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意境突破!金丹隕落!
「你是怎麼……突然找到這兒的?」
聶湘君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投入了陳盛心底那片本就不平靜的湖面。
她轉過身來,那雙清冷的眸子定定地落在他身上,目光中交織著太多複雜難言的情緒。
質疑、探尋、以及某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此刻的聶湘君,心中糾結到了極點。
事情已經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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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不開,避不過。
只能接受,只能面對。
可真正讓她發自內心難受的是,這件事她甚至不知道該去怪誰。
怪鍾離月?
她嘴上方才確實是這麼說的,言辭鑿鑿,仿佛一切罪過都在那個妖女身上。
可她自己呢?她自己也失身了。
怪自己?
那時的她明明有選擇。
她可以強行壓制慾念,可以咬牙撐過第一波反噬。
雖然那樣會讓她的修為受損,但並非不可彌補。
還有,在當時混戰的過程中,她分明清醒過,卻最終還是選擇了順從。
怪陳盛?
她用什麼理由去怪他?
人家是好心來救她的。
若非擔心她的安危,若非想要幫她對付鍾離月,他又怎會踏入那座陣法?
除非他是故意的。
可這不可能。
陳盛也不能未卜先知,當時的情況純屬偶然。
畢竟最開始的時候,誰也沒想到事情會逐漸演變成那種不堪的局面。
是以,此刻的聶湘君,只想要一個答案。
一個能夠說服自己的藉口。
一個能讓心裡那道坎稍微鬆動一些的理由。
畢竟不管怎麼說,她確確實實和陳盛發生了不該發生的關係。
他是她的侄女婿,是她看著順眼的晚輩,是她曾以為可以坦然相對的人。
現在,一切都變了。
「我……」
陳盛遲疑了幾息,輕嘆一聲。
那聲嘆息在寂靜的廢墟中格外清晰,仿佛承載了太多無法言說的情緒。
「其實我當時便隱匿在雲澤水域附近,也感知到了真人和那人的交手。心中有所擔心,所以便在周圍查探。查到青蛟水寨附近時,便發現了真人的情況不太對勁。」
說到這裡,陳盛語氣頓了頓,目光坦然,繼續道:
「我當時沒有多想,只想解決那個妖女,結果卻沒有料到,最後會是那等情況。」
這句話,是陳盛真心實意的。
最開始的時候,他的確不知道具體情況。
【趨吉避凶】天書的提示,只是警醒他,若是他不去救援,聶湘君會遭受創傷,甚至會影響到日後的修行。
所以他來了,出於感激,出於關心。
平心而論,陳盛對聶湘君是真心感激的。
對方待他著實不錯。
不僅屢次救他於危難,還幾次三番指點修行,讓他少走了許多彎路。
那些不經意的提點,那些默默的護持,他都記在心裡。
是以,即便是面臨意境突破和修為大增的誘惑,陳盛猶豫過後,還是決定不碰聶湘君,將其當做真正的長輩來敬重。
誰知道,
他剛靠近,便被陣法籠罩,被慾念吞噬。
加之後來鍾離月突然調動蠱蟲對他動手,致使鳴龍天蟬躁動反噬,最後才演變成後來的情形。
陳盛毫無疑問是占了大便宜的。
但這確確實實不是他的本意。
當然,在當時混戰的過程中,陳盛其實是有些清醒的。
可那時已經發生了,他也沒辦法。
更何況,他隱隱能感覺到,聶湘君後來也清醒了。
但她仍舊選擇了配合和順從。
這番話,陳盛說坦誠。
而聶湘君身懷通明靈心,可窺探真偽善惡。
若是陳盛胡編亂造,她絕對能夠察覺。
但她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對方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聶湘君聞言點了點頭。
心中只嘆息一聲。
怪誰呢?
似乎誰也怪不到。
要怪,只能怪世事無常,怪機緣巧合,怪那該死的命運捉弄。
一時之間,二人的氣氛再度陷入沉凝。
那沉默如山,壓在二人心頭,沉重讓人喘不過氣來。
陳盛不知道該說什麼。
聶湘君更是神色和心緒複雜到了極點,甚至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眼前這個年輕人。
陳盛是眾所周知的聶家女婿,與她的侄女聶靈曦已經訂下婚約,且情投意合。
這一點,她比誰都清楚。
若是沒有這層關係。
在失身且對陳盛並不討厭的情況下,她是可以接受和他結為道侶的。
畢竟她雖修行多年,卻並非絕情絕性之人。
有些事情,發生了便是發生了,坦然面對便是。
可偏偏……
偏偏他是她的侄女婿。
這成了一段讓她揮之不去的孽緣。
接下來該怎麼辦?
繼續?
開什麼玩笑,陳盛是她的侄女婿,她不能對不起靈曦。
斷開?
斷開嗎?
已經發生的事情,根本無法挽回,聶湘君心中甚至明白,若是心底里執意抗拒此事,這件事未來絕對會演變成她的煉神心魔劫。
除非她此生不突破煉神。
可那又怎麼可能?
修行之人,誰不想問鼎更高境界?
雖然此刻聶湘君背對著自己,但陳盛能夠感覺到她微微顫抖的肩膀,能夠想像出她臉上那複雜的神色。
遲疑了幾息,他沉聲道:
「我和靈曦之間雖情投意合,但終究是尚未走到最後一步,若是真人實在糾結的話,我去聶家走一趟,和靈曦說開退婚,然後……」
「住口。」
陳盛的話尚未說完,便被聶湘君打斷。
她的聲音冷厲,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本座沒有糾結,只是在想……在想那妖女的事情。」
她知道陳盛接下來的話想說什麼。
和靈曦退婚,然後和她訂婚。
可問題是,
她日後如何面對靈曦?
風言風語什麼的,她倒是不在乎。
活了這麼多年,什麼閒言碎語沒見過?
可她唯獨難以面對的是靈曦,是家族。
說好的是幫陳盛護道,護持他的安危。
結果護持到了那種程度。
「姑姑,還是您一路護持好,都護持到睡一起去了。」
到時候靈曦若是問自己這麼一句話。
她到時候該怎麼說?
「那您的事?」
陳盛沉默片刻,問道。
聶湘君深吸了一口氣,閉上雙目。
那雙眼眸闔上的瞬間,仿佛也將心底所有的波瀾都壓了下去。
「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日後再說吧。」
眼下,也只能暫時擱置了。
「好。」
陳盛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言什麼。
聶湘君沉默了幾息,沒有回頭去看陳盛。
她依舊背對著他,只留給陳盛一道素白的背影,淡淡提點道:
「本座多年積累,陰元對於你來說,算是一樁機緣,加上……加上鍾離月的陰元,足以讓你的修為暴漲,你好好把握,不要讓它浪費。」
「我在這兒……為你護道。」
「多謝真人。」
陳盛鬆了一口氣。
果然,還是聶湘君境界高,看開。
這個時候,還能想到修行。
當然,其實無需聶湘君提醒,陳盛也感知到了體內那兩股龐大的力量此刻正積蓄于丹田之間。
那力量渾厚而溫潤,如同兩道涓涓細流,正等待著被他煉化吸收。
若是能夠徹底煉化,絕對能讓他的修行大進。
還有意境方面。
陳盛方才在裝睡的時候,其實就已經暗中查探過了。
他的意境,經歷那一遭混戰過後,似乎真的遇到了那個夢寐以求的契機。
此刻,已然突破至第三重了!
金丹之下,能夠將意境修至三重的,放眼整個天下,只怕也是鳳毛麟角。
當即,陳盛不再廢話,盤膝坐在地面之上,開始煉化丹田內的陰元之氣。
而聶湘君則坐在一塊青石上,拿出酒壺默默飲酒。
她喝很慢,仿佛想將自己灌醉。
可餘光卻不自覺地落在陳盛身上,眼底帶著幾分糾結和複雜。
之前混戰的場面,也在此刻開始不斷地在眼前顯現。
聶湘君回想著,捏著酒壺的手不斷緊縮,指節捏發白。
心中忍不住暗罵陳盛。
該死的王八蛋。
當時居然那麼糟踐她!
……
雲澤水域,某處。
高雄負手立於虛空,眼中帶著幾分驚疑之色。
之前在初聖門沒有找到陳盛的蹤跡後,他以秘法尋到了陳盛的五個方位,並一一查探。
但結果不出他所料,完全一無所獲。
他甚至前往了寧安靖武司衙門查探,但仍舊沒有找到陳盛的蹤跡。
原本高雄已經打算放棄了。
可就在不久之前,他的血引之法再度感應到了陳盛的氣息,就在雲澤水域深處!
他本不想來的。
畢竟如果不出他的預料,這仍舊是陳盛的障眼法。
那小子狡猾很,用替身之法戲弄了他一次,未必不會戲弄他第二次。
可不知怎的,他就是有些心血來潮地想要來看一看。
總覺……萬一呢?
萬一要是真的找到了陳盛的蹤跡呢?
畢竟他不僅欠了瀚海宗的恩情,還收了人家的好處。
若是無功而返,著實是有些不好意思。
高雄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閃過幾分堅定。
再試最後一次。
若是再找不到陳盛的蹤跡,那他便立刻離開寧安。
畢竟這也是非戰之罪。
他也盡力了。
回去之後,也能向瀚海宗有個交代。
想到這裡,高雄當即一步踏出,不再猶豫,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青蛟水寨的方向而去!
……
「嗯?!」
正在修行中的陳盛,恍若感應到了什麼似的,陡然睜開雙目。
眼底閃過一抹凝重之色!
壞了!
他之前在混戰過後,只顧著如何應對鍾離月和聶湘君,竟然忘了將氣息給遮掩了。
眼下恐怕那個高雄已經順著血引之法追上來了。
但隨即他又放下了心。
畢竟此刻,可不是他孤身一人。
還有聶湘君這位距離金丹後期只有半步的強者在側。
有她在,那個高雄絕對不是對手。
陳盛剛想說些什麼,就見聶湘君陡然站起了身。
她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傳音:
「有人來了,你安心修行,我去應對。」
說罷。
聶湘君瞬間直衝雲霄。
劍意凜冽,直衝九天!
那道素白的身影在虛空中拉出一道長長的殘影,速度快驚人。
而伴隨著她身形升騰的,是那股凌厲到了極點的劍意。
那劍意之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殺機!
之前她本就憋了一肚子火不知道該往哪裡發泄。
在回想後來和陳盛的那場不堪混戰後,更是讓聶湘君怒上加怒,殺意沸騰。
此刻對方來正好!
她的怒火,也該宣洩了!
陳盛望著聶湘君遠去的背影,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那位高雄真人,只怕要倒大霉了。
……
青蛟水寨不遠處。
就在高雄即將抵達感應到的那個位置時,忽然間眉頭一皺。
只覺心底生出了一股莫大的不安情緒。
那不安如此強烈,甚至讓他的身形都為之一頓。
高雄不敢大意,甚至升起了萬分警惕。
修為越高,有些感觸便越准。
許多修行中人,都將其稱之為「心血來潮」,那是冥冥之中的預警。
這一刻,高雄心中的不安攀升到了極點。
可問題是,陳盛似乎就在眼前。
一時之間,高雄有些猶豫。
到底要不要上前?
萬一有危險呢?
就在高雄糾結不前之際——
忽的,
天穹之上,陡然間傳來一股浩蕩威壓。
以及……
以及一道清越的驚天劍鳴!
「錚——!」
那劍鳴之音,響徹雲霄,震虛空都在顫抖。
更讓高雄面色一變的是,在他的感應之下,這股劍意還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意,而且,還似乎已經鎖定了他身上的氣機。
那殺意之強,讓他脊背發涼。
「不好!」
高雄心中警鐘長鳴,瞬間意識到來人是誰。
聶湘君!
必然是那位聶湘君。
之前聶湘君被引走,他才敢直奔初聖門誅殺陳盛,若是聶湘君在陳盛身側的話,他是萬萬不敢動手的。
對方不僅修為比他高,實力更是遠勝於他!
畢竟對方出身聶家嫡脈,還是道門聖地雲霄宮的門人。
一身傳承,絕對堪稱頂尖。
面對這種強者,他絲毫生不起戰意!
當即,
沒有絲毫猶豫。
高雄轉身便撤,速度比來時更快。
可他快,聶湘君更快!
高雄剛一轉身,一道劃破天際的劍氣,便自九霄天穹而落。
瞬間撕裂了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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