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144年的沉睡(7200求訂閱!)


  第254章 144年的沉睡(7200求訂閱!)

  

  那個巨大的船用保險柜,像一頭沉睡在海底深淵裡的鋼鐵巨獸。

  屏幕上,它表面的鐵鏽、藤壺和沉積物,在燈光下泛著詭異而斑駁的光澤。

  這幅深海古沉船的場景,讓人本能地感到生理不適,聯想到陰冷、寂靜、黑暗等等畫面。

  然而一想到它裡面,大概率存放著大量的金幣、銀幣之類,眾人仍然心頭火熱,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就仿佛————看見了2500萬美元!

  當年太平洋號上面的財寶,大多都有詳細的記錄,以至於這艘沉船的價值很容易被具象化。

  剛才從側面的縫隙里,突然竄出的那條海鰻,早已不見蹤影,但它受到驚嚇之後把附近海水攪渾了,又等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沉澱下來。

  在水下機器人攝像頭重新拍攝到的畫面中,可以清晰看見這個巨大的保險柜,即便堅固如它,也難以抵擋海水140多年的侵蝕,側面早已裂開一道巴掌寬的縫隙。

  但這道縫隙太過於靠近海底的淤泥,水下機器人無法安全接近,所以一時半會兒也看不清裡面具體裝著什麼。

  正是看見這條保險箱上的缺口之後,這才幫蘇傑瑞解開了一個小疑惑。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金】、【銀】的分布範圍那麼廣,在兩三百米以外也有零星的散落跡象。

  「上帝啊————」

  老詹姆斯喃喃道,他湊近屏幕:「這個保險柜的體積————可真夠大的!裡面能裝多少東西?」

  傑夫的喉嚨動了動,聲音乾澀得像是在用砂紙打磨木頭,那顆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死了,連最後一絲希望也已經破滅。

  他苦笑著說:「屬於標準的船用貴重物品保險柜,要知道太平洋號當年也是一艘運金船,裝的可是真金白銀。這種尺寸的保險柜————如果裝了不少金幣、銀幣、銀錠等等,重量可能超過2

  噸。」

  肖恩導演咽了咽口水,愈發感覺自己的跳槽,顯得無比明智且正確,語氣震驚道:「我還以為打撈它會很麻煩,比如將這一整節船體撈上來,它為什麼掉到外面來了?

  我賭它裝得下我後半輩子的所有煩惱————只要它真是滿的」

  蘇傑瑞目光沒有離開屏幕,隱隱有一個猜測,為了在節目裡找點存在感,開口說道:「或許是因為它太重了,船體經過百年腐朽,那些木板、鐵質結構腐朽之後,再也無法承受這個巨型保險柜的重量,最終斷裂,讓它恰好掉落在了旁邊————」

  這個巨大的保險柜雖然掉落在海底,但仍然有幾根鐵條連接著它,像極了分手後還藕斷絲連的前任。

  船——「我累了,抱不動了。」

  保險柜——「不,你還得再拉扯一百年————」

  身邊眾人的交談,讓傑夫心裡五味雜陳。

  他眼睜睜看著蘇傑瑞吃了一塊大肉,冷靜下來之後,跟他兒子差不多,也開始覺得跟在後面喝口湯,似乎才是眼下最合適的選擇。

  終究是他惦記了半輩子的沉船和寶藏,要是因為剛剛的那番糟糕的表現,進而得罪了蘇傑瑞,最終導致被排除在正式的打撈活動之外,那可就真是徹徹底底的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所以傑夫很快轉變了想法,略顯僵硬的語氣當中,開始微微帶著一絲討好,看向蘇傑瑞,連連點頭附和道:「很合理的猜測,從它的結構來看,我也感覺這可能就是事實的真相。」

  錄音師盧克一直盯著那條幽深的櫃體縫隙,腦迴路有點奇特,突然嘟囔了句:「也有可能是體型特別大的超級章魚,用觸手把它給拽出來了————」

  攝像師馬丁一邊繼續拍攝,一邊忍不住回了句:「胡扯,這是在嚴肅的討論,又不是好萊塢的災難電影。《海綿寶寶》里的章魚哥」可沒惹你們任何人,它一直都還在比奇堡烤燒烤————」

  盧克張了張嘴,還想再說話,被肖恩導演用眼神給瞪了回去。

  他縮了縮脖子,把嗓子眼裡那番「還有可能是亞特蘭蒂斯海族出手了」的猜測,硬生生給咽進了肚子裡。

  蘇傑瑞仿佛沒聽見這段小插曲,直接抓住重點說道:「裡面應該不只是金幣、銀幣和銀錠那些,可能還有一些重要的航運文件、票據,甚至某些船上貴賓委託保管的貴重物品。我想把它打撈上來,但現在時間太晚了吧?」

  傑夫心裡那股想要立刻看到寶藏的衝動,再次波濤洶湧。

  他立馬就想把這個保險柜撈上來,打開看看裡面究竟裝著什麼,然而有些現實問題不得不考慮,最終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答蘇傑瑞說:「深度130多米,倒也不算特別深,技術上沒有問題,我採購的水下機器人都很先進,比打撈昨天的那個40尺高櫃貨櫃簡單多了。」

  「但天已經全黑了,大家又累了一天,夜間在甲板上工作太危險,而且————」

  傑夫指著屏幕上幾處模糊的陰影:「這個保險柜,看起來和殘骸結構之間,依然存在著一些金屬連接,強行拖拽可能導致櫃體損壞,甚至引起太平洋號沉船二次垮塌,把東西埋在下面就更麻煩了。」

  「我們需要充分的準備,必須重新商量一下打撈方案。為了防止有值錢的小件東西,在打撈期間從縫隙里掉落,我們可能還需要準備特製的網兜,也可能會用上幫助保險柜保持平衡的浮力袋————」

  蘇傑瑞認真聽完,果斷拍了拍手吸引注意力,大聲說道:「今晚我們就在這裡過夜!大家趕緊去吃晚餐吧,核心人員要先去商量出打撈作業的方案!」

  「還有————這次出海之前,我主要目標是拍攝節目,壓根就沒想過真能在短時間內找到它,那些相關的法律規定、手續文件,暫時都不太了解。」

  「我們現在的位置,正處於華盛頓州的領海之外,已經進入了公海的範圍了,這在管轄權上應該會是一件對我們有利的好事吧?」

  他轉向傑夫,再次補充說:「傑夫,看樣子我需要聘請你來當技術顧問了,我們之前的合作條件也可以重新商談。你能不能幫我制定一個穩妥的打撈方案?同時還要協助我獲得它的所有權,確保排除所有的風險————」

  傑夫心裡一陣苦笑,感覺快被他給薅哭了。

  連人帶船都沒放過就算了,居然還惦記上了他腦袋裡的知識和經驗。

  這波屬實是—「你的尋寶夢我來圓,你的船我來開,你的知識我來學————而我的快樂,你想像不到啊!」

  不過,他想起出海之前的合同條款,上面寫得清清楚楚,租賃期間的一切發現物都歸蘇傑瑞所有。

  現在木已成舟,沉船上的寶藏飛了,在傑夫看來能夠參與打撈、嘗試多賺點錢也不錯,總比被踢出局好。

  他猶豫片刻後點點頭,聲音透著一絲無力:「我會的,不過首先有一些準備工作,需要讓水下機器人做最後的環境掃描,精確記錄保險柜和周圍船體結構的那些連接點。」

  「另外就是必須要把這片海域的精準坐標給記錄下來,儘快按照程序申報給有關的管理部門,證明是我們先發現了這裡。」

  「最後,打開保險柜的時候,最好要有獨立的公證人員和歷史學家在現場。我恰好有一位朋友在華盛頓大學歷史系工作,他幾年前就跟我說過,想要見證並研究太平洋號沉船的這段歷史————」

  老詹姆斯的注意力,已經被其他事情給吸引了。

  他難得沒有趁機拋出他那平平無奇的「華盛頓大學董事會主席」頭銜,只焦急難耐地問道:「明天!明天就把這個保險柜撈上來,然後在甲板上現場打開?」

  蘇傑瑞看向老詹姆斯,笑著解釋了一句:「如果一切順利,暫時的計劃是這樣。除非出現了某些變故,比如天氣驟變,或者無法獲得某些監管部門的許可。」

  「可這裡是公海!」

  老詹姆斯聲音提高了些:「為什麼要獲得他們的許可?我會跟————咳,我的律師團隊聯絡一下,確保你獲得充分、公平處置它的權力————」

  老詹姆斯差點想說跟自己親家,也就是華盛頓州的州務卿、他二兒子阿萊克斯的老丈人打聲招呼。

  好在及時剎住,想起正在拍攝,臨時改了口。

  聽完他底氣十足的這句話,蘇傑瑞頓時也就更放心了,再次對著大家說道:「今天真是幸運的一天,大家都累壞了,抓緊時間吃飯休息吧。看樣子之前答應給你們的發現獎金池」,我們也要儘快討論,擬定一個章程出來。」

  這番話一出,頓時引來一片歡呼和叫好聲!

  氣氛瞬間被點燃,剛剛還只是員工、旁觀者的眾人,見蘇傑瑞真的打算共享成果,發現寶藏的狂熱氣氛,驟然變得濃郁了起來。

  有人鼓掌叫好,有人緊緊握拳揮舞,也有人大聲感謝蘇傑瑞。

  莉莉安做事情比較靠譜,此刻顯得冷靜許多,靜靜走到一旁,背對人群,壓低聲音打著電話:「對,涉及沉船寶藏打撈————不不不,還沒撈上來!預計明天————我需要一個完整的法律團隊,要涵蓋海事法、遺產法,可能還有國際法————錢不是問題,我要的是萬無一失————」

  當天晚上,沒有人能夠真正冷靜下來。

  石斑魚號的餐廳里,燈光調到了最亮,大家一邊七嘴八舌地討論打撈方案,一邊心不在焉地享用晚餐,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特的氛圍。

  眾人早就餓了,然而面對眼前餐盤裡的食物,卻很少有人真正在吃,大多只是拿著餐叉左右撥弄,眼神飄忽、對話有一搭沒一搭。

  幾乎所有人的心思,都飄到了130米深的海底,時刻記掛著那個巨大的鋼鐵箱子,靈魂正在海底玩《黃金礦工》。

  「你們覺得————裡面真有寶藏嗎?」

  ——

  伊桑放下叉子,終於忍不住問出這個問題,他環視桌旁同伴,補充道:「我是說當年的記錄可能不夠準確,曾經也一直有人猜測,說太平洋號的沉沒,實際上屬於自導自演。說不定船上值錢的東西,早就被船主提前搬走了。」

  他的同伴麥可抬起頭,繼續用叉子攪動著盤子裡的通心粉:「可磁力儀反應那麼強,金屬含量肯定很高。而且這是太平洋郵政蒸汽船公司的船用保險柜,放在那個位置————多半就是貴重物品艙。」

  「但萬一裡面是文件呢?」

  另一個船員皺著眉頭插話:「或者————根本就是空的?就像伊桑剛才說的那樣,如果考慮到太平洋號當年的糟糕狀態,這說不定會是一場騙保————」

  這個可能性讓眾人一陣沉默。

  蘇傑瑞正坐在不遠處,也聽見了些飄到他耳邊的猜測,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翹,有種穩操勝券的從容。

  這都飛龍騎臉了,怎麼可能還會輸?

  老詹姆斯轉動著手邊的酒杯,再次品嘗一口昨天剩下的皇家禮炮38年威士忌,臉上帶著那種「老錢」特有的篤定笑容:「1875年,10萬美元的黃金是什麼概念?那筆錢能在西雅圖買下半個街區!假如當年我的祖先能有這麼多啟動資金,或許我們蘭開斯特家族,就不僅僅只是在華盛頓州出名,早該在整個美國,躋身最頂級的行列了————」

  莉莉安更關注現實問題,她看向蘇傑瑞:「明天打撈上來之後,你打算怎麼處理?有些法律程序不得不小心一點,我剛才幫你聯絡了一位專業的律師,初步得到的回覆是,這件事已經涉及到了海事法、州法、聯邦法,甚至是國際法————確實有點複雜了。」

  傑夫坐在餐桌的另一端,一直沉默地聽著。

  這時他直起腰,突然開口:「傑瑞,我對打撈操作和後續處理都非常了解。乾脆,把整個打撈和初步清理的任務,都打包交給我吧?」

  「只需要100萬美元固定獎金,或者打撈物總價值的5%,我就幫你把這艘船里里外外,搜颳得乾乾淨淨!」

  「要知道,所有的金幣不一定只放在那個大保險柜里,有些頭等客艙里也帶有私人保險柜。這麼多年過去了,哪怕是當時的一枚普通胸針,如今也成了價值不菲的古董————」

  餐桌旁的所有人都停下動作,不約而同地看向傑夫。

  蘇傑瑞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迅速心算了一下。

  他考慮到石斑魚號租金、人員開支、以及可能需要的其他專業顧問費用,發現這個報價似乎並不算太過分。

  蘇傑瑞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並沒有深入交談這個話題,只平靜地點頭:「我需要考慮一下。不過,按照之前我的計劃,如果真找到寶藏,所有參與此次搜尋的團隊成員,都會獲得額外獎金。具體數額,要等清點完船上寶藏的總價值之後才能確定,但我保證,不會讓你們空手而歸————」

  這番話讓餐桌上的氣氛緩和了一些。

  傑夫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一絲希望,他正要開口,又看見蘇傑瑞舉杯,笑著對所有人補充道:「但首先,我們要把那個已經發現的巨大保險柜趕緊打撈上來。明天是關鍵的一天,大家都好好休息,養精蓄銳,然後全力以赴————」

  吃飽喝足以後。

  眾人又聚集在駕駛室,初步先商量了一下打撈方案。

  夜色已經深了,蘇傑瑞陪著莉莉安、老詹姆斯他們,乘坐小艇再次來到本森號遊艇上休息。

  也許是巨大發現刺激了多巴胺分泌,今天大開眼界的莉莉安,情緒格外亢奮。

  夜裡11點多,她穿著粉色絲綢材質的睡袍,悄悄溜進蘇傑瑞的客房,一聲不吭滑入他的懷抱,雙手也不安分地探索著。

  車速很快,「嗖」一下就過去了。

  而且累癱了之後,莉莉安選擇直接躺在蘇傑瑞身邊沉沉睡去,不再關心明天早上會不會被外公發現。

  反正兩人之間的戀情,早已經在家人們面前公開,誰還不是過來人了?

  要說他們倆,以前只是柏拉圖式的戀情,恐怕老詹姆斯和米蘭達他們都不會相信。

  莉莉安抱著他的胳膊,不久就美滋滋地進入了夢鄉。

  而蘇傑瑞的大腦皮層過於活躍,一時半會兒還沒有任何睡意,繼續閉目養神。

  在他的特殊視野中,即使隔著船體和130多米海水,海底的那些代表財富的圖標,依然如同燈塔般明亮,讓他有種被寶藏緊密環繞的感覺。

  而石斑魚號考察船那邊,傑夫父子倆同樣難以入眠,又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心情。

  在下層甲板狹小的船員艙里,一片黑暗寂靜當中,菲利克斯在下鋪又翻了個身,輕聲對睡在上鋪的傑夫說:「爸————接下來我們到底應該怎麼辦?」

  傑夫沉默了很久,久到菲利克斯以為他睡著了。

  然後,黑暗中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這麼多年了,自從創辦石斑魚打撈公司,我幾乎傾家蕩產。把你們也拖進這個瀕臨破產的局面————所有的一切,就是為了找到這座寶藏。現在它就在我們船底下130米————

  卻被別人找到了。」

  他的聲音里,有一種菲利克斯從沒有聽過的疲憊,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以前哪怕出海空手而歸,最起碼希望也都還在,甚至每一次失望靠岸,等於是又離成功進了一步,逐漸排除掉了某些海域。

  傑夫繼續說著,聲音像是在自言自語:「但你知道嗎,兒子?今晚我看著那個保險柜的圖像,突然想明白一件事————命運啊,有些時候就是這麼殘酷,不會因為你努力付出就把獎賞給你。」

  「就像很多人買了幾十年的強力球,卻始終無法獲得大獎。有些人只是在加油站,手邊恰好有點零錢,人生當中第一次買彩票,居然會幸運中了頭獎,這輩子再也不需要為錢而發愁。」

  「這他娘的有道理嗎?沒有。但人生就是這樣的,傑瑞那小子不僅搶先發現了我們的寶藏,之前甚至還在牧場裡找到了一座更驚人的金礦————」

  他停頓了更長的時間,再次用唏噓感慨的語氣說:「記住,兒子。接下來我們需要做的,就是做好我們的工作。」

  「作為專業的打撈團隊,無論誰付錢,無論寶藏歸誰,我們都應該用最專業的方式把它打撈上來。」

  「這至少,是我們能為自己保留的最後尊嚴了————」

  聽著老爸這番仿佛耗盡半生,才慢慢品味出來的《石斑魚號·悟道》,菲利克斯心裡發酸,又深深嘆了口氣:

  」

  從跟他的接觸來看,傑瑞似乎不是個小氣的人。如果真有寶藏,他應該不會虧待我們。更重要的是————如果我們現在鬧翻了,恐怕連見證寶藏的機會都沒有了。」

  傑夫在鋪位上動了一下,也是一聲同款的嘆氣:「所以,明天————我們必須打出石斑魚打撈公司的專業名聲。讓所有人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深海打撈。」

  「而且,藉助傑瑞的這一檔節目,好好表現一下,未來我們說不定還能憑口碑,接到其他生意,慢慢償還債務、維持住這個家。」

  「兒子,以後的路需要靠你自己走了,我的那個發財夢————已經碎了。我累了,以後再也不想這樣執迷於某一艘沉船了————」

  這一夜,很多人都做著關於保險柜、關於寶藏和黃金的夢。

  肖恩導演夢見自己打開了櫃門,裡面湧出的不是金幣,而是成堆的鯊魚牙齒,閃著寒光。

  老詹姆斯夢見自己在白金漢宮,向女王展示從保險柜里找到的一頂鑲嵌巨大藍寶石的王冠—雖然歷史上,太平洋號的所有記錄里,根本沒有王冠。

  蘇傑瑞的夢最奇怪。

  他夢見保險柜自己打開了,裡面走出一個穿著1875年服飾、面容模糊的華人老頭,並且對他緩緩鞠了一躬,說:「你來得太晚了,但總算來了————」

  第二天清晨。

  天還沒完全亮,石斑魚號上已經熱鬧起來。

  眾人聚在甲板和餐廳,議論紛紛,臉上帶著黑眼圈,卻精神亢奮地講述著昨晚做的夢,有人是美夢,有人是噩夢。

  肖恩導演聽完,感興趣地挑眉—收視率?穩了!

  他特意找到腦迴路最奇怪的盧克,引導盧克講述了一個關於「太平洋號亡靈在深淵中徘徊」的故事。

  不管真不真,這內容聽著挺帶勁,正是絕佳的節目素材。

  蘇傑瑞來到石斑魚號上的時候,發現傑夫已經在駕駛室了,正捧著一杯黑咖啡,眼睛裡有血絲,但腰杆挺直、精神抖擻。

  見到蘇傑瑞,傑夫立刻遞來一沓列印紙:「打撈方案,我根據昨晚的討論,睡前又想了想,今天早上剛寫好的。」

  「總共分三步,第一步,用水下機器人清理保險柜周圍的殘骸結構,切斷所有連接。

  第二步,安裝提升框架和分布式浮力袋,避免單點受力導致變形。」

  「第三步也是關鍵,等到剛剛吊起它的時候,就要在保險柜底下同步裝好網兜,確保任何在過程中掉落的物件都能被接住————

  「很好。」

  蘇傑瑞點頭,快速翻閱著,爽快道:「就按這個來,你全權指揮打撈操作————」

  仿佛大海也在為這個日子做好準備,東方的雲霞徹底散開,天氣晴朗,海面異常平靜,像一塊巨大的深藍色玻璃。

  早上7點,全體人員在餐廳匆忙集合,快速吞咽下早餐。

  隨即人群散開,奔向各自的崗位。

  絞車操作員反覆檢查鋼纜強度和絞盤、機械師仔細測試液壓系統壓力,菲利克斯和伊桑忙著校準水下機器人的機械臂跟攝像頭。

  肖恩導演指揮著馬丁和盧克,到處尋找最佳拍攝角度,調整機位、檢查收音設備。

  今天的每一個鏡頭,都可能成為未來的歷史資料或者節目爆點,他力求像拍紀錄片一樣謹慎對待。

  蘇傑瑞走到後甲板欄杆邊,手扶著冰涼的金屬欄杆,正望著下方的幽深海水。

  莉莉安悄無聲息地站到他身邊,遞過來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

  「緊張嗎?」她輕聲問道。

  蘇傑瑞接過咖啡,笑了笑:「有一點,但更多的是期待。就像一個等了很久的謎題,終於要揭曉答案。」

  「無論裡面是什麼————」

  莉莉安提前為他,也似乎為自己打預防針:「這都已經是一次成功的尋寶了。你找到了太平洋號,這本身就值得載入史冊。

  老詹姆斯這時也湊了過來。

  他今天穿著一身嶄新的航海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還噴了點古龍水,仿佛不是來參加打撈作業,而是來出席一場重要的宴會。

  「傑瑞,我有個絕妙的想法!」

  老詹姆斯聲音洪亮,眼睛因為興奮而放光:「等保險柜打撈上來,我們立刻辦一個盛大的開箱儀式!邀請所有主流媒體、權威歷史學家、大型博物館的人————我們要把它變成一次讓所有人銘記的文化事件,而不僅僅只是尋寶!放心,我昨晚都準備好了————」

  「————

  」

  蘇傑瑞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宏大策劃給逗樂了:「詹姆斯,你才真是天生的製片人和導演。」

  「這叫把握歷史機遇!」

  老詹姆斯挺起胸膛,理直氣壯:「這種時刻,一輩子能有幾次?」

  「你找到了一艘裝有寶藏的沉船,難道還指望找到第二艘?」

  「我當然要讓它以最轟動的方式載入史冊————順便,也讓蘭開斯特這個名字,和這段歷史牢牢聯繫在一起。這樣以後的子孫後代,都會記得他們有我這樣一位具有探險精神、

  無畏勇氣、商業頭腦等等榮譽的先祖————」

  不遠處,傑夫中氣十足的指令聲,通過喇叭響起,打撈作業按計劃正式開始。

  144年的等待和沉睡,終於要在今天迎來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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