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天下巨震！帝姬疑心！
江州，真定府。
某座無名山林之間，古木參天，藤蘿垂落，斑駁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灑落下來，在地面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鳥鳴聲偶爾從遠處傳來，襯這片山林愈發幽靜。
盤膝而坐的陳盛緩緩睜開雙目，吐出一口濁氣，那濁氣在眼前凝成一道白霧，緩緩飄散。
「總算是安全了。」
自那太虛破靈真符失去效用後，在【趨吉避凶】天書的提示之下，他毫不猶豫地動用了萬尺燃天秘法，再度遠遁。
最開始時，那青袍真君還真察覺到了他的氣息，緊追不捨。
但隨後，陳盛便動用各種手段掩去了所有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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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經周折，終於成功甩掉了對方，逃脫了追殺。
當然，作為代價，此番陳盛也算是元氣大傷。
即便是服用了靈丹恢復，但臉上仍然帶著幾分蒼白之色，那是精血虧空後留下的痕跡，短時間內難以完全消除。
不過陳盛絲毫不覺後悔，反而覺十分良好。
畢竟此番雖然精血有所虧空，但並未傷及根基。
加之他本身體魄強橫，以及龍陽蠱王鳴龍天蟬的相助，用不了一個月的時間，他便可徹底恢復，重新回到巔峰狀態。
而他，也保全了最後一張五階遁空真符。
有此物在，日後即便是他再遇到什麼真君追殺，也能有不小的把握能夠逃脫。
現在，傷勢有所恢復，也該回雲州現身了。
畢竟如果不出他所料，現在的京城絕對正處于震動之中，之後，乃至是整個天下都將隨之震動。
原因也很簡單。
他襲擊護龍山莊事小，除非朝廷主動暴露護龍山莊內的那座國運大陣，否則，他鬧出的動靜真的不算什麼，掀不起太大的浪花。
相比之下，太平道、聖火宮等勢力強勢殺入京城、大鬧一場，才會引起真正的震撼。
因為這所代表的不僅僅只是煉傀堂的覆滅，更是朝廷權威的喪失、顏面的掃地。
去年紫金山一戰，已然讓天下看出了朝廷的底細。
這一次神都大戰，更是徹底暴露出了朝廷的虛實。
若不出意外，接下來，天下只會愈發動盪，各方勢力恐怕都會開始蠢蠢欲動。
這等動靜掀起的波瀾，絕對稱上是石破天驚。
陳盛正欲動身，忽然腰間的傳音法器微微閃動，靈光一明一滅。
他心念一動，神識渡入，法器內頓時傳出了黃紹那熟悉的聲音，低沉而帶著幾分試探：
「小友？」
陳盛雙目一眯，嘴角微微勾起，輕笑問道：
「教主可是拿到了太陽真炎寶氣？」
……
陳盛所猜測的並沒有錯。
神都一戰，的確在京城掀起了滔天巨浪。
畢竟那一戰中，交手的煉神真君足足超過雙掌之數。
十餘真君同時出手，各色神通交織，靈光沖天，即便是有層層陣法護持，且交手的時間極短，不過百息之間，但所造成的破壞卻非常之大。
幾乎半個城南都被徹底打崩，淪為一片廢墟，瓦礫遍地，煙塵蔽日。
這等動靜，根本就瞞不過任何人。
幾乎是在大戰剛剛結束之際，京城之內，各方勢力便開始了躁動。
到處都在議論此事，一時之間，沸沸揚揚。
而神都京城作為朝廷乃至是整個中原的核心，中原十二州幾乎大部分勢力都在京城設有消息渠道。
是以，消息很快便朝著整個天下擴散，且擴散的速度非常之快。
短短半日時間，便近乎傳遍了中原十二州。
之後，消息愈傳愈廣，短短几日間，便徹底震動整個天下。
可謂一石激起千層浪。
一時之間，天下巨震！
而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引起如此滔天巨震，自然離不開各方勢力的推手。
那些早就對朝廷不滿、對趙氏江山垂涎欲滴的勢力，紛紛在背後推波助瀾，恨不讓這火燒越旺越好。
關於千年之前的道君法旨，許多強者都是心中明了的。
正因如此，這些年來，雖然有些勢力蠢蠢欲動、不斷蠶食朝廷的利益，可始終無人膽敢光明正大地扯旗造反。
道君之威，餘蔭千年，沒有人敢拿身家性命去賭。
但現在不一樣了。
千年之約已然到了。
其餘各方勢力，自然無需再顧忌太多。
那道懸在頭頂千年的利劍終於落下，再無約束。
尤其是現在，太平道、聖火宮以及歡喜教等勢力戳破了朝廷的虎皮，直接便在神都京城大打出手，更讓各方強者都看出了朝廷的虛實。
朝廷的底蘊確實很強，若單憑一方勢力，誰也無法撼動朝廷分毫。
敢單獨動手，便是自尋死路。
可問題在於，好虎架不住群狼。
若是群起而攻之，各方勢力聯手，朝廷根本就擋不住！
趙氏一族千年以來，占據了中原最大的一份利益，靈脈、礦藏、靈藥、人才.....早就令人垂涎欲滴了。
之前是沒有機會，現在機會來了，誰能夠按捺住心中的野心？
當然，大部分的勢力其實也沒有想過直接反叛朝廷、取而代之。
畢竟許多人都有自知之明，明白即便是天下大亂，尋常勢力也無法抗衡其餘那些龐然大物。
但不爭奪天下，不代表不能夠爭奪利益。
劃府而治、劃州而治，就是許多勢力的目標。
即便只是獨霸數府，對於頂尖勢力而言，也是一個難以拒絕的誘惑。
這意味著數府之地，萬里方圓，都被納入統治，靈脈、人口、修行資源，盡歸己有。
而若是能夠分割一州而立宗立族。
數百上千年後，憑藉如此恐怖的資源積累，未必不能夠讓宗門和家族的底蘊更上一層樓，乃至成為天下真正頂尖的聖地，與道門、佛門比肩。
正是懷揣著這等野心，才使各方勢力幾乎都在不遺餘力地推動此事，加速朝廷的衰亡。
……
京城，長公主府。
湖水如鏡，倒映著岸邊的垂柳和遠處的樓閣。
幾尾錦鯉在湖中悠然遊動，不時躍出水面，濺起細碎的水花。
明華帝姬微眯著雙目，坐在湖邊的涼亭中，手中捏著一疊剛剛送來的密報。
她逐頁翻看，眉頭越皺越緊，如同擰成了一個結。
有著登仙樓在手，再加上母后遺留下來的那些底蘊。
這使明華帝姬的情報能力極強，在整個京城都排上號。
而通過各方傳回來的一些消息，她敏銳地發現了一處不尋常的地方。
城南之戰看似引起了滔天巨浪，可朝廷的重心似乎並不傾向於此。
反而，更加傾向於那相對來說「不值一提」的護龍山莊之戰。
而她調動暗線去打聽此事時，也明顯遇到了大量的阻力。
消息被層層封鎖，能夠打探到的信息屈指可數。
即便是她在護龍山莊內也埋有暗線，可所能到的消息，卻聊勝於無，根本拚湊不出全貌。
這明顯不太對勁。
沉思良久，明華帝姬拿出了傳音法器，渡入神識催動了那個許久未曾聯繫的印記。
不多時，傳音法器內傳來一道謹慎的聲音：
「公主？」
「護龍山莊之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明華帝姬凝聲問道。
傳音法器內的人沉默許久，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而明華帝姬也沒有催促，只是神色淡然地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目光平靜地望著湖面。
約莫十餘息後，那人忽然問道：
「公主追問此事，意欲何為？」
「有些不太安心。」
明華帝姬淡淡道，語氣聽不出喜怒。
傳音法器內的人再度沉默。
良久後，他嘆了口氣，低聲道：「護龍山莊內，有一座即將修復的陣法，那座陣法一旦修復，便可追查到另一半國運遺失的下落。
結果，卻……」
「竟有此事……」
明華帝姬愣了一下，眼中閃過幾分驚疑。
她雖然知道大幹遺失了一半國運，但還真不知道護龍山莊內竟藏有陣法，可以追蹤另一半國運的下落。
傳音法器內的人苦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不瞞公主，這件事我知道的也是不甚清楚，所知有限，所以之前才沒有……」
「是誰動的手？」
明華帝姬打斷了對方的話，直奔主題。
「不知道。」
那人搖了搖頭，聲音低沉：
「那人帶著遮掩氣息的法寶，面容、身形、氣息，全部都被遮蔽。
只知道此人是一位金丹後期的大真人，手中有數道五階真符，以及一枚滅神雷珠。憑藉這些五階靈物，加之對護龍山莊極為了解，這才手……
最後，那人動用了五階遁空符脫身。
現今，陛下震怒，正在嚴查此事.....」
聽著傳音法器內傳來的聲音，原本神色如常的明華帝姬，瞳孔瞬間一縮。
滅神雷珠？
五階遁空真符？
這一刻，明華帝姬的臉色瞬間就變了，腦海中如同閃電般閃過陳盛的身影。
畢竟，當初她可是親手送給陳盛一枚滅神雷珠，用以防身的。
之後在訂婚之前，因為擔心瀚海真君的威脅，她又給了對方一枚五階遁空真符。
難不成……
襲擊護龍山莊的人，是陳盛？
可這，怎麼可能？！
陳盛不僅是她的未婚夫，更是當今中原年輕一代執牛耳者，天資縱橫，前途無量。
同時，他還備受父皇信重，委以重任，封侯拜將，毫不誇張地說，陳盛日後必將會受到朝廷大力栽培，資源傾斜，一路坦途。
即便是突破煉神，都是大有希望。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地做出背叛朝廷的事情呢？
那座陣法可是關乎著大幹的一半國運。
毀掉它，對陳盛有什麼好處？
而且，護龍山莊防守嚴密，戒備森嚴，尋常金丹修士連靠近都不可能。
陳盛久不在京城，怎麼可能會對護龍山莊的地形、陣眼、布防了如指掌呢？
一時之間，明華帝姬徹底心亂了。
她一邊想著陳盛是不是背叛了朝廷，一邊又覺這不太可能，太過匪夷所思。
一邊想著陳盛是不是受到了什麼威脅、不不從。
一邊又覺這像是天方夜譚。
而且，陳盛早就離開京城，回歸雲州了。
除此外，按照消息來看，動手之人乃是一位金丹後期的大真人，而陳盛的修為不過是初入金丹中期而已，距離金丹後期還有一大截距離，差距甚遠。
就算是他天資再強，沒有幾年時間的積累，也根本做不到突破金丹後期。
明華帝姬想著這些，臉色稍稍緩和了一點，緊繃的神經也鬆了幾分。
但心中的那點疑心，卻怎麼都揮之不去。
「公主，此事事關重大，萬不可傳言出去。」
見明華帝姬沉默不語，傳音法器中的聲音忽然響起。
「本宮明白。」
明華帝姬回過神來，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隨即她裝作若無其事般問道：
「關於襲擊護龍山莊那人的身份，可曾查出什麼線索？」
「難。」
那人嘆了口氣：
「唯一的線索便是其修為，以及其拿出的那些五階真符和滅神雷珠。但想要以此找到人，恐怕會非常困難。
眼下朝廷的追查方向，主要還是在煉傀堂方面。
陛下懷疑，護龍山莊和太平道那一夥逆賊是串通一氣的，畢竟他們動手的時機實在太過巧合了，很難不讓人生疑。」
「嗯。」
明華帝姬微微頷首，沒有再追問下去。
隨即，她掐斷了傳音聯繫，將法器收入袖中。
沉默許久，她再度渡入神識，撥通了另一個印記。
法器內，很快便傳出了陳盛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平和：
「明華？」
「你在雲州，還好嗎？」
明華帝姬聲音淡然，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關切。
「哎，局勢很不妙啊。」
陳盛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和疲憊：
「雲青二州本就動盪，眼下京城又動亂了一場，各方勢力愈發的不安穩了.....」
「你……一切小心，若事不可為，還是回京城吧。」
明華帝姬叮囑道。
「嗯，放心吧。」
陳盛笑了笑，「對了，你此番聯繫我可是有事？」
「沒什麼……」
明華帝姬沉默了幾息，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她終究還是沒有追問對方。
萬一陳盛真的是太平道的人，她日後如何自處？
萬一他真的是襲擊護龍山莊的人，她又該如何面對？
而且，眼下線索還不確鑿，證據不足，她若是追問太多，難免讓陳盛心生不滿，使二人的關係生出裂痕。
明華帝姬從不衝動行事，凡事都要謀定而後動。
但心下的狐疑，卻始終沒有散去，如同一團濃霧籠罩在心頭。
又閒談了片刻，雙方切斷了聯繫。
傳音法器的靈光漸漸黯淡下去，涼亭中恢復了安靜。
明華帝姬望著湖中遊動的魚兒，目光幽深而複雜，低聲自語，聲音輕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陳盛……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
雲州，靖武司。
陳盛收起傳音法器，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
果然，只要動手，就會露出痕跡。
此番明華帝姬突然傳訊，即便是沒有天書提示，他也知道必然是明華知了一些情況，對他產生了懷疑。
但還好，對方還算克制，並未追問。
而他，也無需編造謊言去欺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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