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周秀才自曝家產
第417章 周秀才自曝家產
馮裁縫兩股戰戰,手抖個不停,粉漿粥撒了一地。
那隊士兵越走越近,明顯是衝著他來的,馮裁縫堅持不住,把粉漿粥、油炸鬼一放,就要下跪求饒。
這時只聽那隊夏兵道:「早點怎麼賣?」
馮裁縫如蒙大赦,長出一口氣,用衣袖擦擦額頭汗水。
他身後,攤主給士兵端上粉漿粥、油炸鬼,士兵端起碗一喝,立馬吐出來,怒道:「你這粥餿了!」
攤主連連告饒:「這是制粉剩的豆湯做的,本就是這個味道,沒餿,軍爺,你們看旁的幾桌也喝著呢。」
聽了這話,馮裁縫一桌人懸著的心,又提起來,只聽夏軍的腳步靠近。
來人站到他身後,似是伸長脖子,朝他們桌上張望。
一桌人如遭定身,屏息凝神,大氣也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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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那夏兵道:「還真是!」
另有個夏軍頭領樣的人道:「別耽擱了,還有兩百多里路呢!」
幾名查探的夏兵折返,幾口吃完油炸鬼,粉漿粥一點沒動,起身走了。
待夏兵走遠;眾人才鬆了口氣馮裁縫擦汗道:「還好,還好,這些南兵還算講道理。」
扎彩匠老陳道:「他們看樣子是要出城,兩百多里路,不是去遵化,就是去保定,難不成這些地方也叫大夏攻陷了。」
小馬道:「管那麼多做什麼,當兵的不借粉漿粥餿了找事,便謝天謝地了。」
眾人都暗暗點頭,剛剛這事要是叫戶工衙門的官差遇上,恐怕把攤子砸了都是輕的。
攤主正在眾人身後收拾碗筷,突然咦了一聲。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小桌上擺著三十餘枚黃澄澄的小制錢,上面寫著「中玄通寶」字樣。
眾人面面相覷,他們在京師生活這麼久,當兵的吃飯給錢,真是少有的奇景。
馮裁縫望著那一串中玄通寶,神情複雜,不知在想什麼。
貨郎小馬道:「夏兵縱使在南邊下手狠了些,起碼面上對咱們還不錯,吃飯還給錢。
「」
扎彩匠老陳想起張先生的話,心裡仍有戒備:「看看再說。」
眾人吃完早飯,又聊了一陣,已近卯時,公審台周圍已圍滿了人群,小馬輕車熟路地帶眾人找了觀審的好位置。
至卯時初刻,大夏官員依次登台落座,周秀才坐在居中主位,黃道周坐在左手總檢位置。
公審台的布置與蘇州時幾乎完全相同。
隨即張彝憲被憲兵帶上,黃道周打開一本冊子宣讀其罪狀。
「崇禎二年十月至崇禎三年十一月,張彝憲提督京營錢糧,按月扣發軍餉兩成,入其私庫,累計貪墨軍餉一十二萬七千六百餘兩,每筆貪墨俱有清單,均可詳查————」
話音一落,黃道周從桌上拿起厚厚一摞帳簿展示,又遞給憲兵,憲兵把帳簿遞到張彝憲面前展示。
張彝憲只覺莫名,他確實貪了,可貪了多少,自己都不記得,這又不是人情債,何必拿筆記下,帳薄是哪來的?
當他看到帳薄封面的「內庫存檔」戳記,瞬間恍然大悟,這是東廠的專用方戳。
「曹化淳!我入你娘!你構陷咱家!」
坐在審判席上的曹化淳淡然一笑,陰惻惻地道:「構陷未免言過其實,不過是幫張公公記帳罷了。」
張彝憲怒吼:「姓曹的!你忘了是誰保你進的信王府?天啟三年,你發配南京戴罪,又是誰保你不死,姓曹的,你不得————唔唔唔————」
□嚼子戴上,張彝憲後面的話便全都說不出了。
憲兵將帳薄在張彝憲面前展示過後,又拿到台下,給觀審民眾展示。
張彝憲侵占軍餉,茶毒京營,小馬等人倒沒什麼特別感受,倒是一群婦孺見了帳簿,哭成一片,跪倒在地,嚎叫道:「求青天大老爺做主啊!」
馮裁縫紅著眼睛道:「那是怎麼回事?」
小馬見多識廣,嘆氣道:「應當都是京營的家眷,我們胡同里王家大娘本也該來的只是她眼睛哭得不好,走不了遠路。」
京師早已入夏,白日間稱不上酷熱,可審判席上坐久了也會不住流汗。
周秀才手持一把羽扇,微微扇風,面色從容,同時看見台下反應,心下暗暗點頭。
按道理說,京營是被大夏軍正面擊潰,這些孤寡婦孺真正的仇人該是大夏軍才對,但總不能讓夏軍給遺屬發賠償,那是自拆自台,道理上就站不住腳。
周秀才為讓遺屬的怒氣有個宣洩口,才特意選了張彝憲這個靶子來打。
把張彝憲對京營的苛待一講,勾起遺屬的火氣,再把人一殺,仇就算報了,這樣遺屬也能安心生活,大夏的統治才能安定。
現在從遺屬的反應來看,他這法子效果不錯。
公審台上,張彝憲塞著口嚼子,被兩個憲兵按在椅子上,不停掙扎,口中不斷嘶吼。
另一旁黃道周正講邊軍將士的慘狀,把黃棉敗絮衣、摻沙火藥、霉糙米、炸膛三眼的事一一講出。
把這些壞事都按在張彝憲的腦袋上。
隨黃道周講述,各色證物也如流水一般在台上台下遞送。
有鄱陽水戰時,繳獲的明軍胖襖,裡面一半是蘆花,一半是爛棉花。
有皮島上,毛文龍部下吃的摻沙霉糙米,這麼長時間過去,糙米都快腐爛蛀空了,可沙子還在,用米篩一篩,黃沙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很快形成沙堆。
觀審百姓全部看呆。
還有明軍炸膛的魯密銃、鳥統、三眼統,這些大多是在廣渠門之戰中繳獲的。
從那些炸膛外翻的槍管上,可以看出槍管內壁全是沙眼,肉眼就能看到薄厚不均。
這種槍本極易炸膛,然而配上爆燃不充分的摻沙火藥,反倒形成完美平衡,成了一支安全的燒火棍。
也正是因為用劣質火藥,所以明軍雖有荷制火炮,射程卻不如大夏。
即便火器裝備率很高,可還是被夏軍當孫子揍。
火器展示完畢後,又有人向民眾展示了明軍軍服。
盔甲上全是破洞,缽胄上全是凹陷,就連胖襖也用的細紗薄布,一扯就爛。
馮裁縫看見這一幕,當場哭訴道:「我賣給戶工衙門的,都是好的啊!我特意選的粗線硬布,就怕磨壞,我墊了足足二十兩銀子啊!」
公審台上,黃道周總結道:「此閹見利忘義,慾壑難填,以京營邊軍將士之血肉,足其私慾,致京營廢弛,邊軍枉死,此罪一也!」
台下京營遺屬的嚎哭聲太大,以致根本聽不清黃道周在說什麼。
有憲兵專門拿鐵皮喇叭向民眾喊話:「總檢說,此閹見利忘義,欲壑————」
每隔十步,便有一個憲兵如此重複喊話。
遺屬總算聽清,一時間群情激憤,紛紛怒吼著要殺了這閹狗。
張彝憲聽見遺屬的喊殺聲,嚇得面色發白,囂張氣焰不再,低頭坐在椅上,瑟瑟發抖。
黃道周頓了頓又道:「查張彝憲以宦官之身,總理戶工衙門,干預政事,侵奪部院大權。
假借採辦物料」、核驗成色」之名,大舉斂財,強行攤派徵稅,勒索商戶,強取豪奪,累有銀兩一十五萬四千兩!
京中商賈百姓,被逼勒破產、家破人亡者,累計超過兩百戶。
市井小民,經營不易,此閹仗勢盤剝,魚肉百姓,此罪二也!」
宣讀罪狀的同時,還有憲兵拿了口供、帳薄等證物向民眾展示。
還有憲兵拿了戶工總理衙門的庫存出來展示,以胖襖為例,總理衙門收上好的,就囤積私賣,換作差的發到軍中。
是以不論商戶製作多麼精良,發下去的永遠是劣品。
帳簿展示時,馮裁縫甚至就在其上看到了綢緞莊周掌柜的名字。
一時間,他覺得自己也沉冤昭雪了,哭著道:「青天大老爺,我可算等來了!求老爺做主!」
人群中,憲兵重複完黃道周的話,又舉著喇叭維持秩序:「不許跪拜,都起身!大家都站起來。」
然而壓根沒人聽,反倒跪下叩頭的越來越多。
人群中,有人憤然要求把張彝憲正法,有的痛哭流涕訴說自己的冤屈,聲勢之大,把公審台上的聲音也全蓋住。
審判席上,畢自嚴眼眶一熱,低聲感慨:「民心所向啊!大明亡得不冤————」
待人群聲音低下去,黃道周又接著道:「張彝憲以閹宦之身,凌駕戶、工兩部之上,勒令官員入署拜謁,尋釁刁難————
工部侍郎高弘圖,不肯屈節,遭此閹羅織罪名,削籍罷官。
主事孫肇興上疏彈劾軍械之弊,反遭誣陷,發配戍邊。
朝野敢言者,盡遭貶斥,以至百官禁聲,朝野昏暗,言路為之壅蔽,此罪三也!」
前明舊臣聽罷,全都盯著張彝憲,怒目而視。
畢自嚴則盯著周秀才,見其輕搖羽扇,略有一絲模仿武侯的荒謬感,可所作所為,無不老辣至極。
心道:「昨天審周奎,是為拉攏京郊農民和底層百姓。今天審張彝憲,則是為拉攏軍戶、商戶和官員、士子。短短兩天,把京中各派拉攏了個遍,真是好算計!」
黃道周說的那些罪狀都是確有其事,可這不是張彝憲一人之過,實乃大明體制之弊。
譬如軍械、軍服這事,從掌柜、老闆,到戶工衙門,再到總鎮、參將,這條線上的每個人都要分一杯羹。
周秀才把壞事全安在張彝憲腦袋上,既是為天下人情緒找個宣洩口,又是在隱晦的表示不該擴大株連,安撫人心。
手段不可謂不精妙。
畢自嚴心中感嘆:「大夏武將勇猛,文臣老練,士兵用命,吏員清廉,治道若此,大明當真遠不能及————唉!」
同在審判席上的曹於汴看出了名堂,心下暗忖:「所謂的什麼伸張正義、為民請命、
清白公平那都是虛的,這公審就是為了大夏穩定統治而設。」
他執掌都察院,為人剛正清廉、風骨凜然,對這種形式的公審,並不太滿意。
可他身為中樞之臣,更知道朝野穩定的重要,大夏此舉成熟持重、顧全大局,絲毫沒有流寇風氣,反倒足具新朝的開明氣象。
曹於汴身為大明舊臣,本不願在大夏出仕,準備等京城解禁,便告老還鄉,觀審兩天,反而對大夏生出許多信心,更對能憑空締造新朝的夏王滿心好奇,心想著不知何時能謁見一面。
他餘光瞄向主位的周秀才,心下暗道:「周廳正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韜略城府,短短半月,便令京師人心安定,頗具治國理政之能。假以時日,必是元輔之才。
此人和雷總鎮一文一武,相輔相成,夏王不知該是何等驚才絕艷之輩,才能收服這樣兩個結拜兄弟。」
轉眼到了正午,張彝憲的罪行已宣讀完畢,證據也已全部出示。
黃道周朝周秀才道:「廳正,我說完了。」
周秀才羽扇輕點:「容此閹自辯。」
憲兵給張彝憲取下口嚼子,此時他舌頭、嘴唇早已壓麻,嘴角涎液流個不停,他伸手擦了嘴角口水,抬頭掃過審判席,冷笑道:「好!都把罪過推給咱家!咱家承認有罪,可你們呢?
個個冠冕堂皇地站在干岸上,你們就這麼幹淨嗎?
曹化淳!你執掌東廠,早知道咱家貪墨,記了厚厚一本帳,你呈給皇爺看了嗎?你留在手裡,意欲為何?
手下乾兒、干孫的孝敬銀兩,你沒收過嗎?
」
曹化淳連道:「我————」
周秀才用羽扇一擋:「不急,讓他把話說完。」
張彝憲又看向畢自嚴:「畢尚書,畢部堂!你總掌戶部,皇爺為什麼設戶工總理衙門,你最清楚。
地方解到戶部的孝敬,漕運沿途的漂沒,邊鎮請餉的回扣,地方衛所的冒領,這些糊塗帳怎麼來的?
國庫空虛,物料緊缺,可官員們個個錦衣玉食,若沒有咱家,沒有這些閹人替皇爺分憂,大明朝撐得到今日嗎?
爾等文官以一張巧嘴,今日能顛倒黑白,可別忘了,千載之後,是非功過,自有後人分說!」
史可法剛滿三十,人尚年輕,性情急躁,聞言拱手對周秀才道:「廳正,這閹人滿嘴胡言亂語,混淆視聽,下官提議將他嘴堵上。」
周秀才只是道:「無妨,讓他說完。」
張彝憲越說越快,言辭激烈,把審判席的前明文官老底全掀了一遍,最後又對周秀才道:「文官全是人面獸心,便是你這主審官,也未必多乾淨!」
周秀才微笑道:「說完了?」
「完了。要殺便殺!咱家去地下追隨皇爺,讓爾等投降文官,看看何為氣節!」
這話一出,畢自嚴等一眾文官均對他怒目而視,就連台下觀審的官員也恨得咬牙切齒。
而百姓則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他們身為平頭百姓,離中樞大內太遠,根本無從分辨這番話的真假。
誠然大夏總檢出示了無數物證、供詞,可在大明這些東西太好造了。
東廠就是構陷的好手,當年魏忠賢虐殺東林十二君子時,物證、人證、供詞不也一應俱全嗎?
公審台上,周秀才示意黃道周講話。
黃道周面容淡然,朗聲道:「既然張閹以氣節自居,還說要追隨前朝先帝,本檢不禁想問,京師城破之日,你在做什麼?
你是在何處被我軍抓到的?
彼時前朝崇禎皇帝尚未自盡,身旁只有太監王承恩一人,你為什麼不在跟前侍候?」
「我————我是要出城去請援兵!」張彝憲略顯慌亂。
黃道周一聲嗤笑:「大言不慚!你既遮遮掩掩,便由我替你說。
內城攻破那日,大夏第一旅尖哨三連奉命前往你處,你當時正在私邸指揮家僕打包財物,整整三十架馬車,用的全是神樞營戰馬!
我手上有太僕寺御馬檔案,神樞營馬管文書,戰馬毛色、花紋、齒齡全都對得上,你還想抵賴?
被抓之後,你賄賂我軍尖哨連長黃金五百兩求活。
羈押期間,你又屢次獻銀,想求活命,都忘了嗎?」
這話一出,百姓立時轉換態度,又一面倒地請求處死張彝憲。
前朝文官則是一臉大仇得報的痛快表情,在所有投降方式中,棄城逃跑被抓是最不體面,最兩頭不討好的。
相較來說,這些文官有的主動開城投降,有的在家中靜候,反倒是高一等的投降方式0
張彝憲臉色發白,兀自強辯:「組建援兵,自需糧餉————」
黃道周道:「事後,我們在你府上抄出現銀十五萬兩,商鋪、田產、屋舍、珍寶折價六十多萬兩,你既有心為大明毀家紓難,前朝皇帝捐丁助餉時,你捐了多少?」
張彝憲啞口無言。
黃道周替他道:「兩千五百兩,不足你現銀的零頭。皇帝募餉時,你一毛不拔,敵軍入城了,你毀家紓難,豈不可笑至極嗎?」
民眾中拿喇叭的憲兵反覆喊道:「此閹只捐了兩千五百兩,不足————」
在大明,貪腐幾乎半合法化,給銀子,塞紅包,就和請客吃飯一樣,是基本的人情往來,在場文官基本人人都貪,只是數額不同。
可即便巨貪,頂天十幾二十幾萬的家產,比照張彝憲真是相去甚遠。
其中尤以審判席上周秀才選中的幾名前明舊臣最為清廉。
曹於汴身為左都御史,為官時就以清白如水著稱,家產僅祖宅數間,薄田數十畝,折銀不超五百兩。
捐丁助餉時,他給崇禎捐了五十兩,這筆銀子一捐,真的是飯都快吃不起了。
史可法、楊廷麟官職不高,也都以清廉著稱。
畢自嚴身為尚書,又總掌戶部,收的官場常例偏多,家產大約在一萬兩上下,這在大明六部堂官里論清廉已是獨一份了。
曹化淳身為宦官,家產偏多,大約在四萬兩上下,這點家產和其權柄相比,屬實不值一提,加上收禮不害人,不勒索百姓,在內廷宦官之中也算出淤泥而不染。
周秀才既任用幾人,早就摸透了他們的底細,既然張彝憲公開質疑,黃道周便把幾人的家產都公示列出。
黃道周當場打算盤,把台上一個前尚書,一個前左都御史,一個內廷大太監,三個中下層文官的全部身家加在一起,還不到十萬兩,還沒張彝憲府上的現銀多。
黃道周冷哼一聲道:「張閹,你還有何話說?」
張彝憲面色灰敗,半晌沒有動靜。
周秀才起身道:「既然你問及本官,當著京師上萬百姓的面,本官也不遮掩,便說與爾等知曉,念!」
一名書吏早就手持周秀才家產清單,在他身旁站好,聞言上前,對台上台下一拱手道:「中玄三年臘月,大夏政務廳,廳正周有才私產核查如下————」
書吏念了一刻鐘的功夫,周有才家中有房產兩處,商鋪五處,鯨船一艘,三桅福船三艘,沒有田產,總資產折銀十一萬五千三百餘兩。
這個數額在大明算不上巨貪,可也算不上多廉潔。
眾官員們正不解其意,書吏又拿出一本帳薄開始念:「天啟七年,政務廳俸祿五百兩,商船分紅三千四百兩;天啟八年————」
眾官吏聽了一段便恍然大悟,這念的赫然是周秀才府邸的收支記錄!
待書吏念完,周秀才朗聲道:「這是清平司去年核查結果,在大夏,三品以下官員升遷,必由清平司核查財產帳簿。
三品以上官員,每年核查,凡有大額來源不明財產,不論官職大小,均削籍貶官,追查到底!」
在場前朝京官全都面面相覷,目露詫異,若按這個標準,恐怕把京師官員全砍了,也少有幾個冤枉的。
周秀才義正辭嚴地道:「我本為閩南布衣,空讀聖賢之書,無功名以傍,王上不以我卑末,相托國事。
由是感念知遇之恩,遂以身許國,不敢起絲毫非分之念!
此簿所記財產雖多,卻無一文取於民間、收自賄賂。
本官問心無愧,今日便把帳簿、清單全放於公審台下,永不取走,諸公百姓可隨意翻閱,將來若至閩粵核驗,也悉聽尊便。
本官敢在此立言,若有人能發現一文一毫的貪墨,本官即刻解印辭官,自赴清平司請罪!」
一時間,別說台上諸公,全京城的百姓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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