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拔下頭簪


  果然書房才是林黛玉最想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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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和兩位先生探討起經文,時間便如白駒過隙,走得飛快,一轉眼就黃昏了。

  不過好在這兩位先生精神飽滿,整堂課都沒有一點拖泥帶水,對林黛玉近來積攢的疑問,都給了大致講解。

  想來是李宸在時,兩人多是休憩,如此張弛有度,勞逸結合,倒也讓她達到了不錯的效率。這樣一來,林黛玉對即將到來的院試,也平添了不少底氣。

  只可惜,眼下林黛玉已經不得不放下書卷,回到令她只覺尷尬的屋子裡去了。

  一想到晨間與晴雯同榻而醒的景象,還有自己那般粗糙的手段,林黛玉就覺得臉上發熱。

  「都怪這紈絝,房裡安置這許多人做什麼?平白惹出這許多煩惱!

  「明明只有我一人時,都沒這麼多麻煩事。』

  林黛玉只好將問題都推在這個紈絝身上,深吸一口氣,平息心情後,才推門而入。

  屋內靜悄悄的,四周沒見香菱的身影。

  只有晴雯獨自坐在茶案一邊,手指貼在《明經天梯》的書冊上,似乎在識字。

  林黛玉見她專注,便也不想打擾。

  可轉念一想,這又是兩人恰在一起的難得機會,若不將誤會說開,任由誤會越來越深,以後相處豈不是更彆扭?

  林黛玉眼中不想揉進沙子,便定了定神,學著那紈絝應有的樣子,負手湊進了幾步。

  想要開口,林黛玉又覺得冷場,直接說起來會有些突兀。

  正思忖著,忽見晴雯頭上的絨花簪子,在頭上插得不大牢靠,搖搖欲墜的感覺。

  林黛玉便抬手,想往裡推一推,幫她按緊些。

  誰知,晴雯似察覺了她的動作,同時回過頭來。

  下一刻,簪子便被林黛玉撚在了手上。

  晴雯頭上一松,烏黑秀髮瞬間如瀑般傾瀉到肩。

  「少爺?」

  晴雯不可置信地望著這一切。

  明明自己都下定決心了,只要少爺不再招惹自己,今早的事情就當忘了。

  可不想,少爺竟然趁著香菱不在的時候,來拔她的簪子?

  這已是輕浮到近乎調戲了!

  莫非以為同榻而眠過一次,便可對她為所欲為了嗎?

  頓時滿面羞憤,眸眼中泛起一片水霧。

  而且,晴雯更害怕他有下一步的什麼動作。

  林黛玉已經尷尬得無以復加,僵在了原地。

  她只是想示好,彌補,怎得事情卻變成了這幅模樣。

  簪子怎麼就落到他手裡了。

  撐起些許笑臉,林黛玉苦笑道:「我是看你的頭髮有點松,所以才……你不要誤會。」

  「還給你,我並非有意。」

  又是無意的,晴雯哪裡肯信了。

  顫顫巍巍的從林黛玉手裡取過簪子,晴雯便坐得遠了些,自顧自整理髮髻。

  見她露出的脖頸都羞得染粉了,哪怕晴雯沒再說什麼,林黛玉也知道自己此刻怎麼解釋都無濟於事了。「在這紈絝的身體裡,我怎麼好像大條了很多?這事情根本不是我想的這般模樣啊?

  無處發泄,林黛玉只好去牆角尋了石鎖,又操練了起來。

  未幾,香菱取了晚膳歸來。

  入眼就看晴雯臉色緋紅,對著鏡子整理著髮絲,手腳顯得有些慌亂。

  少爺更是在角落裡揮舞著石鎖,虎虎生風,背著廳堂。

  香菱滿心疑惑,放下餐食,湊近晴雯身邊,「我出去的這會兒功夫又怎麼了?」

  晴雯手中動作一頓,從鏡中飛快地瞥了林黛玉的背影一眼,搖了搖頭,嚅囁道:「沒,沒什麼。」香菱也不是個真愚笨的,能看出問題。

  但好似晴雯和少爺也不是在吵架,便也覺得沒什麼大礙。

  以晴雯的爆炭性子,若真是吃了什麼虧,自然是要鬧起來了,才不會是眼前的這般模樣。

  「沒事就好。」

  香菱面上含笑,「那等少爺練完,咱們便一同用晚膳吧?」

  晴雯慌忙搖頭,這時候她唯恐避林黛玉不及。

  尤其是,她方才察覺自己,都不知再如何應對少爺的試探了,仿佛再繼續下去,她也會守不住心神。連這會兒內心都還未能平息。

  「不了不了,我先回去歇息,這會兒有點累了。」

  說罷,晴雯便逃回了耳房,用被子將自己緊緊裹了起來。

  順天府衙,

  值房內,韓府尹翻閱了周縣令親自遞來的公文,面沉如水。

  「城外旱情,本官亦有耳聞。只是未料,竟已嚴峻至此。」

  將公文落在案頭,韓府尹也不忍嘆氣。

  又抬頭看向下方周縣令道:「你思慮得是,若不及早綢繆,待到冬日,便是雪上加霜。京城倉廩雖豐,亦非取之不盡,開源節流,確有必要。」

  見開了口風,周縣令也是精神一振,忙道:「大人明鑑。下官以為,李案首所提開礦之議,若運作得當,確可活民、補稅,一舉兩得。只是舊礦收入,下官無法斷言,但李案首似乎有著什麼妙法。」韓府尹嘴邊揚起笑意,道:「此子精明,不可小覷。」

  「他若真能做成,於民生是功德,於你,亦是一筆實實在在的政績。此事,本官准了,讓他放手去做,本官倒要看看,他能折騰出什麼花樣來。」

  「多謝大人恩准。」

  周縣令起身行禮。

  韓府尹擺擺手,在公文上落下府尹大印,再抬起眼,目光變得深邃了些許,語氣也更加凝實。「不過,有件事,你需得提點那小子一二。切莫因這商事瑣務,荒廢了根本。」

  周縣令不解,「大人此話怎講?」

  韓府尹吐了口氣,徐徐說道:「此事由你轉告給李宸又無妨,實是提督學政張大人,在我府試張榜的時候,曾來過幾次信,應與王家交往甚密。」

  周縣令錯愕道:「大人是說,院試中,學政大人恐怕會對他發難。」

  「李宸連中兩元,若再中院試案首,便是難得的小三元,於學政大人亦是佳話美談。他怎會因私交而棄此等公績?」

  韓府尹搖了搖頭,沉聲道:「其中關竅,非你我所能盡知,人人皆有難處罷了。」

  「我等便只能做好自身。讓他小心提防,院試之關,恐非他想像中那般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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