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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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葉滿枝和吳崢嶸趕到人民醫院時, 三叔正在走廊里訓斥兒子。
「三叔,爺爺的情況怎麼樣?」吳崢嶸蹙眉打斷了父子倆的爭執。
「下午就醒了,但還是胸悶氣短, 在病房裡躺著呢。」
「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呵斥小峰也於事無補, 先讓他進去陪爺爺吧。」
吳屹峰搖頭說:「我被爺爺攆出來了, 我們之間存在很大分歧, 誰也說服不了誰。五哥你能懂我吧?」
他覺得全家最能懂他的人, 肯定是五哥。
五哥當初也是被爺爺壓迫的。
吳崢嶸輕嗤:「我不太懂你,既然你不想考大學, 為什麼不早點跟家裡說清楚?拖到高考前臨陣退縮, 難免被誤會成逃兵。」
吳屹峰瞪眼, 「誰是逃兵啊?我已經跟爺爺說了, 我想上軍校就只能參軍入伍。」
「哦,」吳崢嶸眸色冷淡地看著他, 「那你為什麼要上軍校?」
「……」
「軍校教的東西比普通大學更高深麼?」
見他語塞, 吳崢嶸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與三叔點點頭就帶著葉滿枝前往病房了。
葉滿枝低聲問:「小峰怎麼回事啊?他不是學習很好麼, 真的不考大學啦?」
「估計是臨陣退縮, 想走捷徑了。」
除了剛解放時的軍幹校, 時下的軍校很少面向社會招生, 生源大多來自部隊。
吳屹峰找的這個理由挺好, 想上軍校就要先參軍入伍。
但他上軍校的初衷經不起推敲,十有八九是年輕人頂不住高考壓力, 想進部隊走個捷徑。
不過,話又說回來,吳院長看好誰就會不斷給對方施加壓力, 這種極限壓力,目前只有兩個人成功頂住了。
一個是他們早逝的大伯,另一個就是吳崢嶸。
除了為自己親妹妹的學業操過心,吳崢嶸對家裡這些兄弟姐妹的學業事業向來漠不關心,堂弟參軍也好,讀書也罷,都有長輩替他籌謀。
吳崢嶸了解過大致情況就不管了,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吳院長正坐在床上生悶氣,跟女兒要求儘快出院回家。
「您不是胸悶氣短麼,現在回家幹什麼?」吳崢嶸仔細觀察了他的臉色,見他狀態似乎不錯,還有力氣罵人,便從床頭櫃的網兜里掰了兩根香蕉,分給葉滿枝一根。
葉滿枝:「……」
他倆不但空手探病,還吃人家的香蕉。
即便她向來心寬,這會兒也有點不好意思了。
「我要回家過年!你看誰是在醫院裡過年的?」吳院長瞅瞅他手裡的香蕉,質問道,「我的照相機是不是又被你偷走了?什麼時候能還回來?」
葉滿枝:「……」
心虛地把香蕉放下了。
吳崢嶸沒吃晚飯就跑來探病,兩口乾掉一個香蕉後,又找水果刀削蘋果,隨口道:「您孫媳婦剛當選了人民代表,我用照相機給她拍了兩張選舉的相片,等相片洗出來,拿給你們看看。」
「小葉,你當選人民代表了?什麼時候的事?」
「爺爺,就是前幾天的事,我剛當選了區人民代表。」
葉滿枝更心虛了,拍完選舉大會的相片以後,她原本想讓吳崢嶸將照相機還回去的。
但春節期間,市里要在人民公園舉辦廟會和元宵燈會,她跟吳崢嶸商量好了,大年初二逛廟會,正月十五看花燈,看花燈的時候還要拍兩張相片。
所以他倆準備元宵之後再把照相機偷偷還給爺爺。
沒想到這會兒就被人當面問起來了。
她轉移話題關心道:「爺爺,您感覺怎麼樣啊?大夫讓您什麼時候出院?」
面對孫媳婦,吳院長的脾氣有所收斂,緩了神色說:「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隨時能出院!」
「您要是自覺沒問題,那咱們一會兒就去問問大夫……」
葉滿枝是搞基層工作的,把吳爺爺當成普通老頭看待,聊起天來毫無壓力。
她這邊與老吳頭一問一答,聊得挺好,吳崢嶸則起身去找大夫了解了吳院長的身體情況。
聽說可以回家觀察以後,當即就給老爺子辦了出院手續。
將吳院長送回房間,吳崢嶸並沒離開,而是坐到床邊說:「我聽說您去年沒帶研究生?」
「嗯。學校推薦的那兩個學生水平都不怎麼樣,被我退回去了。」
「既然不帶研究生了,我看您不如就趁著這次住院,跟學校申請退休吧。」吳崢嶸直言道,「像您這個年紀的教授,能退的都退了。您掛著院長的名頭,但工學院的日常行政工作是盧院長負責的。與其這樣,還不如趁早退了,退休以後還可以給工廠當顧問,工廠里一心搞生產,沒有那麼多大會小會,氛圍比大學裡好很多。」
又一次聽到孫子提起退休的話題,吳院長這次並沒有強烈反對。
主要是孫子的最後一句話讓他有所觸動。
最近半年學校里經常開會,不是討論這個派就是批評那個傾。
他有一層軍屬烈屬身份,倒是沒人說他什麼,可是頻繁的會議已經嚴重干擾了他的研究進度。
要是工廠里的器材設備與大學實驗室相當,他倒是寧願去給工廠當顧問。
「656廠實驗室的條件怎麼樣?」吳院長半靠在床頭問。
「等您身體養好以後,讓沈廠長給您發個邀請函,您親自去看看就知道了。」
*
儘管吳院長臥床休養了,但春節還是要過的。
葉滿枝是新媳婦,按理說,她要跟著長輩一起準備年夜飯。
但她在娘家都是捧碗等著吃飯那伙的,準備年夜飯這種事,向來由常月娥和兩個嫂子操持,她頂多幫著擇菜、擺碗筷,從來沒掌過勺。
吳崢嶸也知道她沒有那兩下子,於是就跟吳奶奶直說了,他媳婦是家裡的老么,沒做過年夜飯,做菜的事就別指望她了,可以把年前採購的工作安排給她。
葉滿枝喜歡買東西,即使沒有這個採購任務,她也是天天往反帝大集和百貨商店溜達的。
這回有了採購年夜飯食材的理由,更是恨不得一天往大集上跑八趟。
這天下午,提著一隻活雞從外面回來,葉滿枝摘下圍脖就說:「我聽說豬肉要限量供應了,咱們要不要儲備一點豬肉啊?」
吳崢嶸正在掃房,戴著口罩和報紙做的帽子,聞言就聲音嗡嗡地說:「豬肉不是早就憑票限量供應了麼?」
「不是!我聽肉攤陳師傅說,市裡的豬已經不許外流了,他們肉聯廠和好多公私合營肉製品加工廠,都在大量囤積豬肉呢!」
葉滿枝將雞籠子扔到角落,叮囑梨花和葵花不許禍禍大公雞,連忙跑去書房翻找最近幾天的報紙。
為了支持服務站的訂報業務,她現在已經是《濱江日報》的年訂用戶了。
自家的報紙不著急看,她一般先在單位看《人民日報》和省報,《濱江日報》要攢上兩三天一起看。
葉滿枝唰唰翻著報紙,沒多久就在前天的報紙里,看到了一則簡訊——《市人委關於控制生豬、奶牛外流並做好調劑供應的通知》。
她拿著那張報紙給吳崢嶸看。
「這上面說,除了被市人委批准向外地推廣的種豬、種牛,一律禁止豬、牛外流!同時號召各工廠、企業、機關、大專學校、部隊等伙食單位積極養豬!由市商業局和市服務局組織採購,調劑豬源。」
「你看,除了種豬種牛,任何豬和牛都不允許走出濱江了!」葉滿枝緊張兮兮地說,「市人委能發出這樣的通知,肯定是因為豬肉供應已經緊張到一定程度了!咱們多儲備一些豬肉吧!」
吳崢嶸摘下手套,接過報紙仔細瀏覽了一遍。
「你擔心的不無道理,但咱們頂多能儲備這個冬天的豬肉,開春以後根本放不住。與其搶豬肉,還不如養兩頭豬。」
葉滿枝忍不住瞪他一眼,「養豬可臭啦,咱們願意養,但附近鄰居能樂意嗎?再說,咱倆誰會養豬啊?」
她覺得這是一個在吳崢嶸眼皮子底下囤豬肉的大好時機,於是不遺餘力地攛掇道:「以後活豬就要由商業局和服務局統一組織採購了,咱們趁現在管得不嚴,下鄉買一頭大肥豬吧!到時候讓我媽和大舅,幫咱們把豬肉做成臘肉和臘腸!臘肉臘腸能放好久呢!」
她大舅和姥爺都在灌腸廠工作,做點臘肉和臘腸不是什麼難事。
見他還是無動於衷,葉滿枝再接再厲,「你看現在豬肉供應多緊張啊,咱們儲備一些豬肉,等我懷孩子的時候,好歹能補充點營養。」
目光落到她小腹上,吳崢嶸遲疑地問:「你有了?」
「沒有沒有!」葉滿枝將他的臉掰正,不讓他往自己的肚子上看,「我就是未雨綢繆!」
吳崢嶸摘下報紙帽子說:「眼瞅著就過年了,該殺的豬早就殺了,你看現在誰家豬圈裡還有活豬?」
「是哦,連五哥養的那兩頭豬都賣了。」葉滿枝失望嘆氣,「那就再等等,等過年以後再說吧。」
吳崢嶸將報紙帽子扣到她腦袋上,掃帚也交給她。
「你在家大掃除吧,我出去看看。」
「看什麼啊?」葉滿枝自覺戴上套袖和手套。
「你不是要買豬肉麼,我出去打聽打聽。」
吳崢嶸瞥她一眼,為了吃口肉,連沒影的孩子都搬出來了。
「你放心,我肯定抓好大掃除工作,」葉滿枝保證道,「等你回來的時候,咱家一定纖塵不染!」
……
吳崢嶸下午獨自出門,一直到晚上都不見蹤影。
葉滿枝一邊看書複習一邊等人,等到她趴在寫字檯上睡著了,也沒見吳崢嶸回來。
直到凌晨兩三點的時候,葉滿枝被葵花的叫聲驚醒,這才發現她預留的院門被人推開了。
有個高大的人影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趕忙跑過去開門,焦急地問:「你去哪了?怎麼才回來呀?」
吳崢嶸將肩上的麻袋放下來,舒了口氣說:「讓大舅幫忙聯繫了一戶養豬的社員,在那邊連夜把豬殺了才回來的。」
葉滿枝給他倒了一茶缸溫水,幫他把外面的軍大衣脫了,才問:「這裡面是一整頭豬啊?」
「不是,我帶了兩扇排骨、豬蹄和一個豬頭回來,咱們過年的時候用。剩下那些直接給了大舅,你不是要做成臘肉臘腸麼,讓大舅拿回去幫咱們處理好再送過來。」吳崢嶸解釋說,「豬血留給幫忙殺豬的社員了,豬下水和一條豬腿給了大舅。過年這段時間挺忙的,總不能讓大舅白忙活。」
葉滿枝打開麻袋,瞅了眼豬頭,「哎呀」一聲就連忙將腦袋偏向旁邊。
「挺好挺好,我大舅做臘腸的手藝不亞於我姥爺,明天我往他廠里打個電話,讓他再給咱做點歐式灌腸、卷肉和烤奶豬,我姥爺的配方是從蘇聯老闆手裡弄來的,當初那些外國領事館都從他們廠訂貨,歐式灌腸做得特別正宗!」
葉滿枝仔細描述了一番卷肉和烤奶豬的味道,把她自己和吳崢嶸都說饞了。
兩口子大半夜不睡覺,又開了一罐午餐肉解饞。
吳崢嶸帶回來的兩扇排骨,一扇送回吳家老宅,另一扇送去了老丈人家。
除了排骨,他還送了一個收音機給丈母娘。
常月娥對著那收音機手足無措了一陣,「排骨我就收下了,可這話匣子也太貴重了!你們還是拿回去吧!」
葉滿枝笑嘻嘻道:「這是他自己做的,本來還想再調整一下外觀,但我倆這陣子學習工作都挺忙,沒時間搞這個,只能先這樣了!」
收音機已經做了挺長時間,早在他們去南方之前,吳崢嶸就動工了。
但是從北京出差回來以後,他要準備副博士的選拔,收音機就只是個半成品,最近趕了幾天工,才將收音機做成成品。
見岳母還想推辭,吳崢嶸笑道:「來芽今年不在家裡過年,生怕家裡沒了她就沒了過年的氣氛,讓話匣子替她在家裡熱鬧熱鬧!」
常月娥有了一個話匣子,連閨女不能在家過年的那點傷感都淡了,趕緊讓女婿教她這話匣子要如何使用。
從老葉家回來,葉滿枝瞪他一眼問:「你之前是不是在諷刺我,暗諷我是話匣子?」
「沒有。」
「你明明就是諷刺我!」葉滿枝把冰涼的魔爪伸進毛衣里,在他腰上擰了一把,「我不能回娘家過年是誰害的!要不是因為跟你結婚,我每年都能跟我三哥四哥五哥一起出門放鞭炮看煙花!」
「你自己放鞭炮,還是看人家放?」
「看我哥他們放唄。」
「嗯,我今年也能陪你放鞭炮看煙花。」
吳崢嶸說到做到,大年三十那天,在老宅吃過年夜飯,就把她帶回了自己位於二樓的房間。
「三嬸和三嫂都在打麻將呢,你把我帶上來幹嘛啊?」
「你不是要放鞭炮看煙花麼?」吳崢嶸往樓下指了指,「我三哥帶著倆兒子在院子裡忙活呢!」
為了讓她更能身臨其境,吳崢嶸還將一扇結霜的窗戶打開了。
寒風不期然灌進來,葉滿枝被吹得一哆嗦,熟練地鑽進他的軍大衣里,只露一個腦袋出來。
堂哥在樓下喊了一聲什麼,鞭炮很快就噼里啪啦炸響了,緊接著便是驟然四散開的璀璨煙花。
葉滿枝仰頭髮出驚嘆,眼眸被煙火映得愈發明亮,她小心地在軍大衣里轉個身,雙手環住男人的腰,「這些是你買的還是三哥買的?」
「三哥兜里沒錢,錢都在三嫂那裡。」吳崢嶸笑。
葉滿枝感受著他胸腔里的震顫,一邊去找他的嘴唇,一邊嘟噥:「我也應該向三嫂學習,管管你大手大腳的毛病。」
吳崢嶸垂眸在面前的唇瓣上輕吻一下,拍了拍她的屁股說:「今天沒有準備,萬一懷上了,會影響高考體檢。」
再次將冰涼的手指伸進他的毛衣里取暖,葉滿枝在震天響的爆竹聲中喊道:「誰要跟你生孩子啊,我只是想親親你!」
最後兩個字脫口時,爆竹聲戛然而止。
葉滿枝耳邊清晰迴蕩著自己的聲音,她驚恐地睜大雙眼,張口結舌地問:「樓下應該聽不到吧?」
「當然聽不到,聲音是向上傳播的,咱們能聽到樓下的聲音,樓下的人卻未必能聽到你的。」吳崢嶸不動聲色地安撫一番後,在她額頭上親了親,「行了,跟三嫂他們打牌去吧!」
*
葉滿枝總覺得自己在婆家丟人了,但又沒有證據。
堂哥和他的兩個兒子都表現如常,讓她只能相信吳崢嶸的科學大道理。
吳家人沒人提這件事,也沒人提豬肉限量供應的事。
但是,當她初三回娘家的時候,大姐二姐和五哥卻都提起了豬肉和牛肉的問題。
「人民代表,你說咱要是自己在家養兩頭豬,養大以後能自己殺了吃豬肉不?」大姐拉著葉滿枝問。
「可以啊。但你能吃得了一頭豬麼?豬肉是限量供應的商品,不允許私下倒賣,除非你能把整頭豬都吃了,或者送給親戚。與其那樣,還不如由服務局統一收購呢!」
二姐說:「我婆婆想在家裡養兩頭豬,但餵豬要用糧食和菜葉子,我們還在猶豫呢。」
「你們怎麼都想養豬啊?」葉滿枝驚訝地問,「不嫌麻煩啊?再說你們會養麼?」
「我們那一片有兩個老太太會養豬,我婆婆要跟人家學著養豬,以後吃自己家的豬肉。就是豬食不好弄,給豬餵糧食,還怪心疼的。」
葉滿枝問:「街坊間想養豬的人家很多嗎?」
「我們居民小組就有三家想養豬了,自從聽了肉聯廠那幾個師傅的話,大家都想自己養豬,生怕以後沒有豬肉吃。反正家裡有院子,還有人手,養兩頭豬也沒什麼。」二姐再次感嘆,「唯一的麻煩就是豬食問題。」
話題被討論得多了,葉滿枝也不由惦記起養豬的事情。
她不是想在自家院子裡養豬,而是想組織街道居民養豬。
春節結束,正式上班的時候,葉滿枝剛跟大家拜了年,就迫不及待與張勤簡商量起養豬的事情。
張勤簡還沉浸在過年的鬆弛狀態中沒回神,冷不丁聽她提起養豬,愣了許久才問:「怎麼就想起養豬了呢?再說咱街上有不少街坊養了家禽家畜,這事都是自願的,不用動員吧?」
葉滿枝便將那張《濱江日報》拿給他看。
「現在活豬活牛已經不允許走出濱江了,說明市裡的豬肉牛肉供應非常緊張,現在市里在號召工廠、企業、機關、大專學校、部隊等伙食單位養豬,但我覺得咱們街道居民也可以嘗試著養豬啊。」
光明街地處郊區,很多平房都帶一個大院子。
在院子裡養兩頭豬,完全沒問題。
「以後豬肉是要由商業局和服務局統一收購的,而且如果豬肉供應緊張,收購價應該不會低。今年春節的時候,豬肉的價格就漲了五分錢。咱們讓居民自己養豬,一方面可以支援市裡的豬肉供應,另一方面,能為普通家庭增加一些額外的收入。」
張勤簡提醒:「大肥豬的食量很大,豬食的費用也不算小,要是細算這筆帳,養豬未必能賺多少錢。」
而且養豬的味道大,講究的人家不樂意在院子裡養。
張勤簡無奈搖頭嘆氣道:「小葉主任,我知道你有幹勁有想法,我也想讓你做出成績,但是那報紙上的通知我已經看了,市里主要是提倡大單位的食堂養豬,對於普通市民家庭,並沒有這方面的要求。」
他們完全沒有必要沒事找事,多此一舉嘛!
葉滿枝當然知道市里沒要求普通市民養豬。
她覺得自己跟張勤簡說這些用處不大,於是往區里跑了一趟,又將養豬的想法跟穆區長介紹了一遍。
「領導,我想讓居民養豬,並不是完全給市里做貢獻的,對於我們城市街道那些養了豬的人家,服務局和商業局在收購生豬的時候,除了現金,能不能在肉票或是糧票上做一些補償?」
穆蘭好笑道:「給錢還不夠啊?肉票和糧票都是有定額的,哪是說增加就能增加的?」
「市裡的豬肉供應很緊張了,我們號召居民養豬算是幫助市里緩解豬肉供應的壓力。但養豬要耗費糧食、人力,還有難聞的氣味,不多給點好處的話,居民憑啥在自己家裡養豬啊?」
若是真的到了荒年,糧食供應緊張的時候,有錢根本沒用,還必須有糧票才能行。
如果上級願意給大家增加糧食定額,她就動員街道上所有有條件的居民一起養豬,備戰備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