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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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葉滿枝的提議倉促, 但時機把握得正好。

  市里只在農村搞了幾個自由市場試點,說明城裡暫時還不具備開放自由市場的條件。

  光明街處於城市的最邊緣,雖然緊挨著鄉鎮, 但還是城市街道。

  若是換個時間申請開辦自由市場,市里一定不會開這個口子。

  可是, 車夫們在市里鬧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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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多數人的想法是, 反正飯碗已經沒了, 還怕什麼領導!

  所以, 即使前一天被車隊和街道的領導勸了回去,人家第二天仍能繼續去人委門口扯橫幅。

  穆蘭和張勤簡因此頻頻往市里跑。

  她原本沒把葉滿枝的提議放在心上, 畢竟車夫們鬧鬧哄哄, 勸返工作已經很讓她頭疼了, 哪還有時間考慮什麼自由市場!

  何況自由市場被關閉了好幾年, 申請重開可能比勸返車夫還難辦。

  然而,當她冒著鵝毛大雪, 第三次去市里領人的時候, 她突然就對小葉的提議動心了!

  市里不可能一口氣拿出上萬個工作崗位, 肯定要一步一步, 分批次解決。

  而車夫們都要養家餬口, 決不能一分收入也沒有地乾等著。

  穆蘭想通這一點後, 親自跑了一趟緊挨著光明街的工農鄉。

  勸說工農鄉的鄉長, 跟她一起去市里申請重開自由市場。

  自由市場辦起來以後, 不但能方便光明街的居民,也能為工農鄉的農民創收。

  這是雙方都能得利的好事。

  葉滿枝不知穆主任是如何操作的, 只聽說他們區長和隔壁的縣長都被請去了市里。

  而後沒過多久,市里就在工農鄉開闢了一個「國家領導下的自由市場」試點。

  市場位置在光明街和工農鄉的交界處。

  批文是周五下發的,葉滿枝周六上午就組織全街的手工小組長開了大會。

  「咱們街道已經與工農鄉商量好了, 這周日,也就是明天,正式重新開市!各小組手頭還有什麼存貨,要好好理一理,做好記錄,咱們明天把這些庫存統一拿到自由市場上銷售!」

  「小葉幹部,這也太快了,大家都沒有準備時間呢,要不下周再去吧?」

  葉滿枝擺手說:「李大娘,您得這麼想,早開市早賺錢。關了四五年的自由市場突然重開,到時候得是什麼景象?大家肯定是見到什麼都想買,咱們『家庭手工服務社』就是要趁著這個機會,將以前的存貨全都賣出去!」

  「小葉幹部說得在理,明天肯定最熱鬧。要是等到下周,大家該買的都買了,錢也花得差不多了,哪怕咱準備再多東西也是白搭,我看就明天去吧!」

  自由市場重新開市,有人歡喜有人愁。

  二姐的婆婆劉春花是糊紙殼小組的組長,聞言就不滿道:「妞妞她小姨,別的組都有能賣的東西,我們組總不能賣紙殼吧?像我們這樣的小組怎麼辦?」

  「大娘,甘蔗沒有兩頭甜的。你們那些紙殼是定向供應給工廠的,訂單穩定,向來不缺銷路。你要是覺得糊紙殼吃虧了,可以跟其他大娘換一換。」

  「對啊,老劉,你跟我換吧,我們組現在做炕掃帚呢,一毛五一把,比糊紙殼賺錢。」

  劉春花不吭聲了。

  糊紙殼雖然賺得少,卻是長期穩定的活兒。

  這自由市場也不知道能開到啥時候,萬一沒幾天又被叫停了,那炕掃帚賣給誰去?

  ……

  臨近春節,自由市場重新開市,對居民們來說著實算是一件大事。

  周日清晨,熟悉的軍號聲尚未吹響,窗外已經傳出了噼里啪啦的炮仗聲。

  葉滿枝翻個身,還想捂住耳朵繼續睡,卻被常月娥從被窩裡挖了出來。

  「媽,周末起那麼早幹嘛?」

  「今天不是有大集嗎?哪有趕大集還睡懶覺的?」常月娥把她拽起來,「你們那個手工什麼社還要出攤,你是當幹部的,不得去盯著點嗎?」

  葉滿枝的床邊是火牆,挨著火牆睡一晚,熱得她臉蛋紅撲撲的。

  她一邊搶被子,一邊嘟嘟囔囔:「服務社的顧問魏大爺,以前可是當經紀人的,在市場上擺攤的事,聽他的就行了,我們都不用瞎摻和。」

  「那也不行!你趕緊起來,咱們今天去大集上吃早點!」

  聞言,葉滿枝終於不搶被子了,乖乖起床穿衣服,等著去大集上吃飯。

  按照市裡的要求,糧食、食油、棉花、煤炭等有關國計民生的主要商品,還是要統購統銷的。

  自由市場上只能賣日用百貨和小土產。

  而這個小土產的範圍其實是比較難以界定的。

  能否把自家剩餘的糧食變成小土產,就要看勞動人民的智慧了。

  葉滿枝跟著常月娥出門時,天剛蒙蒙亮,市里給自由市場劃撥的那片區域,已經有很多人在擺攤了。

  她的目光四處尋摸,企圖尋找點好吃的。

  不過,由於天氣太冷,幾乎所有賣吃食的筐子都被蓋了一層棉被保溫,她實在摸不清那些筐子裡裝了什麼東西。

  只有一個攤位前豎著一塊紙板,寫著「朝鮮打糕」。

  雖然每一個字都缺胳膊少腿,但不影響理解。

  葉滿枝趕緊拉著常月娥走過去,「同志,打糕怎麼賣啊?」

  「小葉幹部,我也不知道這打糕怎麼定價,你先吃兩塊吧,不收你的錢。」

  葉滿枝聽到她的聲音才發現,對面這位把頭臉都捂得嚴嚴實實的女人,竟然是薛巧兒。

  「巧兒,這打糕是你做的啊?」

  「對,居委會的大娘說今天自由市場要開市,我就連夜做了些朝鮮打糕,想來碰碰運氣。」

  市場上不讓倒賣糧食,但糧食製品,尤其是她做的這種特色小吃,似乎可以賣,剛才工商所的同志在她附近徘徊了半天,也沒制止她賣打糕。

  「姐姐,你嘗嘗我媽做的打糕,可好吃了!」薛巧兒的大兒子將棉簾打開,笨拙地為顧客推銷他家的打糕。

  「那我嘗一塊,」葉滿枝笑問,「國慶,這紙牌子上的字是你寫的吧?看來你讀書不錯呀!剛念了一學期,就能寫這麼難的字了!你媽媽這學費花得值了!」

  「朝鮮我不會寫,讓隔壁張爺爺幫著寫的。」鄭國慶見她吃了自家打糕,緊張地問,「好吃嗎?」

  「好吃,麵皮又軟又細,不比副食商店的差,我覺得你們可以賣四分錢一塊。」

  「四分錢是不是太貴了?」薛巧兒猶豫道,「一斤黏米才一毛五。」

  一斤黏米至少能做出二十塊打糕。

  「豆沙不花錢啊?白糖不花錢啊?還有糧票糖票和你的人力成本呢!在副食商店買一斤打糕要七八毛呢,我覺得四分錢一塊已經很實惠了。」

  葉滿枝把飯盒遞給國慶,「你幫我裝二十塊打糕。」

  「你能吃這麼多?」鄭國慶狐疑地問。

  這打糕分量不小,他吃三四塊就飽了。

  「我家人多,回家分一分就沒了。」葉滿枝扭頭問,「巧兒,我聽說市里已經給你在紡織廠安排工作了,你怎麼還出來擺攤?」

  黃包車夫裡面的女同志占比很少,且都有養家的重擔,所以市里最先給女師傅們解決了工作問題。

  幾乎所有女師傅都被推薦去紡織廠當工人了。

  紡織廠的女工多,時下好多女孩的夢想不是讀書考大學,而是考進紡織廠當工人,捧上鐵飯碗。

  薛巧兒沒什麼文化,不用通過考試就能進紡織廠當女工,也算因禍得福了。

  「我不想去紡織廠上班,」薛巧兒把棉簾蓋好,低著頭說,「我請市里幫我重新安排其他工作了。」

  「紡織廠是國營工廠,正式工的待遇很好的,你放棄了多可惜啊!再說,其他車夫的工作還沒落實,你放棄了這次機會以後,市里未必會幫你安排第二次工作,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輪到你。」

  見她低著頭不說話,常月娥用手肘捅了捅閨女,然後對那小男孩說:「國慶是吧?你替奶奶去市場裡看看有沒有賣擀麵杖的。我上了年紀,眼神不行了。」

  等孩子答應著跑遠後,她才問:「是不是紡織廠那邊有人說你閒話了?」

  薛巧兒沉默了一陣,然後很輕地點點頭。

  「嘖,他們說他們的,你這麼多年都順順噹噹熬過來了,還怕人說什麼閒話!紡織廠那是多好的工作,那不比你拉車輕鬆嘛,放棄了多可惜啊!」

  「她們嫌我出身不好,扔我東西……」

  蹬三輪雖然辛苦,但大多數時候是薛巧兒一個人工作,她獨來獨往,聽不到什麼難聽話。

  但紡織廠里是集體作業,過集體生活,任何消息都傳得特別快。

  她剛去紡織廠上班兩天,那些過往就被人扒了出來。

  而且她跟癱瘓的鄭東離了婚,光明街以外的人不知道事情始末,只以為是她拋棄了鄭東。

  有人把她裝衣服的包袱扔出了換衣間,還有人當著她的面指桑罵槐,說什麼婊子無情戲子無義。

  常月娥皺眉問:「你才上班幾天啊,以前的事這麼快就被人挖出來了?他們說什麼,你不承認就是了!」

  「本來就是真的,我不承認也沒用。」

  常月娥四下瞅瞅,低聲說:「你都從良多少年了!以前的事誰還記得清楚!你就說你在柳梢胡同里是負責燒水做飯的,其他什麼也沒幹!」

  葉滿枝和薛巧兒:「::::::」

  這謊撒得也太沒水平了,誰信啊?

  「你們年輕人真是死心眼兒!」常月娥直白道,「除了你以前那些客人和你男人,誰知道你到底咋回事?當年給你體檢的大夫早就不記得你這號人了。你就說你是清白的,以前那些逛窯子的男人還能有臉跳出來反對啊?你前夫就更不可能戳穿你了!」

  「::::::」

  「有句話叫三人成虎,懂不懂?你以後就這樣跟人解釋,說的次數多了,假的也成真的了。你早就從了良,沒危害社會,也別干傷害他人的事,以前是真窯姐兒還是假窯姐兒,有那麼重要嗎?當初柳梢胡同里有那麼多女人,鄭東能把你帶回家,更能印證你的清白。以後要是還有人敢嘀咕你,你就硬氣潑辣點,直說自己是清白人!」

  葉滿枝:「……」

  她再一次對親媽刮目相看了。

  可以考慮把常月娥同志發展成街道積極分子。

  薛巧兒自認不是什麼死腦筋的人,但她還真的從沒往這個方向考慮過。

  主要是她以前那些事都是真的,人家說她,她就只能認了,沒想到還能這麼幹。

  她把眼裡的淚水逼了回去,後悔道:「但我周五的時候甩了那人一巴掌,車間主任讓我回家反省,昨天也沒讓我去上班。我們這批分配過去的女工還在試用期,主任評分不合格的話,會被退回原單位。他們本來就對我有偏見,我這次還打了人,可能真的留不下來了。」

  常月娥嘆氣:「年輕人太衝動了。」

  葉滿枝想了想說:「你先回紡織廠上班,儘量跟主任說說好話,鐵飯碗還是要爭取的。如果實在不行,你也彆氣餒,咱們街道辦偶爾也有工作指標,我幫你留意著。實在不行,你就去煤爐廠上班。天無絕人之路,日子總能越過越好的。」

  話雖如此,但煤爐廠賣的是季節性產品,開春以後恐怕就用不了那麼多工人了。

  她還是希望薛巧兒能留在紡織廠的。

  天亮以後,聽到消息來趕大集的居民越來越多,附近幾個攤位的生意都紅火了起來。葉滿枝將打糕錢塞給薛巧兒,讓她繼續做生意,在對方想要推讓時,拉著常月娥跑了。

  娘倆在大集上買了不少東西回家。

  葉滿枝用飯盒挑了幾樣吃的,打算去一趟吳崢嶸那裡。

  「你一個大姑娘家家的,總往人家那裡跑什麼?還沒結婚呢,就從家裡往那邊劃拉東西了。」常月娥嘟嘟囔囔,又言行不一地倒了一缸子豆漿給她,叮囑道,「說會兒話就趕緊回來,不許待太長時間。」

  「知道啦!」

  葉滿枝用毛巾包住飯盒,一路小跑去了16號院。

  吳崢嶸正在院子裡鋸木頭,見她一陣風似的跑進來,特意擡頭看了看日頭,「怎麼這時候過來了?」

  這位小葉同志,周末要睡到九點才肯起床。

  他倆從沒在周日的早上見過面。

  「我今天早上去趕大集了,買了不少好東西。下周還有大集,到時候我帶你去見見世面!」葉滿枝拉著他進屋洗手,又問,「你在院子裡弄什麼呢?怎麼那麼多木頭?」

  「我準備重新打一張床,」吳崢嶸不打算多說,打開飯盒蓋子問:「你吃了嗎?」

  「我一會兒回家吃去!」葉滿枝背著手,嚴肅地說,「吳崢嶸同志,我這裡有兩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個?」

  吳崢嶸同志往她嘴裡塞了一塊打糕,笑道:「你的消息還挺多的,先聽一個好的吧。」

  「嗯,可以。」

  葉滿枝想從棉襖下擺掏東西,結果掏到半路被裡兜卡住了。

  當著吳崢嶸的面脫衣服似乎有些奇怪,於是她背過身去,解開棉襖的扣子,將她揣了一路的相框拿了出來。

  「這是我在工業勞動模範大會上發言時的照片,已經刊登在《濱江日報》上了。報社寄給我兩張相片,送給你一張吧!」

  照片的背景是大禮堂的講台,上方還有模範大會的橫幅,葉滿枝梳著兩根麻花辮,雞心領的毛衣裡面,白襯衫的紐扣繫到最上面一顆。

  一看就是心紅苗壯的社會主義接班人。

  吳崢嶸捧著相框端量片刻,在相片的臉蛋上摸了摸,問:「臉怎麼是紅的?」

  「人家報社的同志幫我上色了!我覺得上色的不如黑白照片好看!」葉滿枝遺憾了一陣,又臭美道,「不過也還行吧,底子在這裡呢!」

  吳崢嶸將相冊擺到書房的寫字檯上,笑著寬慰:「相片拍得挺漂亮,你要是不滿意,回頭咱們自己多拍幾張。」

  這年頭普通人一年也拍不了一張相片,葉滿枝以為他說的是拍結婚相片,便抿著嘴沒說話。

  從今年開始,結婚登記的流程有了點更改,不但要做婚前體檢,還可以往結婚證上貼夫妻倆的相片了。

  她轉移話題問:「還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那就聽個壞消息調劑一下吧。」

  葉滿枝樂道:「壞消息是,你果真料事如神,我媽說我以後回家的門禁改到6點了!」

  吳崢嶸:「……」

  看來不快點結婚是真的不行了。

  眼瞧著他那張俊臉垮了下來,葉滿枝失笑,踮起腳尖在他肩上拍了拍,自顧自道:「好消息是,我們國風音樂會要參加第一屆全國曲藝匯演,最近每晚都要加緊時間排練。」

  吳崢嶸臉上帶出明顯笑意,反應極快地表態:「那你就好好練習吧,跟阿姨說,讓她放心,我每晚負責接送你。」

  「嗯,辛苦軍代表同志。」葉滿枝還記著常月娥的叮囑,將飯盒空出來,就準備回家吃飯了。

  吳崢嶸知道丈母娘正對他嚴防死守,便沒再多留她。

  送人出門時,又拉住她問:「你去模範大會發言的新聞發在哪個報紙上?」

  「周一的日報和晚報都有,日報的照片比較大,晚報的基本看不出是我。你問這個幹嘛?」

  「把報紙送回老宅那邊,給我爺爺看看。他還挺關心你的進步的。」

  *

  葉滿枝在吳崢嶸面前表現平靜,好似上報紙完全不值一提。

  然而,她出席模範大會並登上報紙這件事,早就在單位和葉家引起軒然大波了。

  主要是她在日報上的那張相片尺寸特別可觀,僅次於劉副市長和礦務局的一個代表。

  是完全能看清五官的那種相片,熟人一眼就能認出她來。

  她今天特意把照片送給吳崢嶸,其實也有點想要顯擺顯擺的意思。

  對方主動將報紙拿給他的爺爺奶奶,算是再次滿足了她的虛榮心。

  嘿嘿。

  她偷偷高興了一上午,下午又保持著這樣的好心情,去黨校進修班上課了。

  基層幹部進修班為期三個月,過完年就會進行結業考試。

  葉滿枝其實還挺捨不得這個進修班的。

  一是她在課堂上學到了不少新東西,二是在進修班結識了好幾位新朋友。

  進修班的女同志們總是坐在最前排一起上課,時常交流工作上的經驗和看法。

  人家都是鄉長、副鎮長這種級別的,幾乎與穆主任同級,在閱歷和見識方面遠超於她。

  葉滿枝這個新人能從這些老大姐身上學到不少東西。

  今天來黨校上課,她剛坐進自己的位置,就被幾個同學起鬨了。

  「哎呦,這不是咱們的二等模範代表嗎!小葉,你挺厲害啊,年紀輕輕就登上省級日報的頭版頭條了!」

  「哈哈,我們單位獲得的是集體獎項,都是集體的功勞,我只是代表單位出席的。」

  汪敏是紅聯鄉的鄉長,笑著說:「家庭手工業每個單位都組織過,大家都不溫不火的,只有你們光明街道辦做出了這麼亮眼的成績,還因此被授予了獎項。既然你們領導肯讓你代表單位去發言,一定是你在這項工作上做出了突出貢獻。」

  葉滿枝謙虛道:「我是第一次負責家庭手工業的工作,其實也是誤打誤撞的。」

  「成功沒有偶然,手工業收入能有那麼大的提升,一定是有原因的。小葉,」汪敏正色問,「你要不要考慮來我們紅聯鄉工作?我現在就能拍板,給你一個工業辦主任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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