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煉神逆伐金丹!
「本座明白了。」
黃紹沉吟片刻,微微頷首。
但眉宇間仍是面露遲疑,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著,顯然心中尚有顧慮:
「不過這件事,本座無法立刻給你回應,還需要回去商議一番。」
如今雖然教主在閉關養傷、不問世事,由他來主持太平道的日常事宜,但他也並非可以獨斷專行、說一不二。
而此事關乎重大,還需要與另一位副教主,以及太平道的諸位長老們共同商議一番,才能做出決斷。
「不,你不明白。」
陳盛緩緩搖頭,目光沉靜地看著黃紹,語氣中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黃紹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
「方才本侯說的你可能忘了。」
陳盛站起身來,負手立於亭邊,秋風拂過他的衣袂,獵獵作響:
「想要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並非輕易能夠做到的。還需要有官面上的人幫你們遮掩,才能壓下一些影響,擋住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說著,他笑了笑,轉過身來,目光坦然地看著黃紹:
「而本侯乃是雲州監察使,總督雲青二州大權。有我在,可以幫你們壓下這些麻煩,至少在雲青二州的地界上,能讓太平道少許多掣肘。」
黃紹注視著陳盛,眼神漸漸變了,帶著幾分審視,也帶著幾分意外:
「你願意幫我們?」
「當然是有代價的。」
陳盛正色道,語氣乾脆利落:
「只要太平道能夠給出讓我動心的代價,幫你們又何妨?天下沒有永恆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這天下又不是本侯的,我又何必吝嗇?」
黃紹目光動了動,眼中有驚詫,有狐疑。
沉默許久,他方才頷首:
「本座會儘快給你一個答覆。」
「其實,我還有一個辦法,可以讓太平道更快地壯大,根基也更加穩固。」
陳盛心念一動,忽然開口道,眼中閃過幾分深邃。
「還請道友直言。」
黃紹頓時目光微凝,身子微微前傾,顯出了幾分認真。
「這天下固化的太久了。」
陳盛緩緩道,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那些宗門世家,積攢了數百上千年的財富,富可敵國。若是太平道願意將其分潤出去,散之於天下,太平道的勢力,將在極短的時間內暴漲。
屆時,天下寒門、散修,必將望風景從。」
黃紹聞言,臉色瞬間變了,瞳孔微縮。
他注視著陳盛,沉默了足足數息,方才低聲道: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當然知道。」
陳盛淡然一笑,「教主有興趣嗎?」
「沒有!」
黃紹當即拒絕,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猶豫。
開什麼玩笑!
這些宗門世家,傳承數百上千年,其底蘊之強非比尋常,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太平道對付一兩個倒是沒問題,殺雞儆猴尚可。
可若是想要對付所有人,那最終只有死路一條。
眾矢之的,人人喊打。
更甚至,一旦這種想法泄露出去,各方勢力都會聯手打壓太平道這個「異端」,屆時,太平道會死更快。
陳盛聞言,眼中閃過些許失望。
他之前還以為太平道是有些理想的,口號喊響亮,什麼均貧富、等貴賤,什麼替天行道。
可現在看來,也無非只是一群爭權奪利的人罷了,與他、與天下所有人並無區別。
嘴上都是主義,心裡全是利益。
「你的這些想法,教主或許感興趣。」
黃紹神色有些複雜,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但太平道絕不會同意的。」
教主確實是一個有些純粹的人。
但他們不是。
即便是真的打下了什麼宗門、繳獲了什麼財富,他們也不願意分潤出去。
憑什麼?那是拿命換來的。
陳盛點了點頭,旋即也不再追問。
黃紹凝視了陳盛片刻,似乎在重新打量這個年輕人。良久,他將話題引開:
「第二件事是什麼?」
「太陽寶氣!」
陳盛回過神,目光陡然銳利了幾分:
「之前黃教主答應的事情,已經這麼久了,何時能交給我?」
「這個……你再等等。」
黃紹面露猶豫,眉頭微皺:「一空藏匿在天龍寺不出,確實抓不到機會。只要有機會,這答應好的事情,本座自是不會食言。」
陳盛眯了眯雙目。
黃紹或許確實不會食言,但他等不了那麼久了。
半年時間,轉瞬即逝。
他可沒那麼多耐心去乾等。
當即道:
「若是本侯給教主創造一個機會呢?」
「什麼意思?」
黃紹愣了一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天龍寺的底蘊,教主應當是清楚的吧?」陳盛忽然問道,話鋒一轉。
黃紹當然清楚。
天龍寺的實力,他確實了如指掌。
表面上,天龍寺只有一位煉神中期的羅漢坐鎮。
但實際上,根據太平道的多方調查,還有一位年邁的煉神中期羅漢,藏匿於祖師堂深處沉睡,苟延殘喘。
這一點,教主當年是親身印證過的,絕不會有錯。
正因如此,太平道對于天龍寺才會無比重視,不敢輕易動手,只想著等到一空和尚落單之後再伺機而動。
「你這是何意?」
黃紹眉頭緊皺,隱隱猜到了什麼。
「天龍寺一直亡我之心不死,只是不好明面上動手罷了。」
陳盛凝聲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凜冽:
「再有幾日,便是天魔谷開啟的時候。據我的消息來看,到時候天龍寺便會對我動手,而且是必殺一擊。
若不出我所料,很可能是一位煉神羅漢親自出手,以煉神滅金丹。
屆時,天龍寺內便只剩下一位羅漢坐鎮,是最合適動手的機會。
以太平道的實力,想必應對不難吧?」
「你瘋了?」
黃紹皺著眉頭看著陳盛,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誰知道你的消息準不準確?萬一那位煉神羅漢還在呢?」
「天龍寺也不是鐵板一塊。」
陳盛笑了笑:
「太平道有消息渠道,本侯當然也有,我既然敢如此篤定,自是有著幾分把握,包括聶家,也在配合我。」
「聶家老祖願一同出手?」
黃紹對此有些狐疑。
畢竟聶家老祖可是老奸巨猾的人物。
不可能為了陳盛一個外人,去和天龍寺結下死仇。
這不符合聶家的利益。
「本侯說的是聶家,而不是那位老祖。」陳盛笑了笑,也不多做解釋。
「這個……本座不能答應。」
黃紹搖了搖頭,語氣堅決:
「我太平道在雲州,和這些頂尖勢力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不會輕易結怨。更何況,天龍寺和佛門靈山同出一源,一脈相承不好輕易罪。」
「太平道不行,那教主呢?」
陳盛追問道,目光灼灼:
「當初教主可是承諾過,要幫我一次的。既如此,那就用在這次上吧。更何況,太陽真炎寶氣本就是太平道該給我的。
你們給不了,難道本侯還不能主動出擊嗎?
別忘了,還有南疆之事呢。」
陳盛提醒道:
「本侯的條件已經足夠寬泛了。」
「此事……」
黃紹皺著眉頭,剛想說些什麼。
陳盛卻忽然將其打斷,語氣陡然冷了幾分:
「合作,就要有合作的誠意,太平道想要我日後幫你們壓下一些麻煩,乃至繼續相助,就必須要展現出誠意。
不然,也就沒必要談了。
南疆之事,包括日後庇護太平道,都沒必要談。」
「你在威脅我?」
黃紹雙目一眯,目光落在陳盛身上。
「這不是威脅,是事實!」
陳盛淡然一笑,毫不退讓:
「幫太平道可是死罪,一旦泄露,本侯便是萬劫不復的下場,抄家滅族。太平道既然想要利用我,就應該給予本侯應有的尊重。
不然,我又何必冒著大不韙,與教主合作呢?」
黃紹沉默良久,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
良久方才開口道:
「你這是吃定本座會幫你了?」
陳盛沒有回答,只是沉默以對。
黃紹吐出一口濁氣:
「好,即便是我願意幫你,即便你的消息準確,到時候天龍寺只有一位羅漢,可殺入山門,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的。
天龍寺的護宗大陣,乃是五階中品層次,傳承千年,固若金湯。沒有五階上品破陣珠,根本就破不開。
而這東西……太平道也沒有。」
他想變相地勸退陳盛。
因為攻打一座有煉神真君坐鎮、有五階大陣護持的千年古剎,著實是有些危險,稍有不慎便會全軍覆沒。
「此事交給我。」陳盛承諾道,語氣篤定。
「你有辦法?」
黃紹不相信陳盛能有五階上品破陣珠。
這等寶物,可不是金丹修士能夠沾染的,絕對稱上是戰略重器,有價無市。
「我沒有五階破陣珠。」
陳盛坦然道:
「但我有天龍寺護宗大陣的陣圖,若是時機當,毀掉幾座陣眼,那五階大陣的威脅自然也就沒有那麼大了,至少,短時間內不會有什麼威脅。」
「真的?」
黃紹猛然起身,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陳盛,眼中滿是驚駭,「你怎麼弄到的?」
護宗大陣,這等機密對於任何勢力而言都是最高機密,知道此事的絕對不超過一掌之數。
陳盛怎麼可能能夠拿到天龍寺的陣圖?
「瀚海宗就是先例。」
陳盛笑了笑,笑容中帶著幾分深意。
而黃紹的臉色卻是變幻不定,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當初瀚海宗覆滅的一些消息,他自然是清楚的。
陳盛之所以能夠滅掉瀚海宗,最重要的一個原因,便是毀掉了瀚海宗的護宗大陣。
否則,沒有幾位煉神真君出手,亦或者破陣珠,絕對打不動大陣。
當時便有傳言說陳盛拿到了瀚海宗的陣圖,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如果你所言都是真的,那本座會認真考慮的。」
黃紹沉默良久後,緩緩點了點頭。
「既如此,那就合作愉快!」
陳盛笑意愈盛,眼中閃過一抹銳利光芒:
「不過教主可要儘快給本侯答覆啊,畢竟.....時間不等人。」
……
而就在陳盛謀劃著名天龍寺的同時。
另一邊,天龍寺也在謀劃著名陳盛。
大雄寶殿內,檀香裊裊,佛號聲聲。
天龍寺方丈弘文和尚跪坐在蒲團之上,手中的佛珠轉飛快,臉上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興奮。
在知陳盛確定要前往天魔谷的消息時,弘文和尚同樣也是高興不已,覺終於是抓到了千載難逢的機會。
天龍寺和陳盛的恩怨糾葛很深。
前有昔日金山寺之仇,後有一空和尚根基被廢之仇。
再之後,陳盛更是屢次壞了天龍寺的好事,或明或暗,讓天龍寺顏面盡失。
但就是因為陳盛的身份和背景,朝廷駙馬、聶家女婿、雲州監察使....
使天龍寺不好明面動手,有些忌憚。
而且陳盛更是非常聰明,蹤跡藏匿很深,要麼在州城閉關不出,要麼轉頭就跑很遠,天龍寺根本就抓不到機會,次次撲空。
原本天龍寺還想著借刀殺人,利用瀚海真君去對付陳盛。
可讓弘文和尚失望的是,那瀚海真君也不知是死了,還是被困在海外了。
迄今為止,距離瀚海宗覆滅都快一年了,都始終沒有任何消息,石沉大海。
不已,天龍寺只能親自動手了。
當然,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天龍寺那位沉睡的羅漢即將壽盡,時日無多。
弘文和尚本著不浪費的原則,便決定請那位師叔祖親自動手,將最後的價值發揮出來。
他知道陳盛天縱之才,乃是中原第一天驕,戰力非凡,即便是金丹後期的大真人,也不一定真的能夠將其鎮殺。
是以,他從來沒想過用同階修士去對付陳盛。
要動手,便是雷霆一擊。
以煉神羅漢,逆伐金丹。
到時候,陳盛就算是有無數底牌,也只有死路一條!
他就不信,陳盛有手段能夠逆伐一個大境界,以金丹中期逆伐煉神中期。
那不是天驕,那是神話。
而且,陳盛一死,天龍寺的另一個謀劃也就成了。
他想殺陳盛,私怨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是天龍寺準備攪渾雲州的水,使雲州更加動盪。
這也是靈山那邊的意思。
準備讓朝廷和太平道展開一場大戰,而佛門則是暗中推波助瀾,坐收漁翁之利。
靈山那邊倒是沒有明確說要讓天龍寺怎麼做,只是提點了幾句。
但弘文和尚卻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陳盛乃是朝廷的臉面,更是當朝駙馬,與聶家關係甚深。
他若是死了,朝廷一定會暴怒,就算只是為了臉面,也必然會對太平道雷霆反擊,以牙還牙。
如此一來,豈不是能夠完美執行靈山的任務?
這是一箭三雕!
解決昔日恩怨、用盡羅漢殘壽、順從靈山之意。
而這個關鍵點,就是陳盛!
確認了這一點後,弘文和尚整了整袈裟,快步來到了祖師堂前,恭聲道:
「陳盛已現,七日後,將往天魔谷,恭請師叔祖現身!」
祖師堂內死寂一片,漆黑幽深,只有長明燈的火苗微微搖曳,映照著供奉的歷代祖師牌位。
良久後,一道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從深處傳來,如同風吹過枯枝:
「善!」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弘文和尚雙手合十,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
求月票支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