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三百天雄軍大破剷平王
「什麼?怎麼搞的?羅大鼓幹什麼吃的?」
親衛道:「天雄軍在揚州一帶集結佯動,吸引了羅統領的守江部隊,讓姓盧的從下游防守不嚴之處過江了。
前線說,姓盧的在揚州搜集了千餘條漁船,卻一艘不用,暗中在下游造了六七百條小船,著實有些本事。」
耿武道:「現在他們到哪了?」
「他們是在蕪湖一帶過河,之後便不知所蹤,總參猜測或許是去守南京了。」
耿武聽完回來後,臉色微變,可也沒立即開口。
STO ⓹ ⓹.COM提供最快更新
房中,霍英越聽越是吃驚:「王……王上,我粗算下來,新工坊建好後,每月也就用兩百斤鯨油,那種小鬚鯨每年捕二十頭便已足夠。似乎用不著另造新船吧?」
林淺搖頭道:「往後城中街巷要遍設街燈,坊市夜裡也要點燈。
鯨油便宜、經燒,成本壓下去,公共照明非鯨油不可。夜裡讀書、理事、幹活都方便,社會才能更快運轉。
再者,鯨肉鹽漬耐存,不管是補軍伍口糧,還是給遠洋船隊配給,都是頂實在的肉食補充,非常重要,大夏的糧食安全,不能全系在東寧、水真臘兩……」
林淺喝了口茶,接著解釋道:「至於專門定形製造捕鯨船,一來是為了作業趁手;二來,是為了好監管。
鯨魚身軀大、利潤高,一旦市價提升,民間見有利可圖,必然有人隨便找艘漁船、貨船改了就下海。屆時船型雜亂、艙容不一,誰捕了多少、在哪捕的,根本查不清,等私捕泛濫,再想管就晚了。所以,我們造專用船,船身有統一標號,艙容有定數,每船一趟出海帶回多少油、多少肉,便於查驗,配額、禁令才落得到實處,才能免於竭澤而漁。」
霍英若有所思,而小九不關心捕鯨,他盯著那拿設計圖紙的隨從看,心想:「捕鯨船在王上的設計圖中只排第六,不知前五位是什麼,尤其第一位是什麼?」
林淺接著道:「況且,我們很快就要攻下浙江,連帶著要收下松江、太湖等地。
民諺雲「買不盡松江布,收不盡魏塘紗』。
餘姚、嘉善遍地是棉田,家家有織機,棉紡天然適合機器生產,最耗鯨油,往後的用量絕不在你們佛冶工坊之下。得提前備好才行。」
霍英被林淺的布局震撼,一時默然無語。
林淺接著對小九道:「攻下爪哇島後,會有大量柚木湧入,我準備再造一艘新艦。」
小九連道:「是再造一艘燭龍號?」
林淺道:「不,是一艘新旗艦,一艘真正的七十四炮戰列艦。」
現在大夏的海上地盤擴大,艦隊被拆分成南海、北海兩處,兵力分散,面對荷蘭、西班牙可能進行的反撲,南海艦隊的防守壓力極大。
繼續擴建艦隊勢在必行,林淺原本計劃再造兩艘燭龍號的姊妹艦。
但回想巴達維亞海戰,面對赫拉克勒斯號,燭龍號也只是略占上風,如果沒有天元號提供火力支援,即便打贏了,也是兩敗俱傷。
所以不如再造一艘新旗艦,徹底踏入七十四炮戰列艦的門檻!
「啪!啪!」啞巴黃用菸斗敲敲桌子,然後豎起大拇指。
小九也滿臉喜色道:「好啊!溟字級四級艦,船廠都造六艘了,也有足夠積累再造新艦了。」啞巴黃拍拍小九肩膀,指了指腦袋,再指了指手。
小九笑著解釋道:「師父說,再不造新船,腦子都要變笨,手也要僵住了。」
林淺道:「爪哇島柚木應當不少,這次不僅要造新主力旗艦,四級艦、五級艦也要再添置幾艘。另外,今年還有兩艘溟字級四級艦等著下水呢吧?船廠這幾年可有的忙了。」
小九道:「就是把其他船都停了,主力旗艦的進展也不會耽擱,王上可是已畫了圖了?」
他說著,眼光不住往那堆牛皮圖筒上瞟。
林淺道:「染秋,把一號圖紙拿出來。」
染秋將圖紙抽出,在桌上放好,啞巴黃師徒湊上去,見圖上新船整體尺寸、噸位比燭龍號大了兩成左右,炮位更多,船殼更厚,結構更堅固。
相應的,這新船的抗打擊能力全面占優,遠洋續航與射擊穩定性更強。
在風帆時代戰列線時代,七十四炮戰列艦是絕對中堅主力,也是各國海軍在平衡火力、航海性與成本之後的最佳設計。
大夏造七十四炮戰列艦,不僅是為獲得新主力旗艦,更重要的是為以後量產七十四炮戰列艦做技術鋪墊。
趁著眾人看圖時,耿武湊到林淺身邊,把公文遞上。
「王上,前線公文,盧象升領著五千士兵過江了。」
林淺接過公文翻開,見左上角標著「貳」,這是被劃定為重要但不緊急的公文,因此沒有第一時間給他。
公文上說,中玄三年七月,崇禎皇帝命盧象升為浙直總督,防守江南,自那之後,盧象升便在揚州囤兵,徵調漁船,將羅大貴江防部隊全部吸引過去,然後派一支偏師在下游渡江。
這一手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計策,玩的漂亮,可總參並沒太當回事。
拋去盧象升這三個字,五千天雄軍在總參眼中,不過是土雞瓦狗而已。
在出任浙直總督之前,盧象升是山東按察使,典型的文官。
此時是1632年,天雄軍尚未和西北農民軍交手,盧象升才華未顯,北方也沒傳出「盧閻王」的名號,所以總參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林淺想了想道:「給總參傳話,這個人不簡單,讓前線小心應對。」
是夜,南直隸與浙江交界的天目山北余脈中,一隊人馬正摸黑前行。
這隊人共三百餘,人人都有戰馬,只是愛惜馬力,並未騎乘。
這隊人又行許久,許是覺天黑路險,終於在驛路旁紮營,簡單吃些乾糧。
在山谷兩岸山林間,正有千餘山賊埋伏,領頭之人正是陳平安。
他本是江西安福縣農戶,被當地豪紳用印子錢騙得家破人亡,悲憤之下起兵造反,殺盡豪紳滿門,從此在安福縣占地為王。
與其他剷平王一樣,其軍隊隨擴張逐漸腐化,抓壯丁、劫百姓、收高租、搶佃農無惡不作。後來大夏攻入江西,他的軍隊在浮梁縣一帶全軍覆沒。
陳平安和幾名親信趁亂逃脫,輾轉逃到了浙直交界,糾集了當地礦工、燒炭工、逃戶,又拉起了千餘人的隊伍。
打的還是剷平王的旗號,不過乾的是山大王的營生。
天目山是浙、直兩省的界山,是典型的三不管地界,山深林密、岔路縱橫,陳平安憑藉用兵經驗和地利,數次拖垮官府剿匪的隊伍,就這麼站穩了腳跟。
幾年下來,周遭百姓都知道山上出了盜賊,紛紛移居他處,旅人也全都繞路,官道驛路競就這麼荒僻下來。
反倒周圍盜匪、兇犯都慕名來投,令陳平安勢力越發壯大,至今日手下已有三千人。
隊伍壯大,而收入減少,讓陳平安傷透腦筋。
與江西不同,浙江沒有佃戶造反,而且受開海影響,這幾年百姓日子變好,物價便宜,就更沒有造反緣由。
而且浙兵源自戚家軍,戰力強橫,各處城池堅固。
陳平安也不敢隨便下山,正頭痛之際,聽手下來報,有一隊明軍經過官道,只有三百餘人,還有三百匹戰馬,當真喜出望外,忙叫上全山寨弟兄,在此處設伏。
此時借著月色一數,確實有三百多匹戰馬,不是南方的矮腳馬,全是北直隸的高頭邊馬。
這是用蒙古馬配河套馬混血出來的馬種,在江南極為珍貴,有價無市。
陳平安的眼中直冒金光,這三百匹戰馬轉手一賣,就是天價,若是留作自用,那他就也有騎兵了,屆時對付浙江、北直隸的官軍就容易多了。
不僅如此,每匹戰馬上還卷著布面甲和長兵器,甚至還有不少弓弩,簡直是移動的武器庫。將這夥人一劫,他東山再起的本錢就有了。
「大哥,好像沒油水啊?」陳平安身邊,一個膚色黝黑的壯漢道。
此人是安吉州的燒炭工,為人粗獷豪邁,因與人爭鬥時不慎將人打死落草,後聽聞剷平王的名頭,前來投奔,此人一身怪力,善用兩把大斧,衝殺起來壯若瘋狗,有萬夫不當之勇,在山頭上被稱作「小李逵」。另一人道:「鐵憨!那一匹戰馬再加一身甲冑,可比金銀值錢得多。
尤其是那小梢角弓,你看見了嗎?那可是寶貝,這麼一張弓就耗一整對水牛角,一個資深弓匠一年也就能做兩三張,工藝繁雜至極。」
他說話時,眼睛緊盯著明軍營地,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此人是礦工出身,從江西起事時就跟著陳平安了。
因為常年混跡山林,礦工大多會用些棍棒刀槍,有些還會用弓,此人就是這樣練出了一身功夫,一手箭術奇絕,五十步內,百發百中,有「小花榮」之稱。
小李逵道:「這麼張弓值多少銀子。」
「有錢也買不到……不過要是有門路的話,至少也得二十兩銀子。」
小李逵一聲驚嘆。
有人聽了,心虛道:「這伙明軍裝備精良,莫不是一夥家丁,要不咱們……」
小李逵怒道:「褲子都脫了,就差最後一哆嗦,現在萎了?」
「都別扯了!」陳平安怒道,隨即他壓低聲音道,「他們雖裝備好,可行軍時又不穿在身上,況且強行軍趕路,人馬困頓,一定已睡死了。
我們人數比明軍多,又全是悍勇之士,後半夜動手,趁其在睡夢中襲營,定能得手!」
小李逵嘿嘿笑道:「大哥說的對!」
陳平安接著道:「況且近來大夏正在南邊勢如破竹,明軍怕夏軍怕的厲害,咱們襲營之際,就打大夏軍的名頭,明軍聽了,一定撒腿就跑。」
小花榮贊道:「妙啊!」
陳平安嘴角一勾:「告訴弟兄們養好精神,我們五更天動手。」
「是!」有人下去傳令。
陳平安則閉眼休息,過了不知多久,半夢半醒間被人叫醒。
「大哥,時辰差不多了。」小李逵瓮聲瓮氣的道,他雙手各提著一把大斧,斧刃在月光下閃著青光。陳平安看向明軍軍營,見營火基本都熄了,守營士兵無精打采,營內幾乎無人走動,只有戰馬不時打兩聲響鼻,顯然全營都睡死了。
小花榮從山谷林子上來,低聲道:「大哥,剛剛我帶人摸到近前看了,全營都是呼嚕聲,睡得像死豬一般。
守營的士兵穿短褐,佩腰刀,都找地方打盹呢。」
陳平安心道:「果然天助我也!」
他隨即下令道:「不許喊殺,我們悄聲摸上去!」
「好嘞!」小花榮答應一聲,學烏鴉的叫聲,給山谷另一側的弟兄發令。
月光下,林中影影綽綽,全是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鳥雀驚起之聲。
「嗚」突然一聲哮囉號在明軍軍營中響起,明軍紛紛出營。
陳平安微愣,他不知已經睡死的明軍是怎麼發現他們的,不過事已至此,發現也晚了。
他抽出腰刀,喊道:「大夏軍來了,殺啊!」
隨即漫山遍野都響起了喊殺聲。
「大夏軍來了,速速投降!」
「大夏軍來了!」
陳平安原本衝鋒在最前,快要入營時,故意放慢腳步,任由手下超越。
只見林中猛然湧出洪水一般的黑影,將那一小塊明軍陣地完全吞噬。
接著刀槍相撞聲和慘叫聲傳來。
「成了!」陳平安心中一喜。
可數息之後,明軍陣型仍未潰散,陳平安的笑容漸漸凝固。
又過數息,喊殺聲小了下去,反倒慘叫聲越發清晰。
此情此景,他只覺似曾相識,似乎就是在浮梁縣城見過,那時大夏軍結陣,也是在剷平軍潮水般的衝擊中,巋然不動。
陳平安一發狠,提著刀闖入陣中,他不信一千人會不是三百人的對手。
他的軍隊陣型很散,大部分都站在外圍呼喝,狂呼、怒罵、慘嚎聲夾在一起,像炸了窩的野豬仔。走至陣前,只聽有沉悶的「噗嗤」聲傳來,那是長槍、腰刀扎進血肉的聲音,混著著幾聲北方口音的傳令聲。
只見那三百名明軍士卒,背靠背結成了三個品字形的小方陣,將中央一頂大帳護在中間。
這些明軍幾乎不著甲冑,髮髻散亂,甚至有人光著屁股,卻無一人奔逃,有人手上拿著長兵器,還有的就用短刀禦敵。
看起來軍容不整,實則剷平軍攻了幾次仍不能撼動,反倒在其陣前丟下數具屍體。
現下剷平軍已退了下來,雙方隔著十餘步對峙。
陳平安見狀大喊道:「我們是大夏軍,識相的快些投降,不然火炮運來,你們全都會灰飛煙滅!」「好啊!在下正要領教。」
帳中傳出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隨即帳簾一掀,一名文士在兩名甲士的侍奉下出帳。
那文士三十歲上下,皮膚白皙,中等身量,留著寸許鬍鬚,天色太暗,看不清面容,不過從穿著打扮,身形舉止,是典型的讀書人。
陳平安心中不免一松,看向文士身後的兩個甲士,其中一人手持水牛角大弓,另一人拿著一柄大刀。無論弓還是大刀都尺寸驚人,尤其那大刀的刀背目測有兩指厚,非悍勇絕倫之士不能用,想必這二人必是猛將。
必須謹慎應對。
於是陳平安道:「我們大夏軍從不趁人之危,見你這狗官,倒還懂禮數,便放你離去吧,戰馬留下就行。」
聽了這話,小李逵急道:「大哥,不能放……」
「住口!」陳平安瞪他一眼,接著又看向文士道,「如何?」
那文士不屑冷哼,只是輕聲道:「攻上去!」
身旁甲士大聲傳令。
隨即全軍猛喊一聲「殺!」,有鳥銃手藏在品字陣中,朝四周放一輪火槍,剷平軍頓時又被打死十幾人。
接著品字陣散開,明軍如下山猛虎,悍不畏死的上來。
站在最前面的剷平軍立刻便被刀槍砍倒。
那些明軍各個身手極好又悍不畏死,雖是亂戰,卻三三兩兩的相互配合,剷平軍根本不是對手,眨眼間便倒下一層。
陳平安手下的礦工、燒炭工本也是以好勇鬥狠,敢於玩命著稱,此時競被嚇得紛紛後退。
陳平安見狀大喊道:「攻上去!我們人多,一起攻上去就贏了!」
「直娘賊,拿命來!」小李逵突然一聲怒吼,撕開上衣,提著兩柄大斧猛的衝上前,他上身肌肉在月光下泛著幽光,仿如一頭蠻荒凶獸。
明軍配合再好,被這種蠻力猛衝也招架不住,陣型立時便被沖開一處缺口。
已幾近崩潰的剷平軍見狀又全部湧上。
「哈哈哈哈!」小李逵在人群中肆意狂笑。
他那一把大斧就有十多斤,兩把加在一起足有三十斤,腰刀觸之即斷,人只要擦到非死即傷,無論明軍還是剷平軍都不敢近身。
愣是讓他在軍陣中,來去自如,如入無人之境。
突然,「鐺」的一聲巨響。
一柄大斧高高飛上天空,隨即重重落下,插入地里,震得四周地面都一顫。
小李逵被巨力震得右手發麻,倒退三步,費力穩住身形,才沒摔倒。
他不可思議地望向右手,斧頭已不見了,再看看眼前。
只見那文士手持一柄厚重長刀,正冷冷看著他。
僅僅這兵器磕碰的一下,小李逵便知自己絕非此人對手,心中已升懼意。
可這副讀書人耍大刀的形象又太過反差,讓他有種被戲弄之感,心頭火氣,抄起獨斧,不管不顧地直衝而去。
「啊」小李逵發出攝人大叫,然後以力劈華山之勢猛地斬下。
電光火石之間,只聽刺啦一聲兵器相交的巨響,隨即火花閃耀。
下一刻,兩人錯身而過,小李逵頭身分家,鮮血從創口中激射,身軀轟然倒地,還在一抽一抽的亂動,腦袋滾落一旁,張目而逝。
這一下兔起鶻落,生死分得太快,大部分人都沒看清。
陳平安卻看見了,滿臉都是見了鬼的表情。
他原以為那誇張的大刀是甲士用的,沒想到那甲士是給文士捧兵器的嗎?
小李逵的本事陳平安最清楚,他手上雙斧足有三十斤,再加上一身蠻力,斧頭上的力道起碼有三四百斤。
這麼尊人形巨獸,竟被隨意磕飛了兵器,又被一招砍了。
那文士莫非是關羽轉世不成?
小花榮反應很快,搭弓射箭,三箭連珠飛去,而文士只是輕輕一讓,便閃身避過。
小花榮驚得幾乎把下巴掉在地上。
這還是人嗎?
小李逵身首異處,其餘剷平軍不是明軍對手,被高效斬殺,幾息的功夫,便支撐不住,全都轉身逃跑。小花榮嚇得渾身都在顫抖,手指夾著一支竹箭,幾次搭不上弓弦。
「大哥,大哥!」小花榮幾次呼喊沒有回應,轉頭一看,陳平安已不見蹤影了。
這時他聽到身前有腳步聲,一轉頭,頓時魂飛天外,只見那文士競提著大刀飛奔而來。
小花榮丟掉弓,抓起一根竹箭當匕首,猛地上前一步,朝那文士的脖子捅去。
這一招是小花榮苦練多年的保命絕技,此時施展出來,動作快若閃電。
孰料文士猛地停住腳步,小花榮競撲了個空,摔倒在地,正要掙扎爬起,右手突然傳來劇痛,只覺筋骨都要碎裂。
他掙扎不止,勉強抬頭,見右手被人踩著,那文士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綁了!」
「是!」兩名士兵上前,將小花榮五花大綁。
趁明軍抓俘虜的時間,他看向四周,只見戰鬥已基本結束,滿地都是剷平軍的屍體,而明軍幾乎沒有死傷。
便是在浮梁縣那一戰,他們對陣大夏軍,都沒有這麼誇張的戰損比。
此時明軍正在捕捉戰俘,已抓了五百多人,還有明軍騎上戰馬追擊。
小花榮在四周掃視一圈,目光落在那文士身上。
正有一名軍官向他拱手匯報:「部堂,我軍輕傷五人,重傷兩人。」
「嗯。」
「狗官,你有本事殺了我!」小花榮強裝硬氣道。
就在這時有騎兵回營,解開網兜,嘩啦啦的掉下來一摞人頭,都是逃跑的剷平軍,全都是新割下來的,脖頸處還有淋漓鮮血。
小花榮看向其中一顆人頭,頓時呼吸一滯,目眥欲裂,那正是陳平安的腦袋。
其頭顱沾滿泥土,滿臉驚恐,悽慘至極。
沒想到身背血海深仇,縱橫浙、直、贛的剷平王競死在這裡,像死了一條野狗般默默無聞,小花榮不禁一陣恍惚。
那騎兵道:「部堂,都追上了,沒叫一人走脫。」
文士頷首道:「好。」
接著那文士走到小花榮面前,垂眸俯視,聲線沉凝:「爾等夜襲官差,按律當斬。方今國事蝄塘,正需勇武之士,本部院願給爾等一條戴罪立功的生路,如何?」
小花榮沉思片刻,並不回答,反問道:「敢問軍門姓名。」
文士道:「某乃浙直總督,盧象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