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北伐定計,搶占天津


  第409章 北伐定計,搶占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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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以南攻北,難如登天。

  總參的這個計劃奇正皆有,已是諸策之中最有可行性的了。

  堂中眾人,都顯心動。

  陳蛟喃喃道:「只是這樣一來,雷三響要在京師苦撐許久,一旦天津出海口被李自成切斷,京師就成了孤城一座,不知他撐不撐得住。

  遼西那個姓祖的,想讓他歸順我軍,恐怕也沒那麼容易吧?」

  堂上一陣沉默。

  祖大壽投降大夏有多不可能,眾人都心知肚明。

  祖家世代將門,在遼西如土皇帝一般,連大明冊封的薊遼督師都指揮不動他。

  當年袁崇煥、朱大典先後在江西慘敗,崇禎曾想調關寧軍南下,於平台召見祖大壽,結果調兵之議愣是被祖大壽找藉口給否了。

  崇禎砍總督、督師、首輔毫無顧忌,偏偏對祖大壽無可奈何,也能看出其地位超然。

  根據孫承宗以遼人守遼土的戰略,關寧軍在遼西就地開墾軍屯,這麼多年受朝廷輕視,軍需甚至都實現了半自給化,幾乎成獨立的軍閥,就更不把朝廷放在眼中。

  對這種幾乎毫無軟肋的軍閥,唯一能用的手段,就是拉攏,許以高官厚祿,讓他保留部曲、私兵。

  這一招建奴、闖軍都能用,乃至封王、封爵都是一句話的事。

  偏偏大夏用不了,大夏兵為國有,力主削弱特權,又剛在江南砍了一大堆士紳老爺。

  現在轉頭給祖大壽高官厚祿的許諾,他會信嗎?

  而且許下重諾,讓大夏的將領怎麼想,那不是政治自殺嗎?

  是以,文臣武將們都明白,祖大壽能維持中立已然不易,讓他倒戈投奔大夏,絕不可能。

  總參這直插京畿的策略,薄弱之處就在於此。

  只是這涉及到哭廟案,在場眾人沒人敢提,生怕觸了王上的霉頭。

  也就陳蛟是林淺的結拜兄弟,又是大夏元老,才敢口無遮攔。

  堂上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葉向高緩緩起身,對林淺和堂上眾人行禮道:「王上,諸公,老臣有話講。」

  葉向高德高望重,在場眾臣無不屏息凝神以待。

  林淺也呈鄭重聆聽之狀。

  「老臣以為,此番海上進兵,入主燕京,其利有五。

  入據京師,大義歸我,定名分正統,令州縣歸附,江南清厘士紳之舉,亦為澄汰積弊之國法,浮議自息,此利一也。」

  這年頭的價值觀與後世不同,對百姓好、殺貪官多只是得天下之術;占據都城、承襲鼎器才是承天下之體,二者缺一不可。

  在南方,大夏還可以以報紙來招攬民心,可北方識字者百無一二,加之戰亂頻發,驛路斷絕,百姓流離失所,發行報紙遠比不上占據京城有用。

  葉向高緩步走向沙盤,取來教鞭,在薊鎮、宣大、永平等地連點幾處:「冀北出名馬,京中設有太僕寺寄養戰馬千餘,取之立用,可補騎卒之短。

  工部、兵部、王恭廠等地有熟練工匠數千,更有火藥、鳥統、兵甲無數,可揚步卒之長。此利二也。」

  他又指向京師:「京、通二倉存糧極多,可紓江南漕運之困。

  籍沒勛貴、閹宦、貪吏之家,銀錢必足,可抵江南諸省歲賦。控漕運北端之樞,可調度糧秣、制衡淮魯。

  皇莊、官草場清丈入籍,可增稅拓源,國用自豐。此利三也。」

  葉向高放下教鞭,悠悠道:「江南乃我腹心之地,防線侷促江淮,江南近於鋒鏑,實非上策。

  不若以燕京為基,南御闖逆,北抵建奴,拓局固基,此利四也。

  北地百姓罹兵禍久矣,我朝入都綏定,安輯黎庶,民心自必歸附。

  待士紳則懲其首惡、宥其脅從,可紓江南清厘之怨,以成傳檄而定之局。

  此其利五也。

  有此五利,縱使兵稍涉險,亦復何傷?

  況以雷總鎮之勇,憑京師城郭之堅,恃火炮雷霆之威,尚不能全守京師一城嗎?」

  葉向高這番話,從政治、民心,一路分析到軍事、經濟,可謂面面俱到。

  最關鍵的是,這些好處大夏不去占,就會全便宜了建奴或闖軍,相當於給敵人一座兵工廠,給他們的軍事行動源源不斷的造血。

  一旦京師穩固,與周邊的天津、保定、遵化、永平連成一片,形成體系化防禦,再想海上登陸,奇襲攻陷,就幾乎不可能了。

  葉向高自在大夏出任首輔以來,絕少表達觀點,所做都是調和朝野,執行政策。

  若不是看到攻占京師的巨大收益與放棄京師的巨大風險,也不會貿然開口。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匯聚於林淺身上。

  林淺端坐主位,語氣微沉:「自古王業不偏安,避戰求安,不過晚死而已。

  如今明廷兵馬盡喪,北方諸州縣軍心渙散,人心惶惶,正是一舉而取京師的天賜良機。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林淺微微停頓,抬眼掃過階下文武,只見滿殿臣工盡皆動容,人人目光灼灼,眼中似有跳動火焰。

  他抬高音量,聲音在沙盤上的華北大地間迴蕩。

  「此番北伐,不為錢糧私利,不計一時得失。

  為的是結束中原十數年的兵戈離亂,為的是驅建奴於關外,安黎庶於中土,復人間之正道。

  諸卿當同心力,共襄大業,克復京師之日,便是我大夏定鼎天下之始!」

  毛文龍聽得熱血沸騰,當即跨步出班,猛的抱拳道:「末將願做先鋒,為王前驅,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其餘在場諸將也紛紛請戰,就連馬承烈、黃和泰這兩個閩粵的守備軍統帥,也叫嚷著要上前線。

  在場文官們也暗暗點頭,自光滿是熾熱。

  這種求戰的狂熱目光武將常有,在文官眼中極為罕見,一旦文官如此,說明舉國都要拼命了。

  得虧秦良玉、雷三響領兵在外不在堂上,否則此時非要就誰跨海領兵搶起來。

  林淺看一眾臣工如此,暗暗點頭,便與葉向高、周秀才交換了個眼神。

  以林淺如今的身份、威望,在涉及國策的正式廷議上,只適合拍板定調,鼓舞士氣,不宜親自下場發表觀點。

  故林淺的意見都事先與葉、周二人通過氣了。

  若不是事先知道王上的用意,以葉周二人身份,也不敢全力支持某一策略。

  林淺任由武將們表了一通忠心,然後道:「命令,第一旅、第七旅,外加火炮一團,由雷三響統領,即日於鎮江集結登船,開赴天津,直取京師。

  周有才隨軍出征,總掌京師庶務。

  海軍部租調海船,財政、民戶、工建三司協調保證北伐糧秣調撥及兵員轉運。

  秦良玉所部糧餉,著朱燮元專任統籌;雷三響北伐軍糧,由鄭芝龍總掌海路漕運,由登萊中轉,直發大沽口。

  二令,秦良玉所部,儘快平定洞庭湖一帶,隨後攻取川中,扼守夔門、合州諸戰略要隘,阻擊張獻忠西進之軍。

  三令,羅大鼓長江水軍全線加強江防,鎖死江面航道,嚴防張獻忠部及各路流寇偷渡江南,沿江各州縣守軍、水寨一體受其節制,水陸聯動查緝,務保江南腹地無虞。

  四令,軍情處選派斥候潛入京師,散布檄文,曉諭士民,瓦解京師防務,並每日探報諸鎮軍情,飛報前線。

  五令,外務司及南海艦隊安撫平戶、馬尼拉、會安港諸夷,北伐期間,勿令海外生事。

  六令,大夏總參謀部即日遷至南京,便於調度軍務,工建司急建烽聯通廣州、南京二城。

  留守諸將,及政務廳諸臣工,務必整肅綱紀,嚴查謠言,穩定根本,勿使後方有分毫掣肘。」

  隨著林淺下令,堂上眾臣工,全都飛速記錄,堂上全是紙筆接觸的沙沙聲。

  待他講話完畢,文武百官一同拱手應是,聲振屋瓦。

  總參散會時,才剛到正午,一眾高官連午飯都顧不上吃,命令以公文口述形式向下層層傳遞。

  對秦良玉的命令幾平立刻發出,總參的烽燧基站與越秀山基站瘋狂扭動,報文洋洋酒灑共用了二十字符,呼叫指令已到梧州,最後一組指令才剛從總參發出。

  至下午時,海軍部的船舶租調令便貼滿了廣州港口,還有鷹船帶著租調令向漳州、潮州、泉州、福州等地而去。

  當晚,總參便打包好了北上的一切必要之物,光是沙盤就裝了兩百多個大箱子,所有人員物資,全部連夜登船。

  同時,烽訊命令已傳遞至桂林,再從桂林換六百里加急驛馬,分別奔向昆明和秦良玉大軍前線。

  五日後,林淺的命令已抵達基層各處。

  京口三山,羅大鼓召集各河段部下,下令對長江水道嚴防死守。

  蘇州城郊,士紳的血跡未乾,大夏野戰軍第一旅夜色下行軍,雷三響騎在馬上,吼道:「後隊快些,腳掌破了也給俺咬牙忍著,等上了船一起治,一起歇!」

  長沙城中,吉王、楚王、榮王三名大明藩王跪在一處,身後是三家宗室,近兩千人。

  馬祥麟看著這一群惡毒蠹蟲,想起桂林城下遭靖江王的百般折辱,氣不打一處來,從身旁火盆拿起一根燃火的木柴,就要把這三個人渣點了。

  張鳳儀將他勸下:「李總檢不日就要抵達洞庭湖,你若把他們三個點了,李總檢到了就該審你了。」

  馬祥麟不滿地把木柴丟回火盆。

  三名嚇破了膽子的藩王,連連磕頭,感謝不殺之恩。

  張鳳儀道:「總參有令,咱娘在中軍聚將,部隊要有調動,快來議事!」說著便將馬祥麟拉走。

  廣州城中,白清的戰報送至,外務司給紀白家人厚撫,隨後總參下令北海艦隊先在大沽口登陸,占領灘頭,依託艦炮,構築防禦,以待雷三響登陸之軍。

  又過五日,林淺和總參已至南京。

  同時,工建司選定的南昌至南京線烽燧正式開工。

  范堤剛到大夏時,林淺就下令建設了廣州至南昌線的烽,如今只用延長南昌至南京段。

  這條路雖然很長,但烽燧一經選址,可以多處同時施工,工期並不會很長。

  好在最耗時的選址多年前已由大學的學生完成了。

  建好之後的烽燧基站全是傻瓜式操作,操作員培訓不用太久,完全能在北伐大戰中派上用場。

  在大夏舉國之力投入北伐之際,李自成、張獻忠、阿濟格也基本按總參預計行軍。

  天下鼎沸,群雄逐鹿,正統之辯已趨白熱。

  風雲際會之際,所有人都隱隱有感,一場席捲華北、定鼎神州,將決定華夏未來數百年氣運的曠世之戰,正悄然迫近。

  後半夜,林淺輾轉反側,難以安眠,由葉蓁陪著,在南京城牆上行走。

  因清洗士紳、廢除奴籍的多重打擊,秦淮河已大為蕭條,反襯著月下長江滾滾而去,寂寥無垠。

  算算時間,雷三響應當已在京畿登陸了。

  大明是百足之蟲,底蘊深厚,國破之時,難保沒有文武臣僚拼力反撲,北直隸更有阿濟格的兩白旗虎視眈眈。

  給雷三響的登陸戰,平添了許多變數。

  葉蓁與丈夫心意相通,輕聲道:「夫君不必憂心,雷將軍謹慎持重,用兵如神,大明宿將皆不是其敵手,此戰定然順遂。」

  林淺似有一團悶氣鬱結心口,散不開也吐不出,只是感慨道:「千古興亡多少事,悠悠,不盡長江滾滾流。」

  葉蓁悄悄握住他的手,掌心溫軟,輕聲道:「今夜月朗星稀,江水平闊,依妾身看,倒當得起一句「潮平兩岸闊,風正一帆懸」」

  林淺知她是寬慰自己,笑道:「東方欲曉,莫道君行早。再走一段吧,天就快亮了。

  「」

  中玄四年,三月初七。

  大夏野戰軍兩個步兵旅,一個火炮團,再加千餘東江營士兵,共計一萬五千餘人,在大沽口登陸。

  大沽明軍士兵在看見大夏戰船的一刻,便已轉身逃跑。

  雷三響登陸未受絲毫阻滯。

  登陸完成後,雷三響下令全軍士兵只帶三天口糧,輕裝北上,其餘輜重以及重型火炮全部裝載在兩百艘沙船上。

  大軍水陸並進,向京師進發。

  一路上未見明軍任何阻擋,甚至連人都沒怎麼見到,倒是官道兩側能看到不少路邊枯

  骨。

  沿海河、官道西行兩日後,大軍前鋒抵達天津三衛。

  此地帳面應有戰兵萬餘,是京南漕運樞紐,實際雷三響抵達時,三衛幾乎已是一片空城。

  當晚,北伐軍在天津城下紮營,塘騎前出五十里偵察。

  子時許,一隊塘騎折返,從馬上卸下了個俘虜,把他一路扭送到中軍大帳之中。

  「總鎮,我們在武清縣附近抓到個大魚,這人姓唐,是天津兵備道僉事。」

  雷三響正和各旅、團將領商討進軍路線,聞言抬頭,打量唐事一眼,見他一身平民麻衫服飾,面上滿是灰塵,被鼻涕眼淚拖出一道道痕跡,顯然被抓後沒少痛哭流涕。

  「哦?巧了,俺正有話要找人問問!」

  唐僉事立刻磕頭道:「下官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求將軍饒過下官性命————」

  「天津三衛的兵員、將領呢?」

  「跑了!登萊水師戰敗消息傳來就跑了!

  鄭撫台————懷,天津巡撫那鄭宗周、天津兵備道馮任、總兵巢丕昌帶頭跑的,所有部曲家丁、金銀財帛、房契地契,全部帶走。

  餘下的指揮使、同知、衛鎮撫等等,全都跑了————」

  雷三響語氣不善:「這幫婢養的田產、宅院都在本地,能走的這麼痛快?你可不要潤俺!」

  唐僉事急道:「真的,真的!北直隸官場上有句話,叫寧投李闖王,不投閻羅王————

  那幫貪官污吏,全都去投闖賊了。」

  雷三響看了軍情參謀一眼,軍情參謀點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說法。

  「直娘賊!」雷三響暗罵一聲,接著又道,「這一路去京師,還有幾處驛站、州縣,明軍防備如何?」

  「自從登萊水師覆滅,皇上下旨勤王之後,各地兵馬能跑的就都跑了————」

  「沒有去勤王的?」

  「沒有!」唐僉事說的斬釘截鐵,「現在局勢明晰,誰會陪著大明送死————」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下官聽聞山西還真有一路兵馬千里迢迢趕來————」

  孔有德道:「山西來的?他們能闖的過韃子防區?」

  「韃子只有不到兩萬人,又劫掠已久,搶了不知多少人口、財物,早就行軍遲緩,不足為慮了。

  再加上現在已是三月,按以往的規矩,建奴該在初夏前退兵,就無心作戰。」

  帳中有年輕將官忍不住出言嘲諷道:「呵,你們倒是算計得清楚。」

  唐事臉上一燙,只能尷尬賠笑。

  雷三響揮揮手:「押下去。」

  次日卯時,大軍起床,用茶油皂洗手,吃過早飯,收拾營帳,探馬陸續回營。

  孔有德皺著眉頭到雷三響身邊:「總鎮,昨晚折了十三個弟兄,另有五個掛彩的。」

  雷三響眉頭一皺:「怎麼搞的?」

  「這一帶建奴和明軍塘騎極多,咱們的人少,這才落了下風。」

  論弓馬騎射,大夏騎兵遠非明清對手,而且跨海作戰,戰馬運輸不便,是以僅有的塘騎,都是東江營的人手。

  昨晚看似平靜,實則塘騎交戰兇險萬分,明清塘騎折損也不少。

  雷三響道:「縮小外探範圍,讓各旅再派些尖哨連隊出去探路。」

  「是!」傳令兵應道。

  營帳收拾妥當,北伐軍於水陸兩線繼續進軍。

  當晚便抵楊村驛,次日又抵河西務,此時大軍距京師僅有一百餘里。

  在雷三響駐地西南,一百六十餘里外的涿州城下。

  曠野上駐紮著兩白旗大軍,營寨綿亘十餘里,牛皮大帳層層鋪開,營房內外,塘騎往來不絕,馬蹄踏得黃沙漫天。

  各帳角堆著如山的金帛、珠玉、瓷器,旁邊拴著成群搶來的騾馬牲畜。

  營外還有木柵圈起的大片空地,數萬被擄的漢民像牲畜一樣擠在裡頭,哭號震天。

  兵戈狼藉之間,一騎兵探馬馳騁入營,直衝入中軍大帳,打千行禮道:「主子,夏軍已行至河西務,距通州還有八十里,離京師百里。

  明將周遇吉,帶了五千明軍入京,眼下動向還沒摸透。」

  阿濟格道:「知道了!」

  帳內諸將交換眼神,帳中氣氛沉悶。

  片刻,一名甲喇額真道:「主子,咱們入關劫掠已有四五個月,各牛錄人口、牲畜、

  財貨無數,加上快要入夏,天氣炎熱,不如儘早北返,不趟這渾水。」

  一旁牛錄章京便一拍大腿,滿臉不忿:「怎麼,聽到南夏名號,慫了?

  這群南蠻子跨海遠征,孤軍深入,正是一口吞掉的大好機會,就這麼逃跑了,傳回盛京,就算大汗不怪罪,別的旗不得嘲笑咱們都是孬種?」

  帳內頓時炸開鍋,諸將七嘴八舌爭成一片。

  阿濟格卻開口道:「夏軍統兵的是誰?」

  探馬道:「看旗號是個姓雷的將領。」

  牛錄章京獰笑道:「雷三響!這人是薩爾滸之戰時的明軍,叫他僥倖逃了一條性命,這次可沒這麼容易了!」

  阿濟格思慮片刻後道:「夏軍塘騎都是廢物,被困在中軍附近,不敢向外深探。

  咱們便用這個便宜,主力在涿州不動,吸引夏軍的眼珠子。

  再派兩千精銳,繞到夏軍身後,趁著夏軍、明軍咬得難解難分,我們再出來,狠狠捅上一刀!」

  眾將聽了,無不露出興奮神色,紛紛叫嚷著請戰。

  深夜,一名武將著甲入宮,踏入紫禁城。

  此人身著緋色獅子補服,面容滿是憔悴風霜。

  平台廊下,宮燈昏黃,風卷檐角,檐鈴叮咚亂響,聲音層層蕩漾開去,更襯托的整座宮殿死一般的冷寂。

  行至平台前,武將解甲去刀。

  內侍太監王承恩出來道:「皇上恩旨,總鎮星夜馳驅、風塵勞苦,賜著甲入殿。」

  武將把佩刀放在一旁托盤中,拱手謝恩。

  他看到御階上崇禎的靴影閃過,剛想下跪行禮。

  卻聽御階上傳來聲音:「卿一身甲冑,不必全禮。」

  那聲音滿是喑啞、疲憊。

  武將身子一頓,拱手道:「謝聖上。臣代州總兵官周遇吉,恭請聖安。」

  崇禎寬和中略顯焦急的聲音從御階上傳來:「卿家此來,帶了多少兵馬?」

  「戰兵五千!」

  崇禎默然無語,臉色慘白,嘴唇顫抖。

  只是周遇吉不敢抬頭,看不到崇禎表情。

  周遇吉猶豫片刻,下定決心,朗聲道:「末將不敢諱言,賊兵火器精良,兵鋒正銳,五千之眾實難回天。

  然末將受陛下厚恩,守土有責,早已抱定死志。

  他日臨陣,末將必身先陷陣,戰至最後一兵一卒,斷不叫賊兵輕近京師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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