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曾明明死性不改


  第91章 曾明明死性不改

  「一群廢物!智障!狗屎!蠹蟲!連這麼簡單的童子試都考不明白!要沒有你爹娘花錢你們今天能坐在這裡?除了家裡有點臭錢你們還有什麼?腦袋長在脖子上是顯你們個高?」

  點完了最後一個名字,秦夫子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清了清嗓子繼續開罵。

  「乙榜這些人,你們自己不知道什麼叫羞恥嗎?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所有乙榜的學生,在我眼裡都不是學生,連人都不夠資格!就是長成人樣的畜生!」

  「這裡是縣塾內院,不是供你們玩樂的地方!從今天起所有收拾打掃的苦活累活都交給你們來做,不想做的回家找爹媽哭去,明天可以不來!以後也永遠都不用再來!」

  秦夫子聲如洪鐘,震得房梁微微顫動。

  「都給我坐好了,一炷香之後正式開課!」

  秦夫子轉身出門,教室里所有學生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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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特麼的嚇人了。

  胡彩衣癟著嘴,還在一抽一抽的,又不敢哭出聲,十分可憐。

  唐小雪在旁邊安慰她:「你別害怕,他要是敢動手打你,你就還手,我幫你一起揍他!」

  然後轉頭看向李秋辰。

  李秋辰無奈道:「你老實聽話,用功讀書,夫子不會隨便責罰你的。」

  胡彩衣委屈道:「他說要剝我的皮子做鞋墊!」

  「他嚇唬你的。」

  「我害怕,我想回家!」

  「再堅持一會兒,你現在跑回家,就不怕你爹真扒了你的皮?」

  「那行吧————」

  不只是胡彩衣被嚇到,幾乎所有的學生都被秦夫子的暴戾嚇到了。

  從小嬌生慣養的少爺小姐們,哪見過這種生猛場面。

  開學第一天,秦夫子就用這種粗暴直白的方式,在學生們心中樹立起了絕對的權威。

  不過出乎李秋辰預料的是,秦夫子本人性格似乎沒那麼暴力。

  剛才是剛才。

  真正上課教書的時候,他的脾氣就變得特別好,非常有耐心地給學生解釋書中的典故,就算學生提出了愚蠢的問題也不會生氣。

  秦夫子教的是五經。

  五經之中,以《法相》、《禮祭》兩部最簡單易懂。縣塾外院,也是從這兩部書開始教起。

  學完《法相》《禮祭》之後,便是《詩頌》和《曆書》,最後才是《歸易》。

  上午學五經,下午學六史。

  教書的王夫子年紀更大一些,看著能有七十多歲,已經是滿頭白髮。

  態度十分和藹,跟秦夫子比起來簡直就是個聖人。

  王夫子在黑板上寫下六部史書的書名。

  《洪荒紀》、《人皇紀》、《春秋紀》、《末法紀》、《新元紀》、《國事紀要》

  「前面這幾部呢,是你們以後要學的東西,我給你們簡單地講一講,知道大概怎麼回事就行了。然後咱們要從最近的《國事紀要》開始講————」

  王夫子脾氣好,所以學生們開始壯起膽子舉手提問。

  「夫子啊,我們什麼時候能學修仙啊?」

  一馬當先提問之人,正是上午被揍成豬頭,如今鼻孔還塞著紙團止血的小胖子曾明明。

  他只消停了一個上午,下午發現王夫子好像很好欺負,便故態復發。

  王夫子眯起眼睛看了看曾明明,忍不住笑道:「你要修仙啊?」

  「對啊!」

  曾明明理直氣壯:「我爹花錢送我進來,就是讓我修仙的!」

  「那你知道什麼是仙嗎?」

  小孩子都是這樣,你問他知不知道奧特曼,他肯定知道,還能分清誰是迪迦誰是賽羅。

  你問他奧特曼是什麼,他就不一定能回答上來了。

  奧特曼不就是奧特曼?

  神仙不就是神仙?

  曾明明想了半天,給出了一個還算具體的答案:「就是那些長生不死,能在天上飛,使用法寶噼里啪啦打架的人唄?」

  王夫子笑道:「妖怪也會飛。」

  「我說的是人!」

  「妖怪化形之後跟人沒有區別,你怎麼知道天上飛的那個不是妖怪?」

  曾明明懵了。

  啊?

  這問題太深奧了!

  「所以,要讀書,要學史。」

  王夫子笑眯眯地說道:「世人都說神仙好,可你要問他們神仙是什麼,他們多半回答不上來,只知道做了神仙就沒有煩惱。」

  「求財的人覺得做了神仙就能點石成金,求壽的人覺得做了神仙就能長生不死。歸根結底,不過就是為了尋找一條捷徑滿足自己不切實際的願望。」

  「你們,求的又是什麼呢?」

  曾明明大喊一聲:「我要成為宇宙至尊,洪荒霸主!隻手遮天,鎮壓三界!」

  王夫子失笑道:「你還是少看點小說吧。」

  全場爆笑,曾明明面紅耳赤。

  「我爹跟我說————縣塾里有神功秘籍!」

  「對啊!」

  王夫子敲了敲黑板:「這不就是嗎?」

  「真的?」

  「老夫今年七十有二,在外院教書二十年,內院教書二十五年,教過的學生數成千上萬,有什麼必要在開學第一堂課上騙你一個毛頭小鬼?」

  「我不信!」

  曾明明梗著脖子抬槓:「除非你給我露兩手看看!」

  「喔——!」

  同學們看熱鬧不嫌事大,紛紛起鬨。

  王夫子笑道:「我聽說你小子上午就挨揍了,現在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是吧?」

  「那算什麼本事?」

  曾明明不屑道:「我花錢雇倆混混揍人不是一樣的揍嗎?我要看神仙的手段,你就說你有沒有吧!」

  「神仙的手段?」

  王夫子捋著鬍子想了想,皺眉道:「那你有沒有想過,老夫要是真有神仙的手段,你在老夫的課堂上幾次三番的出言挑釁,就不怕遭受懲罰嗎?」

  曾明明愣住了。

  他完全沒想過這個問題。

  「那————你是夫子你不應該露兩手嗎?」

  「你是學生,你不聽話,不該被夫子管教?」

  「你知道我爹是誰嗎?」

  王夫子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對著曾明明輕輕一吹。

  剎那間狂風席捲教室,無數筆墨紙硯漫天飛舞。

  曾明明啪地一下被拍到教室的後牆上,倒地再無聲息。

  王夫子嘆氣道:「你爹又不是神仙,要不然何至於生出這麼個傻子來呢?」

  他清清嗓子,對其餘學生語重心長地說道:「此乃學堂,是做學問的地方。

  學問,學問,一是要學,二是要問。提出問題,是為了尋找答案,不是為了胡攪蠻纏。」

  「現在,咱們開始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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