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武魁首！狀元公！
靜，
靜，
此刻，隨著空釋屍首分離，天地之間，死一般的寂靜。
紫金山下，一片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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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完全沒有想到這轉折竟會來如此之快。
方才空釋和尚等人還在圍攻陳盛，三人聯手，氣勢如虹。
可眨眼之間，空釋就死了。
眾人只看到陳盛拔刀。
接著，一抹幽光刺破天穹，如同從九幽深處升起，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幽暗之色。
然後，這位曾經的龍虎榜第三、佛門靈山真傳，便落了個屍首分離的下場。
佛門靈山，那可是與道門玉霄宮並列的聖地。
空釋和尚，更是靈山年輕一代最傑出的弟子，被譽為佛門百年一遇的天才。
此刻，就這樣死在了紫金山巔。
一時之間，譁然一片，熱潮洶湧。
驚嘆聲、議論聲、倒吸涼氣的聲音迅速交織在一起。
紫金山巔。
此刻李明昊和北冥一刀的震驚，絲毫不比山下之人要弱。
甚至於，相比較之下，他們心中要更加的震撼，更加難以平靜。
方才空釋和尚的聲音雖輕，可他們卻都聽了個真真切切。
三重意境！
陳盛他……竟然達到了三重意境！
這怎麼可能？！
要知道，意境第三重可是一個巨大的天塹。
正常而言，能夠領悟三重意境的，只有金丹層次的真人。
金丹之下，可謂難如登天！
至少李明昊自己便做不到。
他的劍意雖然幾近三重，可終究不是三重。
原以為此等意境，再加上領悟了劍道神通劍氣雷音，此番定能一舉奪魁，名震天下。
可卻沒有想到，在這種情景之下，竟還有人達到了三重意境。
不。
更為確切地說，似乎達到三重意境的，還不止是陳盛一人。
方才他和那個北冥一刀聯手對付陳盛之時，他便有所感悟。
從那一刀之上，感受到了一抹巨大的危險。
那刀意凌厲而深沉，隱隱有突破三重意境的跡象。
這也就是說……北冥一刀莫非也修行到了三重意境？
這一刻，李明昊沉默了。
他抱劍而立，白衣染血，長發披散，那雙向來驕傲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挫敗與不甘。
而相較於李明昊，北冥一刀的駭然猶有過之。
此刻，他凝視著屹立於天穹之上的陳盛，手臂都在微微顫抖，有些難以接受眼前的一切。
他也是意境三重。
可正因如此，北冥一刀才愈發感到駭然。
為了突破三重意境，北冥一刀在地窟之內磨礪數年，日日夜夜與刀為伴，忍受著常人難以想像的孤獨與痛苦。
加之自身頂尖的明皇霸體，以及朝廷無數資源的扶持，才將意境突破到了三重境界。
他本以為，此等底牌一出，必將橫掃一切，定鼎武魁之位。
卻沒有料到，陳盛……竟也突破到了意境三重。
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他憑什麼能夠做到？
短短兩三年間崛起，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寒門子弟，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憑什麼？
北冥一刀此刻是真的感覺到了發自內心的挫敗。
那是一種無論怎麼努力、怎麼拚命，都無法追趕的絕望。
更難以理解眼前的一切。
那堪比金丹神通的神秘金焰，那駭人的三色火蓮，還有……三重意境。
這三大神通，每一種，都是金丹層次才能夠掌握的手段。
陳盛他……怎麼能強到這種程度？！
這還是通玄境界嗎？
北冥一刀和李明昊，此刻都沉默了。
甚至沒有抓住機會，在此刻向陳盛再度出手。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在陳盛展露三重意境的那一刻，他們心裡都知道，勝負已定。
另一邊。
葉驚秋和玉璇璣一擊之下，雙雙爆退，各自拉開了數十丈距離。
隨即，二人的目光也落在了陳盛身上。
他們方才交手之餘，也全程目睹了空釋和尚的隕落，此刻同樣是心緒難定，久久無法平靜。
葉驚秋摺扇輕搖，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閃過幾分驚詫。
玉璇璣則是沉默不語，紫色的紗衣在風中輕輕飄動，映著她那張清冷如月的臉，看不出喜怒。
......
陳盛沒有理會眾人的駭然，抬手一招，便將虛空中的紫金缽盂收入儲物法寶之內。
而後，他的目光緩緩落在了李明昊以及北冥一刀的身上。
此刻，在顯露了最後一張底牌之後，陳盛再無絲毫遮掩。
立於虛空之上，錦袍獵獵，周身威壓肆無忌憚地瀰漫天穹。
身後是翻湧不息的金焰火海，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璀璨的金色。
周身，一柄虛幻的神刀若隱若現，刀意凌霄，鋒芒畢露。
腳下，三色火蓮緩緩流轉，赤紅、血色、青碧，三色交織，美輪美奐，卻蘊藏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威能。
當陳盛的目光落下之際，李明昊沉默幾息，凝聲道：
「陳無敵，你贏了。」
這句話，李明昊說十分乾脆。
沒有猶豫，沒有不甘，甚至帶著幾分釋然。
當即略作拱手，退回原位，劍歸鞘中。
此刻，他已經沒有了再戰之心。
那恐怖的金色神焰、那駭人的三色火蓮，還有……那令他無法企及的三重意境。
李明昊明白，再打下去也只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與其狼狽落敗乃至身死，倒不如乾脆一些，至少還能保留幾分體面。
李明昊乾脆利落的認輸，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陳盛的目光之中也並無多少變化，唯一有些怪異的，是李明昊那所謂的陳無敵之稱。
這什麼怪稱號？
不過陳盛也沒有太過在意，旋即將目光轉向北冥一刀：
「出刀，還是認輸。」
他的聲音平淡，仿佛只是在問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北冥一刀沉默幾息，抬起頭，看向陳盛，眼神凝重到了極點，嘴唇微微翕動，似乎在猶豫什麼。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我想試試你的意境。」
其實，從陳盛鎮殺空釋和尚、展露三重意境的那一刻，北冥一刀就知道自己也輸定了。
畢竟三人聯手都被陳盛硬生生鎮殺一位，再打下去，也沒有任何必要。
更何況，陳盛此刻顯露出的實力，遠比方才還要恐怖。
可是，他真的不甘心啊。
奪取武魁，是他二十年來最大的目標。
為此，他刻苦修行，拋棄情愛、不惜一切代價，可謂是將自己都鍛鍊成了一柄沒有情感的刀。
日日夜夜，刀不離手，心中唯有刀，眼中唯有魁首之位。
本以為能夠完成靖王的囑託，不負這些年來的栽培。
可現在，卻沒了絲毫指望。
他想試試。
試試自己能否在某個方面，稍稍勝過陳盛一頭。
哪怕只是意境上的短暫交鋒，哪怕只是一瞬間的光芒。
陳盛沒有回答，而是將目光又轉向了玉璇璣和葉驚秋：
「你們二位呢？出手還是認輸？」
「我認輸。」
葉驚秋展顏一笑，摺扇一合，直接了當地選擇了認輸，並且心下沒有絲毫的負擔。
「方才就說了，我不是你的對手，也沒興趣以多欺少。」
他頓了頓，隨即笑道：
「現在嘛，更不是了。」
葉驚秋此番參加中原這場武舉，就是為了會會一些武道天驕而已，本身就不想奪魁，引人注目。
只不過，原本他是不已而為之，而現在，卻是發自內心。
因為據他所看，陳盛的實力確確實實達到了一個非同尋常的層次，比在場的所有人，都高了一個層次。
葉驚秋甚至覺，陳盛足以正面比肩一位貨真價實的金丹真人。
向這樣的絕世人物認輸，理所應當。
「玉道友。」
陳盛繼續點名。
玉璇璣聞言，凝視著陳盛，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神色變幻不定，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良久，玉璇璣嘆了口氣：
「你贏了，貧道……認輸。」
但凡有一線可能，玉璇璣都會嘗試嘗試。
畢竟奪魁對她意義重大，更是她準備已久的目標。
不僅關乎著玉霄宮的顏面，也關乎著她自己的修行之路。
可問題是……
眼下即便是和北冥一刀聯手，也是勝算渺茫。
陳盛誅殺空釋，懾服李明昊，以一敵三都能遊刃有餘。
她自問或許比空釋強一線，但相差應該不算太大。
這也就意味著，即便是她出手，拚盡一切，也不會改變任何結果，反而可能危急性命。
如果葉驚秋願意聯手，玉璇璣或許還會試試。
之前二人交手，葉驚秋的實力並不遜色於她，絕對是堪比龍虎榜前三的頂尖絕世天驕。
只可惜，對方早在之前便已經認輸了。
而葉驚秋不參戰，繼續打下去，沒有絲毫意義。
認輸，反而是眼下最為明智的選擇。
伴隨著李明昊、葉驚秋和玉璇璣的接連認輸，毫無疑問，武魁之選已經沒有了任何懸念。
溫天成嘆了口氣，心中感嘆不已，他聖火宮處心積慮，不惜冒名頂替也要摻和這武舉，卻連前十都沒進去，反倒是陳盛，以一己之力壓服了所有人。
孟凡流則是眼中異彩連連。
說句良心話，在武舉之前，他是真的沒想過自己能夠殺入前十，更沒有想過陳盛能夠奪武舉魁首。
前者是因為他身份緣故，殺入前十也沒用，而且他自覺實力也不是頂尖天驕的對手，是以對此並無任何指望。
後者則是因為，這天下英傑如過江之鯽，人中龍鳳尚且舉步維艱，他最開始真不覺陳盛能夠敗盡天下英才，橫壓一代天驕英豪，登頂武魁之首。
可現在，孟凡流發現，終究是他眼界狹窄了。
陳盛做到了。
而且，是以無敵之勢，壓服各方！
不靠運氣，不靠取巧，實打實的力量碾壓。
紫金山下，此刻更是熱潮洶湧，議論紛紛。
所有人都看明白。
隨著李明昊、葉驚秋、玉璇璣幾人的認輸，陳盛奪魁已經毫無懸念。
北冥一刀堅持，也只不過是螳臂當車而已，根本不可能有絲毫意外發生。
之前押了陳盛奪魁的人，此刻更是欣喜若狂，甚至有些瘋癲。
有人在人群中高聲歡呼，有人抱頭痛哭，有人手舞足蹈，狀若瘋狂。
「陳盛！陳盛！陳盛！」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隨即，這聲音便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無數人齊聲高呼，聲震雲霄。
......
「出刀吧，我給你這個機會。」
紫金山巔，陳盛緩緩抬起手中鳴龍寶刀。
刀身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刀意流轉，鋒芒內斂。
「多謝。」
北冥一刀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他明白，陳盛是在讓他。
不然，以陳盛的神通，他必敗無疑，甚至可能連出刀的機會都沒有。
陳盛給了他一個機會，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當即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寶刀，五指收緊，青筋暴起，仿佛要將刀柄攥碎。
周身氣勢瞬間開始攀升，如同決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剎那之間，天穹之上，風起雲湧。
北冥一刀此刻恍若化作了一柄神刀，在三重意境的加持之下，鋒芒外溢，刀意凌霄。
他的衣袍獵獵作響，長發飛揚，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凌厲無匹。
下一刻。
他一步踏出，猛然出刀。
唰！
這一刀，天穹變色，刀芒遮天！
璀璨的刀光劃破天際，攜帶著毀天滅地的鋒芒，仿佛要將這天地都劈成兩半！
而在北冥一刀出手的瞬間，陳盛眼底精光一閃，同樣也隨即而動。
伴隨著一聲龍吟，蓄勢達到巔峰的陳盛一步踏出，鋒芒匯聚。
此刻，同樣在三重意境的加持之下，陳盛只覺天地一心，天地之間，只有他和刀，眼前一片坦途。
下一刻。
幽芒遮天，風雲驚顫。
「轟！！！」
兩道達到三重層次的意境碰撞，瞬間爆發出一道劇烈轟鳴！
天地之間，一黑一白，兩色分明，將方圓數百丈之內都化作了一片黑白交織的刀域。
那是意境在交鋒，在碰撞....
約莫十餘息後。
黑白天穹寸寸崩裂，如同琉璃破碎，化作無數光點消散於天地之間。
天地重歸寂靜，連風聲都停了下來。
陳盛和北冥一刀交錯而過，換了位置。
陳盛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鳴龍刀，此刻上面已經浮現出了一道道宛若蛛網一般的紋路，刀身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成齏粉。
他雙目一眯，反手將刀插回刀鞘，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嗒」。
另一邊。
北冥一刀凝滯在虛空之上，一動不動。
手中寶刀無聲無息地崩斷，刀身寸寸碎裂，化為齏粉，隨風飄散。
而其此刻眉心正中處，則是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刀痕，不深，卻足以說明一切。
他的雙目之內，兩行血淚緩緩划過臉頰，淌過嘴角，滴落在衣襟上，洇開兩朵觸目驚心的血色。
北冥一刀擦了擦嘴角血跡，身形微微搖晃了一下，卻還是穩住了。
沉默片刻，他朝著陳盛躬身一禮：
「你贏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悲喜。
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陳盛掃了他一眼，微微頷首，旋即看向孟凡流：
「酒來。」
「恭賀武魁。」
孟凡流淡然一笑，抬手一揮，那壺溫好的靈酒便穩穩飛向陳盛。
酒壺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壺身上還縈繞著淡淡的真火餘溫。
陳盛接過靈酒，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溫潤綿長，帶著幾分甘甜，也帶著幾分辛辣。
隨即，陳盛目光掃過前十之列的玉璇璣、李明昊等人。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旋即不發一言，齊齊朝著陳盛拱手一禮。
這一刻，武魁已定！
......
龍攆之上。
明景帝看著這一幕，眯了眯雙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指尖在龍案上輕輕叩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沉默片刻，趙煦看向遠方：
「皇叔，宣旨。」
雖然他最開始寄希望奪魁的是北冥一刀這張早就準備好的底牌，但陳盛也是朝廷官員出身，由他奪魁，明景帝也能接受這個結果。
「是。」
靖王趙視微微躬身，旋即看向陳盛，抬手一揮。
下一刻。
天穹之上，金光瀰漫。
一張巨大的聖旨凝聚於虛空之間，通體金黃散發著威嚴而神聖的光芒。
一道道字跡逐漸顯化，金光燦燦，如同鐫刻在天幕之上，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見。
與此同時，一道威嚴的聲音也隨著聖旨的顯化而響起，聲傳四方，響徹紫金山方圓百里：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那聲音渾厚而莊重，帶著帝王的無上威嚴：
「靖武司陳盛，神通非凡，天資絕世，力壓同代，群英皆伏。特賜一甲武魁狀元出身，官升正四品，賞靈酒百壇、玉錦千匹、元晶三千……」
「賜先天源氣一道……」
「賜封....」
「欽此！」
「微臣領旨，拜謝天恩！」
陳盛面朝明景帝方向，躬身一禮。
接著。
天穹之上，那道淡金色的先天源氣顯化而出。
宛若一頭金色蛟龍，通體流轉著璀璨的金光，在陳盛頭頂盤旋數息。
而後，頃刻間瞬間湧入陳盛周身。
一時之間。
紫金山巔，金光萬丈。
這一刻，陳盛立於金光之中，衣袂飄飄，宛若神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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