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巨艦犁海,蘆盪伏兵
第407章 巨艦犁海,蘆盪伏兵
遠處大夏艦隊仍在轟鳴不休。
登萊水寨外圍幾平被完全打爛,寨牆多處坍塌。
牆下暫泊的戰船幾近全軍覆沒,僅剩十餘艘漂在海面上,上水兵早都棄船登岸,逃得一乾二淨。
期間,寨牆上的紅夷炮也不斷對夏軍射擊。
各艦都受了輕傷,一艘溟字級四級艦被打中臨時火藥堆放處,受了重創,撤出戰鬥。
可總的來說,寨牆上只有十餘門紅夷炮,而大夏艦隊單側側舷就有兩百多門,雙方火力差距太大,大夏艦隊硬是能靠火力優勢穩壓城頭岸防炮。
炮轟小半個時辰後,寨牆上的炮位已幾乎被完全破壞。
張燾帶人撤下寨牆,在校場、總兵府一帶布防。
就在這時,海面上的炮聲一停,一艘殘破的登萊水師板向水寨駛來。
船上還打著白旗。
張燾下令手下停止射擊,放板過來。
福船靠岸,三名明軍傷兵下來,詢問張燾所在。
這三人渾身濕透,身上還有輕傷,明顯是受傷落水,被夏軍俘虜,又被送回來傳話的0
張燾令這三人近前,咬著牙道:「那群海寇有何話講?」
一名明軍傷兵身子一抖,低聲道:「他們問使團下落,叫咱們把使者紀白以及隨行船員、船隻交出來,不然————」
傷兵不敢說了,可意思已十分明白。
夏軍寧可頂著岸防炮的火力,也要強攻,足見決心,如果交不出人,想必整個水寨夷為平地,就是早晚的事。
只是那大夏使團早見龍王爺去了,張燾哪裡交得出。
他面上不動聲色的沉吟,心裡悔意翻了天,早知道那使者是什麼重要人物,就該留他一條性命了。
不然也不至敵軍壓境,他手中什麼籌碼都沒有。
但話又說回來,使者是昨天殺的,大夏艦隊今天就找上門來,這未免也太快了,就好像設好了套等他鑽。
事已至此,懊悔已然無用,現在海陸斷了,他投奔大清,換個錦繡前程的希望也絕了,只能先想辦法保住性命。
張燾思索片刻,決定用緩兵之計,便道:「你回去說,明日這時,我親自送大夏使團回去。」
傷兵不敢抬頭,小聲道:「他們說了,只給半個時辰的時間,半個時辰不見人,就當使者亡故,整————整個登萊水師,都要跟著————」
「欺人太甚!」水營守備王武緯怒不可遏,可憤怒過後,並未多餘表示。
大夏水戰無敵已是共識,貿然海上應戰和送死沒區別。
游擊余國相道:「總鎮,為今之計,我們只有棄寨西西行了,建————大清的兩白旗還在北直隸,我們可前去投奔。」
張燾臉上橫肉不停抽動,水師是他到了大清後升官發財的敲門磚,讓他放棄真比割肉還痛。
猶豫片刻後,他一咬牙道:「就這麼幹吧!給各營傳令,只拿武器、金銀,軍帳、輻重不動,立刻拔營啟程!」
軍帳、輜重不動,就能最大程度迷惑敵軍,讓人看不出他們是要棄營逃跑。
至於沒有軍帳糧食後,軍隊住哪裡、吃什麼。
山東、北直隸一帶人口稠密,村舍很多,只要刀槍在手,一路上還愁沒有吃喝住處嗎?
「是!」眾將一拱手,分頭行事。
張燾的這番布置,都背著那傷兵,等眾將散去,張燾才把傷兵叫到身邊道:「你回去轉告大夏將領,讓他們稍待片刻,本鎮安排船員,清點使團人數,隨後立刻送人回去。」
傷兵應下,上船傳信。
燭龍號船甲板,白清和一眾海軍參謀、將領正舉望遠鏡,緊盯著登萊水寨的動向。
他們用的是玻璃廠最新產的海戰望遠鏡,能放大至八倍,鏡身以黃銅製成,防水抗震,鏡片都是琉璃孫的徒弟們磨製,清晰無比,數里之內,帆影人形清晰可辨,遠勝之前從呂宋島買的猴版貨。
淡綠色的望遠鏡視野中,水寨里的一切都近前咫尺。
瞭望手道:「敵寨士兵正在集結。」
面對絕對的實力碾壓,明軍不交出使者,反而讓士兵集結列隊,其意已不言自明。
結合對明軍俘虜的審訊,眾將也知道了張燾斬殺孫元化奪權的事。
綜合來看,紀白已是凶多吉少,有死無生了。
船甲板一時陷入沉默。
孟廷川重重拱手,咬牙道:「統領,末將願率兵登陸,將全寨盡數屠戮,為紀主事報仇雪恨!」
他是大夏的遼東海軍統領,紀白是外務司外派到遼東的主事,二人曾一起出訪過季朝,也算過命的交情。
雖然當年孟廷川差點被他害死,可這麼多年過去,二人在椒島整日插科打渾、耍貧鬥嘴,早把那點不愉快忘卻了。
如今好兄弟慘死於小人之手,孟廷川胸中怒火幾乎要燒穿甲板,恨不得將兇手碎屍萬段。
除孟廷川外,其餘軍官、參謀也紛紛拱手道:「統領,下令吧!」
「統領,孫元化身死,張燾與我朝有深仇大恨,必投敵寇,按總參的命令,當將其剿滅!」
「統領,咱們開炮吧!」
白清看向海面,明軍傳信的板還沒劃一半路程,她又舉起望遠鏡看了看,上面只有那三個傷兵,沒有紀白身影。
白清放下望遠鏡,深吸一口氣:「傳我命令,艦隊距岸二百步射擊,為大夏使團報仇I
「」
眾將齊聲應是。
孟廷川不停請戰,白清便對他道:「我已派了三百東江營,在黃水一線埋伏,你既要親手為兄弟報仇,便去那處吧!」
孟廷川向白清鄭重抱拳:「謝統領!」
隨即他不用舷梯,直接從船上跳入海面,激起一片白沫浪花,再露頭已扒在一艘鷹船邊上。
鷹船船員將孟廷川拽起來,隨後向西疾行。
燭龍號舵長高喊道:「左半舵,左舷受風!升帆!」
兩名舵手一起配合,舵輪飛速轉動:「半舵左!」
繚手的聲音從桅杆上傳來。
「前主帆,滿帆!」
「主上帆,滿帆!」
火炮甲板上,炮術長大吼道:「實心彈,裝實嘍!」
燭龍號緩緩起速,在海面上劃出一個漂亮的弧線,船身右傾,船殼、甲板發出嘎吱聲響。
板上,奮力划船的明軍傷兵見此一幕,直接呆住。
「怎麼,什麼意思?到半個時辰啦?」
另兩名明軍喊道:「快劃!快避開!」
傷兵這才如夢初醒,奮力划船,片刻後,堪堪避開燭龍號航向。
若再遲片刻,這小板恐怕會被碾作齏粉。
三人手臂幾乎脫力,抬頭怔怔望著燭龍號,只覺得像一座山從他們腦袋上駛了過去。
高大的船舷遮天蔽日,行至近前,三人頭頂的天光都為之一暗。
燭龍號行駛帶起的波襲來,推得小板晃動不止。
燭龍號後面,跟著天元號,再是鄭和號,還有兩艘溟字級四級艦,無不是海上巨擘,檣櫓入雲。
三人目瞪口呆,震撼已極,待戰列線駛過後,才回過神來。
一人道:「口信還傳不傳了?」
另一人怒罵:「傳你娘個頭!咱們快逃命吧,俺可不想給水寨陪葬!」
水寨中,部隊還在集結。
平心而論,登萊水師有袁可立、沈有容打的底子,後又有孫元化嘔心瀝血的添置裝備,請教官訓練,面對大夏艦隊開到臉上炮轟,本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可張燾昨晚發動兵變,斬殺了巡撫、總兵,軍中人心惶惶,士氣低迷。
再加上他又抽調自己親信去做中基層軍官,致使兵不識將,將不識兵。
莫說對敵作戰,便是此時列隊撤退,都松松垮垮,磨磨蹭蹭。
不少士兵大包小包的拿了一堆東西,連被褥和舊鞋襪也不捨得丟掉。
更有幾個哨的士兵為幾文銅錢,幾袋小米而打鬥起來。
場面亂作一團。
就在張燾頭痛之際,在屋頂瞭望的士兵顫聲道:「總鎮,敵艦隊開過來了!」
「什麼?到半個時辰了?」張燾心底一慌,望向海面,只見夏軍軍艦離岸已不足三百步。
燭龍號船首破浪,風帆大張,真如鬃發倒豎的猛虎。
張燾道:「王守備,你帶三哨士兵,去灘頭布置炮台!余游擊,令列隊完畢的士兵立刻出寨!」
「得令。」兩人按張燾的吩咐分別傳令布置。
片刻後,瞭望手突然驚恐大喊:「炮襲!炮襲!」
緊接著,轟隆如悶雷般的炮聲於海面上席捲而來。
彈丸徑直越過寨牆,砸進寨內的營房、望樓、校場之上。
霎時間,木樑斷裂,磚石四濺,煙塵四起,地崩山摧。
水寨守軍本就人心惶惶,突遭炮擊直接陣腳大亂。
不少士兵直接離隊,各自逃跑,混亂之下,剛剛還在爭搶財物的士兵,直接拔刀相向,向彼此砍去。
煙塵之下,能見度驟降,其餘士兵根本看不清發生什麼,只聽到周遭有拔刀和喊殺聲,以為是夏軍沖入營中,驚恐之下紛紛拔刀自衛。
陣型愈發散亂不堪。
軍官高聲彈壓,卻毫無作用,局面惡化之快,簡直匪夷所思。
「放下刀!住手!一群蠢蛋!住手!」一名剛被提拔的把總見手下失控,厲聲怒吼,根本沒人聽他的。
把總一怒之下,揮刀砍了一個離隊逃竄的士兵。
一蓬鮮血撒出,士兵一聲慘叫,倒在校場上。
這一下算是捅了馬蜂窩,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有敵兵,殺啊!」
全隊士兵像集體瘋了一般,揮刀向四周猛砍,片刻便有十幾人倒在戰友刀下。
鮮血灑落,將校場地面澆成暗紅色的爛泥。
把總慌了神,大喊住手,可為時已晚,手下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越砍越凶,他掉頭便跑。
剛一轉身,迎面便看見一明軍劈刀砍來,那明軍面孔猙獰兇惡,下手毫不容情,刀口深深嵌在把總的頭蓋骨上。
把總眼見鮮血從面前流下,嚇得魂不附體,失聲尖叫,這反而引來了更多明軍,幾把雁翎刀同時捅下,把總徹底斷氣。
總兵府前,軍備官張鵬翼見此一幕,臉色慘白,囁嚅道:「總鎮,炸營了!」
張燾幾乎將牙齒咬碎,登萊水師也帶不走的話,他投清之後的權位又將進一步下降。
此時他心中的後悔、憎恨已到了極致,簡直如一團燒在心底的野火,快要將他吞噬了。
可事已至此,只能當機立斷,他二話不說,拋下眾人闖進總兵府書房,在錢糧帳冊、
戰船圖譜和金銀財寶之間,他略顯猶豫,終究還是打開書櫃,將各色文書揣進懷中。
金銀財寶只能保一時溫飽,這些文書對建奴有大用,他憑藉獻書之功,繼續做官,才能保一輩子富貴。
張燾叫進幾個心腹手下、親兵,讓每人在懷裡揣上文書,隨後騎上總兵府戰馬,揚長而出。
正好負責布置灘頭炮台的王武緯灰頭土臉的折返。
「總鎮,賊兵火力太強,推炮的三哨士兵膽怯,都已逃散了!總鎮————」
張燾騎在馬上,只是冷冷朝王武緯望了一眼,接著一抖韁繩,從水寨西門狂奔而出。
其親兵策馬在身後跟隨。
登萊水寨位於膠東半島,北臨大海,往東走是威海衛,三面環海,逃不出去。
往南走是丹崖山、棲霞山。
只有向西逃一條路。
王武緯反應過來時,張燾已逃得沒影,頓時破口大罵,罵過之後,也叫親兵找馬,並去自己家宅收拾財物。
一個時辰後,炮擊結束,又等了小半個時辰,讓塵土落定。
只見登萊水寨已幾乎被轟成一片白地,校場、營房處處都是明軍屍體,幾乎不見一個活人。
崇禎皇帝將登萊水師視若珍寶,寧可犧牲盧象升也不願出動。
可真打起來,不過半天時間便灰飛煙滅,連一次像樣的抵抗都未能組織。
正午時分,張燾已策馬跑出了二十餘里,聽到遠處炮聲漸停,他扶著頭盔,策馬爬上一處小山巒,回頭凝望。
只見登萊水寨方向,數道青煙沖天而起,想來已為大夏占據。
想到他在登萊經營多年,人脈、田產、財物一朝盡喪,心痛得好似要滴血。
他看向自己身後,只跟了不到二十親兵,全都甲冑不全,有的甚至丟了兵器,懷中被帳冊圖譜塞得鼓鼓囊囊,活脫脫一群喪家之犬。
張燾羞憤交加,恨意翻湧,暗暗下定決心,等他日東山再起,今日之辱,滅門之仇,——
全都要連本帶利地討還!
一名親兵策馬上前,指著遠處道:「總鎮,前面就是黃水,過了黃水後,我們便能從萊山、蹲犬山之間穿過,行至招遠,再到萊州,這之後都是陸路,便安全了。」
張燾忍住怒火,調轉馬頭道:「走!」
一隊騎兵順著官道向黃水而去。
此時已是仲春,黃水兩側蘆葦吐清,清風拂過,綠波蕩漾。
張燾粗粗看了兩眼,未見伏兵痕跡,便當先找淺灘渡河。
河水冷冽,張燾靴子被河水浸濕,打個冷顫,為活命考慮,只得忍耐。
突然,兩側蘆葦盪中出現響動。
「有伏————」
話未說完,蘆葦盪中便出現一排槍響,張燾手下當即便被射倒一片。
有戰馬哀鳴著中彈,倒在河水中,被沖向下游。
有一名親兵腳被馬鐙勾住,泡在河水中無法換氣,其胸口的帳冊圖譜遇水浸濕,愈發沉重,嗆了幾口水,便不能再動,竟被活活溺死在齊腰深的水中。
張燾已是驚弓之鳥,聽到槍聲第一時間,便狂抽戰馬逃跑,剛跑沒兩步,前面地上一根繩索驟然繃直。
戰馬一個躲閃不及,前蹄被絆倒,連人帶馬摔在地上,幾聲骨斷筋折的悶響發出,戰馬右前蹄摔斷,再站不起來。
張燾斷了幾根肋骨,被戰馬壓在身下,他掙扎數次,始終難以脫身,只聽得求饒砍殺聲不絕於耳。
片刻後,聲音漸停。
孟廷川舉著雁翎刀走到張燾面前,刀尖上還不住往下滴血。
張燾費力抬起上半身,只見周遭已圍了一群身著鴉青色軍服的士兵,還有幾名親衛被抓了俘虜,嘴角淌血,臉上青腫。
「他就是張燾,是他殺了撫台、總兵,對!也是他下令殺了你們使者。」
「哦?」孟廷川殺氣騰騰,凝眸看向張燾,同染血雁翎刀劃開他胸前衣衫,露出裡面塞的文書來。
登萊水師營制冊、全遼海道圖、紅夷炮鑄造圖譜、糧餉清冊——————
張燾在自己身上塞的全是關鍵文書,原本是要親自保管這些值錢之物,現在反倒坐實了他身份。
張燾強忍劇痛,露出諂媚笑來:「誤會,誤會!我以為他是韃子使者————都怪孫元化那廝,要他裝作遼東人,掩人耳目,真是小人————啊」
他說到一半,被孟廷川一刀斬去了兩個手指。
張燾高聲慘呼,額上痛得全是冷汗,手掌抽搐不絕,口中強撐道:「是真的,我發誓————啊「6
接著又是一聲慘叫,另半隻手掌也被砍下。
張燾面如金紙,嘴唇顫抖,發不出一點聲音,幾欲暈厥。
孟廷川寒聲道:「軍醫,給他止血!」
軍醫聞言,條件反射地拿出金創藥,想了想又收回去,掏出兩根麻繩,叫幾個士兵幫忙,死死綑紮在張燾兩側大臂。
「將軍,我把他雙臂血脈封住了,一時片刻死不了。」
果然張燾傷口很快止血,連帶著整根手臂也腫起來。
他恢復些許神志,咒罵道:「入你們娘!有本事一刀殺,啊—啊——
」
張燾另一個手掌也被卸下,他額上汗如雨下,此時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氣若遊絲地說:「別!饒命啊————對,俘虜政策,我是戰俘,你們要優待戰俘————」
孔有德正津津有味在旁觀看,聞言立刻道:「孟老弟,我啥也沒看見。你們看見啥了?
「」
其餘東江營士兵全都搖頭。
「入你娘!入你們娘啊!殺了我,快殺了我!啊—
,孟廷川面上毫無表情,口中念念有詞:「這是鐵柱的,這是周二的,這是大馬猴的——
」
他念的就是紀白船員們的名字,每念一個名字,便在張燾雙臂砍上一刀。
他雙臂很快便可見森森白骨。
連見慣血腥的東江老兵都不忍久視。
「這是為紀兄弟————這也是為紀兄弟————」
替每人都砍了一刀後,孟廷川便一直卡在紀兄弟上,轉眼又多砍了七八刀。
張燾痛得幾次暈死過去,又被痛醒,精神已完全崩潰,拿後腦勺砸地,砸得砰砰作響,想讓孟廷川給他個痛快。
孟廷川始終冷著一張臉不為所動,一直砍得張燾流血而亡才住手。
他將張燾腦袋割下,獨自行至黃水邊,看向黃水流入大海的方向,口中喃喃道:「兄弟,我把這狗賊殺了!你泉下有知,可以安息了。」
說罷,孟廷川一腳將張燾的腦袋踢入河中,看著腦袋被河水沖入海中。
回想紀白首次出訪李朝時便想殺身成仁,沒想求死不成,最後竟死於此等鼠輩之手,孟廷川只覺天意弄人。
這時,孔有德低聲道:「兄弟!兄弟快回來,又有一隊騎兵沖咱們來了!」
孟廷川收斂情緒,握緊刀,躲回蘆葦盪中,對孔有德道:「一個也別放過!」
孔有德咧嘴一笑:「好說!」
同時,在水寨處,北海分艦隊派人登陸,打掃戰場。
白清將剿滅登萊水師的經過寫成戰報,讓隼船送回廣州,同時派大量鷹船監視天津敵軍動向。
此次全殲登萊水師毫不費力,戰術上堪稱完勝,卻也令北海艦隊暴露位置意圖,戰略上陷入被動。
以如今華北波譎雲詭的局面來看,變數難料。
後續如要登陸京畿,必須速戰速決,遷延日久,必生驟變。
隼船拿到戰報後,立刻全速向廣州進發,為使廣州儘快收到前線情況,隼船甚至冒險走遠海,晝夜不停地航行。
就在隼船劈波斬浪地同時。
大夏文武高層在總參謀部齊聚一堂,正開軍政聯席會議,爭吵聲幾乎掀翻總參屋頂。
爭論重點,就在北伐的進軍路線上。
總參謀部商討出了南、北、中三條進軍路線。
南線最保守穩妥,就是由長江下游過江北伐,經南直隸、河南、山東、一路攻陷京城。
如此進軍,便於路上的後勤輸送,也便於投放兵力,退一萬步講,即使戰敗,軍隊還能從容撤回江南。
中線稍顯冒險,就是海陸兩軍配合,在京畿登陸,攻陷天津衛、通州,然後直取京師0
北線則風險更大,便是直接在金州、復州或是鎮江登陸,直插襲建奴老巢!
相較南線、中線,北線計劃既無好處,又死磕強敵,還將中原拱手讓給李自成,方一提出,便遭文官集體唾罵。
最終爭議就落在中線、南線兩路上。
會上眾人爭執激烈,吵得幾乎動手,遲遲未能達成決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