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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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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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嘴硬的老葉, 葉滿枝絲毫不著急。

  有常月娥在,老葉堅持不了多久。

  果然,只過了兩天, 葉守信就提著一飯盒糖醋排骨,找來了輕工業局。

  「你打算什麼時候去北京啊?我跟你媽提前準備準備。」

  葉滿枝打開飯盒大吃特吃, 還不忘揶揄親爹:「你不是不想去嘛, 這麼快就改變主意了?」

  「呵呵, 」葉守信背著手在辦公室里打量, 就是不看親閨女,「你們兩個女同志出門, 我哪能放心?」

  再說, 要是讓常月娥獨自去了北京, 那他後半輩子的耳根子保管清淨不了。

  隔三岔五就得聽她顯擺一回。

  「大概下個禮拜吧, 我把單位的工作安排一下就儘快出發。」

  局裡五個局長,三個在外地出差, 葉滿枝得等到宋紅軍出差回來, 才能出發去北京。

  葉守信得到准信, 心裡有了底, 趕緊回家跟老伴一起準備行李。

  而葉滿枝權衡再三後, 徵求了一下閨女的意見。

  「有言, 你們這學期的課程難不難啊?」

  孩子上中學以後, 葉滿枝就沒再輔導過作業, 對閨女的學業還真沒怎麼關心過。

  吳玉琢正在擺弄玩具槍,隨口說:「難啊, 所以我每天學習可認真了。」

  「哦,那就算了,你好好學習吧。」葉滿枝坐在旁邊看她組裝玩具槍, 「我下周要帶你姥姥姥爺去一趟北京,本來還想讓你陪陪他倆呢。既然功課難,那你就留在學校好好讀書吧。」

  「……」

  吳玉琢在腦子裡思索著找補的辦法,最終決定憑實力說話,「這個月期中考試,除了語文95,政治97,我其他科目都考了滿分。」

  「哇,這麼厲害啊!」葉滿枝捧場地感嘆。

  閨女這成績,比她上學那會兒強多了。

  放在二十年前,小吳同學就是老師眼中考大學的好苗子。

  可惜生不逢時呀!

  吳玉琢得意地問:「媽媽,能帶我去北京不?」

  「當然能啦,」葉滿枝一點沒有當家長的自覺,公然幫閨女想著逃學對策,「到時候就跟老師說,你是去北京探親的。」

  「……」吳玉琢無語道,「咱家在北京哪有親可探呀?我爺爺奶奶都在南方呢,我班主任都知道。」

  「小姑也是親戚,就說是去北京看你小姑的!」葉滿枝認真出著主意,「跟老師請十天假就差不多了。」

  高中沒有升學壓力,學生們每天只上半天學,都跟散養的似的。

  葉滿枝覺得學習重要,但也不耽誤她帶閨女出去看看世界。

  吳玉琢笑成一朵太陽花,連連點頭。

  她小時候去過不少地方,但是自打運動開始以後,她爸爸媽媽就不再帶她出門了。

  這還是她上學以後,第一次走出濱江呢!

  吳玉琢心情飛揚,手下動作也利落,將玩具槍組裝好,對準不遠處的水盆就扣動了扳機。

  鉛彈飛出以後,母女倆各干各的,誰也沒當回事。

  這把玩具槍已經被有言改裝七八次了,一直沒成功過,葉滿枝隨手扔個石子都比那子彈的威力大。

  她只當那是閨女瞎鼓搗的。

  結果留在書房的吳崢嶸感覺外面的動靜不對,特意走出來看了一眼。

  這一看就發現了被打穿了盆底,正在往地上漏水的洗臉盆。

  「吳玉琢!」他喊了閨女的大名,「誰讓你在家裡開槍的?」

  吳玉琢看向皺著眉頭的親爹,又下意識將目光偏向水盆,發現那嘀嗒嘀嗒的細小水柱後,她被嚇了一跳,「不會真被我打穿了吧?」

  「你自己看!」

  吳崢嶸的心情有點微妙。

  那把槍是曙光廠生產的模型槍,只是個擺設,吳玉琢鼓搗了半個多月,竟然把裝滿水的搪瓷盆打穿了!

  「你跟我進來,」吳崢嶸揚了揚下巴,補充說,「把你那作案工具也帶進來!」

  吳玉琢一手抓著玩具槍,一手抓著幾顆鉛彈,垂著腦袋跟在親爹身後,進書房挨訓了。

  葉滿枝不太放心,趴在書房門口偷聽了一陣。

  沒聽到什麼訓斥聲,這才將注意力放到那個水盆上。

  子彈卡在水盆底部,一盆水已經漏掉大半盆了。

  她拿了拖布將地面擦乾淨,又心疼地拿起臉盆瞅了瞅。

  這倒霉孩子!

  幹嘛照著臉盆打呀?

  這臉盆是她結婚的時候二姐送的,比有言的年紀還大呢!

  葉滿枝嘆口氣,揣上錢去供銷社買了新臉盆。

  等她回來的時候,吳玉琢已經被同學喊出去玩了,屋裡只剩還在打量玩具槍的吳副院長。

  「她這把槍沒啥問題吧?」葉滿枝試探地問,「用不用上交啊?」

  「不用。」吳崢嶸將那玩具槍拆開,把改裝的部分取走了,然後沒頭沒腦地說,「下個月可能有徵兵,真應該把她送去部隊。」

  「有言年紀不夠。」葉滿枝不同意,「最起碼得讓她念完高中再說。」

  「咱們這邊不是年年都有徵兵的,今年不走,明年未必還有機會。那高中念不念,對她來說沒什麼影響。」

  如今沒有考大學的機會,吳崢嶸覺得最適合有言的地方就是部隊了。

  葉滿枝堅決反對,「那也不行,年齡是道坎,必須讓她念完高中。」

  她家有言才16歲,在她心裡還是孩子呢。

  讓這么小的孩子去部隊能幹啥呀!

  吳崢嶸也不捨得讓孩子太早離開家,但吳玉琢的好奇心太重,稍有看顧不到就能在大人眼皮子底下闖禍。

  打穿洗臉盆已經不是她作的第一個妖了。

  葉滿枝覺得自家閨女哪哪都好,猶豫片刻問:「你看咱家有言這樣的,能不能去什麼研究所上班啊?」

  「哪個研究所會招一個高中生?1062所負責材料歸檔的檔案員都是大學生。」

  吳崢嶸這些年見過不少有天賦的年輕人,時常生出可惜的念頭。

  如今輪到自家孩子身上,那種遺憾只會更強烈。

  葉滿枝:「……」

  兩口子同時沉默下來,再次感嘆自家孩子生不逢時。

  *

  而吳玉琢本人不但沒有生不逢時的自覺,還快樂得像只即將出籠的小鳥。

  跟班主任請好探親假以後,就翹首以盼去北京了!

  在這個年代,出一趟遠門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常月娥和葉守信在家收拾行李的時候,惹得其他人跟著眼熱。

  尤其是起球,十六七的年紀,正是嚮往外面世界的時候,聽說有言能跟著大人一起去北京,也自告奮勇想跟著去。

  還特意往軍事學院跑了一趟,向小姑推銷自己。

  「小姑,你帶我一起去唄,我吃得少,幹活多,肯定能把我爺奶和有言照顧得妥妥帖帖的,你到時候就專心工作,不用操心他們!」

  葉滿枝在工作和生活中一貫欣賞主動爭取的人。家裡人都知道老葉夫妻要去北京了,但是這麼多孩子裡,只有起球跑來自薦,葉滿枝願意給侄子一次機會。

  於是,她頷首說:「那行,就帶你一個,你現在也是大小伙子了,到時候提行李的活兒都歸你!」

  起球激動得一蹦三尺高,恨不得原地做一套廣播體操。

  「好好好,小姑,你就放心吧,行李全包在我身上!」

  然而,他這番話還是說得太早了。

  正式出發那天,老葉和常月娥挑挑揀揀準備了四包行李。

  起球盯著地上的大包裹,張口結舌道:「爺,你們咋帶了這麼多東西啊?」

  葉守信哼道:「你懂啥!去了北京就得用全國糧票了,咱濱江的地方糧票不好使。當然得把這些天的口糧提前準備好!」

  「姥爺,我爸給咱們換全國糧票了,」吳玉琢從自己的兜兜里翻出一卷糧票,「足夠咱們五個人的口糧。」

  常月娥提起行李說:「窮家富路,在火車上還得吃東西呢,你們這些小孩子不懂。聽我的准沒錯!」

  葉滿枝這些年沒少到處奔波,去哪都是一件行李。

  瞅著爹媽準備的四個行李包,她只覺得犯愁。

  但這會兒的人都一樣,無論去哪裡,必須把口糧備得足足的。

  「走吧,」她示意侄子將行李提上,「先去火車站。」

  四哥五哥幫他們提行李出門,老葉家呼啦啦走出來一大群人。

  不等院兒里那些退休的老夥計詢問,葉守信就高聲跟人家說:「我跟閨女一起去趟北京,本來不想去的,這孩子非要帶我們一塊兒出門,哈哈哈哈~」

  得意的笑聲能傳出二里地。

  常月娥和葉滿枝:「::::::」

  再不控制住,這人就要飄到天上去了。

  「葉主任,去了北京能見到主席不?到時候記著拍張相片啊!」有人捧場地說,「回來以後給大家講講北京的情況!」

  葉守信還沒理智全無,矜持道:「主席同志哪是咱說見就能見到的!我們這次主要是去見親家的!」

  這是他們在家想到的說辭,對外統一口徑,都這樣解釋。

  畢竟這年月沒什麼人專門出去旅遊,老葉家也不想太扎眼。

  但他這番話解釋得不清不楚的。

  按照老葉家的理解,這次去北京看看葉滿枝的小姑子,也算是會親家。

  可是,在老鄰居們看來,她家小閨女結婚都十幾二十年了,哪還有會親家的必要啊!

  所以,等老葉家一行人離開以後,鄰居們湊在一起蛐蛐咕咕。

  一致認為,葉守信要去見的親家,是他小孫子起球的對象。

  要不然沒必要帶那小子一起出門呀!

  消息傳開,有人見到沈亮妹就羨慕地感嘆:「你家二小子真行啊,才十幾歲就找了一個北京的對象!」

  一臉蒙的沈亮妹:「啥啥啥?」

  *

  起球還不知自己在大院裡的風評被害了,他前胸後背都挎著行李,一隻手臂還被自家妹子拽著,穿過站台上擁擠的人群擠上了火車。

  隊伍里有一大半是沒坐過火車的。

  吳玉琢小時候坐過,但是時隔十多年再次坐火車,那新鮮勁兒還是滿滿的。

  與她球哥湊在一起,興奮地沖站台上揮手。

  葉守信則一改在家時的張揚,穿著新衣裳略有些拘謹地坐在臥鋪上。

  葉滿枝笑問:「爸,你不到處看看啊?我第一次坐火車的時候,挨個兒車廂轉悠呢!」

  「我又不是第一次坐火車,年輕那會兒在鐵路上工作,坐過好幾次呢。」

  只不過那會兒坐的都是貨車。

  葉守信自覺是當過車間副主任的人,坐火車去首都,還是要注意言行舉止的。

  不能像常月娥似的,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葉守信就這樣,穿著一身體面的幹部服,在火車上矜持了一路。

  直到火車進站,正式抵達北京,他才終於裝不下去了,興沖沖地拉著老伴去火車站前面合影。

  「咱在這拍張相片,回去以後給老陳他們看看!」

  葉滿枝很有耐心地給爸媽照相,還讓最會擺姿勢的有言,對姥姥姥爺進行了一對一指導。

  常月娥問:「來芽,你啥時候開始工作啊?到了北京你就去干正事吧,讓有言帶著我們轉轉。」

  除了來芽,有言是他們這一群人里唯一來過北京的。

  儘管她上一次來只有五歲,但常月娥莫名信任自家孫女。

  葉滿枝一點不急著工作,不緊不慢道:「通蘭縣的錢主任提前來了幾天,他先去輕工業部打前站了,一會兒咱去招待所跟他會合。」

  她帶著家人來到距離輕工業部最近的招待所,將人安頓好以後,就按照服務員的指示,找到了提前在這裡入住的錢青松。

  「錢主任,情況怎麼樣?申請遞進部里了嗎?」

  錢青松客氣地給她泡茶,苦笑道:「申請遞進去了,但是能否得到領導重視就不好說了。」

  連省市領導來部委跑項目都能碰釘子,更何況是他這樣的縣級幹部呢。

  縣革委主任到部委跑資金,那就跟辦事員沒啥區別。

  他與葉滿枝同級,都是正處級幹部,但是一個是縣裡的幹部,一個是市輕工業局的局長,到了北京以後,他還真沒人家說話好使。

  葉滿枝翻看著他帶來的資料,點點頭說:「我在輕工業部有兩個熟人,咱明天再去部里看看情況。」

  次日一早,她將兩張北京地圖交給有言和起球,讓他倆帶隊去景點逛一逛。

  做好安排以後,與錢青松一起前往輕工業部食品局。

  她找上的是綜合協調處的處長孫悅。

  孫悅與她提前通過電話,見了面就說:「你們來申請資金的這個節骨眼,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好……」

  葉滿枝笑問:「怎麼不好呢?」

  「正逢年底,局裡要為明年的項目做預算,所以不少省市的幹部都來局裡申請76年的技改資金了。你們現在提出嬰兒奶粉的項目,那不是得跟其他省市競爭嘛。」

  葉滿枝玩笑道:「我們不怕競爭,要是能搭上這個順風車,將明年的資金申請下來,那也是好事!」

  「你能這麼想就再好不過了。」

  孫悅與她是多年的老熟人,兩人年年在廣交會上碰面,跟鵲橋相會似的每年一兩次。

  她倆第一次一起工作的時候,她還是輕工業部的辦事員,葉滿枝還是食品廠的副廠長,一晃十多年過去,兩個半生不熟的人就變成了熟人。

  撥付技改資金不是孫悅負責的工作,她只將提前打聽到的情況告訴了葉滿枝。

  「來爭取奶粉項目資金的,不只你們濱江一家,按照慣例,部里不太可能為同一個項目撥付兩筆技改資金,除非是上面要求大力發展的項目,比如化纖、自行車之類的。」

  葉滿枝很自信地說:「嬰兒奶粉比成人奶粉更需要得到國家的重視,我們這個嬰兒奶粉項目肯定比普通奶粉重要呀!」

  她對這個項目還是很有信心的。

  國內的嬰兒奶粉生產幾乎是一片荒漠。

  他們省內奶源豐富,通蘭縣是農業大縣,畜牧業雖不如北部牧場地區發達,但是在濱江的七區八縣裡,通蘭縣是奶牛養殖頭數最多的。

  從奶源、地理位置和交通條件來看,在通蘭縣建設一個中等規模的乳品廠十分可行。

  所以,明知年底要跟其他省市的食品類項目一起競爭資金,她還是來了。

  然而,孫悅的回答卻讓葉滿枝和錢青松同時皺起了眉頭。

  「另外兩個遞交申請的省市,也是生產嬰兒奶粉的。」

  葉滿枝意外地問:「這麼巧?」

  前些年大家都不生產嬰兒奶粉,怎麼今年就一窩蜂地跑來申請技改資金了?

  這也太心有靈犀了吧?

  孫悅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她搖搖頭說:「反正就是這麼個情況,現在三個省市都在請求輕工業部的資金支援,大家都想到一塊兒去了。」

  葉滿枝和錢青松:「::::::」

  哪有這麼巧的事啊!

  兩人從食品局離開,走出大門後,都有點摸不著頭腦。

  錢青松疑惑道:「不是說生產嬰兒奶粉的工藝,是由省乳品工業研究所最新研究出來的嗎?難不成其他省份的研究所也搞這項研究了?」

  葉滿枝之前沒關注過乳品工業,她一時也說不準。

  就像前些年的「彩電攻關大會戰」一樣,保不齊人家乳品行業也組織過類似的會戰。

  要是全國各省市都派人手參與攻關,那技術成果就是公有的。

  但是,葉滿枝近期看過不少乳品相關的資料,沒見到行業內部搞什麼合作呀!

  她心裡有疑問,與錢青松商量後,決定往省里打電話問問情況。

  穆蘭在省農場總局工業處工作,聽了她的問話,斷然道:「不可能,我最近正在抓這個項目,嬰兒奶粉的加工工藝,是省乳品工業研究所的最新成果,並不是與其他省市合作的項目。」

  葉滿枝說:「但是現在另有兩家單位,在與咱們競爭這個項目資金。我覺得事情有點蹊蹺。」

  並不是說濱江建了乳品廠,就不讓其他省份新建了。

  咱沒那麼霸道。

  可是,輕工業部的技改資金八成只能撥給一個單位。

  其他單位再想建廠生產嬰兒奶粉,就得由地方上自己想辦法籌措資金了。

  濱江市財政要是能拿出這麼大一筆錢,她也不至於大老遠跑來北京。

  穆蘭在電話里停頓了幾秒鐘,只能說:「我去研究所那邊問問情況,你先等我半天,明天上午給我打電話吧。」

  葉滿枝答應著,與她約定了通話時間,便走出了郵電局。

  「今天先回去等消息吧。」

  葉滿枝回了招待所,一直等到天色徹底暗下來,才將自家的旅行團等回來。

  「今天玩得怎麼樣?去哪了?」

  葉守信和常月娥都樂呵呵的,眼眸里透著疲憊和興奮。

  「去看天安們了!」葉守信一臉憧憬地說,「這可是咱跟主席同志距離最近的地方了!我們拍了好幾張相片!」

  葉滿枝問:「只這一個景點就轉了一天啊?」

  「沒有,我們還沿著長安街逛了好幾個地方,。」常月娥坐在床上喘氣,「走得我腳都酸了!」

  聞言,吳玉琢趁機告狀:「媽媽,你趕緊勸勸我姥姥姥爺吧!」

  「咋了?」

  「他倆為了節省公共汽車票錢,非要走著去景點。」

  她跟球哥沒什麼,但她姥姥姥爺都六十多了,走一陣歇一陣,時間都耽誤在了路上。

  今天的幾個景點都在一條街上,影響不大,但是明天要是再這樣走,估計四個人的腿都要報廢了。

  葉守信嘟囔道:「走幾步路算什麼!我在廠里上班的時候,一干就是一大天!」

  他們四個人坐車,往返一次就要一塊多錢。

  他倆節省慣了,哪捨得這樣花錢?

  起球在另一邊告狀,「我奶出門的時候還提著一個行李包,裡面裝的都是從家裡帶來的大餅和香腸,我都吃膩了!」

  葉滿枝瞅著爹媽說:「既然來了一次北京,你們總要吃點北京當地的東西吧?要不等你們回了濱江,人家問你們北京有啥好吃的,你倆能說得出來啊?」

  常月娥說:「咱從家裡帶了那麼多吃的,不吃不是浪費嘛!」

  葉滿枝信口胡謅道:「我這次出差能報銷差旅費,吃飯和坐車的小票都能報銷。但咱們招待所就在輕工業部對面,我不用坐車,吃飯也只吃咱家裡帶的,那不就吃虧了嘛。你們該坐車坐車,該下館子就下館子,我能報銷!」

  葉守信是老黨員,搖頭說:「那不是占國家便宜嘛,我不干!」

  「……」吳玉琢深得媽媽的忽悠學真傳,勸道,「我媽要是自己來出差,每頓飯都要在外面吃。如今跟咱們一起出來,每頓飯都吃咱自家帶的,損失的是咱家的錢和糧票!」

  媽媽常年出差,吳玉琢對差旅報銷是有數的。

  只有公務支出能報銷。

  平時的吃喝都算在每天的差旅補貼里。

  無論吃多少,花多少,都是每天1塊2,沒有憑發票報銷這一說。

  葉滿枝面不改色地點頭:「嗯,我要跑項目,吃咱帶出來的東西更方便。你們就在外面吃吧,就當是我吃的,回頭把小票給我,我回單位報銷。」

  常月娥想了想說:「那行,咱出門也別太摳搜,該花的錢還得花。明天先帶孩子去吃個烤鴨,每天嘗一樣,回家以後也算個念想。」

  葉守信在這方面全聽老伴的,「行,那就在外面吃點。」

  畢竟是孩子的一片心意,他倆總不好太擰著來。

  葉滿枝將第一次出遠門的爸媽勸好了,翌日送旅行團出門後,她按照約好的時間,又去給穆蘭打長途電話。

  聽到她的聲音,穆蘭向她解釋了當下的情況。

  「我昨天跟研究所那邊證實了,這個項目確實是咱們省乳品工業研究所獨立研究出來的,並沒與其他單位合作。」

  葉滿枝狐疑道:「難道其他省市同時進行了這方面的研究?」

  「那倒不是,」穆蘭語氣里透出無奈,「這項研究算是一項突破,畢竟嬰兒奶粉產量少。所以省研究所有了成果以後,將其發表到《乳品科技情報》上了,這個期刊是全國發行的,估計現在全國不少單位都知道了。」

  葉滿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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