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頌樂城裡套路深
第37章 頌樂城裡套路深
有句老話說得好，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這句話通常是用來形容反派。
而李秋辰現在就在幹這個事情。
他現在所面臨的困境不是兇狠殘暴的邪魔外道，也不是卑鄙無恥的兇惡歹人。
而是一個表面上看起來人畜無害，別說打一拳，估計出門平地摔都要嚶嚶很久的弱氣陰鬱系眼鏡妹。
要論證此人是造翼者打入我方內部的職業間諜。
李秋辰絞盡腦汁，想了一天都沒想到從何處入手。
除了被青青帶著品嘗了好幾家頌樂城的特色小吃之外，一無所獲。
「放鬆一點嘛，你可以往好的一面想。以前你不知道這個人的存在，現在已經知道了。已經暴露出來的間諜，不就失去了大半的價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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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很懂怎麼安慰人。
話雖然是這樣說沒錯…… 李秋辰不死心地又撿起蕭懷言發回來的情報再看了一遍。
之前他讓蕭懷言查孫心語爺爺那一輩的情況，主要是考慮到目前那些發現的內鬼，普遍年齡都在百歲上下。換句話說就是這個滲透計劃，至少在一百年前就開始了。
那個時候孫心語顯然還沒有出生。
但也不能就此判斷和她無關。
奪舍重生之類的手段，又不是什麼新鮮事。
想想當初黑水李家和玄菟宋家爆出來的驚天大瓜。
在大楚搞情報工作，最怕遇到的，就是旗鼓相當的對手。
你掌握的手段他也掌握，你了解的信息他也了解。
她爺爺確實跟承露派有牽連。
但你要硬說的話，朝野上下誰跟承露派沒牽連？
在極端派搞出那種狠活之前，承露學派的成員可是相當的活躍。
承露派推崇藥師理念，藥師一脈的修士很多都是醫師或者丹師。 誰還沒有個頭疼腦熱的時候？誰修煉到現在全靠系統簽到獎勵，沒吃過別人的丹藥？
這就是一筆爛帳，查不下去。
「我覺得吧，你可能忽略了一件事。」
「什麼事？」
李秋辰猛然擡頭。
他都沒指望青青能給出什麼有價值的意見，不過兼聽則明，聽聽她的想法倒也無妨。
「頌樂城是樂師賜福之地，紅塵眾生皆受樂師庇護。」
青青認真道：「不管她潛伏進來的真實意圖是什麼，在這座城市裡待的時間長了，必然會受到樂師的影響。」
「所以呢？」
「長期潛伏，離群索居，把自己偽裝得天衣無縫——反過來看，也意味著她要時時刻刻保持偽裝，無法直面真實的自己，這種生活你能想像有多枯燥無聊嗎？」
也許人家受過專業訓練……
比方說在浣熊市，你就不能把受過專業訓練的里昂叔叔和其他一般市民相提並論。 扯遠了。
李秋辰仔細想了想，發現青青說的很有道理。
「也許相公你從一開始設想的角度就不對呢？」
青青繼續推理：「比方說啊，對方要把一個間諜安插到咱們這邊收集情報，排除那些特別隱秘的情報信息，想要收集普遍性的情報其實也花不了幾年時間對吧？」
「咱們把時間給她留的充裕一點，就算她花了三五十年時間，兢兢業業完成工作，收集到的情報按理說已經可以交差了吧？」
「然後呢？從造翼者和承露派最初接觸的時間開始算，到現在已經過去三百年了。他們的艦隊一直都沒有打過來，換做你是間諜，這樣一個任務讓你堅持三百年，你會不會感覺很無聊很壓抑？」
李秋辰默默點頭。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她表面上給自己制定了一個探查頌樂城秘密的長遠目標，實際上就是幹活干膩了，跑過來休閒養老呢？」
李秋辰：「……」
這倒是我沒有考慮過的可能性。
「你們之所以查不到她的破綻，有沒有可能就是說，她這些年來真的什麼都沒幹，就是給自己搞了個清白的身份，然後認認真真地在摸魚？」
「但是之前安插的那些奸細……」 「安插好了之後她就不用管了呀，上面追問下來，她可以解釋說自己在幹活，真到了用的時候再喚醒就行了。」
「這次東方霓裳……」
「這就是我要說的重點了。」
青青眯起眼睛，壓低聲音道：「相公你有沒有想過，她為什麼要啟用那些已經閒置了幾十年的暗樁，來調查東方霓裳的信息？」
「已知，大楚有長翅膀的鳥妖，但沒有造翼者。」
「然後我們合理假設，如果是她老家來人，雙方應該具有某種可以通訊聯絡的手段。」
「由此可得——窮觀陣上突然出現關於活著的造翼者的信息，以對方的水平，應該在第一時間就能分辨出不是自己的老鄉，甚至還能進一步推斷出有被釣魚的風險。」
「那她為什麼還要啟動暗樁，冒著風險來調查東方霓裳的信息呢？」
是啊，為什麼？
李秋辰陷入深思。
「我覺得有三種可能。」
青青豎起三根手指放在李秋辰眼前。 「第一，她失聯了。」
「因為某種變故，比方說她老家炸了，所以造翼者的艦隊才遲遲不至。又或者是她失去了與老家聯繫的手段，所以她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確認新出現的這個造翼者是不是自己的老鄉。」
「第二，她想家了。」
「拋開工作不談，單純以人性而論，相公你應該能理解吧。身處異國他鄉三百年，所有的記憶都會在歲月中磨損，故鄉的親人，故鄉的風景，故鄉的美食……所有的一切都漸漸淡忘，只有在夢境深處才能窺見到往昔種種。」
「突然有一天聽說有老鄉的消息，換做是你會不會主動去打聽？」
「第三，她想找點樂子。」
「沒有人能一直堅持工作，無論薪酬待遇給得多好。如果不能放假的話，賺再多錢也只是一組數字。她在這裡自己就是最高長官，自己想放假就放假。或許一開始還能盡忠職守，任勞任怨，但幾十年之後呢？幾百年之後呢？」
「單純地給自己放兩天假，吃點美食，買兩件衣服，刷刷窮觀陣，這種快樂的體驗早晚都會消失。從理性的角度她可能很清醒地知道自己一定要保持謹小慎微，但是從感性的角度來說呢？難道在她枯燥寂寞的內心深處，就不想尋求哪怕一點點的刺激？」
李秋辰無言以對。
他很想反駁，但由不得不承認青青的推理分析聽起來確實有那麼一點道理。
而自己現在正無從下手。
如果單純只是為了反駁而反駁的話，那不就變成自己最討厭的槓精了嗎？ 「那如果你猜對了的話，你覺得應該怎麼辦呢？」
「不知道啊——這回答會降低相公的好感度吧？」
「確實。」
李秋辰果斷掏出激勵措施：「你要是有什麼好主意就說出來，能奏效的話，我把工作放在一邊陪你玩一天。」
「哇，那真的是很慷慨了，不過不需要。」
青青笑道：「工作放在那裡又不會自己消失，就算你把它推到一邊，第二天還不是要加班加點趕工？與其讓相公你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我覺得還是陪相公你儘早做完能做的事情，然後心無掛念地享受閒暇時光比較好啊。」
「青青……」
「嗯？」
「你這些話是自己想出來的，還是從資料庫裡面調出來的？」
「怎麼了，感受到壓力了嗎？」
「有點。」
李秋辰抹了一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雖然已經感嘆過了，但必須再感嘆一遍。
頌樂城裡套路深啊。
「是資料庫里下載的。」
青青如實相告：「如果我不下載數據模板的話，就只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笨蛋。不僅對相公沒有一點幫助，說不定還會因為自己的任性影響到相公處理正事。」
「也不至於吧，我記得咱們初次見面的時候，你同時扮演七個角色，把我玩弄於鼓掌之中。」
「相公你在說什麼胡話呢，那不是被你一眼看穿了嗎？」
青青忍不住丟給李秋辰一個白眼。
「上次啊，你把我召喚出來，那個時候我什麼都做不到，只能幫你收集一些表面上的情報信息，跟那些上古英靈相比起來，發揮不出一點作用。」
「從那個時候我就下定決心，要儘可能地多學習進步一點，這樣才能跟上相公的腳步，不會被你嫌棄。」
「雖然實話實說也有可能導致降低好感度，但兩相對比之下，我寧願降低好感度也想幫上相公的忙。」
「行了行了，不要再拿那些話術哄我了。」
李秋辰心說再讓你這麼哄下去，我怕自己道心不穩。 「言歸正傳，你有什麼好主意？」
「滿足她的心愿吧！」
青青臉上的笑容，突然變得狡黠起來：「相公你看啊，他們參加這個大胃王比賽，似乎也沒有特別強烈的勝負欲。但如果最後讓她取得優勝名次呢？」
「等願力攢滿之後，你猜她會許什麼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