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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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整個光明街道辦, 只有穆蘭和張勤簡是區管幹部,有資格被區委組織部談話,其他人都是由街道自行招聘的補充幹部。

  儘管葉滿枝常以小幹部自居, 但她其實連組織部的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從來沒去過!

  接到組織部的電話以後,葉滿枝的第一反應是, 她要升官兒啦!

  否則組織部怎麼會找她談話呢?不升官她沒這個資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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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 冷靜下來以後, 想到單位里頻繁的人事變動, 她又覺得組織部也許是想通過她,了解其他同志的情況, 比如張勤簡。

  在調干生的事情上已經失望過一次了, 葉滿枝這次沒敢聲張, 抓心撓肝地等了一晚上, 翌日大清早就按照要求去了區委組織部。

  林副部長是位中年女同志,簡單的開場白以後, 就單刀直入地詢問她對街道工作的看法, 還讓她介紹一下自己的工作和學習情況。。

  聽了對方的提問, 葉滿枝心裡倏地安穩了。

  看來這次的考察對象是她本人。

  她是第一次應對組織談話, 但道理都是相通的, 若想被提拔, 她得展示自己的能力和成績呀!

  於是, 她先把最有看頭的成績擺了出來。

  街道的家庭手工業工作是她獨自負責的。光明街去年第四季度的家庭手工業收入在全市所有街道中排名第二。因著今年有了反帝大集這個銷售渠道, 光明街的家庭手工業收入又有大幅增長,第一季度的收入位列全市第一!

  另外, 剛剛建成的「反帝小學」是全市第一所「公辦民助」小學,在市財政吃緊、學齡兒童入學極其困難的嚴峻條件下,他們沒用一分財政撥款, 靠著自籌資金的方式,將學校成功建了起來,她在其中也是扮演了重要角色的。

  葉滿枝沒說建校指標是她找來的,水泥也是她換來的,她覺得這樣說話太直白了。

  如果聽到其他人這樣說話,她會覺得對方在搶功勞。

  除了以上兩項比較亮眼的成績,光明街的成人掃盲工作也卓有成效。

  儘管脫盲人數不是全區最多的街道,但是從掃盲班結業後,選擇繼續深造,攻讀成人高小班的人數,卻是最多的。

  她挑著重點,將主要工作都大致介紹了一遍。

  至於學習情況,副部長問的肯定不是文化課成績,而是思想政治方面是否進步。

  葉滿枝已經遞交入黨申請書了,而且黨校的基層幹部進修班也結業了,她的考試成績位列全班第五。

  雖然沒能擠進前三名,但她多年輕啊,葉滿枝自我感覺這個成績已經很值得吹一吹了!

  所以,儘管她只是個第五名,可是那語氣聽在林副部長耳中,好像她考了第一似的。

  之前穆蘭曾說過,這個小葉同志積極自信,工作熱情極高。她當時還不以為意,此時倒是有些體會了,葉滿枝確實有旺盛的革命精神。

  林副部長不動聲色地打量這位年輕同志,笑著問:「除了在基層幹部進修班上課,你還進行過哪些方面的學習?最近讀過什麼讀本?」

  「最近有兩位同志調離了,單位里工作比較多,我只大致翻看了《怎樣做一個共產黨員》,還沒時間精讀。不過,我提交了入黨申請書以後,讀過黨綱黨章和政治常識讀本,還看了一遍《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葉滿枝其實挺想說幾個她在吳崢嶸書架上看到的高級書名,可她沒讀過那些書,萬一領導讓她談談讀書心得,她一問三不知,豈不尷尬!所以她還是老老實實的,讀過什麼就說什麼。

  「嗯,年輕幹部讀這些書是可以的,以後還能看看《社會主義與共產主義》《論共產黨員的修養》,逐步深入學習。」林副部長提了幾個書名,而後依照程序問,「你覺得自己還有哪些不足嗎?」

  葉滿枝一時半刻還真找不出像樣的缺點。

  她在某些方面並不十分「優秀」,但也能達到「良好」的水平,「良好」算不上缺點吧?

  要是非讓她說出一點不足,那就是她太年輕,工作時間太短了,選拔調干生的時候,工齡就是她的短板。

  然而,她不會主動提這一點,萬一領導也覺得她太年輕,不提拔她了咋辦?

  所以,葉滿枝斟酌了半天,只說展開自我批評的力度還不夠,而且她基層工作經驗豐富,善於與群眾打交道,但缺乏機關工作經驗,來區委改革辦工作時,由於不了解機關情況,鬧過很多笑話,誤把公車當成小轎車之類的。

  她本來就是基層幹部,缺乏機關工作經驗是正常的,她覺得這點不足無傷大雅。

  *

  談話進行了半個多鐘頭,葉滿枝從區委辦公樓離開時,手心裡全是汗。

  通過林副部長透露的信息來看,之所以會有今天這場考察,是因為穆主任向組織部門推薦了她。

  她突然就理解了穆主任給她介紹對象時的心情,感激和喜悅之情實在是溢於言表呀!

  葉滿枝回到單位以後,又找穆主任單獨談了一次話。

  「主任,是您跟組織部推薦的我吧?」

  「嗯,不論最終結果如何,你都放平心態,繼續為光明街的居民們服務。」

  穆蘭與組織談話時,推薦了張勤簡接替她當主任,也推薦了葉滿枝當副主任。

  葉滿枝年輕,既是缺點也是優點,年輕人頭腦靈活還有衝勁兒,這是不爭的事實。

  穆蘭能走進上級領導的視野,一部分原因也是得益於年輕人的奇思妙想。

  小學的建校指標和去年的二等模範,都是葉滿枝弄來的,她把葉滿枝推薦上去也算是「籌功」了。

  而且她以後還要在正陽區工作,光明街是她一拳一腳打拼下來的,既是她的成績,也是她的大本營。

  穆蘭需要讓光明街的輝煌成績延續下去,而張勤簡比較沉穩老成,守成有餘、進取不足。

  現在全市都在大搞社會主義建設,別的街道都在進步,如果光明街原地踏步,就相當於退步,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其他街道趕超過去。

  因此,穆蘭想給他選一個有進取心的搭檔。

  外單位調來的人未必會聽她招呼,而葉滿枝是她一手培養起來的年輕幹部,放到副主任的位置上正合適。

  葉滿枝遲疑地問:「主任,我太年輕了,工作年限也不多,組織上恐怕不會同意吧?」

  「能被組織談話,已經說明了組織上對你近期工作成績的認可。你不要思慮太多,先認真工作吧。」

  穆蘭沒把話說得太滿。

  她能向組織部門推薦葉滿枝,當然也考慮過她年齡上的短板。

  如果是在其他時候,剛參加工作的年輕人未必有機會被提拔。

  但今年市里剛提出,要組建一支由主席思想武裝起來的、有旺盛革命精神的、密切聯繫群眾的幹部隊伍。既要有久經革命鍛鍊的領導骨幹,也要有優秀的年輕人。

  而且著重要求某些老同志克服論資排輩,右的保守思想,廣泛培養無產階級接班人,層層育苗。

  現在培養革命接班人是各級黨組織的政治任務,每個層級都有規劃。

  葉滿枝是工農出身,又是做出過成績的年輕幹部,很可能會被區里選來「育苗」。

  而當事人小葉幹部完全沒想到,自己可能進入「苗苗班」。

  穆主任讓她放平心態,她就真的放平心態,不再琢磨升官的事了。

  關鍵是,這種事情不是她能左右的。雖然有穆主任的推薦,但張勤簡也是她的頂頭上司,組織部門肯定也要徵求他的意見。

  葉滿枝覺得張勤簡未必樂意跟她這種年輕人搭班子。

  於是,葉滿枝把這件事放下,開始忙活自己的婚事了。

  因著她工作上的變動,吳崢嶸一直沒提結婚的話題,長輩們選出的兩個日子,還是她從常月娥那裡聽來的。

  她跑去跟吳崢嶸商量了一下,兩人都想選5月28號領證。

  吳崢嶸選這個日子的理由就不用說了,新打的木床已經晾了一個多月,只等著迎接女主人的到來。

  葉滿枝選擇這個日子,主要是不想選八月一號。八月以後各單位都很忙,尤其是軍代室每年都要搞什麼國慶獻禮,吳崢嶸很可能在新婚期頻繁出差,讓她獨守空閨。

  兩人各有各的理由,但殊途同歸,共同選擇了5月28號登記結婚。

  兩家長輩商量聘禮的時候,葉滿枝和吳崢嶸都不在。

  但常月娥回來後給了她六百塊錢,讓她存到銀行去。

  「吳家老太太說,崢嶸他哥姐結婚的時候,父母準備的聘禮和嫁妝都是三百塊。吳家的孩子都是按照這個標準置辦的,其他長輩私下貼補的不算。」

  常月娥小聲說:「他哥姐那邊不知道貼補了多少,但吳家親戚都在濱江老家這邊,哪怕有人貼補也有限。」

  「那你怎麼拿回來六百啊?另三百是他爺爺奶奶給的?」葉滿枝問。

  常月娥點點頭,「咱家給你準備的壓箱錢,之前已經用來給你買房子了,家裡就不另外給你出錢了。你結婚的時候帶著一套市中心的院子,比多少嫁妝都體面!吳家給的這六百塊錢咱家一分不留,你自己存起來,以後過日子用。」

  六百塊的聘禮放在城裡算是相當高的,一般人家有個二三百就很拿得出手了。

  老葉家三個女兒的聘禮錢都是讓閨女自己帶走的,婆家給多少,閨女就帶走多少。

  「你倆抓緊時間去拍結婚相片,我這兩天去崢嶸那房子裡看看,缺什麼東西得趕緊給你們補上。」

  想起吳崢嶸屋裡那張新床,葉滿枝臉頰都要燒起來了。

  但她媽要是去看了房子,肯定也會看到那張床。

  她支支吾吾道:「吳崢嶸打了一張新床,咱家準備的褥子尺寸可能不太合適。」

  「我是按照一米五的寬度給你做的褥子,寬了還是窄了啊?」

  棉被和床褥子都是女方嫁妝里的,娘家要提前買棉花做棉被,薄的厚的都要準備好幾床。

  老大老二出嫁的時候,常月娥都做了六床棉被。

  但現在棉花和棉布要憑票購買,她之前攢的棉布不太夠,只打算給小閨女做四床被子加兩床褥子。

  葉滿枝將鈔票從信封里抽出來,一邊假裝忙碌地點錢,一邊說:「你準備的褥子有點窄了。」

  常月娥問:「一米五還不夠啊?他那新床是多寬的啊,其實差個十來公分也不打緊,床單一鋪,看不出什麼。」

  「好像得差半米多呢……」

  「哦,」常月娥頓了頓,木著臉說,「那差得是有點多了。」

  差了半米多,那就是兩米多的床。

  除了農村土炕,她還從沒在哪個城市人家見過兩米多的床。

  她這個姑爺可真是給她長見識了!

  ……

  因為吳崢嶸打的那張新床,葉滿枝感覺自己在親媽面前又矮了三分。

  兩人去照相館拍結婚相片的時候,她把軍代表同志批評了一頓。

  「你弄那麼寬的一張床,我媽給我準備的床褥子都不合適了!」

  「我那張床早就打好了,你不是看到了麼,阿姨做褥子之前,你沒跟她說尺寸麼?」

  「我忘了。大家約定俗成,做褥子就是一米三和一米五嘛,我媽還是往大了做的呢。」

  「嗯,這事怪我。阿姨那邊的棉花和棉布不夠用吧?回頭我幫她弄些棉花回來,跟阿姨說,儘量把褥子做厚點,咱家有棉花。」吳崢嶸對著穿衣鏡整了整軍裝的領章,然後坐到了照相機前的椅子上,輕聲提醒,「別噘嘴了,小心給你拍一張噘嘴的結婚相片。」

  「誰噘嘴了!」葉滿枝也整理了自己的襯衫領子,坐到他身邊,同樣輕聲提醒,「你一會兒一定記得笑一笑!照片要貼到結婚證上一輩子呢,你笑起來比較好看。」

  照相師傅站在前方幫兩人指導坐姿。

  「一會兒別眨眼啊!女同志的笑收一收,拍相片嚴肅點。」

  可惜女同志根本不聽話,結婚是喜事,嚴肅什麼呀,她就是要笑!

  師傅提醒她的時候,葉滿枝收了笑,然而,隨著閃光燈亮起,咔嚓一聲快門聲過後,膠片上的女同志笑得比誰都燦爛。

  從椅子上站起時,葉滿枝不放心地問:「你剛才笑了嗎?沒笑的話,咱們重新拍一次。」

  「笑了,不敢不笑,」吳崢嶸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我要是不笑,豈不是要被你念叨一輩子。」

  「哼,我要把這張相片放大,掛在房間的牆上。喜氣洋洋心情好,興許能給咱們招來好運!」

  這番話也不過是葉滿枝的隨口一說。

  然而,5月28號,就在她準備與吳崢嶸在街道辦登記結婚的上午,她突然接到了區里下達的最新任命。

  原街道主任穆蘭同志,調任正陽區人民委員會,擔任副區長。

  張勤簡同志接任其主任位置,主持光明街道辦事處的全面工作。

  葉滿枝同志暫代光明街道辦副主任一職,協助主任完成工作。

  葉滿枝盯著通知上的那幾行字,看了好幾遍,整個人都被驚喜籠罩了,她真的撞大運啦!

  「主任,暫代副主任是什麼意思啊?之後還有其他人來當副主任嗎?」

  「應該沒有了。」

  穆蘭把她喊出去,小聲說:「你參加工作的時間比較短,組織上還要對你進行考察,如果年底幹部考核沒問題,副主任前面這個『代』字就能去掉了。」

  葉滿枝問:「就相當於我剛來上班時的試用期,對吧?」

  「可以這麼理解。」

  「那代副主任,到底是不是副主任啊?」

  「當然是啊,你在工作的時候不要總想那個代字,就把自己當成副主任來抓工作!」穆蘭在她手上拍了拍說,「雖然光明街最近一年發展得還可以,但咱們基礎條件差,百廢待興,還有好多工作沒有完成。小葉,當了這個副主任以後,你可得好好干!協助張主任把光明街的工作抓起來!」

  葉滿枝歡喜得連連點頭:「我一定認真配合張主任完成工作,絕不辜負您和組織對我的信任!」

  吳崢嶸走進街道辦的時候,辦公室里正鬧鬧哄哄的。

  趙二賀在跟穆主任表達不舍,劉金寶酸不溜丟地讓剛升官的葉主任請客吃飯。

  「什麼事這麼高興?」

  穆蘭笑道:「吳團長,你們選的這個結婚日子真不錯,今天雙喜臨門,小葉已經被任命為我們街道辦的副主任了!」

  吳崢嶸也覺得這個日子好,驚喜地望向抿嘴偷樂的小葉主任,「是嘛!那我們確實得請客!」

  他打開手裡的喜糖袋子,給辦公室里每人的桌上都放了一大把喜糖。

  葉滿枝之前還腹誹他不會過日子,一般人登記結婚的時候買點9毛7一斤的水果糖,或9毛5一斤的雜瓣糖就很不錯了,結果她家軍代表同志花錢大手大腳,買了一袋子1塊6一斤的中級奶糖。

  可是,今天雙喜臨門,結婚登記加上她升職,這一塊六的奶糖可就太合適了!

  葉滿枝早就利用職務之便,將兩人的申請表填好了,這會兒將所有材料遞給鳳姨,讓她幫忙往結婚證上寫字蓋章就行。

  鳳姨難得開了句玩笑,「葉主任不用自己給自己寫個結婚證麼?那多有意義!」

  「哈哈,我上班第一天就想好了,以後結婚的時候,要讓鳳姨給我寫結婚證!如今總算盼來了這一天,鳳姨你可得拿出最高水平,替我好好寫一張!」

  鳳姨點點頭,很認真地將一張全新的結婚證填寫好。

  輪到用印的時候,她扭頭問:「穆主任,明天就是穆區長了,幫小葉在結婚證上蓋最後一個光明街道辦的公章吧?」

  「行,老鳳寫字,我蓋章,以後這公章只能老張和小葉來用了。」穆主任蓋下公章,笑著祝福道,「葉滿枝同志和吳崢嶸同志,祝你們新婚快樂,百年好合,永結同心,共同為共產主義事業奮鬥,在進取的道路上成為彼此最親密可靠的戰友!」

  吳崢嶸接過新鮮出爐的結婚證,習慣性地確認內容無誤後,笑著跟穆主任和鳳姨道謝。

  而旁邊的葉滿枝已經哭成了淚人。

  吳崢嶸將手絹塞給她,對穆蘭解釋說:「她這是捨不得您呢,之前就跟我念叨過好幾次,不想讓穆主任離開。小葉就是這樣的脾氣,真性情。」

  劉金寶:「……」

  葉滿枝已經很會說了,沒想到她找的這個男人也挺會瞎扯的。

  什麼真性情啊,多半是因為升職當了副主任,激動的!

  哎,大家都是年輕人,他的工作也做得不錯呀,組織上怎麼就沒考慮讓他當副主任呢?

  劉金寶羨慕嫉妒地撓撓頭,真是想不通!

  *

  葉滿枝拿著全新的結婚證,跟吳崢嶸回家時,眼眶還是紅的。

  她其實早就想好了,領證結婚的時候要高高興興的,可是她先是被升職的驚喜擊中,腦子還沒緩過來的時候,又被穆主任和鳳姨的煽情感動到。

  想到穆主任明天就要去區里工作了,她這眼淚就控制不住。

  「別哭了,咱媽還在家等著呢。」

  葉滿枝的眼淚被他這聲「咱媽」嚇了回去,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她尚未來得及適應自己的已婚身份,人家吳崢嶸已經直接改口喊媽了。

  而常月娥也答應得十分自然,歡天喜地地給了新姑爺一個改口大紅包。

  倆孩子連結婚證都領了,不喊媽,難道還喊阿姨啊!

  她就喜歡崢嶸這樣乾脆爽快地年輕人!

  雖然還沒辦酒席,但兩人已經是合法夫妻了,常月娥讓他們回屋歇會兒,她去準備午飯。

  而葉滿枝這個當事人,還沒適應身份的轉變,靠在吳崢嶸身上緩了一會兒問:「咱們接下來要幹什麼啊?」

  「你想幹什麼?」

  「我跟你說正事呢!」

  「接下來就是把你的東西搬去我那裡,選日子辦喜酒……」吳崢嶸沒再繼續往下說,轉而問,「你在區裡的工作什麼時候能結束?」

  「快了,估計再有半個月就差不多了。怎麼了?」

  「現役軍人和軍屬有探親假,四年沒探望過父母的,可以休息20天探望父母。我自從參軍就沒休過探親假,咱們辦完喜酒以後,可以找個時間去我父母那邊轉轉。他們的駐地在海邊,你不是從來沒去過南方麼,這次可以趁機去看看。」

  吳崢嶸其實挺想帶她去北京天津上海轉轉。

  但探親假能報銷往返路費,對目的地也有限制,必須是探望父母才行。

  那就只能帶她去老吳的駐地附近轉轉了。

  葉滿枝驚喜地問:「我也能跟你一起休假嗎?」

  「當然能,你把工作交接好以後,告訴我時間,我提前買車票。」

  見她不再哭唧唧了,吳崢嶸終於放了心,早知道這招好使,他應該早點用的。

  葉滿枝激動地問:「咱們能去幾個地方?能坐火車和輪船嗎?」

  別說南方了,她連濱江都沒出過。

  她也沒見過海,沒坐過大輪船!

  啊啊啊,她好想去探親,恨不得明天就能擺酒結婚,送入洞房!

  不過,她剛當上副主任,而且現在街道辦還人手不足,有三個編制的人員缺口。

  萬一張勤簡在她休假期間為街道辦招聘人手,找來的肯定全是他的關係戶,到時候街道辦就是老張的一言堂,她這個副主任八成就得靠邊站了。

  葉滿枝皺眉沉思著。

  一顆心被分成兩半,一半給了遙遠的大海和吳崢嶸,另一半分給了街道辦。

  她得想想辦法,儘快在副主任的位置上站穩腳跟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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