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殲滅戰正式打響
第569章 殲滅戰正式打響
做計劃要細緻,但搞陰謀不能繁瑣。
很多所謂的陰謀,其實沒有什麼技術含量,純粹就是在賭。
賭對手會按照你寫的劇本走。
在察覺到太史司的史官已經循著記憶線開始追查幕後主使者的時候,對方果斷打出了一張底牌,將所有人拖入到夢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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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張好牌。
非常精準地打在李秋辰的盲區上。
如果是幻象,或者記憶層面的扭曲,李秋辰都有辦法解決。
但在夢裡就無計可施了。
人每天都要做夢,醒來之後基本不會記得夢裡的內容。
換句話說,這個時候大腦正處於下線狀態。
兩柄塗抹了劇毒的利刃一前一後插入李秋辰身體,偷襲者為了保證殺傷效果,以極快的速度拔出來又補了一刀。
利刃精準地攪碎了李秋辰的心臟和腎臟,足以對金丹境修士產生效果的劇毒在他體內蔓延開來,大量內臟器官瞬間溶解,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
然後————
李秋辰稍稍花了一點時間,重新換上了一套衣物。
至於那兩名殺手,沒能再補上第三刀,自身的生命氣息就戛然而止。
現實世界當中,蒼白的根須將兩人身體貫穿,他們體內的生命精華在瞬間被吸收殆盡,只留下兩具毫無營養價值的干戶。
已經增長到五十五丈高的銀杏巨龍,緩緩轉頭看向遠方海天交界線上的巨蛇虛影。
九頭巨蛇————
李秋辰腦海中隱約回想起剛才馭獸宗弟子臧青列舉出來的那些可以召喚暴風雨的神獸,或者神魔。
難道是傳說中的神魔————相柳?
如果真是相柳的話,李秋辰肯定二話不說捲鋪蓋跑路。
絕對惹不起那種東西。
但在他受到夢境影響,顯得格外遲鈍的腦海中,並未感受到真正致命的威脅。
相柳並沒有復活。
那只是一道殘魂,或者說殘魂的投影。
白明州地下爆發的血戰,那些鼠妖的血肉屍骸,吸引到了他的視線。
雖然還不夠填牙縫,但也可以算作是美味的小零食。
只可惜這場陰謀被發現得太早了。
鼠妖們的數量太多,實力又有限,打了三天三夜,只能說傷筋動骨,還遠遠沒有到亡族滅種的地步。
而貓妖們的屠殺效率,更慢。
就算再給他們三天,也未必能把地底的鼠族清理乾淨。
更何況這裡面還有李秋辰偷偷插進去的一枚棋子。
小十七已經集結了一支規模不小的隊伍,與偷襲過來的那些貓妖殺得難分難解。
所以還是那句話,搞陰謀,不能太繁瑣。
你設計得越繁瑣,各個環節就越容易出問題。
在計劃沒有被人發現的情況下,那隻相柳應該先潛入白明州地底,吞吃鼠妖的屍骸,為自己重塑肉身。就算達不到當初洪荒神魔的水平,也足以給鎮守艦隊的元嬰境修士帶來威脅。
但是,李秋辰的銀杏樹已經在此紮根。
他覺醒的第二神通蒼雷筋,完全作用在自己的根須上面。
這一招太過於霸道,不符合自己平時的人設,所以李秋辰跟誰都沒有講過,藏起來作為保命的底牌。
只有當自己因為某種原因失去意識,設置在身體裡的那道枷鎖才會斷裂,紮根於大地,不擇手段地吞噬一切養分為自己補血。
都被人干到昏迷了,那血條肯定降到一半以下了吧?在那種情況下還考慮什麼道德觀瞻,首先必須保證的就是自己可以活下去。
在他所著的書中第二卷,看守監獄的偃偶最終殺死了自己看守的囚犯,竊奪藥師賜福逃出了監獄。
這便是他對於蒼雷筋這項天賦神通的設計理念。
為了更重要的使命,而不擇手段。
龐大的根系直接覆蓋住整個白明州的地底,不僅瘋狂地攫取泥土裡養分和水分,還一點都不客氣地抓住那些鼠妖的屍骸大快朵頤。
也妹人說不樣吃,俺尋思妹人要呢。
至於相柳吃什麼————誰管它。
成千上萬的水生鼠妖在相柳的驅使下,雙眼泛紅口吐白沫,像瘋了一樣朝著碼頭匯聚過來,二話不說張嘴就開始啃咬各艘軍艦的船體。
當然他們只是第一批炮灰。
原本這些水生鼠妖應該發揮出更大的作用,但在當前這種情況下,很顯然留給相柳的宵夜已經被人搶走了,所以他們只能作為新的犧牲品,用自己的門牙和手中簡陋的法器,去死磕那些軍艦上的防護法陣。
作為後勤艦隊,並非所有船隻都有雪字頭鬥艦那樣強大的防護力,說不定瞎貓碰上死耗子————這麼形容似乎不太貼切,反正總有他們能咬壞的東西。
又或者,只是消耗掉船上那些修士的法力。
放棄了自己最擅長的隱蔽性,幾乎是以送死姿態正面衝上來的水生鼠妖,立刻就遭到了各艘軍艦上面修士的無情打擊。
和大楚帝國官學培養出來的正統修士相比起來,這些既沒有丹腑也沒有修煉功法的鼠妖,除了數量之外沒有任何優勢。
鮮血瞬間染紅了海面。
然而緊接著,一個個龐大的身影從水面下浮出。
鰲族。
這些外形看起來像是帝王蟹或者蝦爬子一樣的甲殼類水妖,每一隻的身高都能達到十丈上下,看似動作緩慢,實則每一步都能跨越出數丈的距離。
他們在鼠妖的掩護下,開始對艦隊展開進攻。
但該說不說的,這麼大一坨東西,如果自以為躲藏在水底下,就可以瞞得過軍艦上巡天法陣的偵測掃描,那也未免太天真了。
許多軍艦已經離開海面,調轉船身————甚至都不用調頭,只需要讓船上的火炮轉過來就行。
無數實彈與光芒撕裂黑暗中的風雨,直接將那些龐然巨物化作一團團火炬。
體型龐大的軍艦在靈活性方面確實比不上修士隨身攜帶的法寶,但它們原本也不是為了修士之間的鬥法所創造。
最初的飛舟只用於運輸物資,後來裝載武器,也是為了應對大規模的戰爭。
比方說現在這種局面。
在這種規模的戰爭中,哪怕是金丹境修士也體現不出多少存在感,無法保證自己一定能全身而退。
明槍易擋,暗箭難防。
除非兩邊陣營明確,擺出排隊槍斃的陣型。
否則一旦陷入混戰,不知道有多少人會稀里糊塗地死於不明AE。
而現在就是單方面的火力覆蓋。
那些鰲族巨獸們藉助著鼠族的衝鋒儘可能地拉近了距離,但他們自然生長出來的甲殼,終究還是抵擋不住大楚八千年來技術積累生產出的毀傷武器。
轉眼之間巨獸的屍骸就鋪滿了外海的海底。
而在下一刻,更多的鰲族巨獸從海底升起,修長的節肢步足跨越屍骸,前仆後繼地沖向艦隊。
無數水生鼠妖像是不要命一樣從水底鑽出,匯聚成洶湧的浪潮將艦隊團團包圍。
此時尚有一些艦船沒有升空,在猝不及防之下被那些鼠妖衝上船,修士們立刻與鼠妖們展開大戰。
「大哥,不對勁啊。」
小弟哆哆嗦嗦地趴在船舷的陰影里,小聲嘀咕:「咱們哪兒來的那麼多同族?怕不是整個東夷的水耗子都被拉過來了吧?」
「閉嘴!」
金甲六狠狠地拍了一下小弟的腦袋。
智障也該有個限度,怎麼就學不會閉嘴呢。
你都能看出不對勁,難道大哥我看不出來嗎?
那白衣先生可不是什麼好人啊。
要不是看在他每次過來都帶雞蛋的份兒上,金甲六才懶得理會他那套歪理邪說。
在意識到他想要慫恿自家兄弟衝上去送死之後,金甲六二話不說一刀就把他給捅死了。
臨死的時候那傢伙還滿臉不可置信的表情,似乎是想問你們怎麼敢殺我?
廢話,誰信你那套東西啊。
來當然還是要來的,之前偷的罐頭已經變賣成了土豆白菜和蘿下,足夠兄弟們吃上好幾個月。
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當老大,往往都是空架子。每天早上一睜開眼,幾百張嘴等著餵飯。
沒有偷肉的本事,只有饞肉的病。
然後讓別人隨口忽悠兩句就衝上去送死?
水耗子的命運不該是這樣。
金甲六帶著精心挑選出來的兄弟們,小心翼翼地從鰲族巨獸們屍骸旁邊穿過。
鰲族的肉其實也很好吃,但是它們的甲殼太硬了,而且力大無窮,一腳就能把自家半數兄弟踩死。
而現在遍地屍骸,那些昔日裡高高在上的鰲族,在楚人炮火的打擊下,堅持的時間並不比填線的鼠妖長多少。
金甲六用小刀撬開一隻破碎的鰲足,那足有三寸厚的甲殼下面,是豐滿甜美,如同果凍一般的鮮肉。
只可惜不好保存,不像楚人的罐頭那樣屬於硬通貨,哪怕賣不出去也能存放十年八年,完全不用擔心腐爛變質。
在這裡當場開飯無異於尋死,頭頂上楚人的炮火讓整個海面都沸騰起來,隨時隨地都有彈殼或者鰲族的肢體碎片從頭頂上墜落。
金甲六決定暫時放棄這些美味食材,等到戰爭結束再回來收拾也為時不晚。
他現在要趁著混亂,再去那艘船上整點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