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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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延安同學突然犯犟,死活不肯戴那頂被詹妮弗尿過的假髮套。
即使宋恂幫他反覆清洗過好幾遍,仍是無濟於事。
所以,第二天來電視台錄節目的時候,延安是光著腦袋來的。
他絲毫沒有被退貨的危機意識,一邊上樓梯,一邊興致勃勃地給第一次來電視台的爸爸做介紹。
「這個電視台沒有我媽媽單位大,裡面有點小。」
宋恂嗤笑:「那你眼光還挺高的。十年前,你媽媽做夢都想來這裡上班。」
他倆剛結婚那會兒,項小毛還只是漁業電台的實習播音員,終極夢想就是來城裡的廣播電台當播音員。
他們家的第一台車就出現在項小羽的台長夢裡。
項小羽在兒子的光頭上點了一下說:「人不大,口氣不小,竟然還挑揀起電視台的規模了!」
一會兒被人刷下去的時候,有你哭的!
夫妻倆帶著兒子們找到錄製現場時,工作人員基本已經就位了。
導演看到他們一家進門,本想客氣寒暄兩句,可是看到延安的光頭後,他便瞬間卡了殼。
「項同志,你怎麼把孩子的頭髮剃了?」他的目光在有頭髮的吉安和沒頭髮的延安身上來回遊移,訝然道,「這雙胞胎的髮型差距也太大了!」
除了雙胞胎,他們這檔講座節目還請了一個女同學。
事實上,因為經費有限,節目組最初只想找一男一女兩個孩子,雙胞胎男孩中只留一個。但是昨天見過孩子以後,導演決定將兩個都留下。這倆孩子長得實在太像了,孫老師對他們的英語水平也挺滿意,興許小觀眾們會因為對雙胞胎的好奇,激起一些學習電視英語的熱情。
但是換了髮型後,第一眼看過去,兩人卻不怎麼像了。
如此,節目組其實沒必要花雙份錢多請一個人。
按照文教類節目的標準,他們每集最高只有200塊的經費。
老師和學生的車馬費都涵蓋其中。
多請一個人,就要多花一份錢。
導演跟家長商量:「既然兩個孩子的髮型已經不一樣了,要不就讓有頭髮的孩子上吧。另一個可能不太合適……」
聞言,不等父母說什麼,吉安一把就將自己頭上的假髮摘了下來。
好了,這回一樣了。
導演:「……」
他昨天居然沒看出兩個孩子戴了假髮!
按理說,時下的假髮做得並不怎麼逼真,他在圈子裡幹了這麼多年,真發假髮一眼就能看出來。
然而,他首先沒想到這么小的孩子會帶假髮,其次,假髮上的髮蠟把大家都唬住了!
哪個正常人會給假髮用髮蠟呢?
他把吉安的假髮重新扣回去,還調整了一下位置。
「還是有頭髮好看些,就戴著頭套錄吧。」
「那我弟弟怎麼辦?」吉安用一雙烏溜溜的眼睛,仔細觀察導演叔叔的表情,見他似乎真的不想讓光頭弟弟跟他一起錄節目,便重新把假髮拽下來說,「要是不讓我弟弟錄,那我也不錄啦!」
導演:「……」
竟被小學生威脅了。
項小羽早有心理準備,對導演笑了笑說:「張導,你別見怪啊,這孩子就是小脾氣上來了,我出去勸勸他們。」
說著就將倆光頭兒子帶出了門。
「媽媽,你要勸我倆啥呀?」延安不高興地問,「這導演叔叔咋突然就不要我了呢?」
「我不勸啥,」項小羽從包里掏出水壺給他倆補充水分,「你們先喝點水,等爸爸勸好了導演,就要開始錄製了,到時候可沒時間讓你們喝水。」
小哥倆聞言放下心來,捧著水壺噸噸噸灌了半壺水,又被媽媽帶去上廁所。
被獨自留在室內的宋恂,對導演抱歉的笑笑,「這倆孩子從小到大一直形影不離,做什麼事都在一起,突然讓他們分開,恐怕心裡不太好受。」
導演為難道:「我們最開始看中他們就是因為他倆長得好看,還幾乎一模一樣,你看現在……」
「我理解,上電視嘛,肯定都想找漂亮孩子出鏡。」宋恂客氣道,「這次也是我們太想當然了,以為孩子只要外語說的好就行了。」
「外語說得好也是很重要的一方面,但是外形也要兼顧的。」導演指了一下不遠處正跟孫老師說話的小姑娘,「那個小女孩是我們從省城請來的,跟你家雙胞胎參加過同一屆演講比賽,得了第一名。」
所以,讓第一名和第二名一起做節目剛剛好。
「嗯,我還有印象,」宋恂只聽他提了一句,便馬上回想起來,「她之前是省城花園小學四年級的學生,現在應該上初中了吧?」
「對。」
「那咱們節目組的車馬費確實花費不菲,老師是從北京請的,小姑娘從省城請的。」宋恂點到即止,轉而說,「我記得那個演講比賽中,有個跟我家吉安並列第二的孩子也是省城的。如果我愛人沒勸好兩個孩子,張導,你找那個孩子聯繫一下也不錯。」
導演急了:「現場都準備好了,怎麼能勸不好呢!」
「這個年紀的小男孩正是脾氣拗的時候,家長的話也不好使。而且我家老大是為了陪弟弟才來錄節目的,他是咱們地區少年圍棋隊的正式隊員,今年剛得了全省第三,最近的訓練時間很緊張。如果弟弟不錄了,他也未必願意留下來。」
導演心說,大的要是不想錄,就把假髮給小的那個,反正有一個能出鏡就行了。
不過,他權衡半晌,還是沒好意思當著家長的面說出來。
「欄目組也許是考慮到製作經費的問題,才想將兩個孩子撤下去一個,這些我們都能理解。」宋恂笑了笑說,「我們讓孩子來錄節目也不是為了賺錢的,主要還是給孩子開闊一下眼界。」
導演點點頭,他看出來了,這家人的生活條件不錯。
從這位爸爸的談吐氣質上看,應該是個當幹部的。
「這件事說起來,主要責任還在我們這邊。我們夫妻覺得錄英語節目,得給孩子弄個洋氣的造型,但是這倆孩子前段時間痴迷少林寺電影,把頭髮剃光了。無奈之下,才會想到用假髮套做造型。」宋恂商量道,「昨天欄目組答應的車馬費是每人每集二十塊,既然他倆的造型有了變化,不如就改成兩人每集一共三十塊?」
導演摸摸下巴,並沒及時給出答覆。
宋恂繼續勸:「那位小姑娘是省城的中學生,課業壓力要比我家孩子大一些,萬一小姑娘偶爾有事來不了海浦,有我家這兩個在,也不至於讓節目開天窗。」
雙胞胎小哥倆喝了水,上過廁所,又在走廊里參觀了一會兒,就被導演叔叔喊進去錄節目了。
為了讓雙胞胎保持一致,他倆都是光頭出鏡的。
演講比賽第一名的那個小姑娘被兩個光頭一左一右夾在中間,坐在講台旁邊,跟著老師一起朗讀音標和單詞。
雙胞胎平時都是跟父母、磁帶和楊玉環一家人學英語的,這還是第一次正兒八經地在課堂里學英語。
因此,即便附近還有不少叔叔阿姨圍觀,小哥倆仍能保持沉浸式上課,一節課四十分鐘,聽得特別認真。
延安甚至還像在學校的課堂里一樣舉手提問,跟老師互動了兩次。
「我看他倆表現挺好的,要不你先上班去吧?」項小羽瞅一眼場內的兩個兒子,對宋恂說,「今天要錄三期的內容,可能會一直錄到下午,我在這陪著就行了。」
宋恂擡起手腕看一眼,已經十點多了。
孩子頭一回正經上電視,而且還存在被退貨的風險,他特意跟單位請了半天假。
既然可以正常錄製了,他確實沒必要繼續守在這裡。
跟媳婦叮囑了幾句,便開車回了單位。
不過,他的破吉普剛開到單位門口,就被一群婦女同志團團圍住了。
「幾位同志,你們先讓一讓,有什麼話咱們進單位說。」宋恂探頭出來跟這群人商量。
「你是宋書記吧?」婦女中有人喊,「我們都是職工家屬,是來申請在碼頭擺攤的!」
宋恂一看她們的人數,就知道這事不好辦。
按照他們跟管理隊裘隊長的約定,漁業公司只有二十個在港口客運站合規擺攤的名額,據他所知,這些名額已經全部用完了。
孫翊在窗口看到宋恂的車,便匆匆跑下樓來。
他擋在一眾婦女同志跟前說:「家屬代表不是已經被工會姜主席請進去了嘛?大家耐心等候一下,宋書記剛回來,還不了解大家的情況呢。」
他之前看到樓下的熱鬧時,還暗自嘀咕幸虧今天宋書記請假了,不用處理這個爛攤子。
結果,話音落地沒多久,宋書記就在大門口跟家屬們狹路相逢了。
「那幾個人代表不了我們所有人!」有個跟苗玉蘭年紀差不多的大娘說,「萬一最後只有那幾個代表拿到擺攤名額了,吃虧的還不是我們這些人!」
「家屬同志們,在港口客運碼頭的擺攤名額,是公司跟市容衛生交通秩序管理隊爭取來的。主要是想給沒有工作,家庭負擔又很沉重的職工家屬找個生計。」宋恂雙手向下壓了壓,讓大家保持安靜,「這件事不是咱們公司說得算的,決定權在管理隊那裡。」
「宋書記,我們也不是想為難公司,但是大家都是職工家屬,憑啥他們可以去碼頭擺攤賺錢,我們卻不行?」之前那個大娘又不服氣道,「這件事是公司私下進行的,並沒有對所有家屬公開,這就是一種不公平!」
宋恂點點頭說:「這確實不公平。漁業公司得到許可的職工家屬可以去碼頭擺攤,而漁業公司以外的人卻要被管理隊攆走,在外人看來,這也是一種不公平吧?」
另一位年輕些的大嫂,怕老太太把領導得罪狠了,忙恭維道:「咱們漁業公司的領導是真正為職工著想的好領導。」
「好領導不敢當,」宋恂擺手說,「我前幾個月在那附近招待港商,走到碼頭的時候正好遇上了咱們公司的幾個擺攤家屬被管理隊的同志驅趕,場面十分混亂。我們對那些家屬的家庭情況進行了調查,發現大家確實各有各的困難,才由公司出面請管理隊通融一二,允許他們去碼頭擺攤的。」
「宋書記,那你能不能幫我們也說說好話?大家都是沒有工作的,想去碼頭混口飯吃呢!」
「公司會儘量跟管理隊爭取的,但是結果會怎樣我暫時給不了承諾。」宋恂讓孫翊請大家去會議室休息,等待姜主席與幾個代表的談判結果,自己則艱難地擠出包圍圈返回辦公室。
即便是擺攤這樣的小事,也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對許多家庭來說,這就是事關生計的大事了。
他坐在那裡琢磨了一會兒,還是得給自己之前的多管閒事擦屁股,拿起電話便打去了管理隊的辦公室。
電話就是裘隊長接的。
聽到宋恂的聲音,裘隊長便帶著些歉意說:「宋書記,正想給你打電話呢,沒想到你先撥過來了。」
「那咱們還挺有默契的。」宋恂笑。
「嗐,這算哪門子的默契呀!」裘隊長抱歉道,「宋書記,我得通知你一聲,海浦正在建設文明衛生城市,要求港口火車站等交通樞紐位置,必須取締小商小販。你們單位那二十個攤位,也在取締範圍內,以後就不能繼續擺攤了……」
宋恂:「……」
不但新的名額沒爭取來,原來的戰果也搭進去了。
賠了夫人又折兵……
既然是地區的整體要求,基本就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那些來討說法的家屬也不用鬧了,大家一起捲鋪蓋回家吧。
項大嫂的小生意又黃了,讓她唯一慶幸的是,這段時間生意太忙,她還沒來得及去城裡買製冷飲料機,否則這台機器就得砸在手裡了。
平時去碼頭做生意的家屬其實挺多的,除了那二十個拿到許可的,還有一些沒有許可,卻膽子夠大,可以跟管理隊打游擊的。
大家的生意都做不成了,家屬院裡的氣氛一時間愁雲慘澹。
宋恂也發動工會和婦聯一起出謀劃策,為家屬們想想出路。
這天下班回家,他本想跟大記者交流一下看法,不成想,剛進家門就對上了兩張苦瓜臉。
「你倆這是啥表情?」宋恂在兩個下巴上捏了捏。
「爸爸,我們校長明天要來家訪!」
「校長家訪?」宋恂挑眉問,「你倆在學校里惹什麼事了?」
一般都是班主任家訪,他還是頭一回聽說校長會親自來做家訪。
「沒惹什麼事啊!」小哥倆對視一眼,吉安猜測道,「會不會是因為我們幫郭老師要房子啊?」
宋恂這才記起兒子們作過的妖。
「這都過去半個月了,還沒有調查結果嗎?」
吉安搖頭。
「沒事,家訪就家訪,你們怕啥?讓校長來就是了。」宋恂在倆人腦袋上摸了一把說,「萬一你們真的冤枉了孫老師,告錯了狀,就趕緊給人家孫老師道個謙去。」
「那郭老師咋辦,會不會連累她啊?」
「即便真的連累了,你們也解決不了問題。」宋恂擡腳在他倆的屁股上一人賞了一腳,「趕緊寫作業去,寫完了可以看動畫片。其他的事有我跟你們媽媽呢。」
……
第二天下班後,宋恂和項小羽特意早早回家,準備好茶水點心,等待校長的家訪。
穆校長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美大叔,即便頭頂髮絲已經有些稀疏了,也絲毫不減顏值和氣質。
隨著雙胞胎進門後,與宋恂夫妻握過手,便笑道:「這次家訪有些倉促了,主要是才聽說幾個孩子去找紀委高書記的事,我作為校長,還是有必要來向各位學生家長說明一些情況的。」
項小羽問:「穆校長,關於郭老師住房事件的調查結果出來了嘛?」
「我們學校內部的結果已經出來了,但是區紀委的調查結果還沒有公布。」穆校長扶了扶眼鏡說,「區紀委的同志來學校調查,學校方面才知道了幾個孩子為老師打抱不平的事。既然區紀委已經介入了,我們還是等待區紀委的結果吧。」
吉安現在就想知道結果,追問道:「校長,你覺得我們做錯了嗎?」
「你們敢於與不正之風作鬥爭,熱愛老師,值得全校同學學習。」校長在他的小肩膀上拍了拍,「如果再次遇到這樣的不正之風,歡迎你們繼續告狀。不過,希望你們能多一些耐心,學校調查這些情況也需要一些時間。你們這幾個學生,耐心實在不怎麼樣,調查結果還沒出來,就跑去區委告狀了!」
雙胞胎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校長,那我們郭老師的房子能還給她了嘛?」吉安很認真地說,「郭老師是個很好的老師,她應該住大房子。」
「如果區紀委認為此次分房不合規,之前被分出去的房子可以重新進行分配。」
宋恂幫他續茶,笑道:「像郭老師這樣的高級職稱教師,到哪裡都是香餑餑。如果她願意調職到我們漁業公司子弟小學,立馬就能得到一套兩室一廚一衛的住房,工資待遇也能提高一半。穆校長,恕我直言,郭老師已經教書三十年了,如今的福利待遇跟她本身的能力實在不匹配,最起碼住房是要保證的吧?」
「我們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學校老師的住房,得統一聽教育局的安排,教育局蓋了房,老師們才有房住。」穆校長嘆道,「財政給小學校的撥款只能用在教育上,別說蓋房子了,學校想要額外給學生們辦一個大點的圖書館,財政都吃緊。」
「我聽說咱們學校已經在爭取省級重點小學了。」宋恂問,「怎麼連個圖書館都沒有?」
被學生家長問出這種問題,穆校長只能不尷不尬地笑笑。
宋恂也回以一個微笑,「穆校長,我這裡倒是有個辦法能解決咱們學校圖書館的問題,不知您想不想聽聽?」
穆校長知道他是在企業當一把手的,便作出傾聽的姿態。
「您是當校長的,應該也清楚城鄉小學之間的教育差距。我們漁業公司子弟小學,這幾年一直致力於提高老師的福利待遇,同時也提高老師的教學水平。」宋恂喝了口茶說,「不過,閱歷和經驗不是通過在電大夜大的補課就能快速提升的。先鋒路小學有很多像郭老師這樣教學經驗豐富的優秀教師,而我們子弟小學有許多急需提高教學水平的年輕教師……」
「宋同志,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們是不是可以結個幫扶對子,優勢互補一下?」宋恂提議道,「由先鋒路小學幫我們分批委培子弟校的教師,偶爾讓郭老師這樣的好老師去我們子弟校給孩子們講講課。而作為回饋,我們海浦漁業公司,願意為先鋒路小學……」
他本想大方地說辦一個圖書館,不過話在舌尖打個轉就變成了,「捐贈三百本圖書。」
穆校長:「……」
只是一次家訪而已,怎麼就扯到委培和圖書館了呢?
聽說校長要來家訪,宋恂昨晚一直在盤算如何說服對方,與子弟校結對子。
先鋒路小學擁有成為省重點小學的實力,教學水平可以排進全地區前三名。
人家的資源、積澱和經驗,不是子弟校這種純靠砸錢招攬老師的暴發戶可以比的。
如果能搭上人家發展的順風車,讓子弟校的老師都來城裡開闊一下眼界,提升一下教學水平,別說捐三百本書了,哪怕給他們辦個圖書館也是值得的。
項小羽站在自家人這邊,幫腔道:「穆校長,現在正是先鋒路小學評比省重點小學的關鍵時期,如果能與一所遠在鄉鎮,長期教育資源匱乏的小學結成對子,關心農村少年兒童的成長。那麼,與其他參加評比的小學相比,咱們先鋒路小學的格局立馬就不一樣了,這是承擔了一部分社會責任的。這也正是如今的新聞媒體非常喜歡宣傳報導的正面典型。」
穆校長:「……」
這兩口子……
穆校長對學生家長的提議十分動心,但他暫時沒能給出答覆。
他還得回學校跟其他領導商量一下,甚至還得去問問區教育局這種操作手法是否得當。
婉拒了雙胞胎父母的留飯,穆校長便離開宋家去往下一個學生家做家訪了。
儘管郭老師的房子還沒有定論,但校長沒有當著父母的面批評他們,這讓雙胞胎徹底放下了心。
像是被刑滿釋放的犯人一樣,吉安跑去隔壁找邢伯伯下棋了,延安則竄去楊玉環家裡,拉著小夥伴一起跳蹦恰恰。
倆小孩在外面野到晚上十點多,才將電耗盡,回來洗漱睡覺。
興許是因為在楊玉環家裡喝了太多果汁,半夜很少起夜的延安,剛睡了一個鐘頭就被尿憋醒了。
光著腳丫子跑去廁所放水。
然而,眯著眼睛往回走時,他卻覺得樓下客廳里好像有什麼動靜。
在好奇心地驅使下,延安蹲下身子,悄咪咪地蹭到樓梯的欄杆旁邊,順著空隙探頭向一樓張望。
借著僅有的一點光亮,他瞪著眼睛使勁辨認。
客廳的沙發上,爸爸媽媽正緊緊貼在一塊兒躺在上面。
嘴巴還在一動一動地竊竊私語。
延安穿著褲衩,光著腳丫子,蹲在地上偷偷觀察好半晌。
然後就好似發現新大陸一般,躡手躡腳跑回他跟哥哥的房間。
剛關上門,他就撲到吉安的床上,企圖將人晃醒。
吉安被他搖著腦袋晃起來,起床氣蹭蹭直冒,拍開他的手問:「你幹嘛呀?」
「我跟你說,我發現一個爸爸媽媽的大秘密!」延安語氣興奮。
吉安閉著眼睛咕噥:「啥大秘密?」
「我發現,」延安刻意壓低聲音,「爸爸媽媽竟然趁著咱們睡覺的時候,偷看《湯姆和傑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