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來者不善?我才是來者!
「啵兒——」
石殿內,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響,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旋即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只有幾聲如釋重負的喘息緩緩傳出,在空曠的石室中輕輕迴蕩,如同一曲終了後的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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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陳盛在為鍾離月療傷。
用的是他修行多年積攢的底蘊。
鍾離月身上的傷勢不輕,且因為斷斷續續的交手,一直都不曾恢復。
雖然陰陽相合有助於療傷,但仍是不夠。
是以,陳盛便拿出了珍藏的靈丹妙藥,這些都是他自於瀚海宗的底蘊,放在外面足以讓無數修士搶破頭。
這些東西對於陳盛來說不算什麼,可對於處於極南之地、資源匱乏的天林部而言,卻是珍貴至極,足以讓他們傾盡全族之力去換。
畢竟蠱族的資源,大半都上供給南疆聖殿,加之地處偏僻,雖然有些特殊資源,但總體而言無法和中原之地比擬。
鍾離月身為大祭司,平日裡能調動的資源也極為有限,哪裡見過這等大手筆?
在陳盛的傾力幫助之下,鍾離月的傷勢正在迅速恢復,蒼白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
同時,二人之間的感情也在這一番「療傷」中迅速升溫。
那些隔閡與矜持,在坦誠相對中悄然消融。
直到這時,陳盛才發現了鍾離月的一些妙處。
或許是因為蠱族的傳統,也或許是鍾離月對他無比傾心,總之,鍾離月竟是對他出的順從,與當初那個在寧安府動輒喊打喊殺的妖女截然不同。
那副溫順的模樣,讓他頗為受用。
鍾離月盤坐而起,調動法力將體內最後一絲淤毒逼出體外後,看向陳盛,眼中帶著幾分關切:
「準備將他們晾到什麼時候?」
方才二人療傷時,鍾離月便已經接到了傳訊。
其餘六部強者齊聚天林,前來問罪。
當時鐘離月有些擔心,畢竟六部聯手,聲勢浩大,非同小可。
但陳盛卻完全不在乎,依舊沉下心幫她療傷,仿佛外面那些強者不過是跳樑小丑。
迄今為止,已經差不多過去了小半個時辰了,那六部之人恐怕都已經等急了,說不定已經在拍桌子罵娘了。
陳盛站起身,整了整錦袍,將腰帶系好,語氣淡然:
「既如此,那就見見。」
鍾離月點了點頭,沉聲道:
「此番六部前來問罪,恐怕來者不善,夫君待會兒定要小心,我來應對即可。」
「不必。」
陳盛笑了笑,神色淡然,眼中帶著幾分睥睨:
「別忘了,我才是來者!」
……
天林部,議事大殿內。
氣氛沉凝到了極點,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六部強者的臉色更是陰沉至極。
此番他們前來,原本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要問罪天林部,同時更要奪了天林部和黑狼部九部聖祭的份額。
如此一來,昔日九部分配的頂尖資源,如今只有他們六部來分,每部都能多分一杯羹。
正是基於此等利益,才讓他們達成了一致,暫時放下了彼此之間的恩怨。
至於陳盛乃是天林部大祭司鍾離月道侶一事,他們其實也已經到了天林部的知會。
但那又如何呢?
他們可不會認下這筆帳。
畢竟陳盛歸根結底,終究是外族之人,蠱族的事,輪不到外人插手。
原本他們此行是抱有信心的,畢竟天林部即便是和黑狼部聯合在了一起,也絕對不是他們六部的對手。
可結果卻沒有料到,他們還沒開始問罪,卻先被來了個下馬威。
鍾離月和那陳盛,竟是直接將他們晾在了這裡,連個解釋都沒有。
至於天林部族長少華,但凡是問罪之事,對方一概推諉,說此事皆由大祭司做主,他管不了,也不敢管。
也正是如此一番交鋒,才使大殿內的氣氛如此凝滯,如同拉滿的弓弦,隨時可能崩斷。
少華高居上首,看著臉色愈發不耐的眾人,心下也是惴惴不安。
畢竟這六位強者幾乎全部都是金丹中期及以上的高手,其中兩位更是已經將修為提升到了金丹後期,乃是大真人的境界,放眼整個東域九部都是頂尖的存在。
萬一交惡,他實在是沒信心能扛住。
但他也不敢去打攪陳盛,畢竟之前對方抬手鎮殺金丹修士的一幕幕至今還歷歷在目,那份威壓仍壓在他心頭。
再者,陳盛也算是他們天林部的恩人,他又豈能去催促呢?
「嘭!」
赤虎部族長猛然一拍案桌,石桌應聲裂開一道縫隙。
他面露厲色,聲如洪鐘:
「少華,那鍾離月和那陳盛到底是何意?吾等親至,竟然足足晾了吾等半個時辰!他什麼意思?!你若是不給本族長一個交代,本族長便親自去向他問!」
赤虎部族長一開口,其餘幾人也恍若是約好了似的,紛紛怒聲開口,你一言我一語,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說沒錯!今日乃是吾等前來問罪,她鍾離月背棄蠱族,勾結外族,竟然還在這兒擺起了架子!」
「對!讓鍾離月出來!」
「簡直狂妄!老夫繼任大祭司時,她鍾離月還是個小丫頭,現在竟是如此的傲慢!」
「諸位族長息怒。」
少華面色一凝,明白眾人均已忍耐到了極點,害怕生亂,趕忙道:
「大祭司她在煉蠱,我這就派人去催一催。」
「本族長親自去催!」
赤虎部族長猛然起身,冷哼一聲:
「我倒是要看看,她鍾離月和陳盛的架子,到底有多大!」
「赤虎兄,你可是我九部最猛之人,可別丟份兒!」
「對,精神點兒!」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瞬間便讓石殿內喧譁一片。
白骨部大祭司輕撫長須,微微頷首,給了赤虎一個眼色。
作為九部中修為最強之人,他的態度便是風向標。
有這位大真人撐腰,赤虎當即冷哼一聲,一揮袍子,直接邁步走向殿外,步伐鏗鏘。
少華面色一變,剛想開口阻止,就見兩道凌厲的氣機陡然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如同兩座大山壓頂。
他心下一沉,面色難看,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而赤虎剛剛邁過大殿台階,正欲出去。
忽的,只見一道血光驟然顯化,攜滔天威壓轟然朝著他鎮壓而來!
那血光快到了極致,如同一條從九幽深處竄出的血蟒,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赤虎面色一驚,萬萬沒想到竟有人突然對自己出手,趕忙心念一動,身前瞬間浮現出一道防禦法寶,靈光暴漲,擋在身前。
「轟!!!」
伴隨著一聲劇烈轟鳴,整個大殿都為之一震,樑柱嘎吱作響,碎石簌簌落下,險些倒塌。
赤虎身前的防禦法寶更是瞬間崩裂,碎片四濺。
若非其周身護甲及時護體,這一擊足以將其重創。
可饒是如此,還是讓赤虎整個人倒飛而回,如同一顆炮彈般砸在殿內的石凳之上,將石凳砸粉碎。
「轟隆!!!」
「咳咳....」
赤虎面色一白,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他一臉駭然地看向殿外,眼中滿是驚懼。
那一擊的威能,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而其餘五部強者,此刻也多是又驚又怒,紛紛起身,各色靈光在周身流轉,看向殿外方向,如同驚弓之鳥。
還不等眾人開口,只見兩道身影宛若瞬移一般,閃現在大殿之前。
其中一人,他們認,正是天林部大祭司鍾離月。
而為首之人他們則有些陌生,但看著其身上那迥別於蠱族的錦袍,以及周身縈繞的凌厲氣勢,還是猜出了來人是誰。
必是陳盛無疑!
陳盛負手而立,目光環視殿內眾人。
略一揮手,吞日魔刀化作一道血光落入袖袍之內,動作行雲流水。
隨後,他一步一踏空,在眾人的注視之下走向上首位置,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眾人心頭。
少華趕忙起身讓位。
陳盛背過身,緩緩坐下,衣袍一撩,姿態從容。
把玩著古滄的儲物法寶,那枚手環在他指間翻轉,如同一個玩具。
而後,他的目光俯視著殿內諸人,淡淡道:
「聽說爾等對天林部有些意見,要來問罪?現在本侯來了,爾等有什麼意見,說吧!」
見陳盛如此狂傲,盛海部族長凝聲道,聲音中帶著幾分怒意:
「我蠱族之戰,從無外族插手的先例,九部早有盟約,違者各部共誅之。
陳盛,你即便是貴為大幹凌霄侯,也給我們一個交代!」
陳盛嗤笑一聲,目光看向開口之人,雙目微眯:
「讓你說,你還真說啊?」
「你——」
那人話音未落,就見陳盛猛然一揮。
下一刻,焚天金焰瞬間升騰,化作一頭金色真龍,張牙舞爪,頃刻間朝著其鎮壓而去!
原本就警惕的各部強者頃刻間紛紛出手,調動法寶轟向金色真龍,各色光芒交織,轟鳴聲震耳欲聾。
「轟!」
這一擊,瞬間震碎了整個石殿,樑柱崩裂,屋頂坍塌,碎石如雨般落下。
但下一刻,一道道神通陡然出手,強行將倒塌落下的碎石紛紛轟飛,煙塵四散。
然而,就當眾人以為擋下了陳盛這一擊之際,忽然有人驚呼一聲,看向方才開口的盛海部族長。
只見不知何時,他周身竟是被一團血霧所籠罩,那血霧翻湧蠕動,如同活物。
血霧中傳出一聲聲詭異的桀桀笑聲,陰森可怖,讓人頭皮發麻。
而盛海部族長則發出一聲聲痛苦的驚慌聲音,如同落入陷阱的困獸。
「不好!」
眾人面色一變,當即就要出手相救,各色神通朝著那團血霧轟去。
然而陳盛卻是抬手一揮,那一團血霧陡然消散,化作一道令眾人看不清的血光,如同一條血色的游魚,瞬間落入陳盛衣袖之內,消失無蹤。
至於盛海.....
此刻卻是屍骨無存,只剩下一堆殘肢斷臂散落在地,鮮血淋漓。
虛空中的氣氛,陡然一靜。
落針可聞。
其餘五人均是一臉驚疑地看向陳盛,其中數人眼底還帶著一抹難以掩飾的驚恐。
他們怎麼都沒有想到,陳盛竟是抬手間便鎮殺了盛海部族長!
要知道,盛海部族長碧波,可是金丹中期的強者,成名多年,威震一方。
結果,竟是頃刻間屍骨無存,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這一刻,方才還準備問罪的各部族長徹底偃旗息鼓,一個個噤若寒蟬,再也不敢出聲。
唯有白骨部大祭司和另一位龍驤部大祭司神色微沉。
他們是六人之中唯二的金丹後期大真人,之所以來此,就是為了壓陣。
畢竟陳盛地位不俗,且之前還滅了炎月部,必然是性格強勢之輩。
但他們原想著,憑藉二人的修為實力,足以讓陳盛退讓。
卻沒想到,陳盛一點面子也不給,說動手就動手,說殺人便殺人,完全沒有將他們放在眼中!
而此刻,因為陳盛展現出的如此恐怖實力,別說是其餘幾人,即便是他們兩個此刻也是驚疑不定,甚至暗自盤算著自己能否擋住陳盛的那血光神通。
但很快,讓他們沮喪的是,在他們的盤算之下,竟是發現自己似乎也擋不住。
那血光的速度太快了,簡直如同煉神瞬移一般。
金丹修士根本就來不及反應,更遑論抵擋。
是以,此刻即便是盛海部族長身死,也沒有人再敢跳出來指責陳盛。
不然,萬一陳盛再調動那血光神通怎麼辦?
他們終歸只是達成了一致,而不是一體的。
誰也不想因此而搭上自己的性命。
而此刻最為慶幸的,便是方才被擊飛的赤虎了。
他暗自思索著,若是陳盛方才動用此等神通對付他,他恐怕此刻也已然身死道消了。
想到這裡,他脊背一陣發涼,冷汗浸透了衣衫。
氣氛,在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陳盛笑了笑,神色淡然,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
「還有誰想說?繼續。」
此言一出,三位金丹中期的真人紛紛移開目光,不敢與他對視。
白骨部大祭司和龍驤部大祭司對視了一眼,前者上前一步,拱手一禮,姿態放低了許多:
「凌霄侯,老夫倒不是有意見,只是九部規矩如此,而且還有我蠱族聖殿的威嚴。侯爺此番貿然插手,消息已經傳到了聖殿,只怕聖殿會因此而動怒啊。」
「哦?」
陳盛笑眯眯地看著他:
「那你欲如何?」
「不若,吾等向聖殿轉圜一二,至於天林部這邊則退一步,此番九部聖祭的份額便讓出來,侯爺覺如何?」
「不如何。」
陳盛面無表情,聲音冷硬如鐵:
「九部聖祭地心靈髓的份額,本侯要定了,至於南疆聖殿,讓聖殿聖使來和本侯談,至於你們,老老實實的還則罷了,否則,炎月部便是你們的前車之鑑!」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幾分:
「另外,本侯再重申一遍,本侯乃是天林部大祭司鍾離月的道侶,我插手,合情合理!」
「這麼說,凌霄侯是不準備談了?」
龍驤部大祭司眉頭微蹙,聲音中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意。
陳盛看了他一眼,隨手一抬。
龍驤部大長老頓時一驚,趕忙調動法寶護身,周身靈光暴漲。
其餘四人也是紛紛調動護身法寶,如臨大敵。
但旋即,他們便是臉色有些難看。
因為陳盛僅僅只是抬了抬手而已,什麼也沒做。
看著眾人如臨大敵的模樣,陳盛笑容愈盛:
「本來,就沒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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