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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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葉滿枝寄給市長的這封信, 讓陳主任覺得有些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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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信件可以轉交其他部門,但面前這封信是給市長的邀請函,只能由辦公廳或市長親自處理。
他推了推眼鏡, 又將信件快速瀏覽了一遍。
寫這封信的同志,應該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同志, 字裡行間可以看出些為人民服務的革命熱情。
儘管有些用詞還比較稚拙, 但信里的內容其實是有些看點的。
一是, 她最先提到的大鳴大放百家爭鳴, 確實是市里最近的熱門話題,主要領導比較重視這項工作。
二是, 思想政治學習通常是小班授課的, 這種大規模的群眾宣講活動, 在市里很少見。那個所謂的「社會主義思想政治教育第一課」, 不但是光明街的第一課,也算是全市的第一課。
三是, 宣講對象比較特別, 按照信中所說, 都是最基層的勞動人民。
如果讓市長給幹部們講話, 或者讓居委會主任給居民們講課, 那就沒什麼稀奇的。
可是, 一旦換成市長給最基層的勞動人民宣講, 那就很有話題度和影響力了。
陳主任一面暗自忖度, 一面將信件裝好。
這種思想政治課,更適合邀請書記出席。
不過, 寫信的小幹部似乎跟市長有些交情。市長也是副書記,去基層給群眾上個政治課,倒也能說得過去。
陳主任摘下眼鏡, 將信件重新放回信封說:「先給市長送去吧,是否接受邀請,由市長自己決斷。」
就是不知這人民大課堂的開課時間是什麼時候,會不會與市長的行程有衝突。
……
對於葉滿枝來說,開設人民大課堂的想法,還只是一個雛形。
她現在一門心思只辦兩件事——邀請老師和動員居民聽課。
至於開課時間,講課內容什麼的,可以由領導決定。
不過,邀請市長比她預想中困難太多了。
像她這樣找機會見市長的幹部不在少數,若想報名當人民代表,出席市長接待日活動,那得排隊!
葉滿枝聽到結果時,嘴上說著無所謂,但下巴上卻不聲不響地冒出一個火癤子。
常月娥一邊給她抹藥膏,一邊埋怨,「我把你們的婚禮包攬下來,是為了讓你專心工作,但你也不能太操心工作啊,你看哪個新娘子的下巴上有火癤子!」
「我也不想啊,它自己跑出來的!」葉滿枝鬱悶地將鏡子反扣到床上。
「市長哪是好見的!你請不來才是正常的!」常月娥把一堆賀禮推給她,「這是你二姐她們給你送來的新婚禮,你自己拾掇拾掇,搬到崢嶸那邊去吧。」
「這麼多啊?」
葉家的兄弟姐妹多,辦喜事時,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
大姐二姐都出嫁了,她倆屬於出錢的。
大姐早就說過葉滿枝結婚的時候,要送她一台縫紉機。
二姐的條件不如大姐,但也送了兩個臉盆和兩個暖瓶。
這年頭結婚,親戚間送的東西都不貴重,即使送幾個雞蛋,送個茶缸或是牙刷,也是正常的。
反正人情分往的事都是相互的,你送了多少禮,我以後回多少禮就行了。
大姐二姐送的這幾樣,算是很貴重的賀禮。
大姐的縫紉機已經不是簡單回禮就能解決的,二姐這個倒是好說,等到妞妞周歲的時候,她可以給外甥女好好準備一份賀禮。
葉滿枝按照媽媽教的,專門找出一個本子,用於記錄人情往來。
以後她跟吳崢嶸組建了小家庭,就要由他們自己操持這些事情了。
常月娥把誰誰誰送了什麼東西,誰誰誰幫忙操辦了酒席都說得明明白白,讓閨女一一寫進人情簿里。
「來芽,你結婚我也沒什麼可送的,就送你兩盆花吧,你拿到新房那邊看個新鮮!」
葉滿枝記錄人情往來的時候,四嫂沈亮妹捧著兩盆杜鵑花進門了。
「嫂子,你跟我四哥不是幫我操辦婚禮了嘛,還送什麼禮呀!」
通常情況下,出過力的就不用出錢了。
這兩盆杜鵑瞧著不起眼,卻是她四哥精心伺候過的。
一般的杜鵑在入夏以後就落花了,但這兩盆的花朵還火紅火紅開得嬌艷。
四哥要是把這兩盆花倒騰出去,也能賺不少錢。
葉滿枝以為四嫂是惦記自己這個房間,才給她送花的,於是主動說:「嫂子,等我出門了,你跟四哥就搬來我這屋住吧。以後我回娘家的時候,就去霸占麥多的吊鋪。」
她雖然想在娘家保留一個房間,但也要考慮家裡的實際情況。
不料,沈亮妹卻格外大方地說:「來芽,我跟你四哥商量好了,等你回門以後,徹底辦完了喜事,再考慮換房間的事。」
反正這麼長時間都等過來了,不差這幾天。
葉滿枝瞅瞅那兩盆花,既然不是為了房子,那幹嘛無緣無故給她送兩盆杜鵑花呀!
沈亮妹將房間門合上,坐到她身邊問:「小妹,你當了副主任以後,是不是就不兼任煤爐廠的廠長了?」
葉滿枝確實有這個打算。
她當煤爐廠的廠長,主要是不想參與動員返鄉工作。
這會兒勸返工作已經結束了,而且煤爐廠規模越來越大,需要一個專職廠長。
但這事她也只是在心裡想想,並沒對外透露。
「嫂子,你聽誰說的?」
「就是我大哥聽說你當了副主任以後,瞎猜的。」沈亮妹觀察著她的神色問,「小妹,我大哥念過書,也在鄉里的手工社當過組長,你要是不當廠長了,能推薦我大哥當廠長不?」
「嫂子,你知道煤爐廠是什麼性質的工廠吧?」
「知道啊,國營的。」
「街道組織的國營工廠,那是必須嚴格控制在街道積極分子和本街基層群眾手裡的,要放在居民黨支部的領導和監督之下。親家大哥不是咱們光明街的居民,也不是黨員,別說廠長了,連組長都當不了。」
沈亮妹焦慮地摳手指,她沒聽懂前面那些,但她大哥沒資格當廠長,她聽懂了。
「來芽,這事就不能通融通融啊?」
「這是硬性規定,通融不了。」葉滿枝皺眉看向她問,「嫂子,上次你侄子要進煤爐廠上班,我幫著辦了,這次你大哥怎麼又要當廠長?」
這是占便宜占上癮啦?
沈亮妹被小姑子說得臉紅,吭哧道:「那我大哥都求到我這裡了,我有啥辦法?」
「你是不是回娘家吹牛啦?」葉滿枝不客氣道,「說我四哥要當司機,我當了副主任,還嫁了個軍代表?」
沈亮妹:「……」
這丫頭咋啥都知道?
真是一句不差。
她這些年雖然嫁到了城裡,但葉家只是普通工人家庭,葉滿桂也沒啥正經工作。
回娘家的時候,她從沒受過特殊禮遇。
不過,自從聽說滿桂要當司機以後,侄子每次進城都給她從老家送糧食。
葉滿枝也知道她娘家給她送糧的事,糧食送來以後,葉家人都吃過,所以四嫂求她給侄子安排工作的時候,她沒推脫,直接安排進煤爐廠當了臨時工。
讓她安排一個臨時工還行,安排廠長就是難為人了。
「嫂子,我上小學的時候,你就跟我四哥結婚了,咱們有感情基礎,所以有些話我不跟三嫂說,卻可以跟你說說。」
當然了,黃大仙挺有主意的,人家用不著她指手畫腳。
沈亮妹愣了一下,「來芽,有啥話你就直說吧。」
「我四哥雖然去學車了,但656廠不讓他進,以後還得找關係去別的單位當司機,你也一樣,煤爐廠開春以後的生意一般,你這個編外供銷員也沒什麼收入。你倆的翅膀還沒長硬呢,就別給你娘家獻血了。」
沈亮妹被她說得臉上火辣辣的,想拉下臉反駁幾句,又不敢跟這個副主任小姑子撕破臉。
「嫂子,你在娘家的地位,是由你跟我四哥的社會地位和人際關係決定的。我這話說得可能不好聽,但你不要怕拒絕娘家兄弟侄子的索取。你高興的時候可以舉手之勞幫一下,但不能被別人牽著鼻子走,他們說什麼你就答應什麼,那怎麼能行!」葉滿枝嘆氣說,「你娘家兄弟以後還要求著你辦事,即使你拒絕了,這親情關係也不會崩的,你就放心大膽地拒絕吧,你大哥不敢跟你撕破臉。」
沈亮妹:「……」
她以前可從沒往這方面想過。
葉滿枝瞥她一眼說:「嫂子,你沒什麼事也去掃盲班學習學習,你大哥好歹還上過學,輪到你這裡就是文盲了,我想給你安排個正式工作都不好安排。」
沈亮妹連忙問:「來芽,你真能給我安排正式工作啊?」
「你先去掃盲班回爐脫盲吧,你看現在哪個好單位沒有學歷要求?」
沈亮妹跟小姑子聊了半個鐘頭,揣著一肚子先進思想離開時,腦袋還暈乎乎的。
她坐在客廳的板凳上,回味了一下小姑子說的話,似乎還挺有道理的。
可是她想著想著,就覺得好像哪裡不對。
她大哥是她的娘家兄弟,但葉滿桂也是葉滿枝的娘家兄弟啊。
而她作為娘家嫂子,剛才正在向小姑子索取……
葉滿枝拒絕給她幫忙,她也確實不敢跟葉滿枝撕破臉。
「???」
所以,小姑子那話到底是啥意思啊?
*
葉滿枝可以給親戚幫忙,但必須是她心甘情願的,要想仗著親戚關係占便宜沒夠,那她當然要拒絕啦!
她將話跟四嫂講清楚,就帶著一箱子書和兩盆杜鵑花去了16號院。
廠里最近有新項目,她進門時吳崢嶸還沒下班回來。
葉滿枝先把書箱搬進書房,打算在書架上找個地方,安置她僅有的這些書籍。
與吳崢嶸壯觀的藏書相比,她這幾本書真是不值一提。
但她這種才算是正常的。
大家看書都是相互傳閱,或從圖書館借閱的,像吳崢嶸這樣一定要把書據為己有的,才是少數。
葉滿枝在書架下方找到一個空位,想把那上面的十來本書暫時挪到別的位置。
然而,將書取出時,她卻發現有幾本新書竟然是重複的!
《機械零件設計計算實例》、《軍事知識詞典》和《汽車故障預防與搶修急救》都有三四本一模一樣的!
再喜歡也沒必要買這麼多吧?
她從後往前翻了一下那個什麼計算實例,裡面密密麻麻全是計算公式和各種線條。
看得她眼暈,趕緊將書合上。
而後就在藍色封面的下方,赫然發現了「劉波濤吳崢嶸著」的字樣。
葉滿枝:「!!!」
她又去查看另外幾本書的封面和扉頁,詞典里有他的名字,但是排在好幾行人名的最後面。
而汽車故障預防那本書的作者欄,只有吳崢嶸一個人的名字。
天吶,她家軍代表同志竟然出過書啊!
她蹲在地上消化了一陣,然後顧不上整理她那一箱子書了,抽出一本汽車故障預防,打算拜讀一下吳崢嶸同志的大作。
這會兒吳崢嶸不在家,她也就不用顧忌婚前不能坐床的習俗了。
脫了鞋子,換了衣服,先在柔軟的床褥上打個滾,而後捧著軍代表同志的作品,認真閱讀起來。
吳崢嶸下班回家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媳婦穿著他的背心短褲趴在床上,翹著小屁股呼呼大睡的畫面。
哦,胳膊底下還壓了一本書,好像也是他的。
葉滿枝被乍然亮起的電燈晃醒,趴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才迷迷糊糊地坐起來。
「你怎麼才回來?」
「明早要去拉練,軍代室提前開個會。」
吳崢嶸說話時,正好瞥見她那蘇式XX,從背心的大跨欄里跑出來一隻。
葉滿枝全無走光的自覺,緩過神以後,拿起枕邊那本書,興致勃勃地問:「軍代表同志,你以前出過書呀?」
「嗯。」
「那你豈不是能收到很多稿酬?」
吳崢嶸將目光從那一大片白花花的飽滿上移開,轉身去桌上倒了杯涼白開。
「只有一本拿了稿酬,其他的都上交單位了。」
「是不是這本?」葉滿枝晃了晃手裡的書,見他點了頭,便語氣歡快地說,「我一猜就是!這書上只有你一個人的名字!」
吳崢嶸對那些書和稿酬沒有半分興趣,灌了口涼水問:「你跟咱媽說今天幾點回去?」
「八點鐘,我睡過頭了,這就回去。」
葉滿枝趁他背身的工夫,快速換好衣服,而後抱住他在嘴唇上啾啾了兩下,便逃也似的飛奔出門。
還好還好,她用稿酬轉移了吳崢嶸的注意力,他都沒來得及問她婚前坐床的事!
她可真是機智!
*
以防自己再次起火癤子,葉滿枝漸漸將精力轉移到自己的婚禮上。
他倆的不少同事和親友都提前送了賀禮,光是整理記錄這些東西就要花好多時間。
不再一門心思盯著工作,葉滿枝的情緒終於放鬆了下來。
張勤簡的招聘工作已經基本完成了,在眾多關係戶中精挑細選了兩個人。
一個是根紅苗壯的往屆畢業生,高曉光,男,20歲。
據說學習成績很好,之前一直想考大學,可惜連續兩年落榜,今年還有一個月就要參加高考了,但家人覺得他考上的希望不大,於是趁著光明街招人的機會,把他塞來上班了。
高曉光不太愛說話,與劉金寶和趙二賀完全不是一個類型的。
但人家字寫得不錯,可以接替葉滿枝,輔助鳳姨做民政工作。
另一位同志彭蘭,35歲,之前是糧食局的臨時工,此次調來街道上班,明顯是衝著正式幹部編制來的。
與這兩位相比,葉滿枝覺得自己推薦的郎慶紅是最靠譜的。
最起碼人家有相關工作經驗,還曾因此獲得過縣級先進個人。
街道辦八人編制全部湊齊,張勤簡給大家開了一個歡迎會,順便重新調整了每個人的分工。
葉滿枝的工作沒有太大變化,只是把民政工作分給了高曉光,然後接手了曾經由莊婷負責的工商業工作。
張勤簡開會的毛病就是拖沓,人家穆主任開會的時候,時長從不超過兩刻鐘,輪到老張這裡動不動就能開一個小時。
葉滿枝被他念叨得犯困,正想學習鳳姨看看報紙時,掛在牆上的電話卻忽地響了。
她順手拿起話筒,聽到對面有個溫和的男聲說要找葉滿枝同志。
「我就是葉滿枝。」
「我是市人委辦公廳的羅恆。葉滿枝同志,你上周的來信,已經轉交市長並批覆了,請你有空來辦公廳一趟。」
葉滿枝在聽到「市長」兩個字的時候,腦子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她的信真的交到市長手裡啦?
市長看到她的信還批覆了?
鼻頭在此時莫名酸了一下,她趕緊壓下那股澀意,問:「羅同志,市長真的看到我的信了嗎?他同意來給人民大課堂上第一課了嗎?」
聽了她的問話,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葉滿枝的臉上。
羅恆在電話那邊說:「市長願意接受群眾邀請,與大家交流學習心得。就是不知你們將開課時間定在了哪一天。」
葉滿枝趕緊說:「活動的具體時間還沒定,我們可以配合市長的時間!」
「那就這個月20號或21號吧,你們派人來辦公廳,具體細節還要商量一下。」
葉滿枝趕緊答應下來,與他約定了去辦公廳的時間。
……
市長要來光明街為基層群眾上「社會主義思想政治教育第一課」,無論是對光明街還是對正陽區來說,都是一件大事。
葉滿枝最先把這件事匯報給了穆蘭,穆蘭又是光明街的老領導。
所以,她就成了區里負責此次活動的領導。
市長來講課,雖然只有一個小時,但現場的秩序、安全、衛生等等都要提前安排準備。
這對穆蘭來說也是一項考驗,光明街的小幹部全都被她動員起來主抓這項工作。
如今已經入夏了,劉金寶和高曉光從人民體育場回來時,熱得滿頭大汗。
高曉光這個文弱書生,半路上還中暑了,被劉金寶架著肩膀扛了回來。
葉滿枝提議:「要不咱們單位買一張汽車月票吧,一個月三塊多,誰出門辦事,就帶著月票出門,乘車往返。」
累成死狗的劉金寶終於有了些生機,趕緊點頭說:「葉副主任這個提議好,其他時候還罷了,這大熱天的走那麼遠的路,誰能受得了啊?」
「這才幾步路?讓你們去走長征路還得了?」張勤簡否決道,「咱們每個月的辦公經費才兩塊錢,買什麼月票?儘量發揚勤儉節約,艱苦樸素的精神,有困難都克服克服。」
所有人:「……」
你咋不克服克服呢?
出去跑腿的全是下面的小幹部,主任是在辦公室里統籌指揮的。
他不用在大熱天出門,根本不了解小幹部的苦!
葉滿枝也是從小幹部過來的,這會兒就替大家發言了。
「主任,區里撥的辦公經費雖然少,但咱去年截留的利潤不少呀。」
張勤簡擺手說:「錢要花在刀刃上,入夏以後,除四害,修水渠,維修危房,哪個不用錢?以前的幹部都是徒步出門辦事的,輪到你們怎麼就不行了?」
劉金寶眼裡的希望徹底熄滅,意興闌珊地坐回座位趴著去了。
葉滿枝卻接話道:「主任,既然提到經費的問題了,趁著今天大家都在,我也想談談我的看法。」
「嗯,現在是大鳴大放百家爭鳴,葉主任可以暢所欲言。」
「咱們基層人員工作比較辛苦,今天高曉光還中暑了,我覺得只要有條件,還是應該給大家改善一下辦公環境的。」葉滿枝嘆道,「咱們一直說開源節流,但開源的機會很少,幾乎都是節流。」
「最近忙著邀請市長,我也額外關注了一下咱們街道的工商業工作。工業就不說了,但商業其實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咱們街上只有兩家國營飯店和兩家公私合營飯店,全街將近兩萬居民,這四家飯店根本不夠服務群眾的,咱們街道完全可以再開一家飯店。」
張勤簡提醒:「葉主任,街道辦不能盈利,開飯店的事情歸商業局管。」
「街道辦不能開飯店,但是可以開服務站啊!咱就說飯店是『便民飲食服務站』,沒人能挑出毛病。」
張勤簡:「……」
「只要有人去服務站吃飯,咱們就有進項,到時候完全可以用這些錢給大家買一張月票嘛!」
葉滿枝剛上任的時候就想給街道辦買月票,或是按次報銷車費,但她一直忍著沒說。只等著全員到齊以後,再提這件事。
新同志若是不像她當初似的吃點苦頭,哪能體會她這個提議的可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