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封侯!拒婚!
大幹明景九年,六月十三,大朝議。
皇城內,自晨光亮起時,金鑾殿外便已是文武百官聚集一堂。
殿前廣場上,朱紫滿眼,冠蓋如雲。
上至六部高官、當朝宰輔,下至各方勛貴、世襲爵爺,各著朝服,按品級肅立。
晨風拂過,衣袂獵獵作響,卻無人交頭接耳,氣氛莊嚴肅穆。
而陳盛也第一次來到了這個大幹皇朝的權力中樞。
毫不誇張地說,在外界的州府,四五品的官員已然可以稱之為獨鎮一方的高官。
可在這裡,卻是隨處可見。
二品三品的大員,陳盛見了一遍,連一品大員也不是沒有。
而陳盛雖然剛剛被提拔為正四品官員,但如今暫且還是有官無職,身上掛的仍是雲州從四品巡天使之職。
按照常理而言,陳盛這樣的官員根本不算太過出眾,也不會引起太大的關注。
但問題是,陳盛不是一般人。
他是剛剛名震天下的武舉魁首,是狀元公,更是如今天下矚目的武道天驕,代表著非同一般的榮耀與勛貴。
是以,陳盛剛一現身,便引起了不小的關注。
不少官吏都笑嗬嗬地上前與他寒暄結交。
言語間多有親近之意,引不少文武官員側目不已。
而此番上朝的武道天才,還不止陳盛一人。
他是狀元魁首,而榜眼則是北冥一刀,同樣以上朝。
除此外,還有名列三甲的探花玉璇璣。
北冥一刀拿下榜眼的原因也很簡單。
當日武舉之戰,所有人的目標都是魁首,誰也不願屈居於榜眼,而作為和陳盛最後一戰的北冥一刀,自然而然也就到了這個名次。
倒是玉璇璣這位道門真傳接受三甲探花,令不少人有些意外。
見到陳盛,北冥一刀表現很是沉默,但仍是予以了敬意。
當日紫金山一戰,算是徹底將他打服了,明白了自己和陳盛之間的差距有多麼恐怖。
而在感知到陳盛的修為已經提升到金丹境時,更是讓北冥一刀生出了一抹緊迫感。
通玄境,他自認遠不是陳盛的對手。
可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
先贏不是贏,北冥一刀心下暗下決斷,早晚有一天,他能夠超過陳盛。
不過對於此事,陳盛完全不知。
當然,即便是他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對於曾經擊敗的對手,他從不會放在心上,因為雙方之間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直至令其徹底望其項背、絕望的那一天。
就好比當初的李承鄞便是如此。
紫金山巔再見時,對方連邀戰的勇氣都已經沒有了。
忽的。
就在陳盛與人寒暄之際,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目光的掃視。
他側目一看,赫然看到不遠處肅然立著一道身著素白道袍的身影,正在凝視著他。
國師洛青漁!
陳盛瞬間便認出了對方,旋即目光不動聲色地移開。
與一位煉神境的真君對視,眼下他還真沒有這個底氣。
不過他心下也有些怪,好端端的,這洛青漁為何將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可不相信對方是無意為之,那目光可是不加掩飾的。
難不成是她察覺到了什麼?
但這也不可能。
有天書的遮掩,洛青漁要察覺到情況早就察覺到了,絕不會等到現在。
陳盛思前想後,也沒有想清楚其中的端倪。
但心下卻提起了深深的警惕。
洛青漁審視陳盛,確實不是無意為之。
事實上,她還不動聲色地開啟了天眼,就是想要看一看陳盛的身上到底有沒有什麼不對勁。
昨日湘君身上攜帶著一縷國運之氣,雖然她本身也認為陳盛不可能是幕後黑手,但還是想確認一番。
而事實也沒有出乎她的預料。
她沒有從陳盛的身上察覺到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這當然不可能是陳盛能夠規避遮掩住自己的探查,畢竟雙方的修為差距之大堪比明珠比皓月,對方的一言一行在她眼中都無所遁形。
所以,也只有一個可能。
是她想多了。
或許真的有幕後黑手,但必然不可能是陳盛。
而除了觀察此事之外,洛青漁還在思索另一件事。
那就是聶湘君從陳盛的身上到了國運之氣一事。
這件事對她而言也有不少的借鑑,畢竟她如今最需要的便是煉化國運之氣,消弭自身隱患,否則衝擊聖境完全就是九死一生。
但雙修一事,她實在抗拒。
無論是誰,洛青漁都沒有任何的興趣。
「國師莫非也對狀元公感興趣?」
靖王趙視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洛青漁身側,忽然笑問道。
「當今武魁,貧道確實有些欣賞。」
洛青漁語氣平靜,恍若早已知悉對方的靠近。
「嗬嗬....」
就在靖王趙視準備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忽的,金鑾殿門開啟,趙元直的聲音隨即傳出:
「上朝。」
「諸臣入殿!」
殿外文武百官迅速噤聲,列隊整齊有序地入殿。
陳盛則是跟隨在神使劉景升的身後,隨之步入了金鑾殿內。
左為武官,右為文官,陳盛位列第三排。
片刻後,待文武百官就位,明景帝趙煦一襲明黃龍袍,緩緩自側門而出。
威嚴肅穆,頭戴鎏珠金冕,在一眾太監和宮女的簇擁之下,步入龍椅。
明景帝登上台階,面朝文武官員,端正坐下,神色肅穆而又威嚴,透著一股自上而下的帝王氣勢。
「眾臣行禮。」
趙元直高聲道。
「臣等參見陛下!」
「臣等參見陛下!」
霎那間,文武百官齊齊躬身行禮。
即便是國師洛青漁和皇叔靖王趙視,也都是微微躬身,以示對皇帝的尊敬。
數百人同時躬身,衣袂摩擦之聲如潮水般涌動。
「眾卿平身。」
明景帝淡然的聲音在金鑾殿內迴響,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謝陛下....」
「謝陛下....」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趙元直立於明景帝身側,一揮拂塵,聲音尖細而悠長。
「陛下,臣有奏。」
一名禮部官吏側身一步,躬身一禮:
「北原王庭因八王子扎古木身隕紫金山巔,震怒不已,請我大幹給出交代,交出靖武司陳盛,否則將大軍南下,請陛下定奪。」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微微一凝。
不少人的目光下意識落在陳盛身上。
明景帝目光微凝,聲音沉穩:
「武舉之爭,生死有命,開戰之前朝廷便已講明,不容置喙。若北原膽敢犯境,大幹天威難赦,告知北原使臣,勿謂言之不預也。」
「是。」
禮部官員躬身退下。
其實此事早有章程,他不過是走個過程而已。
北原雖強,可大幹也不是泥捏的,幽并二州鐵騎數十萬在列,雙方不可能輕啟戰端。
「陛下。」
戶部官吏一臉肅然道:
「前日青州奏報,廣陵、南平、渝州三府地龍翻身,數十萬百姓遭難,青州刺史請朝廷撥款撫恤,除此外,雲州南部蝗蟲突現,波及兩府。」
「陛下,海州急報,東海無故海嘯,延城百姓遭難——」
「陛下,并州發現旱情——」
「陛下,江州逆賊叛亂,席捲兩府——」
「陛下....」
隨著那戶部官員開頭,接著,其餘六部官員紛紛奏報。
而且,沒有任何一個好消息。
旱災、蝗災、地震、海嘯、叛亂、一樁樁一件件,如同連珠炮般砸在朝堂之上,讓金鑾殿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明景帝扶著龍椅,臉色有些陰沉。
他知道,之所以短時間內又是旱災、又是叛亂、又是地震、又是海嘯,原因只有一個。
大幹國運潰散過半,鎮不住了。
甚至若不出他所料,這還僅僅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只會愈演愈烈。
如果國運被封禁在紫金山內,雖可能也會有些亂象,可絕對不至於糜爛成這個模樣。
可恨!
可恨那太平道反賊。
可恨那幕後黑手,不僅致使他謀劃成空,還讓這天下動盪不安。
「傳旨。」
明景帝抬起頭,肅然道:
「戶部即刻撥下錢糧賑災,不有誤,至於江州叛亂,勒令江州刺史、江州靖武司指揮使、江州鎮守,不惜一切代價,立刻平亂!」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陛下,冀州傳來消息,歡喜教反賊分舵被剿滅。」
「陛下,兗州傳來消息,聖火宮分壇三百魔賊皆授首。」
「陛下,雲州急報,誅殺太平道逆賊三千眾。」
「好,好。」
明景帝臉上浮現笑意,大手一揮:
「傳旨,賞!」
這自然是他提前便安排好的,就是為了中和方才那些壞消息,讓各方明白,大幹仍是如日中天,之前動亂紫金山的那些反賊,均已遭懲處。
觸怒天威,必將遭受朝廷鎮壓。
隨後,又是一道道奏摺響起,聽陳盛頗為無聊,但也無可奈何。
「陛下,臣有奏。」
靖王趙視側身一步,高聲道。
「皇叔直言。」
明景帝肅然道。
「紫金山武舉之戰,迄今已完全結束,狀元、榜眼、探花,三甲皆已定下,臣請陛下封賞三位俊傑.....」
趙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
「尤其魁首陳盛,臣以為,僅是元晶、玉錦、靈酒不足彰其功……」
「皇叔此言,正合朕意。」
明景帝面含淡笑,揮了揮手。
趙元直似乎早有準備,上前一步,攤開聖旨,聲音高亢:
「靖武司陳盛、護龍山莊北冥一刀、玉霄觀玉璇璣,上前聽封!」
聽到終於輪到了自己,陳盛精神一震,立刻側身一步踏出,躬身行禮。
一旁的北冥一刀和玉璇璣也是紛紛上前,等候旨意封賞。
「玉霄觀玉璇璣,天資卓越,道法精深……特賜陰亭伯爵,食邑百戶,賜玄真法師,封為玉霄觀監院。」
「護龍山莊北冥一刀,勇奪榜眼,天資縱橫……特賜忠勇伯,食邑兩百戶,賜崇文門皇城統領,官居從四品。」
「臣謝陛下!」
北冥一刀與玉璇璣二人躬身一禮。
「陳盛聽封。」
趙元直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聽到單獨又提及了自己的名字,陳盛當即垂目,屏息凝神。
「雲州陳盛,天資絕世,文武具備,蓋壓群雄,勇冠天下,力敗天下英豪奪魁首,刀壓各方龍虎立山巔,陛下特賜列侯之位。
封凌霄侯,食邑一千八百戶,除卻紫金山封賞外,再加元晶三千、靈酒百壇。」
趙元直一口氣念了數個頭銜,聲音在空曠的金鑾殿中迴蕩:
「自即日起,遙領玄武門皇城大統領,升為靖武司正四品巡天使、雲州正四品靖武司鎮守使、雲州正四品靖武司副指揮使!」
每一個頭銜落下,殿中便有幾道目光投向陳盛。
列侯之位、千戶食邑、玄武門大統領、靖武司要職,無論是哪一個,皆是權柄非凡。
尤其是凌霄侯爵,分量極重。
大幹立國以來,能以弱冠之齡封侯者,屈指可數。
其中大半都還是世襲爵位,能憑一己之力封侯者,唯陳盛一人。
「凌霄侯,接旨吧。」
趙元直抬起頭,凝聲道。
「臣陳盛接旨,謝陛下隆恩!」
陳盛抬起頭,一臉肅然,躬身接過聖旨。
「凌霄侯。」
明景帝忽然開口。
「陛下。」
陳盛面色鄭重。
「之前御花園內,朕曾說過,此番若你與孟凡流、袁嘩、董奉先四人,任何一人能夠奪魁,便可朕賜婚明華帝姬,你可願為駙馬?」
明景帝笑問。
「陛下厚愛,微臣惶恐,然微臣早已與雲州聶氏嫡女聶靈曦訂下婚約,此事天下盡知,明華帝姬風華絕代,明謹知禮,但臣心有所屬,還望陛下收回成命,勿使臣行負心之舉。」
陳盛當即回道。
這是他早就和明華帝姬做好的交易,自然不會出爾反爾。
而且,明華帝姬雖好,但陳盛也不是負心之人,
更何況,聶靈曦甚合陳盛的心意。
而對於此事,明景帝其實早就知曉,之所以說這麼一句,無非只是不想落人口實罷了,見陳盛拒絕,也沒有什麼其他心思,當即就要應允。
「既如此,那....」
但明景帝的話尚未落下,靖王趙視卻忽然開口。
「陛下,臣以為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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