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假道伐虢
第433章 假道伐虢
萬事俱備,麋威先行帶著整編過的八千部曲南下准上匯合王濬。
其後就地收編臧霸的後軍,精挑了熟悉水性的兩千人,補充到麾下,算是湊足了萬員。
再合上留守的王濬人馬,便有了一萬三四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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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寇封在建業那邊,據說也整飭出了六七千兵。
兩邊加起來差不多兩萬。
這就是麋威這次南征能夠動用的正卒兵力了。
配套的輔兵和民夫王濬早有準備,也多是從臧霸降卒里招募過來的。
以儘可能減少對青徐地方的滋擾。
而麋威之所以敢於啟用這些新兵,除了南征需要大量熟悉江南的水軍之外,更因為此戰首要敵人是朱靈。
而這些人在臧霸麾下,跟朱靈的部屬多有摩擦,兩邊常年不怎麼對付。
正好借用。
再加上臧霸已經投降,這些舊部自然沒有再度反覆的理由。
不過麋威整軍之後,卻並未直接走中瀆水南下渡江。
一個反常識的地方在於。
這段後世南北大運河的核心乾渠之一,在這個時代算不上通暢。
因為水淺,周邊又開發不足。
時不時就有淤塞的問題。
實際上麋威回顧前世三國歷史,發生於此地的戰爭寥寥可數。
魏吳、晉吳之戰,大部分時間還是爆發於准西地區。
再加上朱靈此刻在建業以西的地方流竄,所以麋威乾脆改道施肥水道南下。
正好壽春那邊,尚有一個曹植和一個吳質未曾處理。
四月上句,江淮水勢漸豐。
麋威登上了那座後世聞名的八公山,南窺壽春治城。
半日後,曹植肉袒出降,登山來見。
昔年建安風骨的代表人物之一,被後世譽為才高八斗的曹子建。
如今風度盡失,只剩下皮包骨頭。
一問方知,壽春被困之後,糧盡援絕,早就難以支撐下去。
若非吳質自知破城之後定無生路,威脅曹植不許投降,曹植早就想獻城了。
麋威沒有任何憐惜,冷冷問道:「吳質何在?」
曹植一下激靈,左右顧盼,不知忌憚什麼。
最後是他身邊的老僕上前道:「吳季重見王師勢不可擋,已經畏罪自戕了。」
麋威毫不意外,道:「可有什麼遺言?」
那老僕搖頭道:「吳季重走得突然,未曾有言語留下。」
麋威指著他旁邊仍在慌神的曹植:「我問的是你主人還有什麼遺言。」
老僕聞言頓時一驚,不敢應答。
倒是曹植見狀而回過神來,顫聲道:「聽,聽聞漢帝封我侄為,為恭樂公,頗見優待。」
「曹植手無縛雞之力,論威脅,不若我侄,將軍何以不能容也?」
「非我不能容。」麋威冷淡搖頭。
「只因足下矯詔監國,有悖於恭樂公恭順於朝廷的意思,而我朝陛下既要優待其人,那怎能容許你污衊他的名聲?」
「只能殺你,為其正名。」
曹植聞言又是失神了片刻,方才憤憤然道:「我不過是司馬懿王肅的傀儡,矯詔不矯詔,豈容我心意?」
麋威負手道:「昔年令考曹孟德殺董貴人母子的時候,也沒有問過她腹中胎兒的心意啊。
「成王敗寇的道理,你曹氏父子不是最清楚的嗎?怎麼今日又在這裡裝起了無辜?」
曹植滿臉漲紅,張口而不能答。
倒是他身旁老僕主動上前磕頭道:「楚王病篤,縱然將軍今日不殺,他也活不過今冬,還請將軍念在我等主動出降的份上,再許數月陽壽!」
見麋威不為所動,那老僕目光一轉,又道:「賤仆有一計,或能助將軍迅速分定江南!」
聞得此言,麋威左右謀士將領皆忍俊不禁。
就連曹植都在錯愕之後,目光躲閃。
似是不忍見這忠心老僕在漢軍面前出洋相。
麋威見狀,反而來了些興致,問道:「試言之。」
那老僕清了清嗓子,微微抬頭道:「前度司馬懿次子司馬昭和賈逵之子賈充曾經潛渡至北山下,欲傳信於城內。」
「後因王師圍困甚嚴,使者不得而入,遂作罷。」
聽到司馬昭和賈充兩個名字,自麋威以下,人人紛紛側目。
諸葛誕率先質問道:「既然那兩個罪人不得門而入,你在城中又是如何得知此事?」
那老僕不慌不忙道:「那兩人雖不得入,仆卻可出。」
麋威聞言扭頭看向負責鎖城的將校。
後者卻信誓旦旦表示絕無可能,願以項上人頭擔保未曾放魏軍一兵一卒走出城門半步。
那老僕又道:「誰說出城必須走正門?必須走步道?」
「壽春周邊多陂渠,在魏武重修芍陂之前,常年洪泛,自有些不為外人所知的暗渠通往城外。」
諸葛誕聞言看了看麋威,見後者微微點頭,才接著質問:「所以呢,那兩個罪人今在何處?你所謂分定江南郡縣之計又是什麼?」
那老僕卻道:「仆若說出來,將軍又不答應仆所求,如之奈何?」
麋威作聲道:「我要殺的是矯詔監國的楚王曹植,不是你那個行將就木,不知姓甚名誰的老主人。」
那老僕頓時心靈神會,再次叩首,然後道:「司馬昭和賈充如今還徘徊在芍陂附近鄉野,其藏身位置仆稍後便會為將軍在地圖上仔細註記。」
「但為定江南,將軍何妨暫時放其南下?」
「仆觀司馬昭庸才而已,而那賈充當年在壽春守父喪,臉上殊無哀慟之情,反而四處諂媚討好權貴以求官職,想來也不是什麼有德的賢才。」
「如此二人便是去了江南,又何足為上國之大患?」
聞得此言,麋威頓時亮目。
左右謀士也都反應過來,交頭接耳。
其實此人的計策並不複雜。
借著討伐曹魏餘孽的名義,堂而皇之的出兵揚越二州,收取郡縣嘛。
「假道伐虢」之計早在《春秋左氏傳》便有所記載。
當年劉備起兵攻打劉璋的時候,就曾以「曹公征吳,吳憂危急」為藉口,請求東救孫權,以此引得劉璋昏招頻出,一步步錯失益州人心和城池。
季漢的將帥謀臣們怎會不熟悉這一套?
而且相比起早前麋威只針對朱靈的軍事計劃,此人的獻計,分明把孫慮、陸遜這些「藩國」也給計算了進去。
倒也符合準南魏人跟江東孫氏數十年不改的積怨了。
便道:「我觀足下談吐不俗,非尋常人家僕役可比,不知是何出身?」
聞得此言,方才侃侃而談的老僕頓時閉口不言。
麋威知其有隱情,卻也沒必要仔細打聽,轉頭就去依計行事。
翌日,諸葛誕前來報告,說那老僕昨日在地圖標註好後,當夜換了曹植的衣服,自縊於樑上。
據身邊人說,他是故司隸校尉丁沖的庶子。
也即「曹植四友」之二,丁儀、丁廙其中一個庶出的弟弟。
當年曹丕奪嫡成功之後,深恨丁氏支持曹植,於是找個由頭處死其家中男丁。
這個老僕就是在那場災禍里被曹植暗中保存,改名換姓活下來。
如此曲折故事,不可謂不驚心動魄。
然而當此之際,天下早已重歸漢室,舊時曹魏故事,早已登不上大雅之堂。
只能留待後世閒得蛋疼的文人以小說之言慢慢發掘了。
總之,處置好壽春的人事之後,麋威時隔半月,再次動身,順著施肥水道南行。
其後一路過巢湖,濡須水。
終於在四月下旬從洞浦南渡大江。
時隔十三年,再次踏上江南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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