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你方唱罷我登場！
大幹明景九年，六月初八。
天未亮時，整個京城便處於一種躁動的狀態。
若從高空俯瞰，便能看見無數道身影如同蟻群般，從京城各條街道湧出，匯成數條人流，朝著城東三十里外的紫金山趕赴而去。
有人御劍凌空，有人駕馭靈獸，也有人施展輕功疾行於官道之上。
各色遁光交織，在晨曦微露的天際劃出道道痕跡，恍若一場無聲的煙火。
甚至有不少人，在昨日便已經趕赴，一夜未眠，只為求一個好位置，能夠近距離目睹這一場天下矚目的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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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原因也很簡單。
今日，便是朝廷武舉之日！
自百年前起，大幹朝廷便傳告天下，以武舉取用天下年輕修士。
然而幾次武舉，朝廷出身的武道天才都是慘敗而歸。
武舉前三、前五，一次也沒有拿到過，最好的成績也僅僅只是拿下了武舉前十而已。
這對於朝廷而言，無異於恥辱。
是以，朝廷武舉斷斷續續，迄今為止也不過舉行了數次而已。
而這一次，又有所不同。
這一次武舉所選定之地，乃是紫金山巔。
何為紫金山巔？
大幹太祖開國祭天之地，便是紫金山巔。
此山素來便是皇族寶地，不允任何人靠近染指。
此番一反常態，將武舉之地設於紫金山巔，可謂是堪稱大手筆。
如此之事，自是吸引了天下各方勢力的關注。
實際上，早在數日之前，紫金山下便聚集了來自中原各方的諸多天才俊彥。
佛門、道門、劍宗、豪門氏族、頂尖宗門，除極少數外，無不聚集於此。
有人妄圖名震天下，一戰成名。
有人想為自家宗門增添名望。
也有人，想要打壓朝廷中興之勢。
可謂各方糾葛，影響巨大。
而對於大部分人而言，此番僅僅只是湊熱鬧，想要見識一下中原各方最為頂尖的一批絕世天驕。
......
辰時三刻。
皇城之內。
午門大開，無數金甲御林軍整齊列隊，肅穆莊重。
陽光灑落在甲冑之上，折射出耀眼的金光，晃人睜不開眼。
隊列綿延數里，一眼望不到盡頭，卻無一人發出半點聲響，唯有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隊列前方，匍匐著兩頭形似蛟龍的異獸。
它們長達近百丈，周身覆蓋著金色鱗甲，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那緊閉的雙目，那微微起伏的呼吸，都透著極為危險的氣息，讓人不敢直視。
異獸後方，則是一座龍攆。
上有金光華蓋，通體金黃，四周垂掛著珠簾，隱約可見內中陳設。
御攆由八匹通體雪白的龍馬拉動，每一匹都氣息雄渾，顯然是經過精心挑選的異種。
明景帝趙煦一襲明黃龍袍，頭戴鎏珠金冕，威武不凡。
此刻他負手而立，神色肅然，周身縈繞著一股睥睨天下般的威壓。
他只是站在那裡，便是無數人目光中的焦點。
在其身後，一眾皇子公主、後宮妃嬪以及太后均是肅立一方。
大皇子、二皇子趙鳩、三皇子趙錚......依次而立，各懷心思。
萬貴妃立於妃嬪之首，神色端莊，看不出絲毫異樣。
明景帝環視一周，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掃過。
隨即，他一步踏出，穩穩落入御攆之上。
其後一眾皇子妃嬪，紛紛踏上準備好的車攆。
「起駕！」
太監總管趙元直高聲傳揚，聲音尖銳而悠長，迴蕩在整座皇城之中。
下一刻。
兩頭金色異獸緩緩起身，睜開雙目。
那眸子豎瞳如蛇，卻透著幾分龍威。
它們舒展身軀，周身金色鱗甲熠熠生輝，一股恐怖的威壓瀰漫開來。
周圍金甲御林軍縱身而起，凌空而立。一眼望去，足有上千之眾，環繞帝王御攆，如同眾星捧月。
他們手持長戟，目光如電，周身氣息渾然一體，顯然是久經訓練的精銳。
「吼——」
「吼——」
兩頭異獸仰天長嘯，聲震九霄。
隨即，它們騰雲而起，直指城東紫金山方向。
身後，整支隊伍緩緩升空，如同一條金色長龍，盤桓於天際之上。
御攆的速度並不快。
此刻龐大的隊伍盤桓於天際，瞬間吸引了無數目光。京城之內，眾多江湖人亦或百姓，紛紛跟在御攆之後，或凌空追隨，或在地面仰望。
聲勢隆重，氣勢非凡。
......
紫金山下。
此刻，已然是人山人海。
環繞著紫金山附近，密密麻麻的人群一眼望不到盡頭。
有人凌空而立，占據高處視野；有人居於靈舟之上，三五成群；也有人御劍而立，在周圍環繞穿梭。
各色服飾、各般口音、各方勢力，此刻盡數匯聚於此。
議論聲、喧譁聲、爭論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片嘈雜的聲浪，直衝雲霄。
但在紫金山方圓百丈之內，卻無人敢靠近。
原因也很簡單。
此刻朝廷精銳黑甲軍，已然在方圓百丈之內匯聚成了一道黑色人牆。
他們戰陣而立，手持長戈，周身殺氣凜然，將所有人阻隔在外。
唯有參加武舉的年輕天驕，方能入內等候。
忽的。
就在人潮人海中，議論洶湧之際。
天穹之上，一道身著蟒袍的身影陡然顯化。
那身影法相足有百丈之高，踏天而立，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光，宛若神祇降臨。
目光掃視下方無數人群，凝聲道：
「本王靖王趙視，今朝朝廷武舉，由本王代為主持。」
聲音如雷，滾滾傳開，瞬間壓下了所有喧囂。
「下方參加武舉之天下英傑，一刻鐘內，肅立台上。過時者，驅逐武舉資格。」
話音落下，那百丈虛影抬手一指。
紫金山下，一道青光流轉。
地面顫動間，一道方圓數十丈長的青色台階緩緩凝聚成形。
那台階晶瑩剔透，隱隱有靈光流轉，顯然是以大法力凝成。
下一刻。
周圍人潮湧動。
一道道身影縱身而起，踏空而至。
「青州朱雀谷，凌海峰，應戰！」
一道身著赤色武道長袍的年輕男子轟然落於台上，手中銘牌擲向虛空。
那銘牌懸浮於空，自動記錄下他的名諱與來歷。
這是參加武舉所必須要擁有的身份證明。
「江州幻音坊，李妙真，應戰！」
一位身著彩衣的女子飄然而落，身姿曼妙，引不少人側目。
「海州正氣盟，鄒正道，應戰！」
「中州散修，許文華，應戰！」
「......」
很快，一道道身影肅然而立。
晃眼之間，便羅列了近百之眾。
這些人幾乎全部都是名列龍虎榜上的天才，修為最為孱弱的也是通玄中期層次。
經過武舉之戰的一應造勢，如今能登上龍虎榜的最低修為，也已是通玄中期。
但這些人卻十分有默契地立於石台邊緣。
中間那一片空地，全部都留了出來。
因為這石台中央的位置，正是留給龍虎榜前二十、前十的頂尖天驕。
......
「并州董奉先，應戰！」
一道魁梧的身影從天而降。
董奉先一襲鎏金甲冑，手持方天畫戟，穩穩落在石台中央位置，周身殺氣凜然，目光如電，掃視四方。
「幽州孟氏，孟凡流，應戰！」
鎮北王世子一襲白衣，飄然而落。
落在了石台中央外圍的位置，神色平靜，不發一言。
那淡然自若的姿態，仿佛只是來赴一場尋常宴會。
「袁氏袁嘩，應戰！」
袁嘩一襲錦袍，負手而立。
毫不避諱地站在了正中央位置，一雙傲然的目光目視虛空，恍若對周圍的人完全不屑一顧。
袁嘩一出，頓時引起了諸多議論。
原因也很簡單。
一是袁嘩是第一個登場的龍虎榜前十天驕；另一個，便是因為其最近一段時日十分活躍，邀戰數人全無敗績，一路殺到龍虎榜第七。
被不少人認為是擁有前三實力的絕世天驕。
「玉霄宮玉璇璣，應戰！」
一道白衣翩翩而落。
那身影清冷如月，周身縈繞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質。
一襲素白道袍，髮髻高挽，絕世容顏上沒有任何表情，宛若九天仙子降臨凡塵。
其絕世容顏，令台上不少天才都為之側目。
「不愧是明景八美之首，這姿色......」
有人忍不住低聲讚嘆。
「絕了！」
另一人附和道，目光幾乎黏在了那道身影之上。
玉璇璣雙目一眯，目光掃過。
瞬間，一抹無形的威壓轟然而去。
方才還議論的兩位龍虎榜末尾的天才，瞬間如遭重創，悶哼一聲，自青石台上墜落，跌落在台下，面色慘白，大口喘息，卻不敢有絲毫怨言。
見玉璇璣毫不掩飾地出手，不少人瞬間倒吸一口涼氣，紛紛移開目光，再不敢多看。
「靖武司陳盛，應戰！」
就在玉璇璣出手之際，一襲黑色錦袍的陳盛踏空而至。
落在了孟凡流身側，面色平靜，目光淡淡地掃過全場。
孟凡流瞥了他一眼，傳音笑道：
「我還以為陳兄的登場會有所不同呢。」
「還不到我發揮的時候。」
陳盛展顏一笑，目光掃過玉璇璣，神色微凝。
這位玉霄宮真傳，確實不俗。
「阿彌陀佛。」
伴隨著一聲佛號，一道金光驟然緩緩而落。
待到金光散去，赫然是一位唇紅齒白、面色有些妖異的年輕和尚。其臉上掛著淡淡笑意，周身佛韻流轉，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異。
他落於石台中心位置一側，雙手合十，微微頷首。
赫然正是佛門真傳、龍虎榜第三。
靈山空釋。
在玉璇璣和靈山空釋這兩位龍虎榜前三抵達之後，恍若是打開了什麼開關。
周圍附近的所有龍虎榜前十層次的強者，紛紛不再遲疑，一一現身。
「散修朱干運，應戰！」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氣息渾厚。
「劍道盡頭誰為峰，一見白衣道成空！」
一道清朗的聲音響徹全場。
李明昊周身環繞百餘道璀璨劍光，踏劍而至。
他背對眾人，負手而立，衣袂飄飄，自有一股瀟灑出塵之意。
「劍閣李明昊，參戰。」
如果說其餘人的登場均是平平無，那麼李明昊的登場無疑是最為引人注意的。那百餘道劍光在他周身流轉，璀璨奪目，恍若劍仙臨世。
不少人心中暗自腹誹。
這人，是真的能裝。
「御林軍近衛，北冥一刀，參戰。」
一道略顯滄桑的聲音響起。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石台邊緣。
背負一柄長刀，周身鋒芒內斂，卻讓人莫名地感到一股寒意。
北冥一刀抬起頭，目光掃過台上眾人，隨即又垂下眼帘，不發一言。
「海外散修葉驚秋，應戰。」
一道錦袍身影飄然而落，手持摺扇，唇紅齒白，英氣非凡。
目光在台上掃過，帶著幾分好與審視。
「北原王庭扎古木，應戰！」
伴隨著一聲龍吟虎嘯般的暴喝，一道魁梧的身影轟然降臨。
「轟！」
他落在石台上，震青石玉台幾近崩裂，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那聲勢之驚人，讓不少人都為之色變。
扎古木身著虎皮，肌肉虬結，周身氣血澎湃如潮。
臉上銘刻著幾道金色紋路，透著幾分神秘與野性。
此刻他環視四方，目光如炬，帶著毫不掩飾的戰意。
......
一刻鐘後。
虛空中，一道中年官員飛身而至，朝著靖王趙視躬身一禮：
「啟稟靖王，武舉英才一百二十一位，盡皆到場。」
「嗯。」
靖王趙視環視一周，緩緩頷首，目光在台上眾人身上掃過，尤其在幾個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可惜了。」
孟凡流搖頭嘆息，傳音道：
「紫霄宮的那位，真的沒來。」
陳盛知道孟凡流口中之人是誰。
紫霄宮道無涯，龍虎榜第一。
且是擊敗過玉璇璣、李明昊的當之無愧第一。
只不過，對方自半年前起便沒有了任何蹤影。
之前靖武司內羅列的情報，便是將此人視為最大威脅。
「怎麼，只有此人才配做孟兄的對手？」
陳盛笑問。
「不。」
孟凡流嗬嗬一笑：
「我看陳兄如此自信，想來，也只有那個道無涯才足夠堪當陳兄的對手。」
......
午時一刻。
正午時分。
「咚——」
「咚——」
「咚——」
伴隨著三道震動天地的鼓聲響起，瞬間令紫金山附近全場寂靜。
那鼓聲沉悶而厚重，仿佛敲擊在每個人心頭，讓人心神為之一顫。
無數人紛紛抬頭，目光投向西南方向。
人群中，不時閃過驚嘆的神色，感嘆不已。
只見西南方向虛空之上。
上千金甲御林軍肅立虛空，列成整齊的方陣。
他們手持長戟，周身金光流轉，恍若天兵降臨。
後方，一道道車攆依次排開，赫然正是大幹皇朝的文武百官、勛貴王侯。
而在最前方。
兩頭形似蛟龍的金色異獸拉動著御攆，由遠及近。
那異獸周身金色鱗甲熠熠生輝，每一步踏在虛空中，都盪起層層漣漪。
御攆之上，鎏金華蓋逸散著淡淡的金光，透著無上威嚴之勢。
明景帝趙煦端坐於御攆之中，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幽深的眸子掃視四方，帶著睥睨天下的威儀。
「參見陛下！」
靖王趙視躬身一禮。
下方，黑甲軍齊齊行禮高呼：
「參見陛下！」
聲浪如潮，震天動地。
高台之上，百餘武舉天才齊齊躬身行禮：
「參見陛下！」
周圍，無數觀戰之人也紛紛躬身行禮，齊聲高呼：
「參見陛下——」
人潮洶湧，聲勢浩蕩。
那聲浪一波接著一波，在紫金山間迴蕩，久久不息。
御攆之上，明景帝趙煦緩緩抬起手，淡淡道：
「平身。」
一道簡簡單單的聲音，卻如雷霆天憲，聲傳四方，清晰地落入每個人耳中。
「謝陛下。」
......
「皇叔，如何？」
明景帝看向不遠處的靖王趙視，眼中流轉著異色。
靖王看懂了對方的眼色，微微頷首：
「啟稟陛下，皆已準備齊全。」
明景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既如此，那就開始吧。」
「遵旨！」
靖王微微拱手，旋即手中一枚令牌輕輕一震。
下一刻。
紫金山上，一道道光芒流轉沖霄而起。
那光芒璀璨奪目，直衝雲霄，仿佛要將天穹都刺破。
方圓百丈之內，地面劇烈顫動。
層層禁制瞬間鋪開，一道道符文在空中浮現，閃爍著幽幽的光芒。
轉眼之間，一道巨大的光罩便將整個紫金山徹底籠罩在內。
武舉，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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