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路阻火焰山(十六)
卻說眾神戰敗,二郎負傷。
二郎腿上遭蠍子精蟄了一下,悟空說一日可好,然而一日之後,二郎依舊疼痛難動。
眾神過來察看,有通醫術的,也看不出結症,只說那蠍子精毒性厲害,無法診治。
於是只能靜養。
反倒是李天王,被打的吐血三升,又遭反噬,卻先一步勉強恢復了過來,撐著傷體,與眾神商議擒魔之法。
說是商議,其實無非是再次向天請兵。
眾神對此也都熟悉了。
關鍵是要請多少兵馬。
這一點,因為二郎傷病,不好陳詞。
這傷勢,也不知是輕傷還是重傷。
按悟空說的,二郎只要靜養幾天,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復過來。
然而,一連過了十幾天,二郎也不見好轉,依舊疼痛不已,渾身酸軟,難以下地。
帳外,李天王整了整衣冠,提起氣血,讓自己有些虛弱的身體顯得精神一些,然後進入帳中。
帳內床榻之上,二郎面如金紙,不能下地。
李天王來到塌前道:「真君,可好些了嗎?」
二郎虛弱道:「多承天王惦記,已經好些了,往日從辰時疼到卯時,如今只疼到寅時就輕一些了。」
李天王聞言無奈道:「真君請歇息吧,我這就和眾神上奏陛下,請兵繳魔,再請陛下遣醫仙給真君醫治。」
二郎聽了,忙拉住李天王,道:「天王,不可,萬萬不可啊!」
李天王道:「真君,怎麼了?」
二郎虛弱道:「我不能為天庭效力,已經是萬般難安,怎敢再勞陛下費神?我這小傷,將養幾日便好,還請天王莫要因我之事,耽誤了天庭大事。」
李天王聞言,十分感動,一時不小心,傷勢復發,劇烈咳嗽起來。
二郎道:「天王,天王,你怎麼了?」
李天王不想讓二郎看見自身頹勢,扭過頭,遮掩過去道:「無事,最近天寒,肺中積了些冷氣,咳出去便好了。」
二郎道:「天王保重身體啊!」
李天王點頭。這時,他忽然看見二郎床榻旁,放有半壺仙酒。
李天王不禁問道:「真君,這是?」
二郎見了,張口道:「這是我那梅山兄弟們打聽著的一個偏方,說酒能驅毒,故而拿來試一試。」
李天王聽了勸道:「真君,偏方不可信,還是安心靜養吧。」
二郎點了點頭。
李天王這才出去,到了外面,又咳嗽起來。
隨後李天王與眾神奏請玉帝增兵。
這一來一回,等天庭援兵到來,還需有些時候。
這段時間,眾神商議破敵之計。
不過並未商議出什麼來。
這日,李天王散了眾神,返回自己帳中。
忽聽手下侍從來報,火焰山土地求見。
李天王眼也沒抬,開口道:「小小土地,不見。」
那侍從聞言,就通傳不見。
外面侍衛聽了,看著面前的土地,抬著眼皮道:「我家天王,不見三品以下之神。」
火焰山土地聽了,氣的不行。
想他昔日在兜率宮中時,哪裡受過這等氣?
就是官居極品的大神,見了他,也不敢擺什麼架子。
無奈如今形勢如此,火焰山土地也沒有辦法,只得從懷中拿出一袋這些年在火焰山地下收集的火晶,交給侍衛。
侍衛見了,點了點,收下火晶。
李天王正要休息,侍從又來報:「天王,那火焰山土地說他有降魔的計策,看著不像假的,要不要見上一見?」
李天王聽了,想了想,這火焰山土地乃是本方土地,職位雖小,但火焰山上的大小事務肯定都知道一些,興許真有辦法也說不定。於是披上外衣,道:「叫他進來見我。」
侍從再次通傳。
很快,火焰山土地進來,拜見了李天王。
李天王道:「你有什麼計策,速速說來。」
火焰山土地道:「回天王,那牛魔王在外有一個愛妾,是一個玉面狐狸精,養在火焰山三千里外的積雷山摩雲洞。牛魔王對此妖極為寵愛,久不歸家,若捉了此妖,必能讓牛魔王投鼠忌器。」
李天王聽了大喜道:「有此消息,怎麼不早說?早拿了這妖,之前交戰說不定就勝了。」
火焰山土地道:「天王息怒,此事大聖亦知曉。只是大聖念及舊情,不忍如此。且那六耳妖猴原就是領兵守在積雷山外的,與牛魔王互為犄角,若要拿玉面狐狸,就要先引走六耳妖猴。小神以為,應等天庭援兵到來之後,與牛魔王交戰,待六耳妖猴過來助戰之時,小神單獨領手下兵馬,捉了那玉面狐狸精,獻與天王帳下!」
李天王聞言,點了點頭,問道:「你手下能行嗎,用不用本天王遣些天兵助你?」
火焰山土地聞言喜道:「若有天王的天兵相助,必然事半功倍!」
李天王笑道:「如此甚好。這樣,到時候本王教巨靈神領兵帶你前去,剿滅摩雲洞,活捉那玉面狐狸精。」
火焰山土地喜道:「若有巨靈神帶……」說到一半,火焰山土地突然頓住,抬頭道:「天王,您是不是說錯了,不應該是小神領兵嗎?」
李天王冷聲道:「怎麼,巨靈神領兵有何不妥?」
火焰山土地忙道:「不是不妥,只是這計策是小神想出,巨靈神恐怕並不熟悉,況且也不認識去摩雲洞的路。」
李天王道:「不妨事,這認路你可以認。本天王只是覺得,你不曾統領過天兵,恐事情出了什麼差錯,讓巨靈神領兵更穩妥一些。」
火焰山土地張了張嘴,最終只得應下。
等他赦罪歸天……
如此,又過了二十幾天,天庭援兵降下。
雷部、火部、水部、斗部,各部神將劇增。
翠雲山,又一次神雲密布,戰鼓擂響。
牛魔王望著滿天密密麻麻的神將,不禁嘆道:「果然,招惹了那潑猴,就再沒有安生日子了。」
紅孩兒道:「父親,我去求大王!」
牛魔王搖了搖頭,開口道:「莫去,兩地相隔不過千里,他若想來,必然會來的。」
紅孩兒紅了眼眶道:「父親,大王不是這樣的,我去求他,他一定會來!」
牛魔王依舊搖頭道:「不,為父並不是責怪他。你叫他過來,也只是引來更多神仙罷了,早晚還是一死,甚至死的還會更慘一些。」
紅孩兒聽了,低下頭。
牛魔王揉了揉紅孩兒的腦袋,開口道:「若一會兒為父頂不住了,你就帶著你的母親,從後山走了,去投奔血海大王,只有這樣你們才能活下來。」
紅孩兒聞言,抱住牛魔王道:「父親,你和我們一起走吧。」
牛魔王搖搖頭,道:「我不逃了,一來我捨不得這裡的家業,二來不能棄了這些弟兄,三來…我是大王,怎麼能投奔別人?」
紅孩兒再忍不住落淚。
牛魔王笑道:「孩子,你若有心,再答應為父一件事,叫為父在下面安心。」
紅孩兒道:「父親請說,孩兒一定答應。」
牛魔王道:「你帶你母親走的時候,去一趟摩雲洞,帶上……」
話未說完,身後一人氣急打來,罵道:「到了這時候,你還想著那賤人!」
牛魔王道:「唉,夫人,你也知道,我這人重情義。」
鐵扇公主滿眼含淚道:「就該你重情義,我是個無情無義之徒!」
牛魔王忙攬過鐵扇公主道:「夫人,何出此言?」
鐵扇公主道:「你我夫妻,一體同心,死該死在一塊,說什麼叫我走的話,我豈是苟且偷生之人?」
牛魔王聽了,更不說什麼,抱住鐵扇公主,相擁了一會兒,鬆開手,一卷披風,拿起混鐵棍,出了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