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大難不死有後福
第581章 大難不死有後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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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過後的白明州格外祥和寧靜。
後勤艦隊原本修建的防禦工事基本上都被摧毀殆盡。
城裡也死了不少人。
雖然百萬黎民百姓得以倖存,但那些平時走街串巷的鼠族在經歷過血腥內戰之後,短時間之內很難恢復過來,這也就導致街道上靜悄悄的,全無煙火氣息。
那天晚上被李秋辰搜出來砍頭的人也有不少。
其中主要是萬寶樓的勢力,還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組織會社。
被砍頭的原因多種多樣,李秋辰並沒有去一一甄別。
證據都是史官們追索記憶線查找出來的。
在當時那種情況下,有問題就直接弄死,誰還管你是輕罪重罪。
隨著這些大小會社的消失,被他們扶植起來的貓族也銷聲匿跡。
於是城裡顯得越發空曠。
城裡一片廢墟,滿地狼藉。
當然是被元嬰境大修士的戰鬥波及啦,難道是我砸壞的嗎?
李秋辰並不打算賠償。
他想賠也得有人敢領才行。
萬寶樓倒了,城裡的那些霧化高塔也坍塌了。
如今城裡的空氣變得格外清新爽朗。
站在白明州官學的門口,看著裡面瑟瑟發抖如同鵪鶉的學子,再看看身後天空中的飛舟,李秋辰感慨萬千。
此時此刻,仿佛彼時彼刻。
他那天晚上其實也想清洗官學來著,只可惜那時候官學放假,學生都躲在家裡。
古人曾經曰過,屁股坐的位置不對,知識學得越多就越偏激。
白明州官學豎起高高的門檻,將少數世家子弟之外的廣大民眾阻擋在外,這種模式不僅違背了帝君當初創立官學,倡導眾生平等的初衷,同時也給今日的結局埋下了註定的因果。
沒有批量教育出來的年輕修士作為基礎,就培養不出足夠的金丹元嬰,事到臨頭只能任人宰割。
李秋辰在門口站了片刻,沒有等到怒而拔劍的少年,也沒有等到主動站出來說話的首席,只聞到了某些人嚇尿褲子的味道,頓感索然無味。
萬寶樓的廢墟上,拉著一條鮮紅的橫幅,上面寫著四個大字。
——喜迎王師!
小十七正帶著自己剛剛組建出來的班底,在廢墟中翻翻撿撿,挪開那些磚石瓦礫,將埋藏在下面的各種金銀玉器,天材地寶挖掘出來,堆放到旁邊的空地上。
金甲六手裡拿著一隻炸雞腿,坐在旁邊慢悠悠地品嘗。
經此一役,城裡的土耗子十去其九,海里的水耗子更是百不存一。
其實耗子本就沒有水生陸生之分,之前無非是因為生存空間狹窄,才不得不上山下海。
如今大部分的族群覆滅,兩邊人馬一秒鐘都沒有為骨肉親朋感到悲傷,自然而然地就合流到了一起。
耗子的生存智慧,不亞於人類。
根據某不可查的野史記載,遠古時期的人鼠血緣關係十分接近,甚至可以說整個哺乳動物家族最初就是一窩散裝耗子。
最有智慧的個體存活下來,整個族群的重新擴張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金甲六已經飄了。
依靠著賣耗子藥獲得二十靈石的打賞之後,他突然就悟了。
我不是什麼水耗子。
那些水耗子敢於冒犯王師天威,都已經全軍覆沒了。
我是鼠妖啊!
我是妖族!
手裡捏著靈石,潛藏於血脈當中的妖族基因瞬間激活,智商重新占領大腦高地。
不對,原本智商就不低,但在經歷過血與火的考驗——你甭管血與火在哪兒,反正經歷了這場大變故之後,他只感覺自己的靈台越發清明。
大丈夫豈能鬱郁乎久居於罐頭之下?
我要修仙!
「萬寶樓里這些東西呢,價值是有的,那些軍爺不可能看不上,只是現在沒時間來清理。」
金甲六坐在台階上,拿著炸雞腿喋喋不休。
「十七妹,你可得管好你手底下這些人的爪子,別只顧著往自己兜里塞東西。咱們送給中原來的軍爺們多少財寶,他們不一定記得,可要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偷拿的話,軍爺可不會跟你們客氣。
「這話你都說了八百遍了!」
小十七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曾經的她只是賣鹹菜的小十七,她的家族也不是什麼豪門顯貴,連姓氏都沒有。可經此一戰,她帶領一眾鼠妖奮起反抗,親手擊殺了三隻貓妖,從此便在全族上下獲得了「十七妹」的尊號。
「再說一百遍我也要說!」
金甲六冷哼一聲:「你當我喜歡磨嘴皮子啊?這些小崽子什麼德性難道你不知道?現在給他們講的事兒,一個時辰之後他們就忘得乾乾淨淨。你不跟他們反覆強調,真以為他們能乖乖聽你的話?」
小十七撇嘴道:「你這說話的語氣,越來越像是城裡的大老爺了。」
「對啊!」
金甲六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你以為城裡的大老爺都哪兒去了?都死啦!現在只要咱們做完這一票,伺候好中原的軍爺,咱們以後就是城裡的大老爺啦!」
「你做什麼白日夢呢?」
「是你太天真了,你想啊,那些軍爺要的是————」
金甲六正要給小十七解釋這裡面的江湖門道,突然感覺頭頂上天色一暗,心說不會又要下雨吧?
抬頭一看,整隻鼠當場愣住,手裡的炸雞腿也掉落到了地上。
媽耶!
那是一艘星際飛舟。
船體長度達到了整整五十丈,只比生態艦林原號短了那麼一點點。
船身修長,呈流線紡錘體結構,除了環繞在船上的那一輪意義不明的光環之外,甚至看不到明顯的艦載武器。
但沒有人會懷疑這艘飛舟的真實戰力,哪怕是沒見過世面的耗子,在看到如此龐大的艦船降臨時,也只會感受到深深的敬畏。
這是來自於近地軌道艦隊的一艘軍艦。
時隔多日,上面終於派人下來調查了,可喜可賀。
李秋辰正在城裡閒逛,原本還打算去研究一下那窩耗子,在飛舟降臨的那一刻,就得到了中郎將大人的神識傳音,讓他去開會。
中郎將的主艦上,現場氣氛嚴肅壓抑。
光幕上正在播放北方軍征討建桑的視頻錄像。
和前線的戰鬥相比起來,白明州這邊確實只能算得上是小打小鬧。
建桑作為曾經的平波鎮守府首府,其繁華富庶程度甚至要遠遠超過玄冰城,就和北境一樣,每年都會派遣大量的年輕修士前往中原歷練,始終跟中原保持著緊密聯繫。
在大楚建國至今的八千年歷史中,每隔一千年東境就會迎來大潮汐的洗禮。之前建桑都安穩地度過了大潮汐,完全沒有受到潮汐迷霧的影響,所以大家習慣性地覺著,這一次大潮汐也不會例外。
但如果翻開歷史記錄就會發現,從兩三百年之前開始,建桑派往中原的年輕修士數量就在逐年下降,到最後甚至斷絕了音訊。
三百年。
這個時間點,剛好就是天外之人與承露派接觸的時間點。
不只是大潮汐。
早在大潮汐之前,建桑就出了問題,只不過那時候,沒有多少人注意到東境的變化。
帝國邊疆四境什麼時候不出問題?
不出問題的話,那還能叫邊疆嗎?
光幕中放映的畫面堪稱慘烈,漫山遍野的建桑軍隊,手裡拿著原始的刀槍武器,朝著主力艦隊發動了自殺式的衝鋒。
一輪炮火齊射之下,山崩地裂,大海蒸發。
漫山遍野的屍骸慘不忍睹。
可是當飛舟下降,船上的府兵開始登陸時,那些屍骸居然從地上爬起來,對他們展開了攻擊!
於是,再一次艦炮洗地。
再次登陸。
晚上,屍體又爬了起來。
這畫面看得所有人頭皮發麻。
藥師孽物啊。
但凡是經歷過前年獸潮戰爭的修士,一眼就看出來,這哪是什麼屍骸,分明就是人形的藥師孽物。
它只是長得像個人,實際上鬼知道皮囊下面填充了什麼東西。
如今整個建桑,都已經淪為藥師孽物的樂園了嗎?
「除了安平和江山兩地還存有抵抗力量之外,如今的建桑可以說是人間地獄。」
光幕之下,陌生的軍官開口講述道:「至少五成的淡水河流被污染,喝下去就會被強行賜予藥師之力,少部分人能保持清醒,而大部分人直接喪失理性,淪為孽物。」
「當前北方軍的火力足以將他們消滅,但在大環境的作用下,阻止不了他們復生。由於這些孽物的反覆折騰,我們的登陸作戰極不順利,登陸部隊每天都要承受這些孽物無窮無盡的騷擾。」
「截至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取得明確的戰果。」
中郎將冷聲道:「你的意思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線,沒發現我們這邊出問題就情有可原?」
軍官趕緊站起來,正色道:「大人,下官並非此意!」
前線戰事陷入僵局,後方補給地遭人偷襲。
如果中郎將沒有守住局面,葬送了後勤艦隊,那他自然是責無旁貸。
但是他守住了,你別問是怎麼守住的,付出了多大代價,總而言之白明州還在,後勤艦隊還在。
所以現在中郎將的腰板無比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