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攀纏荊棘嶺(六)
,翻開下一頁,就是另一個世界。
卻說杏仙聽了敖徒話語,俏眼看了唐僧八戒一眼。
唐僧連忙避過。
八戒卻直接呆呆站在原地,魂隨著杏仙眼神勾去。
杏仙轉頭與敖徒撒嬌道:「女兒乃是爹爹精血所育,婚姻大事,全憑爹爹做主。」
八戒聽這撒嬌言語,只覺得心都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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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徒假裝著打量唐僧八戒二人,似乎是要選婿。
八戒見了,連忙道:「翁丈,你有所不知,我師父能從荊棘中出來,全靠我老豬一路釘鈀,七天八夜不曾力竭,摟開了荊草,這才能來到此處。」
敖徒聞言點了點頭。
唐僧一聽便知八戒動了凡心,連忙在敖徒開口之前,提前道:
「老施主,切莫再提招婿之言,我師徒二人乃是奉了唐王旨意,西去取經,一則不能負約君恩,二則不能有違戒律,三則不能背棄我佛,怎敢在此私自婚配,貪戀紅塵?」
敖徒聽了道:「長老莫如此說,此地不與外界相通,何談什麼君恩?外面儘是荊棘,更無離去之法。縱使長老西去之心比石還堅、比鐵還硬,落入無邊荊棘之中,也只是白白送死,又怎麼去見佛祖?不若留在此地,不缺衣食,更無煩惱,比那西天極樂之地,想也不逞多讓。」
八戒聞言,勸道:「師父,翁丈說的在理。連大師兄都落在了裡面,咱們出不去啊,不如留下來吧!」
唐僧氣道:「夯貨,你要留下,你就自己留下,我一個人去取經!」
八戒道:「師父,外面都是荊棘,你怎麼走?豈不是送死嗎?還是留下來吧,就算佛祖知道了,也不會怪罪咱們的。」
唐僧氣道:「我就是磨破了皮,刮淨了骨頭,也斷不了這西去之心!」
八戒見唐僧說的話重,不敢再勸了。
敖徒笑道:「長老就是再有西去之心,落入那荊棘叢中,只怕連東西南北都無法分清,還談什麼西去?留在此處,花燭之夜,生兒育女,子女團圓,世代歡樂,不比你西去要強上百倍?」
唐僧不為所動,道:「我出家人,自出家之日,便立非常之志,不為凡俗恩愛所動,不為外物享樂所擾。見性明心,朝見我佛,縱使身死,好過你這裡百年享樂。遺一臭皮囊耳。」
敖徒聽了,假裝怒道:「好個剛愎的臭和尚,若非我好心招待你們,你們早餓死在荊棘之中,卻敢在這裡大放厥詞,言語傷我?」
言罷,不再提招婿之事,將師徒二人攆到了柴房之中。
唐僧在柴房中,安然自得。
八戒卻忍不住抱怨道:「師父,哪有你這麼說的。那老翁丈好心款待咱們,又是真心實意的招婿,你就是不答應,也說個圓轉的話,怎麼就把話說的絕了?如今把咱們趕在了柴房裡,怎麼得好?」
唐僧聽了,閉著眼念經,也不說話。
天色漸晚,八戒側了側身,小聲道:「師父,師父,你睡了麼?」
唐僧沒有說話。
八戒就拾起衣服,小心起身,躡手躡腳的往外走。
唐僧道:「八戒,你幹什麼去?」
八戒腳步一僵,道:「那個,師父,我白天吃多了,去出個恭。」
唐僧「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八戒出了柴房,卻沒去出恭,而是往主屋而去。
彼時,主屋之中,杏仙正纏在敖徒榻前,不願離去。
只因白天時,二人扮作父女,杏仙又拉敖徒胳臂、又抱敖徒肩膀、又往敖徒懷中去鑽,敖徒都沒像往常一樣懲治她,這讓她忍不住心中歡喜,生了淫心,因此入夜便穿著小衣,光著臂膀,搭著繡鞋,伏在敖徒榻前,不願離去,欲與敖徒交合。
杏仙道:「爹爹,就讓女兒來侍奉你吧!」
敖徒斥了杏仙兩句,杏仙糾纏不走。
這時,敖徒聽見八戒來了,忙道:「快去,有人來了!」
杏仙故弄姿態,吐氣如蘭道:「讓我躲進爹爹被裡吧!」
敖徒聽了,看向杏仙。
在敖徒眼中,眼前的嬌美女子,只是一棵有著些許龍形的瑤杏罷了。
當然,龍族可以看出世間萬物生靈的美貌,故而龍族可以與任何生靈匹配。但是眼前的瑤杏,有些得寸進尺了。
敖徒伸出手,隔空而過,龍爪一把抓住杏樹的全部根系,狠狠一抓。
杏仙頓時禁受不住,跌在地上,渾身冒著香汗,手腳顫抖著,痛苦無比,連道:「主上,奴婢不敢了!奴婢不敢了!」
敖徒眼神示意。
杏仙忙從地下遁去。
對於草木生靈來說,根系是性命之源,換言之,也就是其要害之處。
杏仙離去之後不久,八戒趕來,輕輕叩了叩門,道:「老翁丈,睡了嗎?」
八戒道:「是我,唐僧的二徒弟,悟能,八戒!」
敖徒道:「是你啊,你有什麼事啊?」
八戒道:「我有些私事想和翁丈商量商量。」
敖徒道:「什麼事啊,今天已經晚了,明天再商量行不行?」
八戒道:「不行啊,明天我師父就要走了,咱們還是今天商量吧。」
敖徒道:「你等著,我給你開門。」
說著,敖徒就坐起身,挑了挑燈芯,披上衣裳,出去給八戒開了門。
八戒見了,連忙進來,關好門,扶著敖徒進去,道:「翁丈啊,勞累你起來了。」
敖徒道:「不勞累。你有什麼事非要這個時候來找我啊?」
八戒道:「翁丈啊,我師父是個執意取經的和尚,他不知變通,白天時話說的重了,我來代他給你賠罪,道個不是。」
敖徒笑道:「我也不是真怪罪你們師徒,只是可憐我女兒妙齡正盛,卻無匹配人選,如此耽擱下去,卻不老了?只怕到時候悔恨甚矣啊!」
八戒聞言,扭捏道:「翁丈若不嫌,我實願做翁丈女婿。」
敖徒笑道:「你,你不是和尚嗎?怎麼不去拜佛求經,要給我做女婿?」
八戒聞言道:「如今大師兄也沒了,沙師弟也沒了,還取哪門子的經啊!」
敖徒笑道:「那你們佛門弟子,不守戒律嗎?」
八戒道:「戒律要守,可佛祖也說,要捨身度人。我老豬見翁丈家中缺少這麼個撐門抵戶的人選,又無別處可尋,故而甘願捨身匹配,只要翁丈不嫌我嘴長耳大就好。」
敖徒笑道:「我倒是不嫌,只是怕女兒嫌你這臉面醜陋。」
八戒喜道:「爹啊!俗話說得好:『粗柳簸箕細柳斗,世上誰嫌男人丑?』勞你上復令愛,我老豬丑雖丑,卻有本事,那唐僧臉面雖俊,其實不中用。」
敖徒聽了,方知當年黎山老母看他和觀音的樂趣,忍不住笑道:「好兒子,你有什麼本事?」
八戒道:「我雖人物丑,勤緊有些功。若言千頃地,不用使牛耕。只消一頓鈀,布種及時生。沒雨能求雨,無風會喚風。房舍若嫌矮,起上二三層。地下不掃掃一掃,陰溝不通通一通。家長里短諸般事,樣樣種種我皆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