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我這可都是為了幫你啊……
第509章 我這可都是為了幫你啊……
陸瑾的質問如同驚雷，在靜室中炸開。
他額角青筋微凸，緊盯著趙真，眼中是壓抑多年的怒火與不解。
趙真臉上的無奈笑意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平靜。
他沒有立刻反駁，只是走到桌邊，提起茶壺，慢條斯理地為陸瑾和自己各斟了一杯早已涼透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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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陸————」
趙真將茶杯推到陸瑾面前，聲音低沉卻清晰。
「你覺得，刪掉那段記憶，對玲瓏來說，真的就是解脫嗎？」
「不然呢？！」
陸瑾低吼，手指幾乎要捏碎茶杯。
「眼睜睜看著她被心魔折磨，稍有不慎就走上絕路？
老趙！那是我的曾孫女！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不是你的試驗品！」
他無法理解，為何趙真在玲瓏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選擇了袖手旁觀。
趙真端起自己的茶杯，指尖在冰涼的瓷杯壁上輕輕摩挲，目光仿佛穿透了牆壁，看到了遠方。
「玲瓏母親的事情，其實並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可怕。」
他抬起眼，直視陸瑾。
「她的痛苦，源自對至親慘死的真相無法接受，對自身可能失控的恐懼。
這是一種「清醒」的痛苦，是她必須跨越的深淵。」
「荒謬！」
陸瑾猛地拍桌。
「清醒地痛苦就不是痛苦了？跨越？萬一她跨不過去呢？
端木瑛的雙全手是最穩妥的解決辦法！你我都清楚，雙全手有這個能力！」
「是，瑛子有能力抹去那段記憶，甚至重塑玲瓏對那段往事的認知。」
趙真承認道，但語氣沒有絲毫動搖。
「但老陸，心魔的本質是什麼？是深植於靈魂的印記，是生命本能在巨大創傷下的扭曲。
雙全手能修改記憶，能調整情緒，但它真的能徹底根除那份源於生命深層、與玲瓏自身性」與命」緊密相連的創傷根源嗎？
更何況，倘若真的對那孩子使用雙全手，她的修行之路，恐怕也就————」
他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陸瑾被趙真的話噎住，張了張嘴，卻一時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再者————」
趙真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有逼迫玲瓏，是她自己拒絕了。」
「她拒絕是因為她聽你的！你————」
陸瑾下意識反駁。
「不。」
趙真打斷他，聲音斬釘截鐵。
「她拒絕，是因為她是陸玲瓏。她骨子裡和你陸瑾一樣，驕傲，倔強，不願逃避。
她選擇面對，選擇在痛苦中錘鍊自己。
孩子能有這樣的覺悟，我們這些當師長的，不應該替她感到高興嗎？」
趙真看著陸瑾，眼神複雜。
「老陸，你知道嗎？我是個過來人，所以我心裡很清楚，這種不屈不撓的意志，遠比任何靈丹妙藥都更加珍貴！
它是突破性」之桎梏，真正性命雙修的契機。
我若強行將她推給瑛子，那才是對她這份覺悟最大的褻瀆，也是對她未來可能性的扼殺。」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龍虎山層巒疊嶂，雲霧漸起。
「修行之路，從來不是坦途。心魔是劫，也是緣。
玲瓏選擇了她的路，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去證道。
我這個做師傅的，能做的，是相信她，引導她，在她跌倒時扶一把。
而不是替她剷平前路，或者————在她尚未倒下前，就斷定她不行，用外力強行修正」。」
陸瑾沉默了。
趙真的話像重錘，敲打在他心頭。
此時此刻，陸瑾腦海中不禁回想起了陸玲瓏小時候倔強地一遍遍練習枯燥步法的樣子，想起她得知真相後雖痛苦卻強撐堅強的眼神。
他不得不承認，趙真對玲瓏心性的判斷，比他更深刻。
那份「驕傲」和「倔強」，確實流淌著陸家的血。
他的憤怒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和無力感，以及對曾孫女未來的深深憂慮。
「那她要是————撐不住呢？」
陸瑾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透出濃濃的疲憊和擔憂。
「萬一在這羅天大醮上————」
「我會在。」
趙真轉過身，語氣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只要我這把老骨頭還在，就不會讓她真的墜入深淵。
但在此之前，讓她飛。
老陸，有時候最大的保護，是放手讓她去經歷風雨。
17
陸瑾長長嘆了口氣，仿佛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他頹然坐回椅子，拿起那杯涼茶，一飲而盡。
苦澀的滋味在口中瀰漫，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他終究沒有再反駁。
「唉，算了，隨你吧。你是她的師傅，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我還能說些什麼呢？」
聽到這句話後，趙真的嘴角頓時浮現出了一抹笑意。
「老陸，這就對了嘛~
看在你剛才幫我背了黑鍋的份上，待會兒我請你吃頓好的。」
「就你？你這個摳到骨子裡的老東西，能請我吃什麼好東西？」
「那這就得取決於老張他們山上今天做了什麼齋飯了~」
「去你的！」
就在兩人有說有笑之際，門口，一道身影也是緩緩走進。
「聊什麼呢？這麼熱鬧————」
趙真和陸瑾扭頭看去，只見張之維正微笑著走進房間。
「嘖，來的這麼快？我還以為你老張要跟你那徒孫眼淚汪汪的聊半天呢~」
「兒孫自有兒孫福，人都回來了，我有什麼好眼淚汪汪的？」
張之維微笑著搖了搖頭。
「剛才，王藹他們找過你們了？」
「對，剛才就在這裡等著我們。」
陸瑾點了點頭。
「是為了通天籙而來吧？」
「嗯。
「」
「老趙，你這葫蘆里，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說著，張之維也是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趙真。
別人不知道，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什麼通天籙是他最好的朋友鄭子布託付給自己的？
狗屁！
這通天籙分明是他趙真拿出來的！
就算是鄭子布真的把通天籙偷偷傳給了陸瑾，沒有他趙真的同意，他們敢這麼明目張胆的把通天籙拿出來？！！
「我能賣什麼藥？這不是之前瞞了你這麼久，心裡對你老張有所愧疚。
所以才想著幫你個忙，好讓你那徒孫張楚嵐，能順利回歸天師府嗎？
老張，我這可都是為了幫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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