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那是……仙人嗎……


  第320章 那是……仙人嗎……

  高空之上,罡風呼嘯。

  蘇靈兒御使著木劍,像拎小雞仔一樣拎著【十步殺一人】的後領,正風馳電掣地往城郊飛去。

  她的腦子裡現在還是一團漿糊,剛才那一幕實在是過于震撼。

  回想起剛才在偏廳,趙德昌那個老油條,一聽說是這幫有背景的公子哥在殺人,膝蓋當場就軟了,跪在地上那叫一個痛哭流涕:「仙子啊!這事兒下官真的管不了啊!大乾律法,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民!」

  「那群流民連戶籍都沒有,在律法上那就是無主之物!那幫公子哥射殺他們,頂多算是————算不上什麼大罪啊,這真要是抓了,那是要捅破天的啊!」

  您是仙人,拍拍屁股走了,到時候那幫士紳要反將一軍的話,掉腦袋的可是我老趙啊!

  但【十步殺一人】可不管你這個!律法是吧!蘇仙人一個仙人還管你們什麼律法,想殺就殺!要不是怕紅名加打不過,我都直接開殺了!

  他二話不說,掏出一把匕首就往自己脖子上抹,嘴裡還喊著:「既然律法管不了,那我就以血明志!求仙子為民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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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蘇靈兒嚇得一驚,不是,你這麼以死明志的嗎?這萬一我沒答應你這不白死了嗎?二話不說就想自殺,你是不是跟大師兄宗門有什麼聯繫啊?好好珍惜著自己的命啊!!!

  蘇靈兒直接下意識地就一道靈力打了過去,硬生生把那把匕首給頂住了,懸在【十步殺一人】脖頸前一寸的地方,紋絲不動。

  【十步殺一人】的手裡的匕首任憑他怎麼用力,那刀尖就是死活不往肉里扎。

  「嗯?」

  【十步殺一人】愣了一下,以為是自己剛才手抖沒拿穩,或者是網絡延遲了。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刀柄,咬緊牙關,臉憋得通紅,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往自己脖子上懟!

  直到看到蘇靈幾的方向,他反應過來是仙子出手了!!

  是不是意味著這自己不用死也能拉住怪了,那感情好啊!這波血賺!趕緊的,帶我去報仇啊!

  蘇靈兒看著眼前這個巡城衛義士,又看了看地上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城主,心中已有了決斷。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王協地,沉聲說道:「城郊之事刻不容緩,我必須立刻趕過去。小師弟,你先代我去安府參加葬禮,盯著那邊的情況,等我處理完隨後就到!」

  王協地鄭重地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視線回到現在。

  「仙子!就在前面!那個方向!」

  隨著【十步殺一人】的指引,兩人按下雲頭,降落在了城郊的一片樹林邊緣。

  剛一落地,蘇靈兒就看到了一具慘不忍睹的屍體。

  那屍體穿著破破爛爛的流民衣服,渾身上下插滿了箭矢,活像一隻成了精的刺蝟,血肉模糊,慘烈至極。

  最關鍵的是,這具屍體連頭都沒有了,脖頸處是一個參差不齊的切口,顯然是被人用利刃粗暴地割了下去。

  ——

  蘇靈兒倒吸一口涼氣,這也太殘忍了————

  而旁邊的【十步殺一人】看到這一幕,整個人瞬間就炸了!

  我————操!!!不是!你們這幫孫子!趁著人多勢眾把我射成篩子也就算了,你們怎麼還把我頭割下來幹什麼?!

  你們拿我頭做些什麼啊?你們不會是要拿回去當球踢嗎?!你們這麼變態嗎!!!

  他轉過身,對著蘇靈兒說道:「蘇仙子!你看看!你看看這幫畜生幹的好事!這只是我一個,那邊肯定還有更多流民遭了毒手!咱們趕緊過去!太囂張了!一定要殺了他們!把他們大卸八十塊!不,大卸八百塊!!」

  蘇靈兒看著那具刺蝟一般的屍體,眼皮直跳,心中的殺意也隨之升騰。

  數百米外,林間空地。

  一群衣著光鮮的公子哥正騎在馬上,嘻嘻哈哈地把玩著手裡的弓箭。

  領頭的一個錦衣公子,一臉晦氣地吐了口唾沫:「真掃興!今兒出門前,我——

  家老頭子還想禁我的足!說什麼最近讓我別出來惹事。」

  「明明這都是我們每年定好的圍獵日」,他又不是沒玩過,這麼重要的娛樂活動,怎麼能因為一個女人就取消了?」

  旁邊一個胖公子立刻附和道:「就是!張兄說得對!我家那老頭也是,囉里囉嗦的。得虧我是偷跑出來的,不然哪有這樂子?」

  「再說了,那蘇仙子也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表面造福一下平頭百姓。她不修仙了嗎?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什麼時候仙人在乎管凡人的死活,更何況是沒有身份的賤民!咱們殺幾個流民玩玩有錯嗎?」

  張少冷笑一聲:「流民那是人嗎?那就是沒身份的野狗!死了也就死了,又不犯法!我們這頂多算正常狩獵,這還要管的嗎?還管我們這些百姓射些野狗不成?正道仙門都管不著這事,更不屑於管,她一個沒聽說過的宗門瞎管什麼閒事?」

  「哈哈哈!還是張少看得透徹!」

  「不過話說回來————」張少有些不滿地甩了甩馬鞭,「這次出來玩有點虧啊,這幫流民跑得太快了,咱們也沒帶那隻獵犬。倒是你們幾個,帶了一堆家丁,剛才那個「獵物」,你們家丁射得比我還多,算不算搶人頭啊?」

  「哎呀,大家一起玩嘛,開心最重要!」

  胖公子笑著從馬鞍旁拎出了一個血淋淋的布袋:「張少,你看!這可是你剛才拿下的一血」!我都讓家丁給你處理好了!」

  那赫然是一顆血肉模糊的人頭!

  也就是【十步殺一人】那顆丟失的腦袋。

  張傲接過那顆人頭,嘖嘖稱奇:「哎喲,這腦袋還挺沉。剛才讓家丁拔上面的箭矢費了不少勁吧?都射爛了。」

  「話說這人被我們射成篩子前好像想說什麼?」

  「害!還能是什麼,不過就是一個又被咱們奪了田產還消了戶籍的廢物罷了」

  。

  「估計是認出咱們來了,想在死前罵兩句過過嘴癮,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都淪落成流民了,還敢在本少爺面前大呼小叫,指責我們?真以為自己還是之前的良民呢?該死的賤骨頭!」

  眾人聽完,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就在這時,前方的草叢裡傳來一陣響動。

  「哎!快看!那邊有二三十個呢!」

  張傲眼睛一亮,立刻彎弓搭箭,興奮地喊道:「好傢夥!這次是個大傢伙啊!兄弟們,比比誰射得准!」

  草叢深處。

  這些流民正相互攙扶著,驚恐地看著遠處那群騎馬的惡魔。

  他們之中,有些人曾經也是安和城裡有頭有臉的良民,家裡有田產,有瓦房O

  但那也只是曾經————

  在這些士紳和錢莊的聯手之下田地被強占,房屋被推倒,甚至連戶籍都被莫名其妙地消除了,他們想去告狀,卻連城門都進不去,只能淪落到這荒郊野外,過著野狗都不如的生活。

  他們不甘心啊!明明曾經也是生活在城裡的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此時,透過稀疏的灌木,一個老漢看清了遠處那個領頭公子的臉。

  那一瞬間,他的瞳孔猛地放大,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是他!就是他!」

  「就是那個張家的畜生!當初就是他帶人奪了我家的地!化成灰我都認得!」

  「他們怎麼來了?奪了他們的田產,讓他們淪落成流民這還不夠嗎?」

  難道————

  怪不得————怪不得城外的流民總是形不成規模————原來,根本不是什麼瘟疫,也不是什麼野獸。

  我們這些人,早就成了這群權貴公子哥眼中的獵物,被他們當成畜生一樣,在這裡肆意射殺取樂了嗎?!

  「崩——!」

  弓弦震顫的爆鳴聲,在空曠的林間迴蕩,數十支利箭撕裂空氣,發出尖嘯,伴隨著利箭而來的,還有遠處那些錦衣公子哥們肆無忌憚的狂笑:「射那個老的!那個老的跑不動!」

  「那個小的別動!留給我!我要射他的眼睛!」

  那是一場避無可避的箭雨,也是一場毫無人性的屠殺。

  老漢渾濁的瞳孔中,倒映著那越來越近的寒光,而在他身後,是瑟瑟發抖的兒媳,和那一臉還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麼的小孫子。

  這就是他們的命嗎?

  勤懇一生,修橋補路,沒做過半點虧心事,只因為這群士紳權貴想要幾畝地,想要一場「快樂」的遊戲,他們就要像野狗一樣,毫無尊嚴地死在這荒郊野外?

  憑什麼?!

  他恨自己————恨自己這雙長滿了老繭的手,只會握緊鋤頭,恨自己此刻的無能為力!

  但他更不想死啊————哪怕是像蛆蟲一樣活著,也不想就這麼窩囊地變成他們馬鞍上滴血的戰利品!

  不想讓小孫子的血,濺在那群畜生光鮮亮麗的靴子上————

  可是————來不及了————

  勁風刺痛了皮膚,陰影籠罩了頭頂。

  老漢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那利箭穿心的劇痛。

  然而————

  「嗡!!!」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氣浪,瞬間席捲了整個戰場!

  「咔嚓!咔嚓!咔嚓!」

  那些瞬間被震成了齏粉,煙塵散去,流民們呆呆地睜開眼,看著眼前這道背影。

  她一身黑衣,卻難掩那飄飄欲仙的出塵氣質,手中倒提著一柄木劍,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

  那是————仙人嗎————

  >

  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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