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7章 水陸大會
第1037章 水陸大會
「張兄？」
沉默良久，魏徵把肺里那口帶著鐵鏽味的空氣全擠出去，喉結劇烈地上下滾了兩下，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怎麼，這才片刻的功夫，就認不得我了嗎？」
張啟聞言覺得好笑，對著魏徵反問道。
「真的是你？這才幾天不見？可剛才……」
聽到這番回答，魏徵只覺得腦子裡像塞了一團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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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君見我這些年在凡間修橋鋪路，算是積攢了點功德。」
張啟拍了拍袍角上的泥點子，隨口胡謅，
「加上戰國那會兒，老君和墨門的前輩有點交情。
所以老人家一高興，賞了我一枚九轉金丹。」
「九轉金丹？！」
聽到這話，魏徵瞪大了雙眼，不自覺的發出了驚呼。
他在道門混了這麼多年，太清楚這四個字的分量了。
九為陽數之極，轉則返本還元。
所以，九轉金丹這玩意兒根本不是凡間該有的東西，那是只有三清道祖才能煉製的神藥。
傳說之中，就算是凡人，服用也能白日飛升。
但萬萬沒想到，這實物居然比傳說更加離譜。
不過這樣一來，一切卻又說得通了。
高祖乃是老子後人，張啟這些年為大唐立下了汗馬功勞，這才讓太白金星相邀。
加上剛才龍王作亂，張啟力挽狂瀾，這一切恐怕都在那位的算計之中。
「張兄……真是好機緣。」
想明白這其中的關竅，魏徵恍然，不由得有些感慨。
他修道幾十載，每天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到現在也不過是個能在夢裡斬龍的半仙。
但張啟直接磕了藥，便原地飛升了。
這人比人真是氣死人啊……
「行了，這龍王已經被我廢了道行，身死道消了。
此間事了，咱們還是先回長安吧。」
張啟轉身往回走，
「這裡的一堆爛攤子，老君會派人來打掃的。」
果然……
聽到這話，魏徵心中暗道果然如此，這一切都在老君的算計之中。
心裡對道祖的敬畏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
另一邊，長安城，太極宮。
御書房裡，李世民正圍著那張紫檀木的書案轉圈。
博山爐里燒著上好的沉香，白色的煙氣剛從爐蓋的孔洞裡飄出來，就被他急躁的腳步帶起的風扯得粉碎。
李世民抬起頭，看了一眼牆角的銅漏。
午時三刻已過，這行刑的時間已經過了。
昨晚涇河龍王在夢裡死死拽著他的龍袍，哭著喊著讓他救命，說今天午時就要被魏徵監斬。
所以他直接下了聖旨，把魏徵找來，哪曾向這人昨日便出遊了。
他又派人去工部找張啟，張啟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李世民煩躁地搓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他是大唐的皇帝，金口玉言，答應了要救那老龍一命，要是食言了，這臉往哪擱？
「陛下，工部尚書張大人求見。」
內侍總管太監貼著門框溜進來，腰彎得快要貼到膝蓋上。
「快傳！！」
聽到這話，李世民連忙大喊。
張啟進來後，李世民三步並作兩步跨下台階，一把拽住了張啟的袖子，
「愛卿去哪了？那涇河龍王……」
「陛下把心放回肚子裡吧。」
張啟笑了笑，「涇河龍王，已經被魏大人給辦了。」
聽到這話，李世民愣在原地。
他慢慢鬆開手，退回龍椅上坐下，手肘撐著膝蓋，揉了揉眉心。
「殺了？就這麼殺了？」
大殿裡安靜得只能聽到漏刻滴水的聲音。
「朕覺得這天條，未免太酷烈了些。」
良久，李世民嘆了口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那龍王不過是改了幾個時辰的點數，剋扣了幾寸雨水，算不得什麼十惡不赦的大錯。
就因為這點小事，丟了千百年的修為和性命，實在可惜。」
張啟站在台階下，看著這位千古一帝在那悲秋傷春，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老李同志還是沒搞清楚狀況。
原著里這涇河龍王被砍了腦袋之後，可是大半夜提著血淋淋的龍頭來砸太極宮的門，嚇得李世民連夜找秦瓊尉遲恭當門神，最後還被拉去地府走了一遭。
這種小心眼又輸不起的貨色，留著過年嗎？
張啟清了清嗓子，換上了一副大義凜然的表情。
「陛下，這筆帳不能這麼算。」
「龍王掌管行雲布雨，那是天職。
他為了一己之私，跟個算命先生鬥氣，就敢枉顧天時。」
張啟直視著李世民的眼睛，
「陛下想想，若是大唐的將領為了跟人賭氣，擅自調動邊防大軍，該當何罪？」
李世民的眼皮跳了一下，沒說話。
「天條嚴苛，本就不是為了約束凡人的，而是為了管教那些手裡捏著大法力的神仙。」
張啟接著往下說，
「若是神仙都能隨性而為，今天你改個雨數，明天他移個山頭，這人間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張啟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
「更何況，這老龍死不悔改。
他被天庭降罪之後，不想著領罰，反而想拉著大唐的陪葬。
若是真讓他鬧下去，長安城外八水泛濫，不知要死多少百姓。
這種自私自利之徒，實屬罪有應得。」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道理朕都懂。」
李世民皺著眉頭，
「可這老龍畢竟給長安城下了這麼多年的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朕這心裡，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更何況是朕答應過要保他一命的，如今他死於非命……」
張啟向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
「若是陛下心中有愧，不如在長安城辦一場盛大的水陸大會。」
「水陸大會？」
李世民坐直了身體。
「正是。」
張啟點頭，
「一來，超度這老龍的亡魂，全了君臣的體面，也堵住悠悠眾口；
二來，這幾年連年征戰，大唐陣亡的將士無數，陛下也可藉機超度那些戰死的英魂，彰顯陛下的仁德。
這可是收攏民心的絕佳機會。」
李世民猛地拍了一下書案，震得上面的硃砂筆滾落下來，砸在明黃色的絹帛上。
「此計甚妙！」
李世民死死盯著張啟，剛才的陰霾一掃而空。
「水陸大會……確實能解此局。既能告慰亡魂，又能安撫民心，一舉兩得。」
他站起身，走到張啟面前。
「只是這主事之人，愛卿可有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