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缺糧缺兵
第296章 缺糧缺兵
漢軍在兩河戰場均初戰告捷。
這個消息無疑提振了季漢朝廷在關中的威望。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55.c🍒om🎈
各種跟風質疑諸葛亮動機的聲音暫時偃旗息鼓。
這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諸葛亮的壓力。
不過輿論上的壓力雖然減輕,軍事上的卻反而日益沉重。
隨著時日遷延。
關中各處郡縣的倉儲都在飛速下降。
原本該為秋收和年末上計而四處奔走地方吏員們,此時反而都把精力放在了怎麼開源節流的事情上。
以至於有人提議乾脆取消本年度的一些上計項目。
地方的壓力可見一斑。
諸葛亮為了儘可能減輕關中的負擔,不得不下令從漢中、蜀郡徵發糧資、役力,以接濟關內。
差不多就是拆東牆補西牆的意思。
但益州雖然富庶,卻也經不起前後將近三年的大規模戰爭消耗。
況且臨近秋收之際,益州自顧不暇,同樣騰不出太多人力物力。
一有不慎,保不齊南中、關西這些地方又要鬧出胡夷之亂的。
很顯然。
戰爭進行到這一階段。
季漢已經無法再長時間支撐東征的消耗。
所以諸葛亮與台閣一番合計,果斷下令放棄河南攻勢,集中人力物力攻略河東。
但這時候。
一個意外又不算特別意外的狀況出現了。
擔任河南方向陸上戰場主力的魏延,拒絕執行撤軍的命令。
魏延上表給出了兩個理由。
其一是他部經過數月圍攻,眼下距離打開崤函通道西出口,就差最後一處陝縣。
且也已經有了一些進展。
這時候放棄,非但前功盡棄,更可能助長敵軍士氣。
而洛陽一旦沒有了當面之虞,就可以全力支援河東。
這些都是對河東戰場的的不利因素。
其二則是他與張飛的私人恩怨。
他不認為自己北上之後,張飛能讓他放開手腳施為。
多半要給安排在後方督運輜重,做各種輔兵民夫就能勝任的雜事。
這無疑會浪費他手中這支精銳力量。
那還不如留在陝縣圍城好了。
起碼牽制一下洛陽,減少河東方向的壓力。
不得不說,劉備當初選擇魏延而非張飛擔任漢中鎮將,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魏延雖然不乏一方大將的跋扈姿態。
但在思考問題的時候,至少能兼顧軍事上的客觀需要。
有私心,但又不完全是私心。
這樣一來,壓力自然就來到了諸葛亮這邊。
「魏徵北其實還藏著一處私心。」
尚書台內,尚書郎馬謖對眾人直言道。
「有了此表,後續戰事若有不利,那責任便不在他身上,而在丞相,在台閣中任事的你我。」
「我等倒也罷了。」
「丞相近來沒少遭受非議,那廖公淵更是私下奔走串聯,據說還把那庶人李平也給搗鼓來關內了,似有進一步動作。」
「李平是誰?」問話的是同為尚書郎的潘秘。
馬謖:「就是李嚴李正方。近來改了名。」
潘秘不禁失笑:「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他這路怎麼越走越平了呢?」
聽到潘秘這一語雙關,眾人不禁莞爾。
就在此時,一個腰纏三彩黑綬的尚書進入閣樓。
正是新近升官的尚書費禕。
眾尚書郎紛紛上前問道:
「丞相有何吩咐?」
費禕搖頭道:
「丞相併無言語,只是讓我等儘快清點糧資,務求在秋前運抵河東。」
「那就是大體的軍略不變了。」馬謖瞭然道。
「但河東所需的不僅僅是糧資,更需要兵員協助張、趙二將分定諸縣。」
「特別是趙鎮北,他部人馬一路疾馳北上,路途上大量城池未曾攻占。」
「一旦戰事有所反覆,便是一軍盡沒的局面。」
潘秘:「可魏徵北不願北上,那還能從何處調兵?總不能讓關輔漢(關平)去吧?」
費禕還是搖頭:
「當然不能。」
「魏、關二將水路並進,若無關輔漢在水上掩護、接濟,魏徵北這部人馬分散於二三百里狹長的山河夾峙之地中,很容易被魏軍舟師分段切割,陷入首尾不能相顧的局面。」
「反之,若步軍先行撤出,舟師在大河上卻無此隱憂,可從容退守弘農,甚至潼關。」
經過兩人這番議論,在場不管知不知兵,都已經清楚眼下的狀況。
河東方向,不但缺糧,更缺兵力!
偏偏唯一可用的一支兵力,其主將卻在鬧彆扭。
還是有理有據的那種。
「我倒是聽到一個傳聞。」
潘秘忽然神秘兮兮道。
「聽聞陛下有意將禁中新組建的虎賁、羽林二衛一同發往河東!」
「果真?」眾人紛紛驚詫。
虎賁也好,羽林也罷,都是拱衛宮城的重要力量。
天子捨得將其投送到戰場,足見還是有些魄力的。
就是不知是聖意本如此,還是某位臣公勸諫的結果?
潘秘又道:「此事應該是真的。」
「早前張將軍出征,馮休元不就已經帶走了先帝留下的白毦兵?」
「聽聞那時陛下就有傾力一擲的意思,不過丞相顧慮關中民心未深附,所以有所保留。」
「衛將軍提議重立虎賁羽林,也有這個顧慮。」
「不過到了眼下,若要在河東有所作為,卻不能再顧慮罈罈罐罐了。」
「其實便是陛下不提,群臣中應該也有人會冒死上言的。」
眾人這才開始相信。
但這樣一來,事情不免又回到原處。
虎賁羽林,雖然算得上漢軍中精銳的精銳。
但充其量不過二三千人馬。
並不足以對河東戰場產生一錘定音的效果。
肯定還要有別的兵源。
而且關興和姜維兩個小將,當下資歷都不足以獨領一軍。
還得有個足夠名望的將軍出面帶兵才行。
這時馬謖忽而嘆氣道:
「想必諸君跟我一樣,心中對這領兵大將的人選不作二論。」
「奈何麋公病重,衛將軍為全孝道,不宜遠出……」
眾人聞言紛紛嘆息。
只能說此戰來得有些不是時候,以至於己方那位常勝將軍被束縛住了手腳。
……
河內郡,軹縣。
司馬懿望著逶迤前行入山的兵馬,下意識皺了皺眉。
與他並馬而行的吳質自然注意到他的表情,輕聲嗤道:
「怎麼,馬到山前,忽然心生怯意了?」
司馬懿冷笑一聲,道:
「吳孫子曰:亡國不可以復存,死者不可以復生。」
「生死存亡,大事也,豈能不畏而慎之?」
又指著遠處遙遙可見的軹關,道:
「此道雖為出兵河東的捷徑,奈何狹長,不便輜重運輸,利於奇襲,不利於久戰。」
「今我欲與諸葛亮曠日相持,不能不思慮長遠。」
吳質聞言稍稍正色,摸著下巴道:
「你不是讓陳令君和徐元直去勸說主上發明旨,令張郃渡河北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