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驚天地泣鬼神
第1028章 驚天地泣鬼神
「醒醒！別睡了！」
意識到不妙，千里眼抬起腳，踹在旁邊那個抱著長戟打呼嚕的胖子腿上。
順風耳哼唧了一聲，抹了一把嘴角的哈喇子，不耐煩地睜開眼。
「咋了？」
順風耳打了個哈欠，順手摳了摳耳朵，有些不耐煩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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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出事了。」
「長安城，有什麼東西在強行聚攏天地元氣，動靜比五百年前那次還大。」
千里眼指著雲海下面，一臉凝重的說道。
聽到這話，順風耳愣了一下，旋即嗤笑出聲。
「你睡糊塗了吧？」
他把長戟杵在地上，掏了掏耳朵眼，「五百年前那是個什麼玩意兒？
那可是女媧娘娘補天剩下的石頭，天生地養的靈物，在花果山上吸了幾千年的日月精華，這才能鬧出那麼大的動靜。
現在這年頭，哪還有這種————」
話沒說完，順風耳的下巴突然卡住了。
他引以為傲的順風耳里，捕捉到了一聲極其細微，卻又極其沉重的脈動。
咚。
像是有巨人在用鐵錘砸擊大地。
緊接著，一股蠻橫無理的波動順著雲層直衝上來，直接撞碎了南天門外的護陣。
千里眼沒有理會同伴的呆滯，他已經把瞳力催動到了極致，兩隻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漩渦的中心。
他要看清楚，到底是個什麼怪物在下面搞鬼。
視線穿透了厚重的雲層，穿透了長安城的瓦楞，切入了那個靈氣風暴的核。
然後，千里眼看清了。
那裡沒有三頭六臂的妖魔，也沒有金光萬丈的法相。
那裡只有一團混沌。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
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
不知為何，見到此物的瞬間，千里眼莫名想起了這段話。
跟著，伴隨著他的觀測，一股完全不屬於這個維度的信息流，順著千里眼的視線，粗暴地倒灌進他的腦子裡。
「啊——！」
千里眼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雙手死死捂住眼睛。
鮮血順著他的指縫噴湧出來，滴在南天門無瑕的白玉地磚上，觸目驚心。
他直挺挺地往後倒去，後腦勺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徹底沒了動靜。
「老千！」
順風耳扔了長戟，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抱住千里眼的肩膀。
手掌剛碰到千里眼的身體，順風耳就觸電般縮了回來。
千里眼的身體燙得嚇人，像是一塊剛從煉鋼爐里夾出來的紅炭。
還沒等順風耳喊救命，南天門腳下的雲海突然炸開了。
轟！
巨大的衝擊波橫掃而過。
那兩根聳立了不知道多少個元會的白玉柱子，表面崩開了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
整個南天門劇烈地搖晃起來，連帶著三十三天上的宮殿都跟著震顫。
瑤池。
金樽倒了，瓊漿玉液灑了一地。
幾個端著果盤的仙女站立不穩，摔成一團。
「怎麼回事？！」
托塔李天王一把按住桌子，臉色鐵青。
沒人回答他。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的仙神們，此刻都按著各自的法寶，面面相覷。
九幽之下，陰曹地府。
森羅殿裡的空氣永遠是潮濕陰冷的，綠色的鬼火在青銅鼎里跳躍，把崔判官的影子拉得老長。
案頭上堆著半人高的公文。
崔判官提著那支斷成兩截的硃砂筆，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竹簡上那道紅痕，紅得刺眼。
那兩行原本寫著「張啟，壽四十二，無疾而終」的小字，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生死薄是地府的根基，是天道運轉的顯化。
只要還在六道之中，就絕無可能出現這樣的情況。
但問題是，他現在翻遍了整個生死簿，都沒找到這個人的名字。
唯一的可能就是此人的修為已經到了大羅金仙的地步，超脫三界五行。
但問題是，這怎麼可能？
哪有人一下子就突然從凡人成就大羅的？
崔判官只覺得納悶。
但就在這時，整個森羅殿猛地往下一沉。
案頭堆積如山的公文嘩啦啦全塌了，竹簡砸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嗯？」
崔判官猛地站起來，一臉不可思議。
還未等他回過神來，一陣悽厲的嚎叫聲穿透了厚重的石壁，傳進大殿。
不是一個兩個，是成千上萬。
十八層地獄裡，那些被拔舌、下油鍋、受盡酷刑連哼都不敢大聲哼的惡鬼們，此刻全都瘋了。
它們在鐵籠子裡瘋狂地撞擊，用殘缺不全的手指抓撓著地面，發出刺耳的嘶吼。
它們在迎接著遠超它們理解的東西誕生。
西方，靈山。
大雷音寺的金頂在雲海中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
八百羅漢、三千揭諦分列兩旁，低聲誦念著經文。
梵音在巨大的穹頂下迴蕩，莊嚴，肅穆。
如來佛祖端坐在九品蓮台上，半閉著眼睛，手指緩緩捻動著一串菩提子。
突然，捻動佛珠的手指停住了。
梵音也跟著停了。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著蓮台上的如來。
如來沒有看眾僧，他偏過頭，視線穿透了靈山的金頂，穿透了千萬里的雲層，直直地落在了東土大唐的長安城。
那張永遠帶著悲憫微笑、永遠波瀾不驚的臉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
「混元道果？！」
這四個字從如來的嘴裡吐出來，聲音不大。
但落在在場的菩薩羅漢耳朵里，卻比九天之上的驚雷還要震耳欲聾。
大殿裡響起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降龍羅漢手裡的金缽沒拿穩，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滾出去老遠。
平時要是有人在佛祖講經時弄出這種動靜，早就被罰去面壁了。
現在，根本沒人看他一眼。
所有人的視線都死死地釘在如來身上。
大羅金仙，這是道教最高天的稱呼。
大，至大無外，無量無邊。
羅，包羅，網羅，覆蓋一切。
修到大羅金仙，就是把後天生靈的潛力挖掘到了極致。
就像是一個凡人把世間所有的書都背了下來，理解了這世間的一切。
混元不同。
混元還有個更通俗的名字，叫聖人。
那是只有在天地初開、混沌未分的環境裡，才能孕育出來的道果。
後天的生靈，不管是人、是妖、還是滿天神佛，都受限於自己的認知。
你沒見過開天闢地，你怎麼去證開天闢地的道？
這根本就是一個悖論。
就像一個天生瞎眼的畫師，你讓他去畫出世間最絢爛的色彩，這怎麼可能？
所以證道聖人需要先天的跟腳，以及鴻蒙紫氣這樣的機緣。
現在，佛祖坐在蓮台上，親口告訴他們。
有人在這後天時代，硬生生地證就了混元道果。
這怎麼可能？！
觀音大士從蓮座上站起身，手裡的羊脂玉淨瓶微微傾斜，幾滴甘露灑在地上。
「佛祖。」
觀音微微低頭，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急切，「此人是誰？」
能在這個時代證就混元，哪怕只是一點皮毛，也足以把三界現有的格局砸個稀巴爛。
如來收回視線，看著自己手裡的菩提子。
「不知道。」
如來搖了搖頭。
大雷音寺里再次陷入死寂。
堂堂西天如來佛祖，修成了天眼通，能遍觀三界六道、過去未來。
長安城裡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他居然說不知道？
「證就混元，哪怕只是只鱗片甲，也已經超脫了三界五行。」
如來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罕見的疲憊，「他不在過去，不在現在，也不在未來。
就算是以我的天眼通，也只能看到一團迷霧。」
觀音握緊了玉淨瓶。
「佛祖，西遊大計即將開啟。」
觀音抬起頭，「此人此刻在長安證道，是否會影響我們的計劃？」
西遊，這是佛門籌劃了無數個元會的大局。
為了這場大局，他們算計了天庭，算計了龍族，甚至算計了那個從石頭裡蹦出來的猴子。
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劇本都已經寫好了，就等著演員就位。
現在，舞台中央突然砸下來一顆核彈。
如來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大殿外翻滾的雲海，手指再次撥動了一顆菩提子。
「大計不可改。」
如來的聲音重新恢復了平靜，帶著絕對的威嚴，「觀音尊者。」
「弟子在。」
「你提前去一趟長安。」
如來看著觀音，「去查清楚，這團迷霧底下，到底藏著什麼牛鬼蛇神。」
觀音雙手合十，深深地彎下腰。
「謹遵佛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