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擴軍十萬,發債八百萬


  第434章 擴軍十萬,發債八百萬

  林淺嘴上說正事,手上也不停,已剝好了一顆碩大荔枝,看向財政司司正,開玩笑道:「你們看叔謹的臉色,再不讓他講話,怕是就要掀桌子啦。」

  眾人一陣大笑。

  財政司司正也笑了幾聲,隨即又板起臉,嘆氣道:「王上,真不是臣有意阻撓,之前當著閣老的面臣就講過,今年收入滿打滿算兩千一百萬兩————」

  「咳————」畢自嚴險些把一枚荔枝核吸到肺管里去,咳出來後,對身旁兵衛司主事道「他說多少?」

  「兩千一百萬兩啊。」

  畢自嚴眉頭緊皺,「兩千一百萬?你們大夏用半壁江山,便收了遠超大明一倍的稅收?」

  之前每年一千八百萬兩的數字,是葉向高按照張居正主政時期的收入進行的折算。

  實際上畢自嚴當戶部尚書的時候,因兼併、貪污、戰亂、拖欠等,太倉銀歲入已不足萬曆年的一半,各地本折粗算,年入也就一千萬兩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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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算下來,大夏統一天下,收入豈不要是大明的四倍?

  若非顧及場面,他非得拿個算盤出來,現場查帳。

  「部堂,你該說是咱們大夏啦!」那主事提醒道,隨後他道,「要說半壁江山倒也不盡然。」

  畢自嚴芯下籍安,畢竟這個財入太過離譜,崇禎朝的一手方兩歲入,還是強征三餉維持出來的,大夏廢除三餉,免除搖役,還能有這麼高歲入,銀子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不成?

  主事接著道:「我聽說,浙直都是不交稅的,貴州、雲南、湖廣、川南也有各色減免。

  實際上大夏的賦稅,只靠閩、粵、桂、贛、寧五省撐著而已。」

  畢自嚴嘴巴大張,幾乎能塞下去一整個荔枝。

  他身為前戶部尚書,最清楚各省歲入情況,這五省之中,江西之前遭到剷平王肆虐,已農產大減,福建財政只能勉強自給自足,廣西則是財政包袱,至於東寧島,原本更是一片荒地。

  算來算去,也只有廣東堪稱富庶,這一富帶四窮的格局,能撐起兩千萬的歲入?

  畢自嚴一時怔怔無語,心道:「多了不說,若大明每歲能有兩千萬實入,恐怕絕不會亡————」

  在他震驚之際,那被夏王稱為「叔謹」的人正滔滔不絕地講述歲入構成。

  畢自嚴一邊在心底加計,一邊問:「此人是大夏戶部尚書?」

  兵衛司主事道:「他是財政司司正,陳公諱懋修,字叔謹。我們把前明的戶部拆為財政、課稅、民戶三司,三位司正各管一攤,互不統屬。」

  畢自嚴只覺聞所未聞,自忖不知夏王召他所來為何,可這一趟當真是眼界大開,自覺是來對了。

  不多時,陳懋修已將歲入情況細數完畢,畢自嚴心算總數對得上,可對每個明細項目,都有懷疑。

  單說所謂的「海關關稅」一項就一百二十五萬兩,天底下有這麼賺錢的鈔關?

  他又低聲向兵衛司主事詢問。

  主事一邊剝荔枝,一邊道:「關稅是向出海商船收的,具體怎麼收下官也不清楚,應當就類似以前月港的船稅吧。」

  畢自嚴瞪大眼睛,只覺世界都有些崩塌。

  那主事把荔枝丟入口中,咀嚼片刻,吐出荔枝核,然後道:「不過一百來萬兩而已,部堂為何如此詫異?」

  畢自嚴看向那主事,心底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不知該說什麼好。

  崇禎皇帝為了節約六十萬兩開支,硬是裁撤了三萬多驛卒,算上涉及的家屬、幫工,足有二三十萬人,結果鬧出了個李自成,攪得西北大亂!

  這麼一筆斷送大明二百年國祚的錢,在大夏主事的口中,竟是一百萬來兩「而已」!

  畢自嚴緩了緩道:「你可知萬曆年間,月港的船稅能收多少嗎?」

  那主事搖了搖頭。

  「每年不過四萬兩。」

  主事道:「那也就是————三十多倍啊!」

  畢自嚴苦笑著點頭。

  只是那主事是兵衛司下屬陸軍部的人,對賺錢艱難毫無體會,在他看來,一百萬兩能幹的事情太少了,用於擴軍的話,滿打滿算也就擴兩個旅:用於打仗的話,更是一眨眼就沒了,實在是小錢。

  台榭中,陳懋修還在苦口婆心地勸誡:「————王上,今年陸海軍軍費本就超支,年底赤字預計三百多萬兩————

  若按王上說的,擴編六個野戰旅,一個騎兵旅,十個衛戍旅,那就是十多萬人。

  把裝備購置費、安家費、營房建設費、訓練耗費、後勤耗費都算上,僅下半年,就要再多支出起碼四百萬兩!

  擴軍之後,野戰軍就到十萬人上下,這十萬人還要再配備甲冑,那又要再花一百多萬兩。

  這樣算下來,光是中玄四年就要赤字八百萬兩!」

  宋澹初本已準備好了帳本,就等垂問,不想陳懋修執掌財政司已久,不需查閱帳本,便直接說出了擴軍十萬需要的銀子,他便收好帳本不吭聲了。

  事實上,擴軍和換甲計劃陸軍部早就制定好了,只是陳懋修死守錢袋子,他一直要不來預算,只能作罷。

  鄭芝龍道:「凡事不能只看眼前,攻下四川,大夏歲入還能再漲兩三百萬。而且我聽說蜀王是諸藩首富,把他家抄了,余財足以覆蓋今年的赤字,甚至還多有富餘。」

  陳懋修道:「蜀王巨富不假,可藩王、鄉紳的財富大多都是田地、商鋪,能拿來就用的金銀絕不會超過二百萬兩。」

  林淺道:「蜀王府的田地都是兼併蜀中百姓得來,不能全收歸官有或拿去變賣,應分還百姓一部分。」

  陳懋修拱手道:「王上聖明,只是這樣一來,虧空就更堵不上,今年我們可以靠國庫存銀硬撐,明年,後年怎麼辦呢?仗還要打,軍隊還在擴編,軍費還會猛漲。」

  畢自嚴聽得已呆住,八百萬虧空都能靠國庫硬扛?大明朝八十萬缺口可都要東拼西湊啊!

  這家底差得未免也太大了!

  還有什麼攻下四川,歲入再漲二三百萬————四川一省在大明治下時,歲入太倉銀不過五十萬而已啊!

  就算把其他庫銀、節流、徭役、攤派都算上,頂天也就歲入一百萬兩。

  那鄭廳正一開口,就把四川財入翻了兩三倍!

  這在畢自嚴聽來更是天方夜譚。

  林淺喝了口荔枝酒道:「秦總鎮塘報上說,繳獲的張獻忠金銀約有一百萬兩。

  攻下成都後,搜出來就能用的金銀,大約二百萬兩,這便解決了三百萬,赤字還剩五百萬。

  這缺口,我看應發國債補上。玄子(何楷字),這事你來說。」

  何楷向林淺拱手行禮,戴上,取出一帳本道:「大夏銀行中玄四年新發國債,預計發售八百萬兩,年息二分,期限三年,年末付息,到期還本。」

  年息二分,算下來也就是年利率20%,相較此前大夏國債2%的年利率,相當於提升了十倍。

  在大明,民間借貸的通用利息,一般為月息二分至二分五,換算年利就是24%到30%之間。

  20%的年利率,一般只有商幫同業拆借,或抵押有大額資產才行。

  大夏發行了多年的低息國債,積累了信用,這才有把握以低息發債。

  而且債務還是三年期,到期還本,這個利率已壓得非常低了。

  儘管如此,這話一說,還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大部分官員都表示反對。

  陳懋修急道:「王上,這筆國債一出,每年光是利息,就要一百六十萬兩,又形成了明年後年的負擔,這是殺雞取卵,飲鴆止渴啊!

  況且三年之後,這筆錢還是要還,一口氣拿出八百萬兩銀子,國庫還是要傷筋動骨。

  到時還不上怎麼辦,豈不是又要舉借新債?」

  林淺笑道:「三年之後,江南、雲南、貴州等地的免稅期一到,還怕還不上這筆錢嗎?」

  陳懋修默然。

  大夏雖然是海權立國,可畢竟有幾千年的農業生產慣性,所有人都天生對「債」這個字敏感,感覺沾債就是壞事。

  以至於國債只是大夏內部叫法,銀行對外一向號稱自己發行的是「恩券」或「金銀券」,意思是夏王給大家發錢的恩典。

  林淺一邊剝荔枝,一邊解釋道:「假設有十畝良田,種一年地就能賺一百兩銀子,地價只要一百八十兩,你們買不買?」

  葉益蕃笑道:「廣州城郊最好的田地大約二十五到三十兩一畝,假如僱人來種,選好作物,運作得當,每年能掙二兩白銀左右,至少十三年回本。王上這寶地兩年回本,自然是砸鍋賣鐵都要買!」

  其餘人等也紛紛應和。

  畢自嚴則聽出些不一樣的東西,連忙對那兵衛司主事問道:「他說的地價是真的?」

  主事笑道:「這位是廣東巡撫,是葉閣老的孫子,怎麼會信口胡說。」

  畢自嚴喃喃道:「三十兩一畝的地——————廣州百姓富庶至斯嗎?」

  他雖不懂投資回報率的概念,可畢竟當戶部尚書有段時間,對地價也有概念。

  通常來講,一個地方的地價高低,除卻土地肥度外,最重要就是位置,富庶地區的地價就比貧苦之地貴得多。

  而即便是大明最富的江南,頂級水田也不過十五兩而已,廣州的地價直接翻倍。

  這是何等恐怖的財力?

  要說有人兼併抬價,廣州兼併再重,又能重得過江南嗎?

  況且豪強兼併,從來都是往下打壓地價,從沒聽說有人往上哄抬爭搶的,搶一塊十三年才能回本的田地,這不是傻子嗎?

  畢自嚴陷入茫然,他不敢相信同一片土地,只是換了官府,財稅就能截然不同。

  那兵衛司主事見他始終怔怔出神,擔憂問道:「部堂怎麼一直沒動筷,是吃不慣嶺南飲食嗎?」

  畢自嚴擠出微笑,剝開一顆荔枝道:「人老脾胃弱,荔枝要放溫再吃。」

  台榭中,林淺接著道:「還是同一片地,可你手頭沒有銀子,要借一百八十兩,年息兩分,去不去借?」

  這筆貸款三年後連本帶利要還二百八十八兩,而土地產出是三百兩,仍是穩賺不賠。

  這種簡單的算術,眾人都算得明白,也知道了王上的意思。

  顯然在王上看來,軍隊就是那穩賺不賠的寶地。

  陳懋修道:「臣明白王上的意思了,可現下國庫明明能拿得出這一百八十兩,何必白交那利錢呢?」

  林淺道:「經營國家和經營商號一樣,不怕虧,就怕斷,銀錢一斷,不論生意好壞,商號都要關張————」

  畢自嚴暗暗點頭,他可太明白錢糧周轉不濟的滋味了。

  林淺接著道:「不過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最重要的是我們今年財政超支太大,如果算上擴軍,要比年初預算超支了近一千萬兩!

  發放國債,最主要的目的,其實是吸納過剩流動性,穩定物價,避免遊資兼併土地,哄抬糧價。

  另外,這也是為錨定社會無風險利率,減少土地兼併,降低未來國債的融資成本。」

  畢自嚴呼吸一滯,只覺上一刻林淺還在講「人之初,性本善」,下一刻直接講「余雖好修姱以幾羈兮,謇朝誶而夕替」。

  他對身旁忙著剝荔枝的兵衛司主事道:「敢問足下,聽得懂王上在講什麼嗎?」

  兵衛司主事搖搖頭,繼而又笑道:「不過我知道,今年的陸軍預算不用愁了。」

  何楷頷首接著道:「王上曾說戰爭的本質是要比拼國家的資源,火藥、鋼鐵、士兵是資源,白銀也是。

  白銀能兌換兵馬,國債能兌換白銀!

  我們戰時舉債,戰後用戰爭的紅利還債,也是為了把國家的強盛分享給普通百姓,讓大家擰成一股繩,勁往一處使。

  國債對朝廷來說是債,對百姓來說卻是恩。」

  這說辭畢自嚴本能地覺得荒謬,可仔細一想,又暗含道理,無法反駁。

  他看向何楷,心下感嘆大夏當真臥虎藏龍。

  陳懋修氣勢已軟了不少,可還是道:「這筆國債一發,每年利息要一百六十萬兩,咱們借可以,但也得籌謀妥當————」

  林淺道:「這是自然,大夏未來有兩大財源,一是四川,二是日本,甚至相較日本,四川區區一省之地,還得往後靠靠。

  一官,我聽聞幕府近來對平戶貿易多有微詞?」

  鄭芝龍放下筷子道:「確有此事,自從提貨券之事後,幕府便逐步加重絲割符制度,又在今年年初頒布鎖國令。

  強令每年外流金銀不得高於二百五十萬兩。

  另外,我們最主要的生絲貨品已被壓至其國內半價,且有諸多剋扣手段,比如指好為次,以劣貨充抵價款等。

  各口岸海關署已收到多次船商陳情。」

  林淺沉默不語。

  台榭中氣氛都冷了不少。

  陳懋修想說當前財政可撐不起海軍再打大仗,可審時度勢,還是明智地選擇閉嘴。

  林淺心中清楚,幕府的貿易保護主義目的是防止金銀外流,用什麼手段抗議都沒用,想擴大貿易額,就只有打。

  只是眼瞅要到秋天,東海多颱風,不是發兵的好時機,只能暫忍幾個月。

  等秋天過去,蜀王府攻陷,再拿著蜀王的銀子給海軍當軍費,去江戶逛逛,無論是發兵時機還是財政情況都好得多。

  不過話說回來,外交抗議沒用,也不能不外交。

  大國出兵講求師出有名,跳過外交過程,直接派兵偷襲,吃相未免太難看了。

  許久,林淺道:「讓外務司與海關總署收集幕府欺壓我國商販的證據,還有琉球一帶的海寇,也要錄口供,把他們受誰指使,都問清楚。

  等準備妥當,派使者去江戶見他們的將軍,把道理講清楚,告誡他們,勿謂言之不預也。」

  鄭芝龍露出個滿意笑容,拱手道:「明白,臣這就去安排。」

  林淺接著對工建司的方矩道:「今年財政有限,民生工程只能停一停了,只是烽訊系統無比重要,不僅不能停,還要多造。

  大軍入蜀中、湖北之後,烽訊也要同步跟上,基站要建到成都、昆明、武昌三城。」

  方矩應了一聲,心算片刻:「這大約要再增三百座基站,耗銀十三萬兩左右。」

  聽了一中午百萬兩級別的支出,驟然聽到十幾萬兩,眾臣都鬆了口氣,只覺真是小錢0

  林淺心道:「烽訊當真是物美價廉。」

  於是他又問道:「既如此,把江南各省的府城都布設烽訊,需要多少銀子?」

  方矩面色一僵:「臣不敢妄言,只能估個粗數,大約————需要三千座基站,白銀一百餘萬兩,且往後每年要支出一百七十萬兩維護。

  不過,布設烽訊的困難,不在搭建基站,首難是在選址,二難在培訓操作員。

  即便白銀充足,想聯通各府城,少說也得十餘年的苦工。

  而且中樞基站越多,傳訊越容易犯錯,以臣淺見,不如就先聯通各省會為宜。」

  林淺點點頭,認可了這個提議。

  在林淺看來,大夏除卻基站外,需要投資的地方非常多,首當其衝的就是修路,夯土路要年年維護,修水泥路又投入極大。

  其次各地還要興修水利,疏浚航道,各地江防堤壩也要修繕維護。

  還要建立警察體系,把衛戍軍從維護地方治安的職能中解放出來。

  最後還要推廣基礎教育、基礎衛生醫療,開展全民掃盲,防治諸如血吸蟲病之類的惡性病。

  以上每一項都得海量的白銀支持,每年兩千萬兩的收入遠遠不夠,把日本攥在手中,榨出全部的金銀也只是勉強。

  非得把觸手伸到全世界,吸全世界的養分才行。

  只是事要一步步做,眼下還是要先保蜀中、湖北,再圖日本,然後擊敗李自成,統一中原。

  至於日本的潛力榨乾之後,是先與西班牙爭奪美洲,還是先和莫臥兒爭奪南亞,就不是現階段能預見的了。

  林淺想到此處,總結道:「既如此,擴軍、發債、建烽訊,這三件事今天便定下來了!」

  在場眾官吏一起拱手應是。

  畢自嚴聽得暗暗心驚,擴軍十萬,發八百萬兩國債,這種彌天大事,僅用一頓午飯,幾串荔枝就聊完了?

  換做前明時,遷都、議和、籌餉哪個不得六部九卿經年累月的探討拉扯?

  他轉頭看向那兵衛司主事,他面前一碟荔枝已吃完了,侍者又給他上了一碟新的————

  正事聊完,林淺又和眾臣閒聊一陣,下午各衙門還有公務,眾人分別告辭。

  畢自嚴也想一起走,卻被林淺留了下來。

  「畢部堂,時間還早,不如我們於江上泛舟如何?」

  畢自嚴與林淺相處時間不長,卻看得出林淺是個直來直去的性子,他留自己泛舟絕對是有事相商,便答應下來:「也好,老臣正有事要向王上求教。」

  林淺笑著起身,往台榭外而去,在台榭畔,有一條小棧橋,盡頭已停了一艘畫舫,周遭還有四艘鳥船。

  林淺請畢自嚴登船,一起上船的還有鄭芝龍與何楷。

  「起錨嘍!」艄公吆喝一聲,畫舫緩緩從台榭的陰影中駛出。

  今日陽光甚是明媚,江面上滿是粼粼波光,清風裹著魚鮮、茶香、荔枝的甜香灌入畫舫,讓人心情舒暢。

  畢自嚴只見江上船舶來往如織,江心是漁船、貨船,兩側是畫舫、遊船,還有小艇在其中穿梭叫賣,艇上滿載涼果、糖水。

  岸邊是大片荔枝林,更遠處桑基魚塘連成一片。

  正有農婦踩著竹梯摘荔枝,還有小孩光著腳在灘涂上摸蜆撈蝦,兩岸歡笑聲、號子聲、搖櫓聲此起彼伏,一副安定富庶的承平景象。

  畢自嚴不禁看得暗自動容。

  片刻後,他聽見林淺招呼他喝茶。

  畢自嚴回過神來,在桌邊恭敬地坐下,拱手道:「王上,老臣有一事不解。」

  林淺喝了口茶道:「請講。」

  畢自嚴略感惶恐,鄭重道:「老臣不敢勞王上「請」字。」

  林淺笑道:「不必拘束,大夏沒有那麼多君臣俗禮。」

  「是。」畢自嚴嘴上雖這麼說,可還是不敢放鬆,仍不敢直視林淺,畢竟嘴上仁義寬厚,實則刻薄寡恩的君主,他可太了解了。

  他用餘光看了看鄭芝龍、何楷二人,見他二人和林淺同桌而坐,大口喝茶,神情放鬆,並不太講究君臣之禮,這才略微寬心。

  畢自嚴道:「敢問王上,過剩流動性是什麼意思?社會無風險利率又是何解?還有全大夏的融資成本,此言又是出自何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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