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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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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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滿枝剛畢業幾個月, 連自己的同學會都沒參加過。

  但她對吳崢嶸的同學聚會期待滿滿,總覺得能由此窺探到他的另一面。

  「這次同學聚會只有五六人,沒你想得那麼複雜, 不用緊張。」

  「我沒緊張啊。」

  「既然沒緊張,你總盯著我幹什麼?」吳崢嶸偏頭瞥她一眼。

  葉滿枝將目光投向車窗外, 若無其事道:「我看風景呢。」

  她覺得吳崢嶸今天英俊得有點莫名其妙了……

  吳大美人平時從不刻意打扮自己, 衣著方面除了軍裝就是襯衫。由於時常戴軍帽, 髮型更是表現潦草。

  對方能屢次勾起她的色心歹意, 純粹是靠著那張天生麗質的帥臉。

  可是!

  葉滿枝往他熨燙妥帖的白襯衫上瞟了一眼,繼兩人相親之後, 吳崢嶸居然再一次從頭到腳精緻起來了!

  這種感覺就好比, 擺在面前的明明是她吃慣的紅燒肉, 卻突然改名叫東坡肉, 還換了一個金鑲玉的盤子。

  雖然知道還是那個味兒,卻仍有湊上去嘗一口的衝動。

  吳崢嶸任由她偷偷打量了一路, 汽車開到江邊時, 提醒她準備下車。

  這邊是濱江的輪渡碼頭, 乘坐輪船可以沿江南下前往其他省市。

  此時正是中午, 有許多市民趁著周末來江邊划船, 波光粼粼的江面上飄蕩著輪船和小舟。

  碼頭東側的江岸邊, 修建了一排俄式木刻楞房, 有原木色的, 也有粉刷了彩色油漆的。

  吳崢嶸一邊給她介紹聚會成員的基本情況,一邊帶著她穿過碼頭, 來到了一間藍牆紅頂的木刻楞門前。

  不等他推門,木屋的窗子裡突然傳出一道清亮的女聲:「吳崢嶸來了!」

  「哎,他自己來的, 還是帶媳婦來的?」

  「好像是帶媳婦來的,我瞧著他身邊還有個女同志。」

  吳崢嶸和葉滿枝:「::::::」

  屋裡的人鬧哄了一陣,然後魚貫跑出來五六人。

  吳崢嶸對他們愕然和打趣的目光視而不見,淡定地替雙方做了簡單介紹。

  其中一個體型偏胖,穿著制服的男人,往葉滿枝臉上掃了一眼,壓下眼底驚訝,熱情招呼道:「崢嶸總算捨得把媳婦帶出來了,歡迎歡迎,快進屋吧!」

  他們這幫人既是中學同學,又是省大的教職工子弟,幾乎都是一起長大的同齡人,除了吳崢嶸,其他人都快三十了。

  而吳崢嶸這媳婦,顯見的與他們不是一個年齡段的。

  早就聽說吳院長在給他物色對象,沒想到物色了一個這麼年輕的!

  葉滿枝見他穿著航政的制服,心知他就是這次聚會的組織者,笑著說:「班長,今天要麻煩你跟嫂子了!」

  「哈哈哈,麻煩啥,我整天守在碼頭上,沒勁得很,巴不得你們天天來!」

  幾個女同志把新來的葉滿枝帶進了屋,陳卓越拉著吳崢嶸走在後面,小聲問:「你小子咋回事?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要麼就不娶,一娶就娶個這麼年輕的!這年紀也太小了點!」

  吳崢嶸不客氣道:「對你們來說,確實有點年輕。」

  「我也沒比你大幾歲啊!」陳卓越瞪他一眼,又向他打聽,「這位是吳院長給你相看的還是你自己相看的?哪家的姑娘啊?」

  看那小葉的外貌氣質,像是吳院長中意的媳婦人選。

  不過,以吳崢嶸的尿性,八成不會受他爺爺擺布。

  吳崢嶸照實說:「組織介紹的。」

  「難怪呢!組織介紹的好啊,靠譜!」

  能被組織介紹給吳崢嶸的女同志,在家庭成分、文化程度方面肯定是經得起推敲的。

  雖然看上去年輕了些,但是只憑「組織介紹」這一點,就能打消所有人的疑慮了。

  而且組織介紹的婚姻,進展通常很快,認識一個月就領證的也大有人在。

  陳卓越哈哈笑道:「咱班最後一個光棍兒終於有希望結婚了,一會兒讓她們幫你說說好話,爭取讓你早點辦喜事!」

  吳崢嶸與幾個男同志在院子裡說話,而女同志這邊,葉滿枝被人帶進了一個很大的開間裡。

  開間一側擺著一張圓形大餐桌,另一側支著一張麻將桌。

  她來參加聚會前,偷偷在心裡預演了幾遍,與吳崢嶸這些同學客套寒暄的場景,可惜進屋以後,她準備的那些話一句也沒用上,與大家簡單招呼了一圈,就被人按到了麻將桌上。

  「小葉,會打麻將吧?」

  「會。」

  葉滿枝知道打麻將的規則,姥姥經常跟人打麻將,但她自己幾乎沒上過牌桌。

  她覺得熟悉規則就算是會的,而在場眾人卻以為她這個「會」是很精通的意思,立即給她安排了一個座位。

  大家一起切磋牌技。

  「小葉,來了這裡別拘束,打兩圈麻將就熟悉了!」

  葉滿枝往牌桌旁看了看。

  一共三個女同志,其中兩位是吳崢嶸的同學,另一個是陳卓越的愛人金萍,在市教育局工作。

  她今天來這裡的主要目的就是與教育局領導談談小學的問題,此時有機會拉近關係,她當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於是,就這樣坐在了麻將桌旁,蒙頭蒙腦地跟人搓起了麻將。

  金萍還把她自己釀的葡萄酒給每人倒了一大杯,據說酒勁兒不大,可以當汽水喝。

  「小葉,你跟吳崢嶸怎麼認識的啊?」賀望蘭打了張八萬。

  「組織介紹的。」

  「哈哈,我說對了吧!」賀望蘭看向對面的朱瑾,「他那種人,只靠他自己,一輩子也別想娶媳婦了!」

  朱瑾瞪她一眼,「當著小葉的面,你胡說什麼呢!小葉,你別理她,她那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呢!」

  葉滿枝往兩人臉上掃一眼,笑了笑沒說話。

  她咋感覺這個賀望蘭跟吳崢嶸有故事啊?

  賀望蘭盯著自己的牌,哼笑道:「我兒子都五歲了,誰還惦記他啊!不過,我當初真是恨死他了!我就沒見過這麼討厭的男同學!」

  她抽空擡頭對葉滿枝解釋:「小葉,你別誤會,我跟吳崢嶸啥關係也沒有!就是年少無知的時候,被他迷惑過。」

  朱瑾笑:「很多女同學都被迷惑過。」

  「你們是被他那張臉迷惑的,但我不一樣啊。吳崢嶸雖然總是一副目下無塵的樣子,但學習成績好,我就欣賞學習好的男同學。當時咱們一個年級只發三張優秀學生獎狀,我那會兒真是拼了命地讀書,頭懸樑錐刺股,好不容易以第二名的成績獲得了嘉獎。」

  葉滿枝羨慕地問:「你讀書的時候,學習那麼好呀?」

  「那時候確實很用功,拿到獎狀以後,我還特意裝裱起來,掛到了我房間的牆上,沒事總要看一看。」

  他們學校是當時全市最好的國立中學,大多數學生出身良好,有來自書香門第的,也有高官顯貴的子女,學生素質普遍很高,每次考試都競爭激烈。

  賀望蘭能在那麼多優秀的同學中殺出重圍,拿到一張獎狀,心裡的得意欣喜之情自不必多說了。

  家人也因此為她擺了一桌酒席慶祝。

  「我原本對吳崢嶸那小子很有好感,結果,有一次上數學課的時候,突然被我發現,他竟然在獎狀上演算!把那張優秀學生獎狀當草紙用!那個畫面對我的衝擊力畢生難忘,我當時恨不得掐死他!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討厭的人啊?」

  自己視若珍寶的東西,被別人棄如敝屣,誰能懂她那一刻的心情?

  雖然吳崢嶸主觀上沒對她做過什麼,但她當時真的覺得自己被狠狠羞辱了!

  這種男人怎麼居家過日子呀?氣也要被他氣死了!

  呵呵,不出她所料,吳崢嶸的對象果真是由組織介紹的!

  葉滿枝狠狠點頭,面上與她同仇敵愾,可她心裡著實無法與這些天之驕子和天之驕女共情。

  她的學習成績一直處於中上游,從沒像賀望蘭這樣優秀過。

  當然,她也沒像人家那麼刻苦過。

  她要是吳崢嶸的同學,肯定是拍手說「崢嶸哥哥好厲害」那一夥兒的。

  她本身不是特別優秀,但她能接受特別優秀的人。

  葉滿枝牌技不精,再加上她心思不在打牌上,沒幾下就輸了一塊錢和三張糧票。

  她們玩的是一毛、兩毛和三毛的,籌碼不算大,但架不住她總輸。

  眼瞅著快要輸到兩塊錢了,她實在坐不住,找個上廁所的藉口離開了牌桌。

  吳崢嶸還在院子裡跟人聊天,見她突然跑出來,便迎上來問:「怎麼不玩了?」

  打牌是同學聚會的保留節目,每次都能消磨大半天,所以他很少參加同學聚會,有事直接電話聯繫。

  葉滿枝不好意思道:「我玩得不好,已經輸了兩塊錢了!」

  吳崢嶸隨手把自己的錢包遞給她,「沒事,玩去吧。」

  「哎呀,我不是這個意思!」葉滿枝把錢包推回去,小聲說,「我只懂一點點打麻將的規則,沒怎麼上過牌桌,她們都太厲害了,我往那一坐就一直輸錢。」

  見她緊張兮兮的,吳崢嶸也像她一樣壓低聲音說:「在這裡打牌,贏了未必是好事,輸了也未必是壞事。」

  「什麼意思啊?」

  吳崢嶸往江邊的一個尖頂木屋指了指,問:「看到那裡了吧?」

  「嗯。」

  「那是江畔餐廳,老陳他們航政管理局開的。」

  「?」

  「大家經常在老陳家聚會,但並不用他們兩口子準備午飯晚飯。誰在牌桌上贏了,誰就去江畔餐廳點菜。打牌贏的那幾塊錢,未必夠這麼多人吃飯的開銷,多半還得自己填補一些。」

  葉滿枝沒想到他們這同學聚會的說道還挺多,睜大眼睛問:「這麼多人吃飯,豈不是要吃進去半個月的工資?」

  「所以,你輸點錢給她們,就算是咱們湊份子了。」吳崢嶸把錢包放進她掌心,「玩去吧,別有心理負擔。」

  把輸掉的錢當成份子錢,讓葉滿枝心裡好受了許多。

  但她不太會打牌,從中感受不到什麼樂趣,不太想進去玩了。

  見她確實沒興致,吳崢嶸想了想,沖陳卓越的兒子招招手,「解放,幫我買幾根冰棍去!」

  「買幾根呀?」陳解放噌噌跑了過來。

  「買夠小朋友和女同志吃的就行。」

  陳解放小朋友機靈地問:「買奶油冰棍行嗎?」

  「行。」吳崢嶸給他一塊錢,「剩下的錢你自己留著。」

  聞言,解放小朋友立即揣著錢跑了。

  葉滿枝笑問:「這孩子今年七歲了吧?」

  「嗯,眼力不錯。」

  「我哪有什麼眼力啊。街道提前做過統計,今年入學的小學生,不是解放就是建國。你去小學門口喊一聲『解放』,一半的孩子會回頭。」

  葉滿枝心想,吳崢嶸的同學都是文化人,怎麼給孩子取這種名字?

  不過,轉念再一想,這名字還挺有意義的,只有那一年出生的孩子才適合取這個名字。

  錯過就可惜了。

  陳解放小朋友很快就捧著一飯盒奶油冰棍回來了。

  吳崢嶸把冰棍拿給女同志們,對金萍說:「嫂子,你們先歇會兒,換我們男同志上場碼兩圈。」

  「難得見你主動要求打牌,」金萍笑道,「那你們玩吧,小葉第一次來,我帶她去江邊轉轉。」

  老陳剛才跟她提過,吳崢嶸今天是帶著任務來的。

  她往葉滿枝身上瞅了一眼,心想這任務八成在對象身上。

  兩人從小院裡出來,走上十幾米就是沙灘。

  江風習習,吹得人心情都跟著舒暢了。

  金萍咬了一口冰棍,主動開口問:「小葉,你之前是不是去正陽區教育局申請過小學的建校批文?」

  「嫂子,你怎麼知道呢?」

  「還追到澡堂子裡了吧?」

  「啊……」

  葉滿枝傻了,她這事從沒大肆宣揚過呀,怎麼連吳崢嶸同學的愛人都知道了!

  那吳崢嶸是不是也知道啦?

  「小學師資力量跟不上是全市的問題,你們區裡的同志來市里開會時,說過基層的困難,倒了一番苦水,還特意拿你這件事舉例來著。」

  葉滿枝臉都紅了,「我當時沒說姓名和單位啊。」

  「你去教育局遞交申請的時候留信息了吧?」

  葉滿枝:「……」

  忘記這一茬了。

  人家要是有心想查,還真能查出來。

  金萍笑說:「你一說自己在光明街道辦工作,我就基本對上號了。」

  「那我豈不是丟人丟到市里去了?」葉滿枝額角冒汗。

  「不丟人啊,雖然可樂,但也從側面說明了你對工作認真負責的態度。把領導堵在澡堂子裡,有些劍走偏鋒了,可是,對你們街道的群眾來說,你是個好幹部。」

  葉滿枝心說,反正已經丟人了,索性就把事情攤開了說吧。

  「嫂子,既然區領導已經拿我舉過例子了,想來市領導們也是了解基層工作難處的。我們街道今年保守估計,有上百名學齡兒童失學。前幾天,因為孩子不能上學的問題,家長與街道起了很大的衝突,這麼多孩子不能按時就學,存在的隱患太大了。市里能不能在新建小學指標的事情上通融通融?」

  金萍安撫道:「小葉,基層的情況領導們都清楚,但上面手鬆一尺,下面就寬出一丈。一旦市里放開了新辦小學的口子,其他單位肯定會一窩蜂地湧上來。市財政給教育的撥款是有限的,咱們今年的主要任務就是擴招中學生,大量培養建設社會主義事業的可用之才。」

  什麼叫可用之才?

  必須是經過簡單學習培訓,就能立即到工作崗位上參與生產的。

  葉滿枝理解地頷首,同時提出了一個她覺得可以兼顧的辦法。

  「嫂子,我知道現在市里不鼓勵民辦學校,但是,在這種社會主義大發展的特殊時期,咱們可不可以特事特辦?」

  「嗯,可以說說你的想法,大家相互探討一下。」

  以金萍的年紀,在市教育局還說不上什麼話,但她是督導室的,可以為領導建言獻策。

  小學和中學教育無法平衡,是目前市局領導也很頭疼的問題。

  基層同志往區縣跑,區縣的同志又往市里和省里跑,大家的壓力其實都不小。

  葉滿枝在心裡想著措辭,思考片刻才說:「我們基層的最大訴求是,讓孩子有學上有書讀,至於學校到底是民辦的,還是公辦的,其實並不是關鍵。」

  「嗯。」

  「而上一級領導遇到的問題是,財政拿不出錢來,還不想由基層新建民辦小學,對吧?」

  這話比較直白,但一針見血,金萍無奈地點點頭。

  於是,葉滿枝大膽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咱們可不可以假設一種可能?就是教育局給我們街道批一個公辦小學的建設指標,但初期沒有財政撥款,建校資金由基層暫時墊付。」

  「這樣建成的學校仍是公辦學校,教職工也由教育局委派、發放工資。我們街道只負責學校初期建設的籌備工作,後續仍由教育局管理。」

  之前穆主任想新辦掃盲學校,辦學經費也是需要街道自行籌措的。

  她原本想對金萍說,建校資金由基層自行籌措。

  但話到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

  吳崢嶸在路上就叮囑過她了,講話不要太實誠。

  跟市局領導談判,與在菜市場買菜差不多,都要有一個討價還價的過程。

  墊付資金和自行籌措資金,對街道來說沒什麼區別。

  這錢花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不知等到猴年馬月才能從市里要回這筆墊付資金。

  但是民間墊付和民間籌款,對市領導來說,區別還是很大的。

  所以,她事到臨頭留了一個心眼,把街道籌款換成了墊付。

  給之後的討價還價留點餘地。

  金萍在沙灘上來回踱步,權衡著這個辦法的利弊。

  這確實是一個全新的思路。

  市里暫時無法往小學校上貼錢,但基層對小學教育的需求太高了,小學校早晚要建的。

  如果以貸款的方式,讓有需要的街道鄉鎮自行建校。

  能在一定程度上緩解市裡的財政壓力。

  不過,緩解壓力不是無壓力。

  這種寅吃卯糧的事,有些領導肯定考慮過。

  一旦現任領導決定貸款建校,很可能會被之後幾年的繼任者罵娘……

  如此大規模的新建小學,貸款要還到什麼時候?

  不是所有領導都能下定決心的。

  金萍皺眉說:「墊付資金的事之前應該也有人提過,領導既然沒批准,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聞言,葉滿枝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兩條漂亮的眉毛被她扭曲成雞翅膀的形狀。

  好似下了多大決心似的,她一咬牙,果斷道:「嫂子,我們光明街太需要一所新小學了。我們領導說了,就算是砸鍋賣鐵,也要把這座學校建起來。你看這樣行不行?光明街給其他單位打個樣,就不搞什麼墊付資金了,我們全額籌措建校資金!」

  「建校的錢我們光明街出了!辦學性質還是公辦的,以後學校仍歸教育局管理!我們這次就大方一把,以後不用教育局還錢了。嫂子,你看局領導能給我們一個建校指標不?」

  金萍沒想到她們這麼有魄力,驚訝地問:「你可想清楚了,全額籌款,對你們的經濟壓力可不小啊?」

  這樣操作,對市局肯定是有利的,但對基層就未必了。

  不過,就像葉滿枝所說,基層最迫切的需求,不是爭奪學校的歸屬權,而是讓孩子有學上。

  「那有啥辦法,為了入學名額,家長都打到街道辦來了!」葉滿枝一臉豁出去的表情說,「這樣操作的話,市里也不用擔心其他單位上門討建校指標了,他們若想要指標,就跟光明街一樣,自己掏錢建學校!」

  金萍背著手踱步,一時猶豫不決。

  這個建校的口子一旦開起來,後續肯定還會衍生出一系列問題。

  另一邊,吳崢嶸拿著錢包從院子裡走了出來。

  「談得怎麼樣了?」

  「等嫂子拿主意呢!」葉滿枝往他手裡的毛票上瞟了一眼,問,「裡面的牌局散了嗎?」

  「剛散,」吳崢嶸沖前方揚了揚下巴,「先陪我去江畔餐廳點菜吧。」

  葉滿枝驚喜地問:「你打牌贏了啊?」

  贏了牌局的人才要請客吃飯呢。

  「嗯,今天咱們請客,一會兒點幾道你喜歡的。」吳崢嶸轉向金萍,笑著說,「嫂子,小學建校指標的事你多費心吧。我娶媳婦的事八字還沒一撇呢,目前還在給小葉同志獻殷勤階段。要是真把事情辦成了,等我們擺酒的時候,我送你一雙媒人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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