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貴妃心魔、娘娘聽話....
明景九年,六月初五。
京城,玉霄觀。
這座道觀坐落於皇城之東,占地百畝,樓閣巍峨,香火鼎盛。
作為國師洛青漁的駐錫之所,玉霄觀在京城中的地位極為超然,即便是王公貴族至此,也需禮敬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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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觀前廣場之上,鑾駕緩緩停下。
明黃車輦之中,閉目養神的明景帝趙煦睜開雙目,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萬貴妃,微微皺了皺眉頭:
「為何心神不寧?」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威嚴,讓人不敢直視。
萬貴妃愣了一下,心神急轉。
那張明艷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旋即被她壓下。
她剛要開口辯解什麼,就見明景帝繼續道:
「莫非還在記掛朕斥責與你?」
「不,臣妾不敢。」
萬貴妃趕忙道,聲音輕柔而恭順:
「臣妾只是......只是一時走神,想著為我大幹祈福。」
她垂下眼帘,不敢與皇帝對視。
明景帝直視著萬貴妃,那雙眼眸恍若能夠看透人心,深邃而幽冷。
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仿佛在審視什麼。
忽的,他笑了。
那笑容意味不明。
「既如此,那你便去祈福吧。」
「是,陛下。」
在皇帝面前,萬貴妃不敢置喙,趕忙頷首。
她的心在狂跳,卻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陛下。」
太監總管趙元直快步而至,躬身奏報:
「國師大人正在正殿迎候。」
「哼。」
明景帝輕哼一聲,面上閃過一絲不滿:
「國師的架子,一如既往的大啊。」
但想想國師洛青漁的修為實力,想想其所代表的道門玉霄宮,那盤踞千年的龐然大物;想想其所蘊藏的一些價值,明景帝迅速又將這份不滿暫時壓了下去。
暫時。
暫時他還做不到讓其臣服。
趙元直不敢過多置喙,低頭不語。
皇帝敢表露對洛青漁這位煉神巔峰強者的不滿,可他卻沒這個膽子。
甚至莫說是他,即便是他背後的干爺爺,似乎也不敢罪這位玉霄宮宮主。
更何況,他跟在明景帝身邊多年,知道皇帝也就是表面不滿。
實際上,他對這位國師大人一直頗為傾心,時常便會前來玉霄觀論道,一坐便是半日。
很快,隨著明景帝的鑾駕抵達,玉霄觀內迅速走出不少道人前來迎候。
明景帝也沒有推辭,隨著眾道人步入了玉霄觀正殿方向。
而萬貴妃則是命人轉道前往明德殿祈福。
......
另一邊。
陳盛也抵達了玉霄觀。
這不是他第一次前來此地。
事實上,這半個多月內,陳盛來了許多次,目的都是尋聶湘君雙修。
原本他在鎮北王府,正在和孟凡流論道。
結果聶湘君卻給他來了消息,讓他速來一趟。
陳盛自是不會推辭。
而對於玉霄觀前的鑾駕和周圍的御林軍,也讓陳盛判斷出,明景帝應該也是來了。
只不過,他並沒有前往拜見的想法。
迅速便調轉了方向,繞過正殿,往殿後行去。
於玉霄觀後殿,陳盛尋到了聶湘君。
看著對方一副正經坤道打扮。
青色道袍,玉簪束髮,手持拂塵,端莊清雅,陳盛不由感覺有些好笑。
這幾次與對方的雙修,對方都是這麼一副正經的模樣,讓陳盛十分感興趣。
他當即忍不住上前,笑問道:
「怎麼突然讓我來玉霄觀了?」
之前和聶湘君雙修,他來玉霄觀都是接對方出去,可從來不曾在觀內荒唐過。
雖然他也有提議過,但都被聶湘君毫不遲疑地拒絕了,令陳盛頗為遺憾。
「我暫時被師尊禁足了。」
聶湘君白了陳盛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為何?不會是因為你我雙修吧?」
陳盛愣了一下,下意識問道。
「別亂說。」
聶湘君正色道:
「玉霄宮沒有那麼多規矩,只要修行的不是太上忘情道,對雙修之事並不禁止,之所以禁足,我估計是因為武舉之事。」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正殿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陳盛眉頭輕蹙。
如今距離武舉開啟還有三日時間,玉霄觀卻突然這般,莫非......有什麼問題?
「還記我之前請教過師尊,武舉魁首一事嗎?」
聶湘君收回目光,看向陳盛。
「記,你當時說,此事關乎大幹國運......」
陳盛附和道。
聶湘君點了點頭,神色愈發認真:
「我感覺師尊對此次武舉也很關注,很可能也有她的一些謀劃,除此外,我懷疑佛門可能也會摻和其中,加上朝廷推動......這一次武舉恐怕迥別於以往。」
她直視著陳盛,一字一句道:
「你此番千萬小心一點。」
陳盛其實通過天書,對於背後的一些隱秘是有所了解的。
但他不能主動訴說,因為這不該是他所能知道的問題。
當即佯裝不知,只是認真點頭:
「好,我知道了。」
「另外,還有我們玉霄宮的小師妹玉璇璣。」
聶湘君繼續道:
「你們若是在武舉之戰碰上了,可別下狠手,她那邊我叮囑過了,你這邊也告訴你一聲。」
「你是怎麼跟這位玉璇璣道友介紹我的?」
陳盛略有些促狹地看著對方,眼中帶著幾分戲謔。
聶湘君不自然地轉過頭去,耳根微微泛紅:
「當然介紹你是我的侄女婿,不然介紹你什麼?」
「原來是如此啊,好姑姑。」
陳盛忍不住發笑,笑聲中帶著幾分調侃。
「你正經點,這是道觀!」
聶湘君正色道,努力維持著長輩的威嚴。
「食色性也,此乃陰陽大道。」
陳盛笑吟吟道:
「道觀又怎麼了?」
「今日不跟你辯駁什麼歪理。」
聶湘君擺擺手,懶與他計較,迅速從袖中取出一物,遞給陳盛:
「找你來,是有正事兒。」
「什么正事?」
「之前你不是說,和那萬貴妃交惡了嗎?依我看,這女人就是看你勢單力薄,才肆無忌憚。」
聶湘君緩緩道:
「我求師尊那邊鬆了口,答應你可以假借我玉霄宮的名頭,今日這位萬貴妃就在明德殿內祈福,待會兒你持此令走一趟。」
她將一枚青色令牌塞入陳盛手中。
令牌巴掌大小,正面鐫刻著「玉霄」二字,背面是一朵祥雲紋路,隱隱透著靈光。
「這恩怨能化解自是最好,若是不能,也可震懾一番此人。」
聶湘君認真道:
「有我玉霄宮的名頭在,再加上聶家,足以讓這位萬貴妃不敢對你動什么小心思。」
陳盛略作沉吟,點了點頭:
「好,此番辛苦你了。」
他看著手中的玉霄令,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聶湘君對他,確實沒說。
「這可不像是你能說出的話。」
聶湘君笑了笑,又取出一物遞給他:
「對了,還有這個。」
那是一件薄如蟬翼的內甲,質地柔軟,卻隱隱透著寶光。
「這是天蠶寶甲,法寶層次的寶物,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聶湘君解釋道:
「此物乃是我貼身的寶甲,如今武舉將啟,各方英傑底蘊深厚,不可不防,暫借給你。」
「雖然以你如今的修為實力,無法煉化此甲催動全部威能,但也能夠借用部分威能,對你也是一種十分重要的防護,等閒之人,根本傷不到你。」
陳盛接過寶甲,感受著上面殘留的淡淡體溫和馨香,心中感動更甚。
「湘君......」
「行了行了,別肉麻。」
聶湘君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快去吧,辦完事早些回去,別耽擱。」
......
與聶湘君分別,陳盛的身上多了兩件東西。
一是用來震懾萬貴妃的玉霄令,二是聶湘君專門為他準備的天蠶寶甲。
前者其實陳盛用不到,但後者的用處卻很大。
原本陳盛是準備離去的。
畢竟外人不知道,可他卻知道,萬貴妃早已被他震懾,暫時不敢起什么小心思。
但保不准聶湘君有什麼眼線,思量之下,陳盛便決定前往走一趟。
順便看看,多日不見,他為對方所準備的禮物,萬貴妃到底用了沒有。
在那件「盛先生」上,陳盛可是動過手腳的。
......
明德殿內。
這是一座清幽的殿堂,供奉著道門先賢的牌位。
殿中香菸繚繞,檀香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令人心神寧靜。
此刻,面對著道門先賢的牌位,萬貴妃正端莊優雅地跪伏在蒲團之上。
她身著華服,髮髻高挽,一派貴妃風範。
只不過,此刻的她並非是在為朝廷祈福,而是在為自己心底里的邪念向仙神恕罪。
「娘娘——」
就在萬貴妃靜心凝神之際,忽的,耳邊傳來一道聲音:
「陳盛求見。」
萬貴妃身子下意識輕顫,手中的念珠差點滑落。
「誰?陳盛?他怎麼會在這兒?」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對方來也未免太巧了。
就在她準備淨化心神之際,那個魔頭竟然來了?
「奴婢不知。」
殿外的小宮女回道。
「不見,讓他走!」
萬貴妃脫口而出。
雖然心底里有些隱隱的期望,但理智告訴她,絕對不能去見陳盛。
不然,她必然又將沉淪。
雖然她錯了,但不能一錯再錯。
忽的,明德殿外,陳盛的聲音陡然響起,帶著幾分笑意:
「微臣是來賠罪的,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
萬貴妃目光一凝,猛然回頭。
果然,殿門口處,陳盛正負手而立,隔著門檻對她笑。
那笑容燦爛而溫和,落在萬貴妃眼中,卻令她渾身都有些輕微的顫慄。
她剛想再次拒絕,就見陳盛唇角微動。
萬貴妃瞳孔一縮。
別人看不出那唇語是何意,但她卻看清清楚楚,陳盛分明在說:
「盛先生。」
幾字入眼,萬貴妃的臉瞬間漲通紅。
二人之間的氣氛沉凝了幾息。
萬貴妃的目光落在陳盛手中,那裡正握著一道青色令牌,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她的瞳孔又是一縮:
「玉霄令?!」
陳盛微微欠身,姿態恭謹無可挑剔:
「微臣早先頗有些頂撞,還望娘娘看在玉霄宮的顏面上,不要和微臣一般見識。」
在外人面前,陳盛表現十分恭謹,仿佛真的只是一個來賠罪的小官。
萬貴妃深吸了幾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沉默許久,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進來吧。」
隨即,她又下令讓門口的宮女散去,並且守好明德殿大門。
直到殿門緩緩關閉,殿內只剩下他們二人,萬貴妃方才猛然轉身,盯著陳盛,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怒意:
「陳盛,你來做什麼?本妃已經答應了,你我之間井水不犯河水!你可不要太放肆!」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堂中迴蕩,卻掩不住那微微的顫抖。
陳盛笑了。
他緩步上前,直勾勾地盯著眼前身姿豐腴的萬貴妃。
那目光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肆無忌憚地打量著。
「本官再給娘娘一句重新說話的機會。」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注意你的態度。」
「放肆!」
萬貴妃被他看渾身不自在,咬著牙道:
「本妃乃是當朝貴妃!你算什....」
她口中的東西二字尚未脫口,就見陳盛忽然間拿出一塊石頭。
赫然正是留影石。
「陳盛.....你.....」
萬貴妃語氣有些顫抖,手指著陳盛,卻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娘娘……」
陳盛把玩著手中的留影石,笑意吟吟的看著她:
「你也不想不希望這留影石外泄吧?」
萬貴妃身子一顫,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你......你到底想做什麼?!」
她的聲音中帶著幾分絕望。
「不想做什麼。」
陳盛緩步靠近,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
「正巧在玉霄觀碰上了,順便來看看娘娘而已。」
「對了,那一日微臣所敬獻的寶物,不知娘娘可用過?感覺如何?可還滿意?」
「那等骯髒東西,早被本妃......毀了。」
萬貴妃直視著陳盛,身子卻有些下意識後退。
目光微微閃爍,不敢與之對視。
「是嗎?」
陳盛笑了笑,隨即抬手一招。
下一刻,只見一道兩寸大小的青碧色寶物緩緩懸浮於虛空,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正是陳盛所敬獻的寶物。
見到此番情景,萬貴妃頓時漲紅了臉。
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而陳盛卻似乎沒有理會萬貴妃的意思,隨即打出一縷神識,落在那件寶物之上之上。
很快,一幕幕影像隨之浮現於虛空之中。
見到這一幕,萬貴妃頓時臉色大變:
「陳盛,你.....」
萬貴妃怎麼都沒有想到,陳盛竟是提前留下了後手。
所顯化的這些影像,分明就是她所經歷的那些事情。
「娘娘不是說,此物已經毀了嗎?」
陳盛面含笑意問道。
「你到底想做什麼?!」
萬貴妃怒視著陳盛,心底生出了些許不妙之感。
「想做什麼?」
陳盛笑意不減,拿著某件寶物一步步走向對方:
「微臣不想做什麼,只是看娘娘對此物的用法不對,用的不夠好,更不夠妙。」
「不若,讓微臣來教教娘娘如何?」
「不....不用,你滾出去。」
萬貴妃冷聲道。
「本官再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言語的機會。」
陳盛目光微凝。
萬貴妃臉色變了又變,低聲道:
「陳盛,陛下就在玉霄觀內,求求你不要....」
「娘娘誤會了,微臣只是想幫你。」
陳盛咧嘴一笑:
「又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來,娘娘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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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卡文,暫時先過渡一下,萬望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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