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未曾入世,何談出世?
第525章 未曾入世,何談出世?
聽完這句話後,王也頓時忍不住多看了陸玲瓏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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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的能力,自然是能夠清楚地感知到陸玲瓏並沒有在撒謊。
她是真的一點都不在乎那令整個異人界都為之瘋狂的八奇技!
該說不愧是出身名門陸家,又有趙前輩這種名師教導的天之嬌女嗎?
心性麼————
是啊,別的八奇技不知道,自己的風后奇門,可不就是這麼回事麼?
盧爺,洪爺,還有山洞裡剩下的那位爺,不就是都倒在這上面了嗎?
若是沒有駕馭這股力量的心性,那麼早晚會反過來被力量駕馭。
只不過相比起其他八奇技,自己的風后奇門可能會更加直觀點罷了。
篝火的啪聲與遠處張楚嵐、藏龍他們的笑鬧聲交織在一起,映襯得王也這邊的角落格外安靜。
他仰頭灌了一口啤酒,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試圖壓下被陸玲瓏看穿些許秘密的不自在。
眼前這個女孩的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他平靜的心湖,泛起細微卻持久的漣漪。
「不在乎八奇技的力量————」
王也低聲重複了一句,嘴角扯出一個懶散的笑。
「陸小姐這份心性,倒是真得了趙老前輩的真傳,令人佩服。」
陸玲瓏沒有接他這句客套,明亮的目光在跳動的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專注,仿佛能穿透王也那副總是漫不經心的表象。
她晃了晃手中的啤酒罐,看著裡面細小的氣泡翻騰、破裂。
「王道長,心性這東西,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就像這啤酒里的氣泡,看著熱鬧,但若根基不牢,消散得也快。」
王也挑眉,感覺她話裡有話。
「陸小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陸玲瓏的目光重新鎖定王也,帶著一種洞悉的瞭然。
「第一次見到王道長的時候,您就給我一種超然物外的感覺。
這份心境,玲瓏確實羨慕,但後續接觸下來,我卻發現好像並非這麼回事。
也正因為這種違和感,所以我才托公司的朋友幫我調查了一下王道長您的背景。」
王也握著易拉罐的手指微微一緊。
篝火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副慣常的慵懶表情似乎凝固了一瞬。
「陸小姐這話,從何說起?」
「很簡單啊。」
陸玲瓏的聲音清脆,帶著少女特有的直率,卻又蘊含著清晰的邏輯。
「您看,您覺得這篝火晚會喧囂,想躲開,您習慣了武當山的清靜,下山參加這熱鬧的羅天大醮都仿佛帶著任務般的勉強。
您甚至對張楚嵐他們那些俗人」的嬉笑打鬧,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和————
嗯,或許還有那麼一點點自認為的高人一等」?」
她歪了歪頭,笑容依舊甜美,話語卻犀利無比。
「您覺得自己已站在雲端俯瞰眾生,可您真的在眾生」之中走過一遭嗎?
您經歷過他們的悲歡離合,體會過他們在紅塵中摸爬滾打的無奈與掙扎嗎?
說著,陸玲瓏也是伸手指了指喧鬧的中心。
「就像張楚嵐,他有時候雖然是挺賤」的,可他那份市儈、算計、甚至是不擇手段,不都是在殘酷現實里一點點磨出來的生存之道?
您覺得他俗,可他每一步都實實在在地踩在泥濘里。
您呢,王道長?
您的超然」,究竟是經歷過萬丈紅塵洗禮後的通透,還是————從一開始就站在岸邊,從未真正下過水,然後告訴自己「水太渾,我不屑沾染」的自我安慰?」
王也沉默了。
篝火的光映在他眼中,跳躍著,卻似乎沒有照進深處。
他下意識地想反駁,想搬出「道法自然」、「清淨無為」的道理,但陸玲瓏的話像一把精準的柳葉刀,剖開了他自以為堅固的心防。
此時此刻,王也腦海當中不禁想起自己下山時的「救世主」心態—想替老天師擋劫,仿佛自己已然超脫,可以撥弄命運的絲線。
可當在內景當中看到那一片「虛無」之時,自己的內心卻又充滿了迷茫。
一旦事情超出他的預料,那麼接下來該如何處理,自己根本無所適從。
原來,這一切都只是我的自以為是嗎?
陸玲瓏看著王也陷入沉思的側臉,語氣緩和下來,帶著一絲勸誡的意味。
「師傅常跟我說,未曾拿起,談何放下?未曾入世,何談出世?
真正的超然,該是嘗遍人間煙火,看透世情冷暖,心中依然能保有一方淨土,那份從容才是踏實的,就像我師傅他老人家那樣。
而不是在一開始,就給自己砌一座高高的圍牆,把世界擋在外面,然後告訴自己我很清淨」。
王道長,您這堵牆,修得是不是————有點太早,也太高了?」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也吹散了王也手中啤酒罐外凝結的水珠。
他久久沒有言語,只是望著篝火,眼神卻失去了焦距,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喧囂熱鬧,看到了更深邃的東西。
篝火的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那抹慣常的慵懶和漫不經心被一種深沉的思索所取代,甚至隱隱透出一絲被點破迷障後的茫然與震動。
一時間,王也捏著易拉罐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鋁製的罐身發出輕微的「咔噠」聲響。
是了,如果將眼前的陸玲瓏看作「異人版」的自己的話,那麼她又是怎麼做的呢?
她跟自己一樣,從出生那一刻開始便擁有了一切,甚至她所擁有的,還要遠在自己之上。
優渥的家境,通天的背景,妖孽的天賦,一切的一切,哪個不在自己之上?
可即便是先天的條件已然如此優越,可陸玲瓏卻並沒有像自己那般,將身邊的所有人都視為「俗人」,而是仍舊發自內心去把他們當作平等的朋友。
現在想想,什麼超然於世,一直以來帶著這種想法的自己,豈不是天底下最可笑的「可憐蟲」?
月光清冷地灑落,照著王也微微蹙起的眉頭,不知不覺間,他的額角竟是滲出了一滴細密汗珠。
「原來,我真的錯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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