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驚變! 國運事發!
然而,雖有道君法旨降下,威壓四海。
但趙氏皇族終究是底氣不足。
正因如此,當初大幹皇朝方才選擇了與世家、宗門共治天下這條路。
以求拉攏各方勢力,穩固趙氏皇族的威勢,以共治換共存,以分權求長治」。
不過饒是如此,趙氏皇族依舊不敢有半分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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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代帝王無不將「供養道君」視為頭等大事,為此不惜傾舉族之力,開始了不計代價的供養之路,只求再出一位聖境道君,徹底穩固形勢,讓國祚延綿萬世而不絕。
只可惜,聖境實在難破。
那道門檻,宛若天塹。
當初趙氏皇族二祖,已然走到了煉神絕巔,被諸多強者尊為聖境之下無敵,一身修為通天徹地。
但終究,他還是沒有邁過那一道門檻。
最終因壽元告終,坐化身隕,一代天驕,徒留滿紙唏噓。
不過,因為前期有那位趙氏皇族二祖坐鎮,加之道君法旨壓頂,倒也沒有什麼不開眼的勢力膽敢公然違逆朝廷。
在立國前期的幾百年間,天下還算安穩,朝廷政令暢通,四方臣服,可謂是大幹最風光的歲月。
可隨著二祖坐化身隕之後,朝廷的局勢便開始逐漸不穩。
先是外部各方勢力蠢蠢欲動,窺伺神器。
再是內部那些頂尖勢力和世家也開始不老實,明里暗裡跟朝廷掰手腕。
只不過當時因為道君法旨的緣故,各方都不敢妄動,生怕觸怒上意,引來滅頂之災。
但現在,隨著千年之期日益臨近,局勢愈發不安穩了。
先是北蠻王庭揮師南下,鐵騎踏破邊關,劫掠數州。
又是太平道反賊禍亂人間,蠱惑百姓,聚眾百萬。
除此外,南疆、外海、乃至中原各方勢力都開始不安分起來,暗流涌動,風雲際會。
趙氏皇族自是不會坐以待斃,眼睜睜地看著各方圍攻。
稱上是不惜代價、傾盡所有也要供養出一位道君。
然而,不知那聖境究竟為何如此難入,趙氏皇族幾次三番傾力嘗試,幾次三番都以失敗告終,投入的天材地寶如泥牛入海,毫無迴響。
而近百年間,唯一有希望衝擊聖境的,便只有兩人。
靖武司大都督、宣宗義子蕭辰,以及靖王趙視。
尤其是前者,希望最大。
蕭辰天縱之姿,兩百餘年便修行到了煉神圓滿,被譽為當世最接近聖境之人。
但明景帝繼位多年,心中始終無法真正安心。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費盡心思、不惜殺兄殺弟奪上來的位子,竟是一個燙手山芋!
那千年之約,已經到了最後的界限!
為此,明景帝準備動用兩手方式。
一方面傾盡全力助力大都督突破,傾舉國之力為其搜尋突破所需的機緣。
另一方面,則是他借用外道之法修行,屆時,即便是大都督突破失敗,他以那外道之法執掌國運,也能拚一個聖境之下萬法不侵。
如此,或許也能儘可能保全趙氏皇族,乃至繼往開來,中興大幹。
正因如此,他之前的那些謀劃,比如分割國運、比如.....雖然明顯是不利於朝廷短期穩定的,可皇族一些老傢伙還是選擇了默認。
他們的打算,同樣是兩手準備,左右都是搏一把。
可誰能想到,好端端的謀劃,突然就出了意外。
一半國運,突然不知所蹤。
如今,大都督也突破失敗。
再疊加上千年約定已然到期,那懸在頭頂的利劍,似乎隨時都要落下。
趙氏皇族,已經到了最危亡的時刻。
這一連串的打擊,讓明景帝一時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一想到大幹皇朝可能會在自己或者自己兒子的手中終結,他便是眼前發黑,悲憤不已。
「陛下……陛下……」
趙元直見皇帝低喘不已,趕忙上前安撫。
明景帝卻一把將其推開,聲音沙啞卻帶著幾分倔強:
「朕還沒有到站不起來的地步!」
「都是奴婢的錯,奴婢該打。」
趙元直趕忙輕拍臉頰,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行了。」
明景帝直接開口制止,語氣中滿是不耐。
若是尋常,對方如此耍寶,他會笑罵幾句。
可現在,他實在是沒有這個心情。
沉默幾息後,他低聲問道:
「大都督現在如何了?」
「說是傷勢不輕,但並非到不可逆的地步。」
趙元直趕忙答道,聲音放極輕。
「那就好。」明景帝微微頷首,緊繃的神情稍稍鬆緩了幾分。
蕭辰乃是煉神圓滿的大尊者,同樣是屹立在天地頂端的存在。
只要他還活著,對於朝廷和趙氏皇族來說,便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不然隕落一位煉神圓滿,朝廷的局勢只會更加糟糕。
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至少,朝廷的底蘊還很強,尋常的動亂還不至於毀掉趙氏皇族。
二人正沉默著,靖王趙視匆匆闖入了御花園。
他步伐急促,衣袍帶風,顯然是一路疾行而來。
看著皇帝臉上那掩飾不住的疲憊與絕望,趙視嘆了口氣,沉聲道:
「陛下知道了?」
「嗯,大都督剛剛傳來消息。」
明景帝吐出一口濁氣,仿佛要把胸中的鬱結一併吐出。
趙視沉默幾息,揮了揮手:
「趙元直,你先退下,本王有要事想和陛下說。」
趙元直聞言,目光看向明景帝。
他是皇帝的貼身總管,只有皇帝能夠命令他,靖王雖然是皇叔,但他可不能聽命行事。
「退下吧。」明景帝擺了擺手。
「奴婢告退。」趙元直這才躬身退下,腳步輕幾乎沒有聲音。
「皇叔想說什麼?」明景帝看向靖王,目光中帶著幾分探尋。
「陛下覺不覺……有些怪?」
靖王趙視斟酌著開口道,眉頭緊鎖。
「何意?」
明景帝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靖王趙視一臉沉重,緩緩道:
「近千年來,並非沒有人進位道君、突破聖境,可我趙氏皇族乃至大幹朝廷屢次嘗試,耗費無數頂尖資源,連先天道氣都浪費了數道,卻一個人都沒有突破成功。
連二等聖境都證不了……還有之前國運遺失一事,來太巧了。
偏偏就是在千年之約臨近時出事。我懷疑……」
明景帝順勢接過話頭,面色微沉:
「皇叔懷疑……是有聖境道君出手?」
趙視一臉遲疑,先是搖了搖頭,隨即又點了點頭,顯然自己也拿不準:
「這個可能性不大,但並非沒有。」
明景帝聞言也皺起了眉頭。
他雖然不曾見過聖境道君,但從皇族秘典之中也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那是真正的超脫者,是站在眾生之上的存在。
如果真是皇叔所言,有聖境道君盯上了中原,那可就麻煩了。
趙氏皇族雖有底蘊,可還扛不住道君出手。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趙氏皇族也只能宣告終結。
但他仍還是抱著一絲希望,低聲道:
「應該不至於吧?聖境道君乃是屹立在天地之巔的大能,當年我大幹太祖為人族戰死,道君們應該不至於覬覦中原吧?那些老傢伙不是閉關便是沉睡,應該……」
明景帝有些說不下去了,連他自己都覺這話蒼白無力。
「君子之澤,五世而斬;道君之澤,千年亦滅,不可能永世留存。」
靖王低聲道,聲音中帶著幾分蒼涼。
但隨即他便話音一轉:
「當然,這也只是我的一些猜測而已,興許聖境道君未曾出手也不一定,畢竟,如果是聖境道君的話,完全不需要如此麻煩。」
這番話讓明景帝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還有些更加難受。
畢竟將希望寄托在別人不動手上面,實在是無法令人安心。
「為今之計,還是要早做準備啊。」
靖王嘆了口氣,語重心長。
聞言,明景帝忽然抬頭,眼中帶著幾分寄希:
「皇叔可是夠資格衝擊聖境了?」
「本王……還差遠呢……」
靖王趙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中滿是苦澀。
衝擊聖境可不是張口說說就能行的。
他如今連煉神圓滿都沒有達到,談何去衝擊聖境?
真要是強行突破,只有死路一條,魂飛魄散。
明景帝的目光也隨之逐漸暗淡了下來,那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之火,還沒燒旺便已熄滅。
「不過,本王倒是還有一個好消息告知陛下。」
靖王趙視忽然話鋒一轉。
「這個時候,還能有什麼好消息?」
明景帝對此不抱有太大的希望,語氣懨懨。
「搜尋國運的法陣,快要修復完成了。」
靖王輕笑道,這是他今日第一次露出笑意。
「真的?」
明景帝頓時變臉,眼中驟然射出精光,整個人都坐直了身子。
若是能夠找回另一半遺失的國運之氣,再配合上皇族以及他多年的準備,到時候掌御國運之氣,未必不能打通一條活路,守住趙家江山。
「那洛青漁確實不一般,在陣法一道上造詣頗深,如今差不多再有幾個月,便可初步修復陣法,到時候,便可鎖定另一半國運的下落。」
靖王趙視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許。
明景帝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幾分久違的笑意,那緊繃了許久的面容,總算鬆動了一些:
「好,好,好啊!總算是有個好消息,能讓朕鬆一口氣了。」
天知道他這段時間背負著多大的壓力。
天下動亂不安,烽煙四起。
如今蕭辰又突破失敗,雪上加霜。
這大幹基業,中原一京十二州,都壓在了他的肩上,方才差點將他壓垮。
現在,終於是可以鬆一口氣了。
只要能夠找回那一半國運,趙氏就還有機會。
「是啊。」
靖王趙視也是輕撫長須,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這算是這段時間以來,最好的一個消息了。
……
【我叫陳盛,當你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自從國運一事發生後,朝廷便一直費盡心思地追查。現如今,那尋找國運之氣的大陣,即將修復成功。
至多再有幾個月的時間,便可初步修復。
而我,也在這暗流涌動之下,迎來了一次巨大的生死危機。
一旦陣法鎖定國運之氣就在我的身上,朝廷必將不惜一切代價對我動手,而以我如今的實力,根本就沒有絲毫反抗的餘地……】
虛空之上,青鳥展翅,雲海翻騰。
陳盛盤坐於青鳥寬闊的背脊之上,正閉目養神,忽然察覺到腦海中的【趨吉避凶】天書劇烈異動。
他沉下心神看去,當那些字跡映入眼帘的瞬間。
頓時脊背一寒,臉色驟然大變。
什麼?
朝廷竟然準備了一座陣法,追查另一半國運之氣的下落?
而且,即將修復成功?
看到這裡,陳盛原本還算不錯的心情,瞬間跌入谷底。
雖然他早有準備,知道早晚有一天截取另一半國運之氣的事情會事發,但卻沒想到,這一天竟然來這麼快!
他根本就扛不住啊!
如果他現在擁有煉神層次的修為實力,哪怕只是初入煉神,陳盛也能有幾分自保之力。
可現在,他卻只是一個金丹修士,連頂尖勢力都對付不了,更遑論是統御天下的大幹皇朝了。
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條。
這一刻,陳盛只想掉頭就跑,遠離京城,遠遁外海,越遠越好。
但他思索了幾息,又暫時放下了這個念頭。
那陣法雖然即將修復成功,可終究還沒有成功,他還沒必要現在就跑。
這個時候真要是跑了,只會顯更心虛,不打自招,到時候很可能引發一連串不可控的麻煩。
而他,還有幾個月的準備時間。
「你怎麼了?」
正在飲酒的聶湘君,見陳盛的臉色忽然變有些不對勁,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放下酒壺看向他。
陳盛擠出一絲笑意,搖了搖頭:
「無事,方才修行時出了些岔子,調整一下就好了。」
「那就先歇歇,勞逸結合,別把自己逼太緊。」
聶湘君微微頷首,心下鬆了口氣。
方才她還真以為出什麼事了呢。
畢竟陳盛一貫以來都自信從容,極少有如此失色的情況發生。
「嗯,知道了。」
陳盛笑了笑,柔聲安撫了幾句。
待聶湘君重新端起酒壺,目光移向遠方雲海,陳盛將身子轉了過去。
背對著聶湘君的那一刻,他的臉色頓時變陰沉無比,眼中滿是凝重與焦灼。
腦海中思緒翻騰如沸水,絞盡腦汁地思索著接下來的破局之策。
眼下,到底該怎麼辦?
逃亡海外?
這是他早就做好的備用打算。
可問題是,到時候陣法鎖定之下,真的能逃亡成功嗎?
他身上若因為國運之氣而有印記,被朝廷鎖定位置,就算是逃到天南地北、天涯海角,恐怕也逃不出朝廷的追殺吧?
可不逃……
似乎就只有死路一條啊!
亦或者說,還能有其他的生路?
陳盛的目光沉沉地望著遠方的雲海,雲海翻湧,正如他此刻的心境,波濤洶湧,不見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