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大夏千騎破萬匪


  第437章 大夏千騎破萬匪

  谷承奉安撫一陣,隨後一咬牙跪下道:「殿下,以現今城裡兵力,恐怕沒法再收復彭縣了。」

  「什麼?朝廷養他們是做什麼吃的!」

  谷承奉硬著頭皮道:「奴婢看城內布置,恐怕這次成都難保,殿下要早做打算啊。」

  「啊?」蜀王滿臉茫然,「這是真的?你說的和百官一樣,莫非受了誆騙?」

  谷承奉道:「殿下,近來各地農莊傳來的消息越發不妙,賊兵真的大軍壓境了!」

  蜀王這才顯出慌亂神情:「那————那我該怎麼辦?成都守不守得住?」

  「時至今日,恐怕只能開放內帑,以重金募兵了。」

  「不行!內帑的錢是孤的,孤沒貪國庫一兩銀子,為什麼反倒要為國事出錢,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若孤出了錢,打退賊兵之後,孤的錢要不回不說,還開了以內帑助公事的先河。

  sto55.c🍒om🎈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長此以往,事事要孤拿錢,王府非叫他們拆了不可。

  不可,不可,絕對不可!」

  谷承奉一時無言。

  蜀王眼睛一轉,低聲道:「哎!孤現在是監國,也學先帝用捐丁助餉」的招數行不行?孤不要捐丁,就要他們捐錢!」

  谷承奉道:「這法子先帝用都未能奏效,恐怕————」

  蜀王嘆了口氣:「也罷!鄉紳攢錢也不容易,都是自己省出來的,孤明白。」

  谷承奉道:「殿下仁德。」

  蜀王癱在榻上,想了想又挺起身子道:「對了!欠餉行不行?把城頭守軍的餉銀停發,用去招募新兵。

  孤聽說九邊將士欠餉常達半年,我們欠一兩個月,應當無礙吧?」

  「殿下,臨陣斷餉,恐怕會出大亂子。」

  「嘖!」蜀王略感不滿,他想了想又道,「對了,咱們可以招募民壯!還有城裡的士人,也讓他們領兵上城。

  這是保家衛國,這些人平日滿口仁義禮教,君君臣臣,到了兌現之時了。

  成都城有十幾萬百姓,讓青壯都上城,少說能湊出五萬兵馬!」

  谷承奉道:「殿下,城內招募民壯的告示已貼出很久了————」

  「是嗎?如何,募到了多少兵力?」

  「只有千餘人。」

  「什麼?這些百姓生在天府之國,在藩國庇佑之下,才能習得手藝謀生,置辦田地家產,娶妻生子安享太平。

  如今藩國有難,竟置身事外?當真是刁民!刁民!賊兵若入城,活該先將這些刁民砍殺!」

  蜀王氣得臉上橫肉直跳。

  谷承奉連道:「殿下息怒。」

  蜀王余怒未消,起身將一個冰桶踹翻,後面侍女被冰塊冰水淋了一身,死死捂住嘴巴,不敢發出一絲尖叫。

  「便是蜀中鄉紳,都湊出近萬兵力守城!這幫刁民竟只出了一千餘人,我藩國百姓,不如鄉紳遠甚!」

  谷承奉道:「百姓大多目不識丁,愚昧無知,不辨忠義,殿下千金之軀,何必和一群愚民動怒。」

  蜀王在房中渡了兩步,便出一身虛汗,又坐回榻上:「兵丁不足,府庫告急,眼下可怎麼辦是好啊?」

  谷承奉猶豫片刻道:「殿下,不若出成都北狩吧。眼下川南、川東雖遭攻陷,可川北尚能轉圜。

  岷山腳下有一松潘衛還在大明治下,周遭有大量羌藏土司,夏兵一時半會,攻不過去。

  即便成都失陷,夏軍北上,我們也可以向西退入烏斯藏。」

  蜀王眼前一亮道:「好!就依你說的辦,你去找五百輛大車來!」

  「殿下,此行危險,五百輛大車恐怕太招搖了。」

  蜀王擔憂道:「那你說裝多少車?」

  「奴婢以為,頂多二十車。」

  「二十?」蜀王尖叫,「不行!王府內帑,二十車絕對拉不走!」

  谷承奉苦口婆心相勸,蜀王執意不允:「至少也要二百車,還得分一批侍衛看管王府!

  孤就算北狩,王府也是孤的,不能被小人惦記!」

  谷承奉只能從命,次日一早便派人在城中搜尋大車。

  同時,劉之勃也在城樓中醒來,他在成都的私產早就賣了,平日都睡在巡按府衙中,這幾日賊兵迫城,他乾脆衣不解甲,睡在城樓里。

  簡單洗漱後,劉之勃走上城牆,一股混著血腥、酒肉的濁氣從遠處飄來。

  他定神一看,只見匪兵已在城外空地搭起窩棚,營盤雜亂無章,占地極廣,加之散卒四處劫掠覓食,將方圓十幾里的農田都踐踏蹂躪,幾無完好。

  營地間滿是吃剩的騾馬骨頭還有散落的酒罈,幾十個青壯男子被綁成一串,蹲在營邊,臉上還有新鮮的刺字。

  女人的屍體則到處都是,有些匪兵直接躺在剝光的女人身上,被當枕頭的女人動也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畜生!」劉之勃罵道。

  不多時,匪兵中有人晃晃悠悠地出來,騎馬到北門前喊道:「開門,我等誠心————

  嗝!誠心歸附!歸順之後,我等絕不————嗝————絕不————」

  劉之勃怒火中燒,從身旁士兵手上搶來鳥統,提著槍幾步便到城頭,瞄準那傳話的匪兵,提槍便打。

  猛扣扳機,擊錘落下,鳥統並未擊發。

  「侍御,槍里還沒裝藥————」士兵跟在後面,怯生生道。

  「還不快裝!」劉之勃怒將鳥統摔在士兵懷中。

  城下匪兵看見劉之勃拿槍射擊的一幕,雖然槍沒響,還是嚇了一大跳,險些從馬上栽下去,他瞬間酒醒,趁著城頭裝槍的功夫,一抖韁繩,連忙逃竄。

  一口氣跑出百餘步,那匪兵自認安全,便勒住馬,然後晃晃悠悠下來,一脫褲子,掏鳥出來,對城頭方向撒尿。

  「找死!」劉之勃大怒,從士兵手上接過鳥銃便舉槍上前,士兵將吹燃的火繩卡在鳥統槍機上。

  劉之勃一扣扳機,鳥統轟的一聲發射,硝煙散過,撒尿匪兵紋絲未損。

  「開槍!」劉之勃大吼下令。

  「啪啪啪————」

  城頭上響起一陣稀稀拉拉的槍聲,鳥統準度本就有限,加上全用劣質火藥配砂眼槍管,一百步已超了極限射程。

  這一輪槍後,那匪兵仍毫髮無傷,他慢悠悠提了褲子,上馬後瀟灑離去。

  匪兵營中,爭食、護食二王見此一幕,已明白守軍是鐵了心不讓他們入城。

  刁萬埋怨道:「大哥,早知道這樣,咱們昨天就不該收手,多劫幾個村子!」

  黃爵子道:「現在去也不晚,看樣子咱們只能再往西跑,路上要把軍糧刮夠,叫弟兄們起來,收拾營房向西,準備鑽山吧!」

  刁萬道:「大哥你不是說這周遭都是平地,沒處跑嗎?」

  黃鷂子回身指了指自己窩棚,一床髒被子上,趴著個人,頭臉身子用被子遮住,只露出一雙白細小腳,明顯是個女子,死活不知。

  「昨晚上,這娘們說她是從彭縣逃難來的,說是個鄉老兒家的小姐,求我放了她,她爹認識知縣,會給老子好處。」

  刁萬舔舔嘴唇:「怪不得這婆姨小腳這麼嫩,大哥你沒跌份吧?」

  黃鷂子得意地一笑:「嘿!昨天我讓她嚎成啥樣子了,你們又不是沒聽見。

  「哈哈哈————大哥你撅手指頭,捅後竅眼可不算啊!」

  黃鷂子咯咯笑了幾聲,然後道:「不扯沒用的,這小婆姨說的你聽明白了嗎?彭縣也被一伙人破了,我猜就是姚天動他們!

  姚黃十三家中,姚天動勢力最大,他也正是這個姚字的來由。

  月前這伙盜匪被夏軍一路從達州追到保寧,一路上死了無數好漢,卻幾乎沒怎麼刮谷搬窖,幾乎快走投無路。

  姚天動便解散聯盟,讓眾家各自散去,自謀生路。

  大夏騎兵只有幾千人,沒辦法同時追這麼多路好漢,黃鷂子這一支便趁機逃到成都附近。

  既然姚天動已到彭縣,不如就去匯合。

  姚天動主意最多,說不定能找出條生路。

  「起來,向西鑽山!」刁萬大喜,忙向四周大喊,周遭悍匪紛紛起身,醉醺醺地收拾東西。

  匪兵的家當極為簡單,通常只有一把梭鏢或木棍,配一個包裹,裡面是些金銀或糧食,除此以外,再無長物。

  就連窩棚都是搶掠門板、棉被等搭建的,丟了並不心疼,等到下一處落腳的地方再搶就是,捨不得這些財物的,早都被大夏官軍追死了。

  黃鷂子問道:「營中還有幾個婆姨?」

  「昨天俘獲三百來個,現在還喘氣的就不知道剩幾個了。」

  黃鷂子道:「咱們帶不了這麼多嘴,都帶去城門前折割了,叫官軍知道咱們的厲害!

  「」

  刁萬道:「哈哈!痛快!」

  「對了,大哥你這個用不用帶去?」刁萬看向黃鷂子窩棚。

  黃鷂子搖搖頭:「鄉老兒小姐不禁折騰,早上就沒氣了。」

  刁萬笑道:「行。」

  片刻後,匪兵領著百餘個婦人在北門外兩百步站定。

  城頭士兵立刻驚叫道:「不好!是陰門陣,匪兵要攻城!」

  劉之勃叫道:「快!快去準備黑狗血!」

  此時鄉紳張仕隆聽到槍聲,已上了城頭,見此一幕魂飛魄散,連催人尋來黑狗。

  而總兵侯良柱則略帶埋怨道:「侍御即便不招攬,也不該激怒賊兵。」

  劉之勃臉色一紅,卻還是理直氣壯道:「賊兵倒行逆施,人人得而誅之!」

  「啊——」就在城頭一片混亂之時,城門外空地上傳來悽厲慘叫。

  有士兵道:「好像不是擺陣!」

  「格老子哦,他們————他們怎麼把女陰割下來了?」

  劉之勃聽到士兵議論,望向城外,頓時臉色驟變,繼而變得煞白,一陣風吹來濃濃血腥味,胃腸一陣翻江倒海,他強忍著才沒失態。

  張仕隆看了一眼,便直接吐得直不起腰。

  只見匪兵正在城外肆意虐殺那些婦女,手段千奇百怪,花樣頻出,竟沒一個重樣的。

  譬如在女人肚子上劃出小洞,拽出腸子,纏繞全身,最後纏上脖子,將人勒死或疼死————

  尋常人別說親眼看見,就是聽完也要身心不適,而這些匪兵絲毫不懼,反而嘻嘻哈哈,引以為樂。

  即便侯良柱見慣血腥,也忍不住握緊拳頭,低聲道:「一群畜生。」

  劉之勃看不下去,怒吼道:「開城門,出兵!」

  侯良柱看向附近兵丁,見人人面有懼色,說道:「城中守軍缺糧少餉,一旦出城必會潰退。」

  劉之勃道:「難道我們眼睜睜看著?」

  張仕隆擦嘴,喘息道:「賊兵兇殘,這也是無奈之舉。」

  劉之勃大怒:「如此慘狀,視若無睹,還算是人嗎?」

  張仕隆面上怒氣閃過:「老朽以及成都府數十位鄉紳把身家性命押在成都,不是為讓侍御大人耍一時意氣!小不忍則亂大謀————」

  劉之勃朝城頭守軍大吼:「來人!準備吊籃把本官吊下城去!今日哪怕只有本官一人,本官也要殺賊!」

  城頭守軍面面相覷,無人敢動。

  「好!本官自己動手!」他快步上前,從城頭上取來吊籃,綁好繩子,交到一士兵手上,「拿著!」

  那士兵不敢接,劉之勃越是催逼,他反而越後退。

  劉之勃接連試了幾個士兵,都是如此。

  此時城下虐殺仍未停止,反倒慘叫聲更大,那些婦人嚇破了膽,為求活命連連磕頭哭求,匪兵笑聲反而更大。

  劉之勃將吊籃摔在地上,抄起一把腰刀就從垛口往下跳,這下把所有人都嚇住,幸虧周圍士兵眼疾手快,將他死死拉了回來。

  「放手!放開我!」劉之勃掙扎怒吼,「今日要麼發兵,要麼我從城上跳下去!」

  張仕隆連聲勸道:「侍御,城門一開,若賊兵趁機湧進城來,受苦的還是成都百姓啊!」

  劉之勃聞言如遭定身,只是怔怔流淚,士兵見他不掙扎了,將他放開。

  便在這時,有人道:「又有賊兵來了!在西北方!」

  眾人轉頭去看,見一道煙塵在天邊浮現,片刻後,煙塵逐漸擴大,接著一道黑線浮現。

  黑線越拉越寬,綿亘一二里,占滿整片曠野。

  城頭上所有的爭吵都停下來,所有人看向遠方,就連城外虐殺取樂的匪兵也不再嬉笑0

  只聽得西北天空,雷聲漸起。

  「是————是騎兵!」城頭上有人小聲道。

  四川本不產馬,有限的戰馬也隨著奢安之亂和茶馬貿易縮減而損耗嚴重。

  如此龐大的騎兵部隊,絕不可能是川軍。

  隨著那隊騎兵越來越近,馬蹄聲越發沉重清晰,劉之勃只覺腳下城磚都被震得輕顫。

  侯良柱面色凝重:「有兩千餘人。」

  張仕隆聲音發顫:「好在沒開城門,他們————他們殺不進來。」

  說話的間隙,大片騎兵已行進至三里外,淡淡煙塵已隨風湧向城頭。

  只見那片騎兵全都統一裝束,騎乘騮色、栗色戰馬,十餘杆暗紅三角大旗被狂風扯得筆直。

  領頭將領蹭地一聲抽出腰刀,隨即兩千多人一起抽刀,亮起一片刺眼刀光。

  城頭上劉之勃的呼吸隨之一緊。

  剛剛還在虐殺婦女的匪兵現已屁滾尿流地往大營逃竄,還有的知道跑不過戰馬,便慌不擇路地往護城河奔來,隨後跳入河中。

  更遠處,匪兵大營已亂作一團,不少人四散奔逃,幾名匪兵頭目大呼小叫,將潰兵聚攏,列出松垮的槍陣。

  不過片刻,騎兵行至匪兵大營五百步外,其陣中驟然響起一聲極高亢嘹亮的號聲。

  張仕隆被那突如其來的號聲嚇得渾身一抖。

  侯良柱道:「是龍角號————」

  這號能單手吹奏,故在明軍中是騎兵專用,因號嘴一般雕有龍紋得名。

  只聽夏軍龍角號以一長兩短的節奏吹響,急促凌厲,反反覆覆,一浪疊過一浪,直接吹得人心頭髮怵。

  聽聞號聲,所有騎兵馬刀前指,開始縱馬加速,從慢步、快步,漸漸四蹄撒開,全速馳騁。

  轉瞬間,騎兵便將數名逃跑的匪兵吞沒,隨後狠狠撞進匪兵營盤。

  前一刻還喧囂震天的營盤,霎時間爆發猛烈的慘叫和哭喊。

  大夏騎兵旅團長馬秉節手持彎刃雁翎刀,在馬上肆意砍殺。

  他出身武將世家,弓馬功夫從小就練,此時用來砍難民一般的姚黃匪兵,真如砍瓜切菜一般,沖陣僅片刻功夫,他便砍死了近十人,鮮血將他大半個身子染紅。

  眼瞅前方有一個粗壯敦實的匪兵正慌忙逃竄,馬秉節雙腿一夾馬腹,猛衝上前,彎刀順勢帶出。

  護食王刁萬正自蒙頭逃跑,突聽到身後馬蹄聲迫近,又有風聲襲來,本能地往下沉肩讓過刀鋒。

  可還是晚了些許,馬秉節的彎刀輕易地撕開他的粗布衣衫,彎刀划過左邊肩頭,皮肉霎時豁開,鮮血四濺,一道二尺長、三寸深的猙獰傷口綻開。

  刁萬劇痛跪地,內心驚恐已極,剛想求饒,下一刀已到,他背上又被豁開一道三尺長的刀傷,鮮血狂涌。

  刁萬吃痛之下,身子反弓有如大蝦,趴倒在地,血還未流盡,飛馳馬蹄已至。

  他小腿先遭踩斷,脛骨骨茬直接刺透皮肉。

  常人連受這三下重擊,早已劇痛昏厥,而刁萬身體強健,竟還扛得住。

  不過片刻,左右雙腿連同右臂又遭滇馬踩踏,他臉因劇痛變得慘白,連叫喊都叫不出,活生生被騎兵踩成肉泥。

  馬秉節沖在最前,連連出刀,轉瞬間已砍了近二十人,他舉著被染成鮮紅的彎刃雁翎刀道:「全部砍殺,一個不留!」

  周遭騎兵大喊著複述他的命令:「全部砍殺,一個不留!」

  在城頭的蜀明守軍看來,大夏馬步兵下手異常兇狠,僅片刻功夫便令匪兵死傷慘重,簡直就像拿開水澆了螞蟻窩。

  張仕隆臉色煞白,嘴唇微顫:「這,這便是大夏軍嗎?」

  匪兵陣中,黃鷂子勉力將百餘悍匪穩住,指揮他們結成槍陣。

  「戰馬不敢硬沖槍陣,都不許給老子動!」

  槍陣位於匪兵營地中央,夏軍騎兵尚未攻來,是以黃鷂子還能發號施令。

  「大王,官軍要衝來了!我不想死!」槍陣中,一個高個大漢哭道,他手腳抖若篩糠,褲襠濕了一片,臉上滿是眼淚鼻涕。

  黃鷂子怒罵:「何老三,你玩人腸子的狠勁哪去了?」

  何老三隻是哭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馬步兵越來越近,馬蹄聲震得周遭沙石都不斷跳動,雙耳再聽不清彼此說話聲。

  何老三大吼一聲,把梭鏢一扔,轉身便跑。

  黃鷂子眼疾手快,一刀捅進他肚子中,何老三宛若不覺,仍舊哭喊著念叨:「我不想死————」

  而何老三一逃,周圍悍匪再也支撐不住,也跟著一起轉身逃竄,槍陣瞬間缺了個大口,接著又飛速土崩瓦解。

  黃鷂子又連殺了兩個逃兵,仍止不住頹勢,他朝遠處一看,夏軍騎兵距他已不足二十步。

  「啊——」黃鷂子嚇得面如土色,失聲大喊,也趕忙逃跑。

  馬秉節早就盯上了黃鷂子,於飛馳的馬背上吼道:「那是個領頭的,把他抓了!」

  「是!」他身旁的獸醫總長高聲應道,隨即快馬上前,取出套索一丟,套在黃鷂子腳脖子上,而後飛快將套索往鞍頭上一纏。

  黃鷂子霎霎時間被仰面帶倒,在地上拖行,套索飛快摩擦,冒出大量白煙。

  騎兵旅的獸醫雖是文職,可都是精選的遼東、濟州島和滇馬場的老牧民,套馬本就是看家本領,套人自然手到擒來。

  黃鷂子被擒,匪兵最後的主心骨也沒了,徹底成了一群潰兵,在城外的農田荒野中四散而去。

  因方圓十幾里的農田全被糟蹋,四周又全是平地曠野,匪兵即便逃出營,也沒有任何藏身之處,只能絕望地被騎兵追上砍殺。

  城頭上,眾守軍已然看呆。

  大夏騎兵只有兩千,而匪兵足有一萬,居然一衝便潰。

  騎兵過處,只剩一地屍骸。

  其餘匪兵哭喊慘叫著離營,分向四面八方逃去,而大夏騎兵也分成兩百多個十人小隊,四散追逐。

  無論匪兵跑多遠,無論匪兵被追上後是決死一搏,還是跪地哀求,都無一例外被夏軍砍殺。

  當真是下手毫無阻滯。

  一頓飯的功夫,便將整片曠野殺得屍橫遍野。

  一個時辰後,戰鬥基本結束,整片戰場血流漂杵、屍骸枕藉,再無一個站著的賊兵。

  大夏騎兵個個滿身浴血,看著像一群惡鬼修羅。

  部分夏兵下馬打掃戰場,不撿任何東西,只是拿刀在每具屍體上猛戳。

  劉之勃看見這幕,心中又是痛快,又感畏懼。

  而在賊兵營盤前,一名已成血人的大夏將領似是感受到守軍目光,緩緩舉刀,指向城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