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送客(月票加更,第二十一日)
第240章 送客(月票加更,第二十一日)
有了前車之鑑,林黛玉便不想再見薛蟠了。
尤其是怕他又將自己引入歧途。
不過,在房裡好生想了一會,林黛玉又覺得自己現在的身份並非閨閣小姐,不能總是躲在房裡,難免要學著這個紈絝待人接物的方式,不讓人輕易察覺出紕漏。
畢竟換身不是一朝一夕。
倘若自己有朝一日,真的通過科舉,將他送進官場,難道還能每隔一旬就躲在屋子裡?
所以說,如果連薛蟠都應付不了的話,那往後的路更不知該如何走了。
權衡利弊之後,林黛玉便打算去見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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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上並不是李宸能會客的地方,林黛玉便將薛蟠喚到了倒座廳里,讓小廝奉上一壺茶水,兩人對坐兩邊。
見薛蟠一臉疲憊,也不像是要叫她出門尋歡作樂的樣子,林黛玉不由得暗暗鬆了口氣。
「薛大哥,今日這麼晚了,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薛蟠灌了口茶,長吁一口氣,徐徐道:「宸哥兒,今個我來尋你是真有正事,不然這個時辰,我早尋個好地方去快活了。」
話糙理不糙,薛蟠還真就是這個脾性。
林黛玉點了點頭,洗耳恭聽。
只要有正事便好,就怕他的正事是上青樓。
「我剛從商會那頭回來。」
薛蟠揉著眉心,排著道:「這幫人湊在一塊,准沒好事,這回也是一樣。宸哥兒如今有了營生,還在商會中掛了名,照理該去露個臉。」
「但我尋思你對這些商賈應酬未必上心,便替你推了,只我自己去了。」
林黛玉道了聲謝。
又聽薛蟠不滿道:「他們那個席面,是真不用心,那是要淡出個鳥來。」
「酒是尋常貨色,沒唱曲的,也沒姑娘陪,盡聽他們扯些不著邊際的閒話————你定也不愛去。」
林黛玉一頭霧水,怎麼突然轉到這種事上去了?
忙將話題扯回來道:」薛大哥,說正事。」
「哦,對對對,差點忘了。」
薛蟠又正色開口道:「今日商議的是官府捐輸的事,不知道你有沒有耳聞?金台書院上有一堆爛帳,如今收支不抵,順天府學政剛剛接手便短了些銀子。」
「張學政是松江府人氏,金陵、松江兩處商會都是徽商自己人,便商議著捐輸。金陵商會的會長是做的建材木生意,這俞木頭開口便說要捐一千兩。」
「他起得調子高了,下面銀莊、當鋪、鹽莊、布莊,這等經營一些收益高的營生,便最少捐二百兩。」
「如果是一些雜項小生意,便就捐五十兩,表明個心意。按照這個標準來說,宸哥兒也是要捐五十兩的。」
「動宸哥兒的銀子,我自是做不了主,我便先回去問了一嘴舍妹。」
「但她聽說了這件事以後,卻另有一番心思,特意讓我再來一趟。」
林黛玉眼前亮了亮,如寶姐姐那般心思縝密的人,如果是有主張,那定是非常重要的事了,不由得趕緊催促。
「寶————令妹說了什麼?」
薛蟠又呷了口茶,潤潤喉,不緊不慢的說著。
「我妹妹說,那張學政是你接下來院試的主考官,若是能在考試之前私下拜訪一回,得幾句提點,緩和一下兩家的關係,或許能於科舉一道大有裨益。」
聞言,林黛玉不禁深思起來。
這話說得當真沒錯。
林黛玉知曉戶部侍郎王家已經被李宸給得罪了,算是結下了梁子。
而學政還被周縣令來信說,和王家關係緊密。
但見後來的事情發展,若是真的非常緊密,張學政也不至於愁銀到捐輸這一步。
類似的猜測在李宸的小冊子裡也有寫,也就是說王家和張學政並非鐵板一塊。
既然如此,在考前如果能去拜謁,是在規矩內行事。
尤其最近,林黛玉有個很大的問題。
也不知那個紈絝具體說了什麼,最近每次上完課以後,她都要聽兩位先生吵一吵有關「實學」和「空談」的事。
而且那紈繡,也在手冊中有此類的留言。
林黛玉更多關注了時政相關的內容以後,自然而然會傾向於她父親林如海這般實幹一派。
但如今官場,卻並非這種風氣。
所以林黛玉倒想聽聽,真正在官場的中層清流,對於這種學風浮誇的事是如何看待的。
尤其學風建設這種事,本身就在學政的職責範圍之內,相當於問最專業的人,專業的事。若能在他口中得到一些提點,對林黛玉之後的文章自然會有很大的啟發。
如此想來,林黛玉便有些動心了。
只是扮作那紈絝的樣子,頭一次出門見官,林黛玉還是有些忐忑。
但只論學問、不言政事,應當還是我來更合適一點吧。
林黛玉微微點頭,以為更合情合理了。
「薛姑娘有此一問,可是已有門路?」
薛蟠點了點頭,而後咧嘴一笑。
「果然不出我妹妹所料,宸哥兒還真就動心了。那宸哥兒接下來就等信吧,我妹妹會再讓人來的。」
說著說著,薛蟠的興致愈發高了,笑得合不攏嘴。
「宸哥兒,我妹妹為了這樁生意勞心費力,如今連你的科考都這般上心,我這當哥哥的都覺得酸溜溜的了。」
「這其中心思還用哥哥多說嗎?你呀,可得惦念著我妹妹的好,千萬別忘了,別等哪一天發達了以後,便不念咱兩家的舊情。」
林黛玉微微蹙眉。
薛蟠這話說的雖然沒錯,但是那二人之間的關係都已經夠親近了,他竟然沒看透,還在這邊煽風點火。
你還真想讓這寶姐姐被這個紈絝捉弄一輩子,粘在他身上,一輩子這麼累?
林黛玉忍不住腹誹。
越聽寶姐姐一顆心撲在這紈跨身上,她心裡便越不是滋味。
明明寶姐姐也才分三成銀子,圖個什麼?
都不知道寶姐姐吃虧了,還在這裡敲邊鼓。難怪我總勸不住寶姐姐,都是你中間壞事!」
念及此,林黛玉便是氣不打一處來。
可面上她還不能施展出來,只有低聲說了一句,「李某謹記於心,勞煩兄長了。
說罷,林黛玉便垂下頭,拾起茶盞來。
薛蟠雖然是紈繪,但也知道規矩。
茶盞拾起來的時候,那便是送客了,遂打了個哈哈,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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