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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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小吳會計被兒童團的團長拿下, 雖然讓人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會計曠工三個月,放在哪個單位都是大事。
何況小吳會計還沒跟團長請假呢。
「我請假了!」吳玉琢啪嗒啪嗒掉眼淚, 「我還說等我從廣州回來,給團長帶好吃的呢!」
吳崢嶸靠在一旁抱臂問:「你請了多久的假?」
「一個半月呀, 」前小吳會計抽噎著說, 「我媽媽說她一個半月就回來了。」
「所以, 你也以為自己一個半月就能回來, 」吳崢嶸好心幫她計算了一下,「你是4月9號出發的, 今天已經7月15號了。吳會計, 你離崗三個多月。」
在他看來, 閨女的失業其實早有徵兆。
兒童團規模不大, 卻擁有兩個會計,有言負責管帳, 另一個負責記工分。
如果有言一直保管錢罐子, 職業生涯也許可以長一點, 但兒童團在銀行開了帳戶, 有言從管現金變成了管存摺。
農閒時, 兒童團沒什麼收入和開銷, 凸顯不出她這個會計的作用。
開春農忙, 急需採購種子、秧苗和農具, 正是會計能派上用場的時候,她卻一走就是三個多月。
失業確實在情理之中。
葉滿枝拿草紙給閨女揩鼻涕, 又用手絹擦了擦濕漉漉的長睫毛。
「寶寶,你離崗確實有點久了,媽媽單位那邊一天都離不開會計呢。」
怪只怪她參加的是老年旅行團, 吳爺爺和吳奶奶的年紀大了,旅行團行進的速度極慢,光是在島上就休養了兩個月。
「你跟著長輩出門,去哪裡、去多久,都不是你能掌握的。所以你自己拿不準的時候,就不要跟人家承諾回歸時間。你們團里不是還有一個會計嘛,你出門之前怎麼不把工作交接給那個小朋友?」
吳玉琢還在用手背抹眼淚,吸了吸鼻子說:「我不知道呀!我把存摺和帳本交給團長了。」
「你看吧,這就是工作經驗太少的結果。媽媽去廣州出差之前,還要把自己的工作交接給其他廠長呢,以免耽誤廠里的工作。」
吳崢嶸:「……」
5歲小孩能有什麼工作經驗……
兒童團的成員大多要上學,每周只有兩三次活動,這孩子臨出門前特別激動,能記著把存摺交給團長,不耽誤兒童團的生產,已經很出乎他的意料了。
吳大博士對粘人精的回歸表現冷淡,但他這人挺護犢子。
不講道理地給團長陶學義下了一個沒眼光的評語。
「行了,別哭了。」吳崢嶸說,「你們兒童團不是共產主義接班人麼,接班人就是要能文能武,能上能下。這次的事情你先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當不成會計就爭取其他進步。」
小吳會計短短六年人生,一直過得順風順水,平日裡積極參加集體活動,是那種很開朗樂觀的祖國花骨朵,這次失業算是對她的一次沉重打擊。
「寶寶,你不當會計了,以後兒童團的活動還要去參加嗎?」
吳玉琢生了會兒悶氣,就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不甘願地說:「參加吧,我還想跟雷鋒叔叔一樣當兒童團團長呢!」
葉滿枝和吳崢嶸:「::::::」
理想還挺遠大的,看來並不需要父母操心。
*
夫妻倆都不準備插手小孩子的事。
閨女要是有本事重新當上會計,那自然皆大歡喜,當不上也沒辦法,算是讓她提前領悟一下成長的陣痛吧。
臨近八一,葉滿枝在廠里有不少工作,她是領導班子裡唯一的軍屬,所以自打她來了食品廠以後,與擁軍優屬相關的工作都由她負責。
今年為了鼓舞部隊士氣,加強援越抗美的鬥爭,各單位都要開展擁軍優屬活動。
食品廠有28名軍屬和17名復員軍人,按照上級要求,她得給人家開座談會,進行國際主義和愛國主義教育。
但她自己就是軍屬,吳崢嶸要是也上了戰場,人家跟她說什麼其實都沒用。
她也不想聽那些大道理。
所以,今年的擁軍優屬活動,她雖然組織了座談會,卻沒說太多嚴肅話題,廠里出錢買了花生瓜子、水果糖果,與大家坐在一起,主要是關心一下軍屬和復員軍人的生活,幫人家解決一些實際困難。
至於那些大道理,她自己不太會講就請別人替她講。
最近從北京那邊來了一個英雄報告團,受邀給一些單位做報告,凡是能作報告的人都是戰鬥英雄,講述的也是他們親身經歷的真實事跡。
葉滿枝主動找了報告團的負責人,邀請對方來食品廠做一次形勢報告。
那天全廠職工一起在大禮堂聆聽戰鬥英雄的光榮事跡,掌聲響徹全場,很多人都感動得紅了眼眶。
單位這邊的擁軍優屬工作搞得如火如荼,而家屬院那邊作為軍屬最密集的地方,這種活動自然也少不了。
居委會主任挨家挨戶作動員,特意上門來說:「小葉,你跟小柳都是軍屬代表,公社要在明天開軍屬座談會,你可得積極參加啊!」
葉滿枝剛在單位給人家開了座談會,她自然知道座談會上要講些什麼。
她一點也不想去聽。
因此,葉滿枝把自家閨女推了出去,「趙主任,我們單位也在搞這項工作呢,我到時候未必來得及趕去參加座談會。讓我家吳玉琢代表全家出席行不行?她也是正經的軍屬代表呢!」
「……」
趙主任瞅瞅面前的小孩,雖然年紀不大,但畢竟是個人。
居委會有任務,讓孩子去座談會上湊個數也行。
「那行吧,讓你家吳玉琢按時到會啊!」趙主任不放心地問,「小玉琢兒,你知道公社大院在哪裡嗎?」
吳玉琢連忙點頭,「趙奶奶,我們兒童團總去公社找方叔叔,我還去公社開過介紹信呢。」
趙主任哎呦了一聲,這麼點的小嘎豆子就去過公社了。
她叮囑軍屬代表,明天要自己帶板凳、別遲到,又匆匆前往下一家。
吳玉琢從沒代表全家出席過什麼活動,是以,她對這次的座談會相當重視。
第二天一放學就拎著小板凳,催促她爸,送她和伊伊一起去公社開會。
伊伊也是隔壁周所家的軍屬代表。
小姐倆可以一起去開會。
吳崢嶸還不知道媳婦把座談邀請推給了閨女,疑惑問:「開什麼會?」
「就是軍屬座談會,咱們一起去!」
吳崢嶸無語好半晌,偏離重點地吐槽了一句:「我又不是軍屬,跟你們一起開什麼座談會?」
嘴上嫌棄,但他還是將人送進了公社。
會議地點就在公社大院裡,她倆一放學就來報到了,算是來得比較早的。
憑藉著觀看露天電影的豐富經驗,倆小孩搬著板凳坐在了會場最前面。
伊伊也是第一次參加座談會的,在幼兒園的時候,兩人就已經蛐蛐咕咕一天了。
此時坐在會議現場,那心情更是激動。
伊伊忍不住小聲問:「開會用不用舉手發言啊?」
「我媽媽說不用,咱們被點名才需要發言。」
作為軍屬代表參加座談會,是一件很光榮的事情,她倆比較遵守紀律,坐在前面說話也很小聲,一邊吃著公社準備的西瓜和糖果,一邊等著座談會開始。
然而,會議正式開始以後,方叔叔說的話卻讓她倆傻眼了。
伊伊害怕地問:「咱們的爸爸要出去打仗啦?」
「不,不知道啊!」
吳玉琢睜大眼睛聽著方叔叔講話,什麼軍屬思想不要波動太大啦,什麼提高思想政治覺悟,支持鼓勵自己的親人安心服役啦,她其實都沒怎麼聽懂。
倆小孩坐在最前排,聽講話聽得眼淚汪汪,把負責動員的公社方書記嚇了一大跳。
他認識其中一個,便點名問:「吳玉琢,你倆怎麼哭了?」
吳玉琢抹了抹眼睛問:「方叔叔,我爸爸和周伯伯要去打仗嗎?」
方書記:「……」
他哪知道部隊裡的安排!
軍屬座談會是每年八一前後的固定節目,要給軍屬們做思想工作的。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你們回去問問家長吧。」
他忍不住腹誹,誰這麼不靠譜,怎麼把倆小孩弄到座談會上來了?
還坐在第一排!
倆小孩按捺著性子參加完座談會。
跟著其他阿姨一起返回家屬院後,手拉手飛奔回各自家裡。
吳崢嶸接完孩子就回單位加班去了,這會兒只有不靠譜的葉滿枝在家。
葉滿枝熱情招呼:「軍屬代表回來啦?座談會都講什麼了?好玩嗎?」
「一開始好玩,後來不好玩了。」吳玉琢急慌慌地問,「我爸爸要去打仗嗎?」
葉滿枝也不知道,但她斬釘截鐵地說:「暫時不用去,一切以你爸爸帶回來的消息為準。」
聞言,小吳同志終於放了心,有心情講她在座談會上的見聞了。
縱使有些東西她沒怎麼聽懂,仍然將會議內容給媽媽複述了一遍。
葉滿枝聽閨女講了一刻鐘,把茶缸遞給她,問:「以後要是再有類似的會議,你還想去嗎?」
吳玉琢灌了一大口涼白開,點頭說:「想去啊!」
座談會上有西瓜和水果糖,她跟伊伊都吃撐了!
*
葉滿枝決定,以後家屬院那邊,凡是跟軍屬有關的大會小會,都可以讓閨女出席,替她分擔一下。
但單位里的會議,她還是不能缺席的。
在新一周的班子會議結束時,牛恩久宣布了一個消息。
「省委黨校要組織一個『理論骨幹研究班』,主要是讓領導幹部提高理論水平的。省屬各單位都有推薦名額,咱們廠也有一個名額,哪位同志想去提高一下,可以找我報名,大家都回去考慮考慮,這個研究班是脫產學習的,到時候要合理安排自己的工作。」
葉滿枝最開始並不想報名,汽水車間搬走以後,正式成立了宴席菜車間。
她這段時間工作挺忙的。
可是周如意卻進來匯報導:「朱廠長去了牛廠長的辦公室,好像是去報名的。」
葉滿枝:「……」
今天是朱廠長傷後第一天上班,今早大家還疑惑呢,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朱廠長怎麼才休養兩個多月就恢復工作了?
合著是在這等著呢!
估計他早就聽說了這個進修名額,特意回單位來報名的。
到時候一邊在黨校學習,一邊恢復腳傷,兩不耽誤。
這算盤打得可太精了。
「還有其他人去找牛廠長嗎?蔣廠長去了嗎?」葉滿枝問。
「沒有。」周如意透露,「蔣廠長前年去市委黨校輪訓過。」
葉滿枝迅速在心裡盤算起來。
全廠能稱得上「理論骨幹」的人,肯定是黨委書記或副書記。
牛恩久是書記,蔣文明和朱可海是副書記,他們仨是最有資格被推薦的。
但蔣文明前兩年已經去理論班提高過了,那就沒必要占用這個名額。
而研究班要脫產學習,牛恩久要是走了,朱可海很可能鬧么蛾子,所以看老牛在會上的意思,似乎不打算要這個進修名額。
看來看去,這個名額好像就只能給朱可海了。
他之前在廠里搞了兩三個月的思想政治學習課,理論水平肯定是過得去的。
葉滿枝覺得自己跟朱可海相比,被推薦的可能性比較低。
她只是黨委委員、副廠長,平時關注更多的是生產,而黨務工作跟她沒啥關係。
不過,朱可海來廠里半年,三個多月抓思想政治學習,兩個多月養腳傷。
除了在宣傳工作上有些成果,後勤、汽水廠、糯米紙車間的工作,他還沒管出什麼成績。
憑啥讓這種人占用廠里唯一的進修名額啊?
難得有個去省委黨校進修的機會,她其實也挺想爭取一下的,反正誰也沒說只有黨委書記和副書記才能去。
葉滿枝打定了主意,去老牛廠長那裡給自己報了名。
……
最終報名申請參加黨校進修班的有三人,朱可海、陳謙和葉滿枝。
推薦誰由廠黨委決定,約等於由牛恩久決定。
葉滿枝覺得老牛未必想讓朱可海去省委黨校進修,可是從身份和理論水平上來看,朱可海確實是三人中最合適的。
要是沒有說得過去的理由,老牛也不能明目張胆阻止副書記進步。
這是老牛廠長需要操心的,葉滿枝報了名就將事情放下了。
這幾天罐頭車間的四位副主任中,有三人給她提交了宴席菜車間的發展報告。
只有一人沒動靜。
「如意,罐頭三車間的董副主任交報告了嗎?」
「沒有。」
「……」
八個正副主任中,只有陳桂蘭和董曉華是女同志,葉滿枝其實還挺想看看董曉華的報告。
但人家不主動要求進步,她也不能上趕著硬逼人家。
葉滿枝心想對方沒意願當主任就算了。
可是,中午在食堂見到董曉華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搭了腔。
「董主任,關於宴席菜車間的發展,你沒啥想法呀?」
「葉廠長,那個報告我還沒寫完呢,」董曉華不好意思道,「前幾天孩子病了,我光顧著忙孩子,一直沒來得及動筆。」
葉滿枝理解地頷首:「孩子的事要緊,你要是實在沒時間寫,先給我說說大致思路也行。」
兩人在角落裡找到一張空桌,董曉華說:「我其實還沒想好,就說說大概的吧。」
「行。」
「以前咱們的罐頭都用『濱江牌』商標,雖然已經打出了名氣,但是以地名當商標,放在其他罐頭上還好,放在宴席菜罐頭上,就容易讓人聯想到北方菜。咱們廠里既然註冊了『家鄉菜』商標,那我覺得就應該利用好『家鄉菜』這三個字,不只生產魯菜,也應該慢慢開發其他菜系的特色菜,增加咱們的產品種類。比如川菜、粵菜、浙菜都有知名菜品,但現在能生產這種特色菜罐頭的廠家好像不多。」
葉滿枝笑說:「挺好的,就是研髮菜品的技術員不好找,而且有些菜的原料只在南方種植,咱們還得好好斟酌一下。」
「對,我就是沒想好南方菜系的廚師去哪裡找,原料也是個問題,所以動筆的時候就比較犯難。」
葉滿枝覺得董曉華的思路挺好的。
現在廠里的宴席菜種類相對單一,確實可以從不同菜系,選擇一些有特色,又方便採購原料的菜品,加入宴席菜和家鄉菜清單。
聊了一個午飯的時間後,她讓董曉華儘快將完成的報告交給自己,然後聯繫了人事科長,請對方幫她招兩名技術員。
朱科長愣道:「葉廠長,不是只招一名技術員嗎?」
「我跟牛廠長之前商量的是先招一人,不過現在情況有變,最好能招兩人,編制的問題你費心想想辦法吧。」
在廣交會上拿到的宴席菜訂單早就開始生產了,甚至已經往歐洲發貨了。
但葉滿枝嘗過以後,總覺得味道不如之前庫存的那一批罐頭好。
庫存的罐頭是前幾年生產的,當時廠里邀請了宴賓樓的大師傅來車間指點過。
儘管配方還是那個配方,可是工人們調出來的口味好像差了些意思。
所以,她想給宴席菜車間安排一位專門的技術員。
朱科長問:「葉廠長,對這兩名技術員有什麼要求嗎?如果要招大學生和中專生的話,只能從其他單位調人,今年的畢業生分配工作已經結束了。」
「哈哈,對學歷沒要求,我只想招兩名廚師。」
以防出現王士虎侄子那種讓人無語的情況,糕點師傅因為筆試成績被刷掉,葉滿枝補充說:「能認字能寫字就行,主要是看師傅的廚藝水平。」
朱科長咋舌:「讓廚師當技術員啊?」
他倒不是沒招過廚子,但都是給食堂招的。
技術員要有中專以上學歷,而廚子很少有學歷高的。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做嘛,」葉滿枝向他介紹了宴席菜車間的情況,接著說,「招兩名專業廚師,幫咱們車間的罐頭把控一下口味,務必要做到正宗。」
她是工農出身,她可太了解工人們的情況了。
大家都是工人階級,基本沒啥機會去大飯店吃飯。
別說做宴席菜了,有的菜品,大家連吃都沒吃過。
都沒這方面的見識,怎麼可能做出口味正宗的好罐頭?
因此,車間裡最好能安排一個吃過見過的廚師。
朱科長覺得她說的有道理,繼而問:「對這個廚師有什麼要求嗎?」
「最好在知名大飯店掌過勺,我這次去廣交會,發現很多客商非常認可大飯店的口碑,我一說咱們罐頭與宴賓樓的淵源,客商就特別買帳。所以,咱們儘量從知名大飯店裡挖人。濱江本地大飯店做的基本都是魯菜,先招一名本地大飯店的魯菜師傅。另外,再招一位師傅,在川菜、粵菜、閩菜、浙菜、湘菜、蘇菜、徽菜中,隨便會做哪種都行,但必須也是有師承有出身的,口味要地道正宗!」
聽她說完要求,朱科長感覺自己好像不是食品廠的人事科長,而是哪個酒樓飯館的人事科長。
他幹了這麼多年人事工作,還從沒招過這麼有排面的廚師呢!
「大飯店的廚師不好挖,可能需要費些功夫。」
「沒關係,朱科長,你儘管去挖人,哪怕是退休的大師傅也行,咱們不要限制年齡。最好多挑幾個人選,名氣重要,但手藝更重要,咱到時候在廠里搞個廚藝比拼啥的,讓大家都嘗嘗大飯店的口味。」
朱科長咽了咽口水,有點饞了。
為了讓自己嘗上一口大飯店的菜,他也得用心尋人啊!
*
葉滿枝把找廚師的事託付給朱科長,之後的幾天,廠里一切如常,算是風平浪靜。
但幾個副廠長其實都在關注牛恩久那邊的動靜。
去省委黨校進修的推薦人選一直懸而未決,牛恩久明顯不想讓朱可海去黨校進修。
可是馬上就要到報名截止日期了,哪怕他不樂意,這個名額也八成會落到朱可海頭上。
從表面來看,朱可海沒有什麼錯處,而且作為黨委副書記,他利用業餘時間為職工上思想政治課,幫助大家提高了認識。
雖然副廠長當得一般般,但他當這個副書記算是合格的。
沒有合適理由的話,這個進修名額就是朱可海的。
朱可海心裡也清楚這一點,因此對於牛恩久的拖字訣,他並不怎麼著急,反正名額一定是他的。
他這幾天格外關心了一下自己分管的科室和包幹車間,做好了脫產學習的準備。
「如意,這個月的《濱江政報》送來了嗎?」
葉廠長已經問過兩次了,所以周如意這幾天一直盯著這份報紙,此時便笑著點頭說:「送來了,今早剛到的!」
《濱江政報》是濱江市人委的機關報,每月只發行一期,並不公開發行,只有政府機關和企事業單位會訂購。
周如意將報紙折好,把其中一篇文章放在最上面,遞給了葉滿枝。
於是,葉滿枝剛接過報紙,就看到了那篇文章的黑體字標題——
《密切聯繫群眾,不斷改進領導作風,把企業管理水平推向更高階段,濱江第一食品廠「兩參一改三結合」制度有重大發展》。
她將整篇文章仔細閱讀了一遍,而後目光上移,在標題下方找到了作者署名。
【濱江第一食品廠葉滿枝】。
葉滿枝盯著自己的大名欣賞了一陣,然後她將報紙重新遞還回去,笑著說:「如意,你幫我送給牛廠長的秘書吧。」
周如意:「……」
現成的理由送到牛廠長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