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恩大成仇!太平上門!
大幹明景十年,三月初一。
寧安府域,虛空之上,天高雲淡,春風拂過萬里長空,帶來幾分暖意。
陳盛盤膝坐在青鳥寬厚的脊背上,雙目微闔,周身靈氣流轉。
在他身前,天書面板緩緩浮現
【域境一重(385/500)】
【踏天九步圓滿(1986/2000)】
【六道真經;金丹篇大成(901/1000)】
看著面板上的進度變化,陳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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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快要達到金丹中期巔峰之境了。
時至今日,他到地心靈髓已然三月有餘。
自上一次和聶靈姍攤牌之後,陳盛也沒有沉溺於男歡女愛之中,仍然將重心放在了修行上面。
當然,這也跟聶靈姍還有所顧忌有關。
那姑娘雖然對他動了心,但終究是大家閨秀,骨子裡有著自己的矜持與底線。
加之陳盛不願強求,是以,並未急著破了她的身子。
畢竟太陰月華寶氣要的是一起。
倒是鍾離月和聶湘君二人,讓他趁機回味了一把昔日青蛟水寨時的歡樂時光。
那一夜,三人坦誠相對,陰陽交匯,倒是讓他修行大有裨益。
不過事後,二人均是數日都沒有理會他,顯然對於被疊在一起很不高興。
尤其是二人恩怨糾葛頗深,此番被迫「同舟共濟」,心中的彆扭可想而知。
每每見面時,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般,誰也不肯先開口說話。
現如今,距離明景帝催促的兩月之期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陳盛自是不會繼續在歸寧府耽擱下去,索性便啟程前往聶家,準備向聶家族長和聶家大長老攤牌。
而此番歸來,也不是陳盛一人。
除了聶湘君和聶靈姍外,他還帶了四人相隨。
正是鍾離月、黑土、以及天林部和黑狼部的兩位金丹修士。
鍾離月之所以隨行,是不太舍自此和陳盛分離。
畢竟在陳盛身邊修行,遠比她打坐苦修要強多。
那陰陽相合、雙修共進的感覺,讓她食髓知味,一旦分離,再見面就不知道猴年馬月了。
是以,在徵求過陳盛的意見後,鍾離月便將族中的一些事務都託付給了族長少華,選擇了離開歸寧府,追隨陳盛而去。
現如今天林部的局勢已然不可同日而語了。
有陳盛作為靠山背景,再加上南疆聖殿的威懾,其餘諸部根本不敢起什么小心思。
少華雖年輕,卻也有幾分手段,足以穩住局面。
而對於鍾離月的相隨,陳盛自然是高興和歡迎的。
雖然鍾離月目前還沒有突破金丹後期,但已經差不多了。
其本身積累就非常深厚,加之資質非凡,再有他的資源加持,至多三月便可踏入金丹後期。
這對於陳盛而言,已然稱上是極大的助力了。
雖然他現在的實力足以比肩金丹後期大真人,甚至煉神之下都找不出多少對手,但最重要的原因還是仰仗血嬰的相助。
當然,外物也是實力的一部分,這無可厚非。
但一位金丹後期的大真人坐鎮,還是助益良多,至少能讓初聖門的根基更加穩固,讓他無後顧之憂。
正因如此,陳盛才會將黑土等人調來雲州腹地,充實初聖門的底蘊。
如此一來,初聖門的金丹修士便可超過一掌之數,放眼雲州也算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了。
而且,陳盛也不單純只是撥付資源。
事實上,隨著初聖門這一段時間的發展,已然為他積累了諸多財富。
其中一個很直觀的積累便是元晶。
初聖門內,結餘繳獲的元晶已有數萬之巨,陳盛如今也開始從中獲益了。
這批元晶,甚至足以比肩他之前覆滅瀚海宗時三分之一的收穫了。
當然,前提是不算那枚化神丹。
化神丹的價值,根本無法用幾萬元晶去衡量。
「湘君,靈姍,你們先走一步,我在初聖門內還有些事情要辦。」
飛抵寧安府城上空時,陳盛看向身側的二人,溫聲說道。
春風拂過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聶湘君二人對視了一眼,雖有幾分疑惑,卻也沒有多問。
聶湘君微微頷首:
「好,那我……們在聶家等你。」
「嗯!」
陳盛微微頷首,隨即一躍而下,身形如同一片落葉,輕飄飄地朝下方落去。
在其身後,鍾離月、黑土等四位金丹修士也迅速騰空而起,緊隨其後,化作四道流光消失在雲層之下。
……
府城內,某處酒樓中。
觥籌交錯,笑語喧譁。
吳匡高居主位,一臉富態,那張圓潤的臉上帶著幾分酒後特有的紅暈。
酒杯在手,意氣風發。
在其周身,圍繞著府衙內的諸多官員,言語之間滿是恭維和討好。
現如今,吳匡也算是寧安府內一號響噹噹的人物了。
雖然其實力算不頂尖,但背景卻是無人能敵。
府城內,但凡上了台面的勢力,都知道吳匡的背後站著凌霄侯陳盛。
昔年曾對陳盛有恩,關係深厚。
是以,在沒有極大的利益糾葛前,很多人都願意賣吳匡一個面子,更有通玄修士都對其折節下交,使吳匡在寧安府內愈發如魚水。
不過吳匡本身就很聰明。
雖然有著陳盛的這層護身符,但一直以來也極少仗勢欺人。
他很清楚,自己能有今天,靠的是誰;也很清楚,那些笑臉相迎的人,看重的究竟是自己的面子,還是陳盛的面子。
意時不忘形,失意時不失志,這是他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悟出的道理。
「吳大人,聽說您昔日對凌霄侯有大恩,能否詳細說說?」
「是啊,吳大人,給我們講講唄!」
周圍一陣起鬨吹噓,酒氣與馬屁交織,氣氛熱烈。
吳匡有些醉意的目光清醒了許多,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清明。
他放下酒杯,環視眾人,忽然笑了笑:
「你們想多了,本官哪有什麼恩情?事實上,是侯爺本身資質出眾、手段非凡,本官不過是恰逢其會而已。
後來侯爺乘勢而起,卻不忘舊情,這才對本官多有照拂。
實際上,反倒是本官承情許多。」
「原來是這樣啊?在下一直聽聞是吳大人您幾次提拔,所以才讓侯爺有機會步入府城……」
「是啊,都說千里馬常有,伯樂不常有……」
「無稽之談罷了。」
吳匡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卻堅定:
「沒有本官,侯爺照樣能夠升遷府城,可若是沒有侯爺,本官這輩子也只能龜縮在縣域裡,不是我對侯爺有恩,是侯爺對我有恩。」
說罷,他淡然一笑,隨即擺擺手扯開話題。那笑容里,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清醒。
他很清醒,一直都很清醒。
正所謂恩大成仇,吳匡不希望被陳盛覺自己是在挾恩圖報。
若是如此的話,他們之間的情分就淡了。
再者,他和陳盛之間,其實說白了也就是那麼點提拔舉薦之恩。
這也還是因為陳盛表現出色,他沒有壓制、沒有埋沒的緣故,哪來的那麼深厚的情分?
現如今陳盛已經成為了天下聞名的大人物,即便是不忘舊情,但也是見一面都難。
是以,除非對方主動徵召,否則吳匡是不想過度消耗這份情分的。
他只想為日後的子嗣留一份福澤,不會,更不敢,仗著陳盛的背景便為所欲為。
有些事,過猶不及。
……
「怎麼了?」
虛空之中,鍾離月看向陳盛,見其忽然頓在原地,目光朝著某處方向望去,有些好地問道。
陳盛笑了笑,收回神識,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感慨:
「無事,走吧。」
他方才以神識掃過了那間酒樓,看到了被眾人簇擁的吳匡,也聽到了那番話。
而吳匡的態度讓他很滿意,
……
深夜。
金泉山,初聖門。
大殿之內,燭火搖曳。
陳盛高居上首,指尖在扶手處緩緩敲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雙目微闔,似在閉目養神。
他在等人,
等太平道的人。
陳盛之前對聶湘君等人說「有些瑣事」,並非是在誆騙她們,而是確實有事。
根源在半個多月前。那一日孫玉芝突然傳訊,說初聖門將消息遞到了她眼前。
太平道有人想見陳盛。
孫玉芝不敢怠慢,立刻便將消息告知給了陳盛。
陳盛通過天書的提示知,想見他的人乃是太平道副教主,一尊煉神境的大人物。
而緣由頗多。
其一,是因為瀚海宗覆滅的消息。
雲州各大頂尖勢力認定是朝廷想要敲打他們,便暗中串聯,想要再掀起一場大動亂逼迫朝廷讓步。
但太平道如今在這方面的心思很淡。
一方面是教主傷勢未愈,不宜動手。
另一方面,則是太平道內有人反對,覺如此成不了氣候。
那些頂尖勢力也不是真心想要相助,而是想要借力打力,將太平道當刀,去和朝廷消耗。
在雲州各方頂尖勢力不完全下場的情況下,太平道即便是掀起叛亂,也終究只是曇花一現。
是以,關於此事,太平道內還在爭執不休。
其二,是關於南疆聖殿的事情。
太平道根基就在雲青二州,耳目良多,如今已然查到了雲州和南疆勢力之間的一些資源往來,並通過層層推斷,認定是陳盛在背後推動。
他們也想要分一杯羹。
畢竟陳盛作為執掌雲州大權的監察使,若是能夠對太平道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於太平道積蓄實力而言,有著極大的裨益。
但對此,陳盛卻是有些遲疑。
畢竟與他見面的乃是太平道副教主,煉神層次的真君。
萬一談不攏,對方翻臉,他絕對是扛不住的。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他可不會輕易將自己置於危險境地。
而且,和太平道勾結,消息萬一傳出去,後果難料,很可能會引起明景帝暴怒。
不過思前想後,陳盛還是答應了見面。
因為他已經從天書的提示上看出,若是他不和太平道合作,太平道對於他這位朝廷頂尖天驕便會不惜一切代價誅殺,以免他徹底成長起來。
如此一來,陳盛便只能龜縮回京城了。
畢竟太平道的實力毋庸置疑。
能和朝廷對著幹上百年之久,還能讓朝廷無可奈何,可見其底蘊之深厚。
陳盛自是不希望被這樣的勢力時時刻刻咬著不放。
而且,他對於朝廷也沒有絲毫忠心可言。
本身奪了國運,就相當於是背叛了朝廷,一旦被查出來,也是死罪一條。
與其和太平道交惡,倒不如借力打力。
若是能夠和太平道合作,對於他接下來對付其餘頂尖勢力、徹底執掌雲州大權,大有裨益。
至於會不會泄露……
陳盛雖有擔憂,但也不怕。
無非是夾在黑白之間走鋼絲而已。
只要給他時間,讓他突破煉神,到時候自是無畏無懼。
無論是背叛朝廷還是忠於朝廷,他都能有從容選擇的權利。
是以,權衡利弊之下,陳盛答應了見面。
不過為了安全起見,他雖然答應見面,卻希望對方是以分神降臨。
如此,他才有把握應對。
也正是這份磋商,才磨了許久。
直到前幾日,太平道那邊才終於鬆口答應。
呼——
伴隨著一縷清風拂過,大殿之內燭火猛地一暗,隨即又恢復正常。
地磚縫隙中,絲絲縷縷的涼意升騰而起。
緊閉的大門緩緩開啟一條縫隙,冷風灌入,將殿中帷幔吹輕輕飄動。
上首的陳盛微微睜開雙目,眼底精光一閃。
「嘖嘖——」
一道清風在地面上打著旋兒,如同活物般翻湧聚集,緩緩顯露出一張有些虛幻的中年人臉龐。
那張臉稜角分明,眉宇間帶著幾分凌厲,卻又透著幾分溫和的笑意。
他直勾勾地盯著陳盛,眼中滿是審視:
「本教主還以為名滿天下的凌霄侯,乃是一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絕世天驕,卻不料,竟是如此的膽小,都不敢直面本教主的真身。」
那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帶著幾分調侃,也帶著幾分試探。
「天不怕地不怕,那是傻子。」
陳盛笑了笑,神色從容:
「陳某更在意自身安危。」
「確實如此。」
人臉微微頷首,目光中多了幾分讚賞:
「本教主這道分魂,就從你身上感應出了一道十分危險的氣息,想來便是你應對我這分魂的後手。不過——」
他眯了眯眼,話鋒一轉:
「你就不怕本教主真身就在附近?」
「若是太平道有意對付我,何必拐彎抹角?」
陳盛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教主既然來了,想必就不會對我出手。」
「既然猜到了,為何還讓我以分魂見面?」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陳盛臉上笑意不減,雲淡風輕。
「不愧是能從底層殺上來的天驕,確實謹慎。」
人臉看著陳盛,眼中滿是欣賞。
隨即,他話鋒一轉:
「你可願拜我為師?有我扶持,你成為我太平道聖子絕無問題,甚至於,我太平道還會傾盡一切助你突破煉神,日後,未必沒有執掌我太平道的機會。」
「沒有太平道,本侯依舊能夠成神。」
陳盛淡淡道,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
「何必棄明投暗呢?」
「口氣不小。」
「好了。」
陳盛直起身,目光直視對方:
「若是教主此番僅僅只是為了拉攏,那就請回吧。」
面對一道分魂,他還談不上忌憚。
血嬰一出,足以將其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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