第179章
<div style="height: 0px;">
</div>
最近, 沉迷西方小故事的雙胞胎兄弟,莫名自我膨脹了起來。
不但自封為大王子和小王子, 還極力要求身邊人也如此稱呼他們。
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項小羽是那種能夠沉浸式體驗兒童快樂的家長,總能跟兒子們玩到一塊兒。
所以,對於小哥倆的離譜要求適應良好,配合度極高。
她很自然地就將對兒子們的稱呼改成了普瑞恩斯。
而且她也發現了,只要她這樣喊了他們,就可以格外順利地支使兩個兒子跑腿幹活。
然而, 宋恂這個後爹卻不慣著兩個臭小子,每次開口時都帶著一股嘲諷味兒。
「普瑞恩斯,麻煩你們吃飯的時候加快速度,不要挑挑揀揀的。」宋恂將吉安挑出來的韭菜吃掉, 「我跟司機約了十點鐘,車子馬上就要到了。」
這倆小孩昨晚在姥姥家看電視,看到電視屏幕上出現黑白雪花才捨得回家睡覺。
結果今天全家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爸爸,咱們今天去誰家來著?」延安嘴裡塞了半顆雞蛋,鼓著嘴問。
「袁爺爺家。」
「哪個袁爺爺啊?」小孩的記憶淺, 長時間不見面,他們已經將人忘得差不多了。
「就是袁梅阿姨家。」
吉安提醒弟弟:「他家的孫奶奶做香酥裡脊很好吃的。」
提起香酥裡脊, 吃貨二號宋延安立時就恢復了記憶。
吉安覺得去了袁爺爺家肯定會吃到好吃的,所以放下吃到一半的早飯就下了桌。
跑回房間, 翻找自己出門做客要穿的衣裳。
如今吉安已經知道打扮自己了,在家穿和出門穿的衣裳是不一樣的。
比傻樂呵的宋延安講究多了。
宋恂拿著一個包子, 尾隨他進入房間, 勸道:「你身上這件衣裳挺乾淨的, 不用換了。」
換那麼多套衣裳, 還得洗。
吉安低頭瞟一眼自己身上這件帶著紅色小碎花的藍色上衣, 不太滿意地搖搖頭。
延安發現哥哥不吃了,便也放下了筷子,跑進來一起商量今天的著裝。
這段時間,這倆孩子是有點偶像包袱在身上的。
他們小小年紀就能在省城的廣播電台當小主持人,而且每個月還有工資拿的事跡,已經被他們的大款姥姥在生產隊裡宣揚得盡人皆知了。
瑤水村這幾年的工分值錢,很多社員家裡都有收音機,大家聽了苗玉蘭的宣傳後,回家就調出那個頻道,聽起了隊長外孫講的小故事。
所以,在瑤水大隊裡,雙胞胎小兄弟已經算是名人了。
不少嬸子大娘調侃他們是小明星,偶爾在路上遇到了,還會熱情地問一句「小報幕員吃飯了嘛?」
然後宋吉安就會很認真地糾正人家的稱呼說:「奶奶,我們不是報幕員,我們是小主持人,給小朋友們講故事的!」
大娘繼續逗他問:「那個故事是你們一起講的呀?那你們誰講的最好呀?」
「我弟弟講得好。」吉安很有哥哥樣子地說,「他能扮演好幾個人,還會學羊叫,雞叫,狗叫,青蛙叫!」
在村里被人格外關注以後,兄弟倆對自己的衣著打扮也重視了起來。
宋恂覺得他倆最近突然竄起的虛榮苗頭不太對勁,必須儘快撲滅。
於是就趁機跟他們進行了一次談話。
「大家會對你們如此關注,是因為你們的故事講得好聽,大家喜歡你們的故事,自然也就喜歡你們本人了。咱們是軍人家庭出身,要自覺發揚勤儉節約、艱苦樸素的優良作風,衣裳乾淨得體即可,好看與否並不重要。只要你們把故事講得更好聽,聽眾們自然會更喜歡你們本人,至於衣著打扮什麼的,沒幾個人會在意的。」
延安摳著上衣扣子嘟噥:「我們的故事已經講得很好聽啦!」
「你們明明可以講得更好的。跟你們一起錄節目的小主持人里不是有一個上小學的小姑娘嘛,那個小姑娘比你們年紀大,講故事的技巧也更純熟。」宋恂鼓勵道,「你們的工作還處於起步階段,只能講一些中短篇的故事,每篇只有四塊錢,當你們能講長篇故事以後,每篇就能提升到八塊錢了。咱們可以在講故事的水平上跟人家攀比,吃穿用度這些就不要比了,從來沒有誰是因為穿得漂亮而得到獎牌獎狀的。」
吉安已經將做客要穿的衣裳翻出來了,聽了爸爸的話,踟躕片刻解釋道:「我沒攀比,花衣裳是在家穿的,我奶奶說出門做客不能穿這個。」
說著還擡起手臂,露出左邊胳肢窩下的一塊補丁。
「……」宋恂擺擺手說,「那你倆快點吧,車子已經到了。」
村口停了一輛破吉普,並且按了兩下喇叭。
項小羽探頭張望兩眼,便跑進來問:「宋經理,單位還給你配車啦?」
「嗯,從水產供銷公司繼承過來的。」
項小羽泄氣地說:「我還想給你買四個輪子的小汽車呢!沒想到單位先給你配車了!哎……」
「這輛車的年齡跟你差不多,估計也開不了幾年了。」宋恂笑了笑哄道,「等你攢夠了錢,可以給我買輛皇冠車,聽說那個車挺氣派的。」
「買那個車得多少錢啊?」
「不知道。不過,肯定比咱家那棟房子貴。」
「那我再攢攢吧。」項小羽暗自計算了一下家裡的存款,開始顧左右而言他,「禮拜天都休息了,你怎麼還讓人家出車?」
宋恂一邊穿外套,一邊解釋道:「幾個工廠距離公司的辦公樓不算遠,我平時都騎自行車往返。司機小劉像是生怕我把他退回去,三天兩頭來問出不出車。咱們今天去市裡的路程比較遠,我就讓他出車跑一趟了。回頭補個加油錢就行,比咱們坐客車方便。」
一家四口整理妥當,終於可以出發了。
宋恂回海浦工作以後,已經有半年沒見到袁梅了。
所以他剛帶著老婆孩子進門,袁梅就笑著調侃:「呦,宋大經理來啦?稀客稀客呀!」
孫君華在她背上拍了一下,啐道:「人家小宋剛進門,做什麼陰陽怪氣的!」
袁梅挎上項小羽的手臂,將人往屋裡領,哼道:「我就是表達嫉妒情緒不行呀!誰讓他那麼早就畢業的!我們班一百多號人都在學校里苦讀考試呢,只有他這個班長先跑了!全班同學都心理不平衡。」
「袁梅同學,你可別冤枉我啊,我現在還沒拿到黨校結業證呢,過段時間回黨校參加了考試才能畢業。」宋恂將帶來的禮物交給袁梅,又打趣道,「我提前離開了,你們應該慶幸才是。省委黨校的留校名額只有二十個,如果按成績排的話,我是要占一個名額的。如今我先被分配了工作,你們的機會就更大了!」
理是這個理,但是這話聽起來就讓袁梅想撇嘴。
「你怎麼能跟宋班長在一個屋檐下生活這麼久呢!」袁梅拉著項小羽低聲說,「跟這樣的聰明人生活在一起,壓力也太大了。」
要是遇上心理脆弱一點的,甚至會被對比得越來越自卑。
項小羽笑眯眯道:「這就是什麼鍋配什麼蓋嘛!你已經跟袁書記和孫阿姨一起生活二十多年了,應該已經很習慣了才是呀!」
看到自己母親臉上的笑,袁梅心說,人家不愧是干新聞的,可真是會說話。
她們在省城是經常見面的,即便宋恂離開黨校回了海浦,項小羽也時常去黨校找袁梅玩,請對方來家裡做客改善伙食。
寒假放假前,新聞系女生再去集體燙頭的時候,項小羽把袁梅也喊上了。
跟著她們今天一起做個頭髮,明天一起買個羊絨衫,袁梅已然成了黨校里最時髦的女學員。
他們進門的時候,午飯還沒做好,孫君華領著雙胞胎和孫女苗苗去院子裡玩了。
宋恂則陪著袁書記坐到了棋盤前,兩人難得有閒心來一盤象棋。
「頭一回去企業工作,感覺怎麼樣啊?」袁正清盯著棋盤問。
「不好干,事情千頭萬緒,並沒有我最開始以為的輕鬆。」
「呵呵,搞企業是很鍛鍊人的,能搞得好一個縣一個區的幹部,放到企業里去,卻未必能搞得好企業。」袁正清摩挲著下巴說,「不少人都弄不明白市場經濟和價值規律到底是怎麼回事。地委這兩年派了不少青年幹部去管理企業,不過目前還沒有看到成績特別突出的,你可得加把勁呀!」
宋恂頷首,又苦笑道:「按照咱們之前的設想,漁業公司想要發展起來,最主要的就是有能夠適應外海和遠洋的船隊……」
「嗯,難道船不是最重要的?」
「船隊確實是發展的基礎,但並不是把船買回來就能高枕無憂了。除了硬體上的準備,軟體方面,加強經營管理也相當重要。我要是早知道水產供銷公司內部會有這麼多問題,當初說什麼也不會同意跟他們合併的。除了一個冷凍廠是盈利的,其他單位的要麼是收益少到可以忽略不計的,要麼是虧損的……」
袁正清呵呵一笑道:「想要干吃飯不幹活?哪有這種好事呀!就是因為水產供銷公司內部有問題,才會跟你們合併,統一整合管理嘛。之前有的同志提議說,只把冷凍廠給你們,我沒同意,要給就一起給,拿回去以後要怎麼修修補補,那是你們的事情。」
宋恂手上走著棋,嘴上也不閒著。
「您還真以為那個冷凍廠是什麼香餑餑呢?內部問題一大堆,要是我們手頭寬裕,我是寧可自己出錢建冷庫,也不想要這個冷庫的。以它這個萬噸級冷庫的規模,每年只取得這點盈利,根本就不正常。我看了其他漁區的冷庫資料,人家的收益最起碼比咱們高15%。」
「冷庫的利潤上不去,說到底還是人的問題。以前咱們不敢提利潤掛帥,也不敢提物質刺激。但現在時代不一樣了,該刺激還是要給工人一些刺激的。敢不敢抓利潤,是否能用經濟手段管理企業,主要還得看企業領導敢不敢親自掛實帥。」袁正清點了點他說,「做工作可不能拈輕怕重,你要知道,水產供銷公司的那些下屬工廠可都是地區白送給你們的。地區對你們唯一的要求,就是想辦法把這幾個廠盤活。」
宋恂應道:「因為這幾個廠,我把漁輪那邊的事情都暫時放下了,就是為了想辦法讓它們恢復活力的。我們漁業公司的定位是捕撈、養殖、加工並舉的外向型企業,但現在主要搞的還是捕撈,養殖和加工都沒發展起來。必須儘快把供銷公司撥過來的幾個工廠理順,才能沒有負擔地向前發展。不過,現在公司里有個很大的問題就是責任和權利脫節,公司的領導層在基層兼任了太多職務,而基層一些有能力的幹部卻缺少發揮空間……」
他簡單介紹了公司里領導的任職情況,又說:「郭志勇書記為了同志間的團結,不贊成現在就讓副經理卸下在基層的領導職務。我也能理解他的考量,所以打算在冷凍廠搞個試點,按照咱們地委的辦法,搞個幹部崗位責任制,並且以任人唯賢的原則公開聘任一名廠長,全面負責冷凍廠的經營管理。」
「我聽袁梅說,你們這個聘任過程還打算對外公開?怎麼個公開法?」
宋恂沉吟了幾秒還是搖頭說:「考試現場公開這件事,我還沒有拿定主意。省日報社的記者聽到了這邊的動靜,打算對考試現場的情況進行一次報導。但是我們這次考試主要是為工廠選拔最合適的廠長,並不是想要什麼新聞噱頭。我怕有記者在現場,會給同志們太大的心理壓力,影響大家的發揮。」
「這種擔心完全就是沒有必要的,要是一廠之長連應對記者的膽量都沒有,還當什麼廠長!」袁正清讓一個炮越過楚河漢界,隨口道,「去年底,有個公社新辦了一個集體性質的酒廠,也是用這種辦法招聘的廠長。不過,他們那個廠的規模比較小,又是新廠,沒有什麼借鑑意義。你們冷凍廠要是能將這種組織用人方式總結出新經驗,也是個不錯的思路,可以供其他單位借鑑一下。」
宋恂笑道:「換了廠長到底管不管用,兩個月以內基本就能看出成績了。」
「你們這個考試定在什麼時間?」
「具體時間還沒定下來,先看報名情況吧,十天以內就會進行考試。」
「嗯,時間定下以後跟我說一聲,」袁正清蹙眉看著棋盤說,「到時候我讓組織部派人過去看看情況,觀摩一下。」
冷凍廠的新任廠長人選花落誰家,是漁業公司近期最大的新聞。
其實大家雖然對這種毛遂自薦、賢能應考的方式感到新奇,但是真正敢報名的幹部並不多。
問題就出在了「公開」二字上。
每次有職位出缺的時候,競爭一直是很激烈的,但是以前的競爭都是在台面下進行的。大家做了什麼,外人並不清楚,往往要等到塵埃落定,任命通知下達以後,工人們才知道上面換了領導,至於還有誰參與過這個職位的競爭,外人並不清楚。
但是這次的情況卻比較特殊,從報名到考試的過程都是公開的。
要是能考上還好,考不上的話,回到原單位以後多少有點影響自己的領導威信。
人事科的魏紫為了這次的廠長聘任考試下了很大的功夫,但是眼瞅著距離報名截止日期只剩兩天了,真正來報名的卻只有三個人。
魏紫找宋恂商量:「是不是可以把報名截止時間再往後推一推?再給大家一些考慮的時間?」
宋恂斷然拒絕道:「時間絕對不能改,萬一最終被選中的廠長就是在推遲截止時間以後報名的,不明就裡的人會對這次考試的公平性產生懷疑。」
「但是目前報名的這三個人,我覺得都不太適合當廠長。」魏紫將三個人的資料遞過去。
最上面的就是跟宋恂毛遂自薦過的家屬服務站站長閆暉。
第二個是冷凍廠現任的三個副廠長之一,周向晚,政工幹部出身。
第三個是生活管理科開辦的汽水廠的副廠長沈力,食品技術員出身。
只看這三位同志目前所擔任的職務,確實跟冷凍廠廠長的標準有些差距。
不過,這三個人勇於毛遂自薦,就已經比那些連報名都不敢的人強上許多了。
宋恂也知道那些人為什麼不敢報名,無非是害怕考不上會在單位里丟人。
他理解大家的顧慮,所以願意給那些有能力卻不敢邁出這一步的人一個機會。
「一會兒回去,你就對外宣揚一下,就說咱們已經收到三十多位同志的報名表了。」
魏紫:「……」
哪裡來的三十多份報名表?
宋恂輕聲解釋:「他們不就是怕萬一沒考上,會在單位里丟人嗎?要是三選一的話,沒考上可能會有點丟人,但是三十人里選一個,他沒考上就正常多了……」
「那到時候咱們去哪弄那麼多人來參加考試啊?」魏紫有點頭大。
宋恂「嘖」了一聲,低聲道:「魏大姐啊,咱們做工作也得適當地變通嘛。到時候要是有人問起來,你們人事科就對外說,報名人數太多了,那些不符合條件的人已經被你們提前刷下去了。」
魏紫:「……」
「就這麼辦吧。」宋恂覺得這樣做也算是一舉多得,「三十選一和三選一,大家對廠長的期待值也會不一樣。從三十個報名者中選拔出來的廠長,大家會對他抱有更高的期望,也會更信任他。廠長肩負重任的同時,也會更加嚴格要求自己。」
魏紫:「……」
怪不得人家年紀輕輕就能當經理呢,開眼了。
宋恂給人事科出的這個主意竟然意外的好用。
消息被散播以後,在接下來的兩天,又有十位幹部來人事科報了名。
於是,人事科對外宣布,截止到目前,共有四十人報名參加廠長選拔考試。
但是為了提高工作效率,人事科對報名表進行了嚴格的篩選,最終有十三人進入筆試對答環節。
並將十三人的名單張貼在了公告欄里,同時公布了正式考試時間。
宋恂沒時間一直盯著廠長的聘任考試,第一次去外海作業的漁輪馬上就要返航了。
他還得去安排接應工作。
只不過,這個周末,老丈人在家裡請客,甭管宋恂還有什麼工作要忙,都得暫時放一放,先回去參加老丈人的家宴。
項英雄之所以組織這次飯局,主要是給大閨女送行的。
海事學院開學早,項小鴻明天就得帶著壯壯返回駐地了。
每次離開至少半年,下次將一家人湊齊,還不知是什麼時候,所以項英雄和苗玉蘭夫妻很珍惜兒女們都在家的日子,大清早就起床殺雞宰魚弄出了一大桌的好菜。
除了還在日本培訓的項遠航,以及已經歸隊的孔斌,一家人基本上都在,連項前進都被他大伯喊回來吃飯了。
屋子裡和院子裡都是孩子的笑鬧聲。
吉安和延安帶著丫丫,跟在大寨的身後跑。
兩歲的壯壯則晃晃悠悠地追在雙胞胎哥哥的後面。
而項遠洋家只有四個月大的圓圓小姑娘一直瞪著眼睛,盯住在屋裡瘋跑的哥哥姐姐們。要是大孩子跑不見了,她就趴在爸爸懷裡咿咿呀呀一通,半個身子都探到外面去,恨不得跟人家一起出去瘋。
宋恂被這一串孩子吵得頭疼,給每人抓了幾塊糖,便讓他們到外面鬧去。
堂屋裡終於安靜了一些,他坐下跟老丈人聊起了正事。
「爹,你們那個漁工商聯合公司搞得怎麼樣了?咱們生產隊參加了嘛?」
項英雄搖搖頭,一副不願多談的樣子。
苗玉蘭卻比他有話說,對女婿嘆道:「你爹這次真是被隊裡那些人弄傷心了!」
「娘,家裡發生啥事了?」項小羽聞言也趕緊湊過來問。
「還不是隊裡那點事!這不是周圍好幾個大隊都參加了那個漁工商嘛,咱們隊裡就有人坐不住了,整天嚷嚷著趕緊加入趕緊賺錢。你爹聽了小宋的建議,去找公社書記問了工商稅的問題,結果書記避而不答。這意思還不明白嘛,加入了漁工商就要交工商稅,每年十幾二十萬呢!那咱隊裡肯定吃虧呀!」
「所以你爹跟賈支書商量了以後,就說暫時先不加入漁工商,看看情況再說。但是公社廣播站里天天宣傳漁工商好,隊裡有些人就覺得你爹是為了自家漁船賺錢才不想加入漁工商的,整天在隊裡嚼舌頭。」
項英雄擺擺手說:「不用管那些人說什麼,反正我問心無愧。我知道他們是咋想的,他們承包的漁船上沒安裝製冷設備,想用人家漁工商剛修建的冷庫放魚。可是他們也不想想,買個製冷設備才多少錢?二十萬的工商稅能給全隊的漁船都安裝上制冷機了!」
項遠洋抱著閨女晃悠過來哼笑道:「說到底,這些人就是犯了紅眼病吧。你承包船,我娘賣魚片,咱家最近一年沒少賺錢。你又是大隊長,目標那麼大,當然有人看不慣你了……」
「這個隊長我早就不想當了,」項英雄吧嗒著煙說,「我到了這把年紀,精力和能力都不如年輕人,咱們隊裡有不少高中學歷的年輕人,還有那麼多知青,其實人家接受新鮮事物的速度比我快,眼光也比我好。我這個隊長都當了十來年了,也是時候讓賢了。所以,我最近就琢磨著,現在不是都搞民主選舉麼,要不就讓隊裡民主選舉一個新隊長算了。我退下來以後,還能幫你娘做做烤魚片……」
項遠洋沒想到自己一句話竟然引得隊長爹萌生了退意,趕緊縮了脖子讓到一旁,又轉移話題道:「娘,是不是可以開飯了?趕緊把孩子們都叫回來吃飯吧!」
苗玉蘭也怕老頭子真的打算解甲歸田,她可不想帶著老頭子一起創業。
到時候誰指揮誰啊?
她放下東西就出了房門,打算將孫子們都喊回來吃飯。
不過,回來的卻只有大寨和丫丫,幾個孩子在村里玩捉迷藏,吉安和延安不知帶著壯壯躲去了哪裡。
「奶,我都找他們半天了也沒找到人。」大寨跑進院子裡說,「你去喊他們吧。」
苗玉蘭瞪眼:「你這孩子可真是的,啥事都得指望你奶是吧?」
「我是『貓』,我要是喊了,他們該以為是我想騙他們出來的……」
苗玉蘭在他腦門上點了點,而後走出院子,掐著腰深吸一口氣,衝著村子裡喊道:「大丸子,小丸子,回家吃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