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車遲國鬥法(二十六)


  第156章 車遲國鬥法(二十六)

  卻說阿盧讓唐僧書寫憑證。

  小沙彌備來筆墨。

  唐僧拿著筆,看向周圍。他身前是大殿的佛祖金像,佛目威嚴的注視著他;身後是一眾僧人,許多剛剛拜入沙門小沙彌看著他。

  唐僧如何能下得去筆,書這背諾之言?

  

  悟空也心知不能寫,因此語氣強硬的道:

  「若我師父不寫,又待怎樣?」

  阿盧道:「貧僧不能怎樣。貧僧道行淺薄,遠不及孫長老、豬長老、沙長老任何一人,不能阻攔;且貧僧肩負智淵寺重擔,又有新收的弟子要教導,亦不能輕生。唐長老若不允書,便請西行吧!只將今日背諾之行藏於心中,前往靈山拜佛求經,普度眾生!」

  唐僧聞言,心中悲苦。

  若如此做,還不如他寫個文書憑證。他若寫了,是將此事留在紙上,還略微好受些;若不寫,是將此事刻在心上,時刻回想,豈不更加痛苦百倍。

  唐僧將目光看向悟空。

  悟空見硬的不行,沒辦法,只好將語氣軟了下來,與阿盧道:

  「賢侄啊!你那日豈不知,是老孫引你師父上界,做那太西真君的?實不相瞞,這官職還是老孫保舉來的,我與你師父交情甚厚,他已私下答應我,將那賭約作廢了。」

  阿盧道:「真有此事?」

  悟空道:「當然!當然!老孫還能騙你不成?」

  阿盧道:「我不信,除非我師父親口和我說,或有親筆書信。」

  ——

  太西花界。

  悟空道:「你看看,你這是收了個什麼徒弟?軟硬不吃,真是一根筋!」

  敖徒大笑道:「大聖!你啊!你啊!假借我的名義,哄騙我那徒兒,如今竟還反過來找我。」

  悟空嚼著那茶中的花草,道:

  「真君,算俺老孫求你,那賭約之事就算了吧!給你那弟子寫封書信,這點小忙,你總不能不幫吧?」

  敖徒搖頭不語。

  悟空急道:「你還真不幫啊!」

  敖徒道:「大聖,不是我不幫你。若是私事,大聖與我有舉薦之恩,縱使赴湯蹈火,又有何難?然而如今,此事非私而為公,恕我不能相助。」

  悟空道:「怎麼非私為公?不就是你我賭鬥定下的賭約嗎?」

  敖徒道:「大聖,這豈是你我私事?這是佛道之爭!那日你踏入三清殿,推倒三清神像,不就是代表著佛門與我道門宣戰之意嗎?」

  悟空聞言,不好意思的道:

  「老孫那日有些誤會,以為你們並非正統道門,因此沒想那麼多,只是想著戲耍你們一番罷了。」

  敖徒道:「無論大聖心中如何想的,事情都已經塵埃落定,跪拜三清神像一千一百一十一日已經定下,即便是我也無權更改,更不敢更改。」

  悟空道:「這可如何是好?真君,你不知道,那取經一事乃是如來佛祖佛旨。耽擱如此之久,佛祖那邊,老孫不能交代啊!勞煩真君再想想,還有沒有什麼別的辦法。乞請一法,助我們師徒四人脫身。」

  敖徒聞言,假裝思考了起來。

  其實從一開始,他就沒想著真的阻攔一千多天,如來也不可能放任唐僧在一個地方停留三年之久。

  他早已經準備好了後續計劃。

  敖徒假裝思考許久,足有個兩刻鐘,悟空等的坐都坐不住了,敖徒才開口道:「我倒是想到個辦法。」

  悟空忙道:「真君快講。」

  敖徒道:「倒也不難。你我佛道再比一場,之前是我道門贏了,這次叫你佛門取勝,前後一勝一負,便算是平手,把那跪拜的懲戒抵消,不就行了?」

  悟空聞言,大喜道:「好辦法!好辦法!這次還是你我二人進行賭鬥嗎?」

  敖徒道:「不可。一來是我初任此界,事務繁忙,無暇比斗;二來是你我剛剛比過一場,如今沒隔多久,你我再比,我若輸了你,豈不顯得太過虛假?」

  悟空道:「那要如何比?」

  敖徒道:「大聖,你可知車遲國為何道興佛敗?」

  悟空道:「這還用說,你們道士又求雨,又煉丹,國王能不信重嗎?」

  敖徒道:「那和尚怎麼就不被信重呢?」

  悟空道:「這……」

  敖徒道:「和尚無有真法,念經無用,如何令人信重?大聖何不去求幾卷真經法,傳給和尚,叫那和尚用佛法與三位國師的弟子比斗。若贏了,不就是你佛門之勝?不僅可以脫身,還能留下佛統傳承。」

  悟空聞言道:「有理!有理!這卻是一件功德事,多謝真君提醒,老孫這就去辦!」

  敖徒道:「大聖慢行,待我書信一封,也好叫你行事方便。」

  悟空道:「多謝真君了!」

  敖徒招呼絳珠,往書房走去。

  悟空也要跟來。

  敖徒道:「大聖,你不能來。」

  悟空道:「你好瞞我作甚?」

  敖徒笑道:「大聖,我深知你的英名,聽說過你的事跡,怕你跟來,仿我書信,盜我印章。」

  悟空道:「你這老道士,說的什麼話,不跟就不跟,我在外面等著便是,揭我的短作甚!」

  敖徒走進書房,掩上門,讓絳珠裁紙磨墨,提筆書寫書信兩封,一封交給三位國師,一封交給弟子阿盧。

  寫好後,敖徒坐在木椅上,與絳珠道:「與我捏捏肩吧!」

  絳珠纖細的手掌攥緊,低下頭道:

  「真君,我去給你尋別人吧!」

  敖徒笑道:「怎麼了,你不願?」

  絳珠道:「不願。」

  敖徒道:「為何不願?」

  絳珠跪下道:「絳珠只願打理花草,求真君應許。」

  敖徒笑道:「你這薄情的仙草,怎麼忘了我的恩情,連與我捏捏肩也不願意?」

  絳珠道:「啊?」

  敖徒變作原樣,露出氣息,笑著道:「可認得我了?」

  絳珠怔住,繼而喜道:「恩公!」

  敖徒笑道:「幸甚,卻還沒忘了我。」

  絳珠臉色一紅,走上前,與敖徒輕輕捏肩。

  外面的悟空等的急了,道:「還沒寫完嗎?」

  敖徒道:「莫急,我正在籌措詞藻,斟字酌句。」

  絳珠看著那早已書寫完的兩封信,忍不住輕笑。

  敖徒見狀,伸手戳她腰肢,道:「笑什麼?」

  又過了有一刻鐘。

  敖徒才起身,變回太西真人,將書信交給悟空。

  悟空得了書信,急忙要走。

  敖徒道:「大聖慢走!」

  悟空道:「真君還有何事?」

  敖徒道:「我客氣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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