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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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四哥結婚的時候, 葉滿枝還在上小學。
在她的印象里,四嫂跟常月娥一樣,都是只在家做家務, 不用外出工作的人。
因著最近與鄭東妹接觸頻繁,兩人相似的名字, 讓她突然意識到, 四嫂和鄭東妹的情況其實是差不多的。
她連外人的工作都盡心幫著找了, 輪到自家親嫂子這裡, 當然也要拉一把。
所以,打電話的時候, 她請大姐幫忙留了兩個學徒名額。
如果四嫂也想走出家門, 這就是一次很好的機會。
然而, 沈亮妹在最初的激動過後, 又很快恢復了平靜,吞吞吐吐地說:「來芽, 我從沒化過妝, 剪頭也只給麥多剃過平頭, 萬一學不會咋辦?」
「學不會就回來唄。要是人人都能學會, 豈不是人人都能當化妝師了!反正不用花錢, 你怕什麼?」
沈亮妹內心蠢蠢欲動, 「那要不我去試試?」
「嗯, 試試吧, 不行就回來。」
沈亮妹從沒正經上過學,也沒出門工作過, 突然得到一個學徒的機會,讓她一時有些坐立難安。
要是真的學成了,她以後是不是也能當大師傅了?
她還想問問學徒要帶什麼東西, 穿什麼衣服。
可是,外面的大門突然被人推開,葉來芽比葉梨花的身手還矯健,蹭一下就竄了過去。
「爸,你終於回來了!」
葉守信問:「怎麼了?」
「我四哥又作妖了!他跟我四嫂想搬到五哥那裡去住!而且每個月才給五哥兩塊錢房租!爸,你趕緊說說我四哥吧!他只聽你的!」
四哥四嫂:「::::::」
剛才還有說有笑介紹工作呢,這咋說翻臉就翻臉?
這什麼狗脾氣?
聞言,葉守信瞪著眼睛問:「老四,你要搬出去?行啊,那你乾脆跟老五換換吧,讓老五回家來住,你住他那五塊錢一個月的房子去。就你跟你媳婦倆人,那不是更寬敞!」
「我尋思他那邊有倆屋,我們去幫他分擔一下房租,我媳婦能做飯,我還能伺候他那些雞和豬,這不挺好的嘛!」
「你覺得挺好,老五覺得好嗎?」
「有啥不好的,都是一個炕上睡出來的兄弟,在一起睡了快二十年了!」
葉守信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腳,「好個屁!老五找對象本來就困難,好不容易換了個像樣點的房子,你又要帶著媳婦去添亂!你自個兒倒是娶媳婦生孩子了,咋不替老五想想?」
四哥捂著屁股還想理論理論,但老葉不聽,解下腰帶,照著他的屁股就抽了下去。
四哥被打得滿屋亂跑,嚷嚷道:「我兒子都那麼大了,你怎麼還打我?」
「我看你還沒麥多懂事呢!讓你找個班上,你眼高手低,啥也不想干。整天鼓搗你那些金魚蟈蟈蝲蝲蛄!看我不抽死你!」
腰帶把空氣抽得嗖嗖響,沈亮妹被嚇得一哆嗦,躲在旁邊不敢吭聲,假裝沒她這個人。
葉滿枝也有點害怕,縮著脖子回屋整理畫冊去了。
四哥兩口子的事,就得由老葉來解決,萬一四嫂學徒不成,回頭還得惦記跟五哥一起住。
讓老葉收拾四哥一頓,他們就全都老實了。
至於可能會被四哥夫妻倆記恨,葉滿枝根本不怕。
她一貫如此。
三哥四哥作妖了,她就找老葉告狀。
大姐五哥闖禍了,她就找常月娥告狀。
二姐很好,她沒告過狀。
她以前還沒有維護家庭和睦的意識,這樣告狀,主要是怕告錯了人,打得不夠狠。
她爹媽都是各打各的崽,從不沖對方小崽動手的。
*
葉滿枝給四哥四嫂告了狀,但讓四嫂去學徒的事不能耽擱。
她打算把兩個「妹」一起送去話劇團,所以第二天中午,又跑了一趟鄭家。
這次她們沒那麼幸運,鄭家老兩口沒午休,正在院子裡晾豆角絲。
葉滿枝不想當著他們的面說這事,於是以梳頭為藉口,將鄭東妹喊了出來。
在胡同口的大樹底下,她低聲將學徒的情況說了。
鄭東妹先問:「學徒能給多少錢啊?」
「學徒是要給師傅買煙買酒、伺候茶水的,人家不收你的錢就不錯了,現在不可能給你開工資。」
鄭東妹擰眉說:「不開工資,我就不去了。」
陳彩霞替她著急。
「市話劇團可是全市最大的劇院!其他人擠破腦袋都進不去,這是小葉找了私人關係,求爺爺告奶奶才把你塞進去的!」
葉滿枝知道鄭東妹有點軸,耐著性子給她算了一筆帳。
「雖然沒工資,但人家管你一頓午飯,有菜有肉有乾糧。你出去學徒就能給家裡節省一份口糧。而且理髮是男女都能做的工作,萬一你家哪個侄子侄女讀書不行,你還能把手藝傳給孩子,以後也算有個謀生手段,走出去都堂堂正正的。」
她這最後一句話,算是說在了點子上。
一下子就讓鄭東妹態度鬆動了。
哥哥的四個孩子是被她一手帶大的,跟親生的也沒什麼區別。
但是,因為有個出身不體面的親媽,幾個孩子在胡同里總被欺負,尤其是兩個侄女,沒少被其他孩子說怪話。
她以前不愛想這些,日子過一天算一天,可是現在仔細想想,這倆孩子的以後,可能還不如她呢。
她一咬牙說:「行,那我去學徒!從哪天開始?」
「明天吧,你早點學,也能早點出師賺錢。」
葉滿枝想讓她儘快見見外面的花花世界,別總在家裡鑽牛角尖了。
不過,鄭家父母那裡可能會有些麻煩,她想了想,附耳與鄭東妹低聲交代了幾句。
……
送走街道幹部,鄭東妹快步返回自家。
進門就把要去大單位當學徒的事說了。
鄭大爺不贊同道:「不賺錢,每天還要跑那麼遠,你不是白折騰嗎?」
「人家管一頓飯,我去了能給家裡省點口糧,而且學了手藝以後,還能傳給小東他們。」
「你這個想法好,以後教給小東他們也算是個出路。」鄭大娘跟她商量,「要不這個學徒就讓你嫂子去當吧,給她換個輕省活,你也不用出去幹活了。」
兒媳婦走不了,賺的錢好歹是自家的。
鄭東妹心裡暗暗吃驚,竟然真的被那個小葉幹部說中了!
小葉幹部剛才就說,爹媽可能會讓她把學徒機會讓給嫂子!
她不滿道:「學徒沒有工資,嫂子去學徒了,咱家喝西北風啊?再說,我嫂子的手比我還糙呢,人家街道幹部說了,手太糙會刮頭髮,還會弄傷皮膚,這樣的學徒人家不收!」
鄭大爺說:「既然這樣,你們都別去了,學徒不是那麼好當的,你看哪個當學徒的不受氣?」
鄭東妹再次吃驚,竟然又被小葉幹部說中了!
「你倆這是老思想,跟不上形勢了。街道幹部說,跟大師傅學本事都得受氣,就當是交學費了。哎呀,你倆沒文化,又落伍了,不懂就別瞎指揮。以後小東他們的學業由我負責,我學好了就教給他們,你倆把家裡的活兒干好就行,其他的就別管了。」
鄭大娘被她一口一個「街道幹部說」氣得頭疼,也不知那街道幹部給她喝了什麼迷魂湯,人家說什麼她就信什麼!
……
鄭東妹這個人有些左性,一旦認定了,就非常固執。
以前覺得爹媽說得對,她就聽爹媽的,現在發現爹媽跟不上形勢,反而是街道幹部說得更對,她就改聽街道幹部的。
鄭家老兩口勸了半晚上,她都不為所動,第二天早上,背著一罐頭瓶子涼白開,去與葉滿枝和沈亮妹匯合了。
話劇團在市中心,葉滿枝平時都要搭乘公共汽車。
但學徒不賺錢,再搭上車票錢的話,成本就太高了,所以這兩人以後都要徒步往返。
「東妹、四嫂,我再強調一遍,學不好挨罵都是正常的,我在街道辦上班也經常挨罵。咱可不能脾氣一上來,就跟同事瞪眼睛動手。東妹容易脾氣急,四嫂,你幫我看著她。」
鄭東妹只顧著悶頭走路,沈亮妹倒是響亮地答應了下來。
「另外,東妹本來就會梳頭,學東西也比較快。東妹,我四嫂要是跟你說什麼酸話了,你不要往心裡去,她那是嫉妒你。你們是一起去學徒的,要搞好團結。」
這回換成鄭東妹答應,沈亮妹不吱聲了。
葉滿枝事無巨細,把她能想到的都跟兩人交代了一遍。這兩個名額太寶貴了,話劇團很少從外面招人,哪怕是學徒工,也大多是團里的關係戶。
大姐能幫她求來這兩個名額,要搭不少人情呢。
三人走到話劇團時,大姐已經在門衛室里等著了。
與弟妹和那個眼生的姑娘打聲招呼,她就將親妹妹拽到了一邊。
「你怎麼回事?要是早知道這個名額是給老四媳婦的,我才不答應你。」葉滿金抱怨道,「白白浪費我的人情!」
「哎呀,你就當是為了咱媽吧,讓四嫂出來當學徒,咱媽雖然乾的活多了,但也能清靜清靜。」葉滿枝拍胸脯保證,「姐,等我拿到稿酬以後,請你吃大餐,地點隨你選!」
大姐雖然只是話劇團的演員,但演出時總能碰到這個局長那個主任,眼光被養得特別高。
家裡這些人,除了三哥,她一個也瞧不上。
四嫂這樣沒文化,還經常給常月娥找不痛快的,她就更瞧不上了。
大姐將醜話說在前面,「學徒只是學徒,學完以後從哪來回哪去,我們話劇團沒有招人的指標,她們留不下來!」
「我知道!」
葉滿枝只想讓鄭東妹儘快走出家門,學徒至少一兩個月,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
把鄭東妹成功塞進話劇團,讓葉滿枝心裡著實鬆快了不少。
哪怕又因為穿衣打扮被張勤簡挑了刺,她也不放在心上。
為了給鄭東妹爭取學徒機會,葉滿枝搭了大人情,她覺得自己應該多跟劉金寶學習,讓領導看到自己的工作成績。
劉金寶每天要跟張副主任匯報七八次工作,屁大點事,他都能找機會匯報一下。
因著趙家兄弟的事,劉金寶被罰打掃衛生兩個月,每天早上拖完地,生怕人家不知道那地是他拖的,明明地上的水漬已經幹了,他還要跟張勤簡說,「主任,我剛拖完地,您小心地滑啊!」
在這方面,葉滿枝自愧不如,不好意思拿著蚊子腿似的工作成績去向領導匯報。
但鄭家的問題算是有了大進展,所以她還是拉著彩霞姐,去跟穆主任匯報工作了。
按照老葉傳授的經驗,匯報工作不能全說好的一面,還要給領導留有指點的餘地。
所以,葉滿枝介紹完大致情況後,又說:「主任,我們雖然送鄭東妹去學了手藝,但話劇團沒有招工名額,她學成以後,工作要如何安排,還得您幫著想想辦法。」
這是她的真心話,工作確實太不好找了。
穆主任欣喜道:「你倆表現不錯呀!鄭家可是塊難啃的硬骨頭,能讓鄭東妹出門工作,那可太不容易了!只要她能學成手藝,後續工作我來想辦法!」
葉滿枝笑著問:「主任,現在鄭家的問題算是解決一半了吧?那個薛巧兒的案子怎麼樣了?」
「捉姦捉雙,這事只要沒抓到現行,就是莫須有。咱們派人去運輸合作社查過好幾次了,幾個工資變少的車夫都說是自己拉的活少了,跟薛巧兒無關。哎,別提了,」穆主任從桌後起身,招呼道,「小葉,還有莊婷,你倆準備一下,咱們一會兒去一趟區里。」
「主任,什麼事啊?」莊婷問。
「區里要開個動員會,有關中蘇友協設立支會的,咱們仨作為籌備組的代表,過去聽一聽。」
葉滿枝立即高聲答應。
她可喜歡出去開會了。
上次去市里開會就挺長見識,這回又能去區里見見世面啦!
街道辦每月的辦公經費只有兩塊錢,好鋼得用在刀刃上,所以去區里開會不能報銷車票,三個人是徒步走過去的。
葉滿枝默默哀嘆,自從來街道辦上班,她鞋底都快磨漏了!
趕到區人委時,會議室里已有二三十人到場。
葉滿枝和莊婷心裡都挺吃驚的,按照穆主任的意思,中蘇友協支會能開設在光明街,是一件值得大書特書的事情。
那肯定是因為稀少,才顯得珍貴呀!
可是,根據現場的人數來看,正陽區的九個街道辦,至少來了一大半!
會議正式開始後,通過領導的介紹,也證實了這一點。
正陽區九個街道,成立七個中蘇友協支會。
之所以沒有成立九個,是因為其中兩個街道的人員太少,與其他街道合併成立支會了。
葉滿枝和莊婷:「::::::」
穆主任真能忽悠呀!
聽她那天的口氣,還以為全區只有光明街一個支會呢!
穆主任被兩人看得不自在,乾咳一聲說:「中蘇友協成立支會是大事,剛才領導講話時也說了,各支會的第一炮一定要打響。你們也想一想,支會的第一次活動,要怎麼展開,咱們集思廣益。」
葉滿枝很給領導面子地說:「對,區裡有七個支會呢,咱們光明街一定要好好籌備,在七個支會中脫穎而出!」
「就是這個理兒!」
莊婷:「……」
穆主任交代道:「咱們光明街的籌備組是第一個組建起來的,那咱們的支會也要第一個成立。我跟劉所商量了一下,這周日就正式成立,成立當天要舉行一個小型開幕式。」
中蘇友協是群眾組織,會員平時還要上班上學,活動只能組織在周末。
莊婷問:「要不要請區裡的領導,參加咱們的開幕式?」
「嗯,我一會兒儘量去請一請,如果咱們是第一個支會,區領導應該會出席。」
葉滿枝最討厭在開學儀式上聽領導講話了,她以己度人,覺得中蘇友協的會員,未必願意聽領導在開幕式上講大道理。
「主任,我覺得可以把開幕式和第一次活動結合在一起,讓大家來參加活動能夠有所收穫。我三哥是市友協的會員,聽說市里會讓曾經去過蘇聯的同志,介紹蘇聯的情況,比如生活啊,經濟啊,工廠福利之類的。」
「小葉這個想法不錯,咱們支會組織活動,主要還是想讓大家有所收穫。」
現在全國都在「以蘇為首」「以俄為師」,學習蘇聯模式就是主旋律。
莊婷提議:「主任,其他支會只能請留過蘇的同志介紹蘇聯情況,但咱們光明街有天然優勢,656廠有不少蘇聯專家和家屬,咱們可以請一個真正的蘇聯人介紹蘇聯人民的生活呀!」
穆蘭若有所思地頷首,請一位蘇聯人來演講,應該能打響支會成立的第一炮。
「那咱們就試試。」
……
然而,邀請蘇聯專家或家屬參加支會的第一次活動,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656廠是繞不過去的。
當天從區里回來後,穆蘭就跟656廠的張副廠長打聽了邀請的具體流程。
據張副廠長所說,向廠里發一份帶有受邀人名字的邀請函,再附上一份活動內容詳情,厂部通常能夠批准。
但是,只有厂部批准還不夠,這事還需要軍代室點頭。
除了負責裝備訂貨、軍工產品的檢查驗收,軍代室還掌握著廠內監控和保密工作。
邀請外國人參加活動,必須與軍代室報備。
穆蘭不是什麼假清高的人,平時維護各方關係,就是為了能在關鍵時刻說得上話,方便開展工作。
街道辦這四個新同志,當初都是遞條子進來的。
誰是誰介紹來的,她心裡一清二楚。
所以,去軍代室報備的那天,她把葉滿枝也喊上了。
甭管有用沒用,反正熟人好辦事。
「小葉,當初還是吳團長把你推薦給咱們街道辦的,我一直沒問,你倆是怎麼認識的?」
對於這個問題,葉滿枝早就打好了腹稿。
從她第一天上班,就等著領導開口詢問了。
可惜誰也沒問過。
此時突然被穆主任問起,她心裡有一種「終於來了」的解脫感。
「主任,我爸跟吳團長認識,他倆在工作上有些交集。」
兩人相過親的事情不宜再提,老葉跟她交代過,要是被人問起與吳崢嶸的關係,就往他身上推。
穆蘭聽後點點頭,與她之前猜想得差不多,大人之間有交情,才會幫著孩子辦事。
她心裡有了數,便不再多問。
在門口做過登記後,帶著人走進了656廠的大門。
雙方提前約過見面時間,她們來到軍代室的時候,接到門衛電話的吳崢嶸已經等在辦公室門口了。
穆蘭感受到了對方的尊重,心中熨帖,快走幾步,熱情地與吳崢嶸握手。
「吳團長,好久不見,終於有機會來你地盤上叨擾了!」
「穆主任是稀客,歡迎歡迎,快請進吧!」
兩位領導在前面握手寒暄。
而看著這一幕的葉滿枝忽然驚覺,自己工作快一個月了,似乎從沒與人握過手!
平時在辦公室里用不上,與街坊握手會顯得太客氣,但是與其他單位的同志見面時,她也沒握過手啊!
她恍然記起,大姐剛上班那會兒好像回家提過一次,男同志一般不會主動與女同志握手,男女之間握手,應該由女同志先伸手!
她與吳團長几次見面,從沒握過手,但剛才穆主任主動伸手,人家就握手了!
這種社交禮儀,要麼有人提點,要麼全靠自己細心學習,否則根本就參不透。
她心裡有點懊惱,不知道自己之前那一個月的表現算不算失禮。
希望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吧。
因此,在兩位領導寒暄過後,葉滿枝也主動伸出右手,打招呼:「吳團長好!」
他倆見面是從不握手的,吳崢嶸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帶著薄繭的手與她柔軟的掌心相貼,笑著說:「小葉同志好。」
葉滿枝心裡莫名有些激動,不是因為握手對象,而是因為這是她第一次與人正式握手!
從這一刻開始,她感覺自己終於蛻變成一個能夠獨當一面的大人了!
她正這樣想著,就見吳崢嶸轉向穆主任,語氣熟稔地問:「小葉在咱們街道辦表現怎麼樣?沒給您添麻煩吧?」
「哈哈,沒有沒有,小葉這孩子表現十分出色,雖然工作時間不長,但是已經幫助群眾解決了不少問題,同志們的反響非常好!」
應對這種客套詢問,穆蘭也算駕輕就熟了。
劉金寶與小葉的情況差不多,有個叔叔是管糧庫的,她每次從糧庫附近經過,都要被問問金寶在單位工作咋樣。
這與家長詢問孩子在學校的表現是一個意思。
一是表示關心,二是想讓領導多關照關照。
她們今天是帶著任務來的,小葉的父親又跟吳崢嶸有交情,穆蘭自然不吝多說些表揚的話。
「咱們街道馬上就要成立『中蘇友好協會光明街支會』了,小葉這孩子工作熱情很高,協助我負責支會成立的籌備工作。」
短短几句話,穆主任說過兩次「小葉這孩子」。
吳崢嶸眉眼間有些微不可察的笑意,神情略顯古怪地看向站在領導身後,眼觀鼻鼻觀心的葉滿枝。
不知她是如何跟人解釋兩人關係的。
但她能用上的說辭,無非就是那一兩種。
可以肯定的是,這姑娘並沒透露兩人相過親的事實。
吳崢嶸微哂,再次看向穆蘭時,一本正經地附和:「您說得對,小葉這孩子一直很不錯,以後還要麻煩穆主任多指點多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