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熬了一夜


  第242章 熬了一夜

  耳房裡,聽得正房的動靜,裝睡的二人都不由得身上一顫。

  香菱側臥著,面向牆壁,雙眼緊閉,耳朵卻是豎著。

  方才少爺在她離去之前,特意叮囑了一句要晚些,豈非是給她今晚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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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念到此處,香菱內心便有些難以平穩。

  而另一側,背對著她的晴雯,雖說口鼻均勻吐著氣,但眸子卻是忽睜忽閉。

  她猶記得今早少爺說的,三人榻上太小,唯有一個人才行。

  晴雯確實不是存有侍寢的心思,但總覺得還有話沒和少爺說明白。

  兩人各懷心思,便就都在等對方先入睡。

  三更梆子聲一響,便是府里值夜的人換班。

  香菱悄悄將眼睛睜開一條細縫,扭過頭來去看晴雯。

  按照先前她的經驗,這會晴雯該睡熟了。

  月光之下,只見她身上錦被微微起伏,規律如常,香菱心中一喜,正要起身。

  忽而,晴雯翻了個面,平躺下來。

  嚇得香菱慌忙倒頭就睡,再不敢亂動,繼續面朝裡面。

  又過了片刻,晴雯也眯起眼打量。

  見香菱從剛剛的慌亂,便得如今一動不動,也是心中一定,慢慢扯下自己的錦被。

  可連肩頭還沒露出來,卻聽香菱打了個噴嚏。

  哪有睡著的人打噴嚏的————

  晴雯當即縮了縮手腳,不敢再亂動了。

  如此二人在榻上勾心鬥角,你看我,我瞥你,一會兒假裝翻身,一會兒輕輕咳嗽,彼此試探、防備,僵持不下。

  待窗欞外映出暖光,二人才驚覺,天已經快亮了————

  這場沒有硝煙的爭鬥,最終也沒有贏家。

  二人又困又乏,只好各自迷迷糊糊的閉了眼。

  翌日清早,林黛玉神清氣爽的起身,披掛衣服下了床榻,便開始在房裡晨練。

  她真是喜歡這種前一日不論如何勞累,第二日一覺醒來,便能一身輕鬆的感覺。

  哪怕她昨晚忙到二更天,只要睡得足,今日舞起石鎖來,依舊是虎虎生風。

  待林黛玉擦了擦額前滲出的細汗,奇怪今日香菱,晴雯為何都起得這麼晚,還沒有取早膳,回身就見耳房搖搖晃晃地走出了兩人。

  兩人一臉疲態,眼中都泛著血絲,將她唬了一跳。

  「你們這是————病了?」

  兩人一併搖了搖頭,但都不好說出實情,目光躲閃,眼觀鼻,鼻觀心。

  林黛玉只覺得莫名其妙。

  難道這房裡的丫鬟還是太少了?她們兩人的事情忙不過來,所以休息不好?夏日漿洗縫補確是繁重,可也不至於累成這樣吧————

  林黛玉又連連搖頭。

  不行不行,體諒她們,也不代表要再給這個紈絝添丫鬟,若多一個,便是又一個姑娘落入他的毒手。」

  這紈絝容易得寸進尺,還是讓我約束著他點比較好。」

  張府,政務冗雜,還止步不前,張學政便早早下了衙,回到家中書房繼續處理雜事,對下面那些官吏是眼不見心不煩了。

  再不過多少時日,他便需要專注在院試之上。

  但在此之前,若不能將瑣碎雜事處理完畢,如何能讓他專心。

  考試資格覆審,張貼考試告示,修繕考棚,這等最基本的事,自不需他去親自查驗。

  但在關門命題之前,金台書院的爛攤子,總得有一些交代了,不然按照現存的經費,讓裡面的學子握到院試都是個難事。

  可眼下卻是沒見得出路。

  案頭的公文,皆是手下教官同府衙的官員去查的,查了兩個月竟然全都是皮毛,抓了點小魚小蝦。

  不是寫著「年代久遠、界限難辨」,便是「人證物證皆已散佚」,句句推諉,字字敷衍。

  ——

  學田總共數百畝,竟有半數之多,還是擇優擇良,被轉賣或者霸占,而他竟然連釐清邊界都做不到。

  牽扯其中的縣學教諭,前任山長,當地鄉紳,哪一個不是學四書五經出身的?

  竟然就呈上這種冠冕堂皇的供詞,欺上瞞下,令張學政忍不住啐罵。

  「一群誤事的蠹蟲!」

  正生著悶氣,張夫人端著一碗蓮子羹來到了書房內,先輕輕叩了叩門,免得像上次一樣唐突了。

  「進,」

  來到身旁,張夫人低聲軟語道:「老爺,歇歇吧,接下來才是忙的時候,別先操勞壞了身子。」

  「妾身親手烹飪的蓮子羹,老爺嘗嘗?」

  張學政接過羹湯,淺嘗了幾口,嘆道:「事情繁重,不得不忙。若是我不盯緊一些,還是要出岔子。」

  張夫人不禁問道:「還是書院的事?我聽說,商會不是允了捐輸麼?而且那個俞家,似是捐了一千兩之多呢。多少學田才能換來這一千兩啊?定然能解了老爺的燃眉。」

  張學政不住苦笑。

  「要說與婦人不談政事。你聽他號稱捐了一千兩,我便真能拿到一千兩?」

  「這是何意?」

  張夫人不解。

  「自然是說這一千兩是要給人送回去的。我能拿到的捐輸便只有下面的零零碎碎。但這也不是全額,錢過了誰的手,便得在他手中留下一層油。」

  「最後落到我手中的,能有個百十多兩便不錯了。」

  張夫人聞言微怔,「怎會如此————」

  「這就是約定俗成的規矩。官場積弊,非一日之寒。」

  張學政擺擺手,不欲多言,轉而問道:「你來可是有事?」

  「還真有一樁事,需得老爺做主。」

  張夫人斟酌再三,才徐徐開口道:「妾身娘家一位金陵舊交,說她有親友今歲要在順天府院試,想請老爺————指點幾句學問。」

  見張學政眉間登時隆起,忙又補充解釋道:「只說請教文章,不涉其他,沾一沾老爺的文氣。」

  念著先前自己曾沒給夫人好臉色,但後來差事也辦下去了,這會兒張學政便心軟了幾分,嘆道:「你都收了人家的謁禮了吧?怎好推諉了。」

  張夫人訕一笑。

  張學政輕吐口氣,「來的倒也是時候,我閉門擬題在即,往後可沒機會了。便讓他明日午後過來吧,在會客廳等候。」

  「多謝老爺成全。」

  忽而,張學政又不禁問道:「他叫什麼名字?」

  張夫人應道:「李宸。」

  張學政腦中一片渾渾噩噩,被煩心事塞滿了,但是聽了這個名字,還是覺得有些耳熟0

  「這名字倒似是從哪裡聽過。」

  「是吧?我也覺得耳熟呢。」

  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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