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傳家寶庫的繼承人:誰是「幸運巴圖」?(11200求訂閱!)


  第313章 傳家寶庫的繼承人:誰是「幸運巴圖」?(11200求訂閱!)

  蘇傑瑞這邊。

  剛剛幫忙押運的兩位倫敦使館工作人員,這次屬於順道陪同。

  他們還要跟隨飛機回國內,所以在機場就道別分開了,只留下齊老先生和周老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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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通過四季酒店,臨時租了兩輛奔馳S級轎車,早已等候在貴賓通道旁。

  眾人來到機場外面的路邊。

  一位戴著白手套的中年男司機,恭敬地打開後備箱,開始幫忙搬運行李。

  他剛想從布麗安娜的手上接過金屬密碼箱,就見這位女保鏢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司機識趣地退到一旁。

  莉莉安和布麗安娜坐一輛,蘇傑瑞則主動來到副駕駛座上,陪同齊老和周老返回酒店辦理入住。

  齊墨老先生上車剛坐穩,就迫不及待地問道:「小蘇先生,你那些宋代的金簡、祈福金幣還有汝窯鼠紋洗呢?我們今天能看到嗎?

  「」

  蘇傑瑞微微扭過頭,系安全帶的同時,語氣帶笑解釋道:「還在私人保管箱租賃公司里放著呢,待會兒要是去存放這串東珠朝珠,到時候你們可以跟我一起。」

  「飛機上的那把劍,還有從大英博物館交換的其他東西,會直接送進滬市博物館裡,對吧?」

  「晚上使館那邊約了我吃飯,到時候你們也一起吧,正好把跟滬市合作的合同簽一下。我請的律師正在幫我審查合同條款————」

  齊老先生聽完,當即就想阻止蘇傑瑞繼續往下說。

  可惜晚了。

  果然。

  來自燕京博物院的周老專家,聽完眼睛放光,那個亮度和速度,簡直像是聽到了「清倉大甩賣」,趕緊雙手扒著蘇傑瑞的座椅靠背,抓住機會說:「哦?合同還沒有簽是吧?」

  「小蘇先生,我正想跟您聊一聊這件事,這麼快就決定把私人博物館放在滬市,實在是太倉促了吧,我們燕京連太廟都準備好了。」

  「南池子大街、什剎海、南鑼鼓巷這些地方的大型四合院,安排起來也沒有問題啊————」

  齊老先生瞪眼,飆出一句奇奇怪怪的:「燕京群匪欺我老無力,忍能對面為盜賊!!!?」

  翻譯一下——「你們燕京這幫人,欺負我一個老頭子不會打架是吧?!」

  周老先生當然聽得懂,改了一下杜甫的《茅屋為秋風所破歌》而已,原句是「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

  他沒忍住扭頭看向老齊,笑著說:「合同都還沒有簽,小蘇先生當然有權利改變主意。」

  「論起貴氣,老洋房哪能比得上故宮旁邊的四合院?很多古代王公貴族的大宅子,平時哪怕捧著錢都買不到,現在肯定能談一談。」

  「這種入手以往根本不對外流通的大型精品四合院的機會,一輩子可能就只有一次啊,我必須代表燕京再爭取一下————」

  蘇傑瑞只覺得很有趣,之前隔著手機屏幕看網友們討論,終究稍微缺了點意思,沒想到二位專家當著他的面就爭起來了。

  這可比看綜藝刺激多了,還是VIP座席。

  他透過後視鏡瞥了一眼后座,眼看齊老先生的火氣,蹭蹭蹭地往上冒,趕緊扭過頭安撫完這位老專家,又對著周老開口,解釋了些滬市拿出來的條件。

  越往下聽,周老專家臉上的表情越鬱悶。

  當得知不僅免租百年,還有10%的企業所得稅折扣,能夠讓私人博物館像普通外資企業那樣分紅,連外灘源壹號和亞洲文匯大廈都拿得出來。

  他望著車頂沉默了幾秒,終於深深嘆氣,對著蘇傑瑞露出苦笑表情,小聲憋出一句:「天底下還有沒有王法了?很多條款似乎已經超出規定限制了吧,100年的免租協議都能簽!?」

  齊老先生也是剛了解到具體的協議內容。

  他不僅不覺得哪裡有問題,反而更加驕傲幾分,頗有點「闊佬就是牛!」的味道,拍了拍周老專家的肩膀說:「這些輪不到你來操心,我們那邊既然敢答應小蘇先生,那就肯定有辦法能解決。」

  「一年吸引500萬遊客,20年就是1億遊客,每個人哪怕平均在旅遊期間花2000塊,這都有2000億人民幣的文旅收入。這筆帳算下來,簡直能嚇死人,掏幾億出來怎麼了?你去滬市隨便打聽打聽,看有多少人不樂意?」

  「別說只是一棟郵政博物館,哪怕讓外灘博覽群里的那些公司搬走,都不是完全不能商量。太廟雖然不錯,但真的太小了,何況還沒有修好————」

  周老專家懶得搭理他,已經掏出手機快速翻找通訊錄,開始忙著匯報打探到的第一手消息,還不忘繼續對蘇傑瑞說:「稍等一下,我問問故宮太和殿能不能開放展覽!實在不行就把秦始皇的那把劍給我們,別的留在滬市!正好他們東西少,博物館裡閒得很。

  齊老先生滿臉的無奈:「————這就有點耍無賴了。」

  蘇傑瑞聽完哭笑不得,再次無奈地安撫道:「我跟滬市那邊商量好了。等到鑑定出準確的結果,接下來可以先去全國巡展,燕京肯定是其中一站。」

  齊老先生擺手說:「我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出結果,九成九就是真的!各種旁證已經非常齊全,劍體表面的氧化膜太自然了,低溫熱處理和表面拋光的工藝,似乎也跟其他秦劍一模一樣————」

  」

  「,他們這邊聊著最新的進展。

  另一邊,遠在大阪附近的滋賀縣,雨滴落在石板小道之間的青苔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在一套古色古香的奢華日式庭院裡,美秀美術館的館長「內田靜香」剛下班回家。

  她換下高跟鞋,光腳走進臥室里,換上一身舒適的白色麻布居家服之後,坐在下雨的廊檐下,給自己泡了壺花茶。

  這畫面,放在小某書上起碼能騙三千個贊。

  傭人正在廚房裡做飯,還專門洗了些草莓送過來,彎腰放在她手邊的托盤上,隨即繼續微微弓腰退走了。

  內田靜香館長今年已經55歲,保養得相當不錯。

  當年她只是美秀美術館創始人「小山美秀子」的藝術品經紀人,因為比較懂古玩,在圈子裡的人脈資源又非常廣,所以才當上了館長。

  自從1997年以來,她始終深受小山家族的信任,即使美術館的創始人在2003年去世了,內田靜香的職務依然沒有變化。

  平日裡,她不僅收入頗高,每天還沒什麼事情可做,生活始終非常舒適,屬於「錢多事少離家近」的神仙崗位。

  到了這種年紀之後。

  內田靜香館長本來以為,自己一輩子可能就這樣了,談不上大富大貴,倒也不需要像別的家庭主婦那樣,為了房貸、子女學費和生活費而犯愁。

  然而這幾天,她的生活迎來驟變,這會兒正愣神看向不遠處的桃花發呆,內心裡簡直翻江倒海。

  畢竟突然發現自己老公家裡,可能藏著一座金山,換誰都會愣幾天。

  過了二三十分鐘。

  她的丈夫呼爾拉特·巴圖,進門之後腳步匆匆,中氣十足地問道:「怎麼樣?我回家把東西拿過來了,你這邊的交易談成了嗎!?」

  如今53歲的呼爾拉特·巴圖,來自於外蒙烏蘭巴托。

  他家裡在當地頗有財力,飼養著不少牛羊,也對外出租小煤田,1990年的時候出國留學,被父母送到大阪大學念書。

  留學的第二年,他在酒吧里和內田靜香認識以後,兩人一見鍾情,並且在1996年結婚,生下了一男一女兩個孩子,如今都去了東京生活。

  內田靜香館長的個頭不高,只有1米5出頭。

  而呼爾拉特·巴圖卻壯得像牛,身高超過1米9,胳膊比許多人的大腿更粗,如今在滋賀縣經營一家健身游泳俱樂部。

  別管生活習慣那些是否一樣,反正當年兩人在一起之後,內田靜香身邊的閨蜜們都羨慕壞了,這樣的壯漢身材在島國比較少見,還有人曾嘗試挖她的牆角。

  好在這麼多年過來,夫妻倆之間也算是和諧美滿。

  這種平靜,在前幾天忽然被打破了。

  整件事情的起因,主要是蘇傑瑞鬧出來的動靜太大,相關新聞鋪天蓋地,幾乎覆蓋了全球。

  當時內田靜香館長正在辦公室里休息,從網上刷到了一條熱門新聞,意外看見了原本被收藏在大英博物館裡的那一串朝珠!

  雖然手機屏幕上的新聞配圖比較模糊,但這串朝珠的「佛頭」樣式比較特殊。

  看完新聞之後,她整個人如遭雷擊,突然就想到了跟丈夫當年剛認識那會兒,聽對方提到過的一樁陳年舊事。

  在呼爾拉特·巴圖所在的家族裡,幾代人之間都流傳著關於一份巨額寶藏的秘密,最早可以追溯到她丈夫的曾祖父那一輩。

  呼爾拉特·巴圖的曾祖父,生前曾提到過,說1900年那會兒,自己在燕京的莊親王府里當貼身護衛,手底下有上百號人都歸他管。

  後來外國人打了過來,不僅搶了王府里的東西,還殺了無數人,放火燒光了一整座莊親王府。

  而他曾祖父出門幫忙辦事,僥倖逃過了一劫,順手還撿了些值錢東西,隨後在燕京變賣掉了大部分,帶著金錠和銀錠逃回草原,這才給家裡置辦了眾多牛羊還有馬。

  簡單來說就是老闆的家被抄了,打工的撿了點漏,回老家過上了小地主的生活。

  在那堆搜刮到的物件當中,最珍貴的是一份藏在王爺別院裡的各種票據—1900年7

  月在港城滙豐銀行設立的保險箱存單!

  當年內田靜香聽完故事,還想著這分明是呼爾拉特·巴圖的曾祖父,趁亂去搶了王爺的別院,外加又牽扯到一大堆財寶,自然讓她印象無比深刻。

  此時。

  內田靜香伸手接過丈夫遞來的一本舊相冊,牛皮封面已經磨損發白,邊角都起了毛。

  她抬起頭,語氣嚴肅地說道:「我已經說服了小山美月女士,她聽說孝莊皇后是個厲害的女人,收藏這位皇后的古董,可以幫博物館多吸引一些女性遊客之後,在我的勸說下答應交換文物。」

  「東京的古董商山本茂先生,幫我去跟那位美國網紅協商交換了,但我怕他們會起疑心,不敢催得太急。」

  「我剛才忽然想到————你確定在你家族的故事裡,憑藉銀行存單和密碼,再加上那一串朝珠,就能打開銀行金庫里的保險箱?不需要那位王爺的後人親自到場?」

  呼爾拉特·巴圖聽完笑了,坐在她身旁的榻榻米上,解釋說:「我曾祖父的親妹妹,是那位王爺的妻子之一,存單上面寫的就是她的名字。這批財寶是我曾祖父他們,陪著他妹妹一路運送到港城銀行里的,聽說有很多黃金和銀子。」

  「當年那位王爺要干一件大事,於是提前做了不少準備,在好幾家銀行裡面都存了錢。我爸告訴我,說我曾祖父回家的第二年,又專門去了一趟港城,但他只有存單,沒有信物和密碼,銀行的人告訴他信物就是一串朝珠。」

  「我曾祖父本來以為,他妹妹已經死了,這批東西徹底取不回來。沒想到過了幾年,又聽朋友說在燕京見到了他妹妹,為此我曾祖父專門趕到燕京詢問完,才知道她還記得那串6位數的密碼。」

  「但是朝珠被外國人搶走了,他們兩個想靠存單和密碼把錢領回來,又一起去港城。

  可銀行里的外國人,還是把他們趕了出來,說必須要帶作為信物的朝珠才行————」

  說完這段在家族裡流傳的故事,呼爾拉特·巴圖臉上的笑容無比燦爛,兩隻大手在膝蓋上反覆搓著,仿佛已經看見了一批金銀珠寶,正在朝著自己招手。

  他用一種唏噓感慨的語氣,補充道:「我爸告訴我,我曾祖父臨死的時候還在生氣,說那些銀行其實就是不想把東西還給他們,準備坑掉這一大批東西。」

  「他就是擔心未來有一天,這串朝珠會再次出現,所以在1947年身體開始變差之後,讓我爺爺去港城付錢續約。好像按照合同的規定,只要每50年支付一筆象徵性的續約費,租期就能自動延續。」

  「1997年的時候,我爸根據我爺爺生前的囑託,又去續過一次。所以那兩個保險箱應該還在,因為租約沒有到期,每隔幾年我爺爺和我爸,都會打電話確認保險箱的狀態。」

  「本來我都快忘記這件事了,誰能想到這串朝珠真的出現了,並且在大英博物館裡放了100多年,難怪無論怎麼找都找不到!」

  「我曾祖父的妹妹,也就是那位王妃的兩個孩子,當年因為生病先後去世了,她後來也沒有再生孩子,所以根據我爸的說法,我擁有從我曾祖父那裡繼承的資格————」

  內田靜香館長靜靜聽完丈夫的這番話,依然覺得很不可思議,下意識地翹起嘴角,說道:「十幾年前,我也找機會問過一些華夏的同行,他們都說沒見過這串朝珠,我還以為早就被毀壞了。」

  「這兩天你回烏蘭巴托,我查了一些資料,發現當年那位王爺被流放,第二年就賜死了。」

  「你說他在1900年藏了幾批財寶,其他的也是存進外國人的銀行里?那麼————這些財寶的下落,你知道嗎?」

  她丈夫呼爾拉特·巴圖搖了搖頭,說:「不太清楚,有些可能已經被別人取走,有些恐怕在租賃協議到期之後,就被銀行自動沒收了。」

  「反正滙豐銀行這邊,從我曾祖父到爺爺、我爸他們,都問過好多次情況,他們應該不敢輕易毀約。要是銀行提前取走了這些東西,等於我家就找到了可以跟這家銀行打官司的理由,他們選擇就這樣耗著,直到我家徹底放棄為止。」

  「別的我不太清楚,反正我爸說我曾祖父提到過,當時車裡裝著一個很大、很重的鼎。別的全部用大木箱裝著,總共裝了十幾輛馬車————」

  內田靜香就是美術館的館長,對這方面的了解比較多,輕輕點頭說道:「無主的保險箱,本來就是很多銀行額外的收入來源,尤其是那些歐洲的銀行,二戰期間賺大了,直到現在還有後人起訴追討。」

  「假如長時間沒有人領取,租約到期之後,他們就有權拿出來公開拍賣。」

  「各大拍賣場裡面,很多所謂被家族收藏幾十年、上百年的珍貴古董,實際上就是銀行從保險箱裡面找到的。這樣的例子非常多,比如獲得了朝珠的那位傑瑞·蘇,他之前在加拿大找到的那個金庫保險箱,裡面的東西就非常有價值,但並不是最有價值的————」

  聽完這番話以後。

  呼爾拉特·巴圖笑得更加開心,深吸一口氣,說道:「沒錯!我家的這個保險箱,就更有價值!」

  「以後不光只有幸運傑瑞」,還會多出我幸運巴圖」,這可是上百年前一位王爺的寶藏,他當年是亞洲最有權勢的人之一!」

  「哪怕只在滙豐銀行里,保管一點點值錢的東西,我們都能發財了!」

  十幾輛馬車的金銀珠寶,還是從王府里精挑細選運出來的,這能值多少錢啊!?

  反正如果蘇傑瑞知道了,恐怕會酸得吃不下飯。

  內田靜香沉默幾秒鐘,腦袋裡瞬間想了很多。

  比如幸好呼爾拉特·巴圖的哥哥常年酗酒,十多年前跟人打架去世了,家裡只剩自己丈夫一個孩子。

  又比如兩人早已結婚多年,找到那些值錢的財寶以後,也會有自己的一份。

  覺得自己的份額應該沒問題,她臉上的笑容也愈發燦爛,說道:「是啊,我幸運的丈夫,但願這次的交易別出任何問題。」

  「這可是西漢時期的金馬,全球僅有一件的寶物。假如那位美國的華裔上鉤了,那麼未來說不定我們也可以擁有一家徹底屬於自己的博物館。」

  「我還是聯繫山本先生,再問一下吧。就說我接下來很忙,準備出國處理一些事情,所以才需要抓緊時間協商————」

  直到在四季酒店大廳里,開始辦理起了登記入住手續,兩位老專家還在為博物館的選址問題而鬥嘴。

  這倆老頭,從飛機上吵到車上,從車上吵到酒店,精力比年輕人還好。

  周老專家顯然對滬市的「截胡」耿耿於懷,這會兒正雙手背在身後,仰頭看著酒店大堂里一幅巨大的富士山油畫,嘀咕道:「太廟那地方,隨便找個角落拍張照片,都跟攝影師的大片差不多。你們外灘再漂亮、再時髦,能有幾百年的皇氣嗎?」

  齊老先生不甘示弱,說滬市國際化程度高、外國遊客多、年輕人特別喜歡來旅遊。

  蘇傑瑞終於理解了倫敦使館的梁先生,之前為什麼會頭疼,這幫有文化的老頭較起真來,誰都不願意輕易讓步。

  他正要開口打圓場,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低頭看向屏幕,發現是山本茂發來的郵件,內容非常簡短——「蘇先生,冒昧打擾了!美秀美術館方面希望你能儘快安排時間,當面詳談交換事宜,他們的館長最近有事,準備出一趟遠門。

  一想到自己可能要補上千萬美元,蘇傑瑞就對這樁交易提不起太多興趣了,果斷把手機塞進褲子口袋裡,沒有急著回復。

  花了兩三分鐘登記之後,因為實在聽不懂普通話,莉莉安先回房間裡休息去了。

  而蘇傑瑞提著金屬密碼箱,跟著周老專家一起,來到齊老先生的房間裡。

  關上房門之後,他這才撕開封條,通過密碼解鎖,打開箱子看了一下。

  裡面的黑色海綿上,固定著一串朝珠。

  除了當年非常寶貴的「東珠」之外,還能看見紅珊瑚、綠松石、藍寶石、黃金珠子等等。

  這要是掛脖子上,頸椎不好的估計撐不住。

  齊老先生放置好了行李箱,接著從包里掏出了白手套、放大鏡、小型手電筒之類的工具,都是他為了鑑定那件西漢金馬,出發之前在倫敦專門準備的。

  他坐在書桌旁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將朝珠從海綿上取下來,鋪在一塊絨布上。

  低頭用放大鏡查看了會兒,重新評估完這串東珠朝珠的狀態後,齊老先生咂了咂嘴,心疼道:「說實話,這串珠子已經非常老了。普通的珍珠壽命只有幾十年,天然的好珠子也只有百八十年,還需要經常有人佩戴,才能被人體的油脂包裹,隔絕時間的侵蝕。」

  「你們看看,它現在包漿發黃、顏色暗淡,有些地方甚至開裂了,沒有二三百年,出不來這個效果。」

  「東西絕對是好東西,寶石的切面不夠規整,一看就是當年全憑手藝打磨出來的。還有珊瑚珠和金絲,很符合清朝早期的雕刻和編織工藝————」

  周老專家湊過來仔細檢查。

  過了會兒,他看向蘇傑瑞,說道:「看東珠的尺寸和整體樣式,這串朝珠的規制,就是皇后才能使用的東西,跟孝莊皇后那段時間,勉強也對得上。」

  「反正我們沒辦法確認,他們也沒辦法證偽,到時咬死就說是孝莊皇后的朝珠,估值能高出不少,那幫島國人不一定懂行,這招叫做學術上的靈活處理」。」

  「可上面佛頭」的花紋————有點特殊啊?而且底下是平的,看起來就像個小印章。

  好像還真沾著點硃砂印泥的痕跡,都發黑了————」

  齊老先生聽完並不意外,輕輕摸了摸佛頭的底部,又用手電筒仔細查看,也下了結論.=

  「108顆東珠,外加4顆珊瑚結珠,背雲和佛頭都是寶石鑲嵌,當年妃嬪不能用這個規格,只有皇后和皇太后可以。」

  「這地方不像刻字,看凸起來的這部分,好像是一個雙魚」的圖案,也有可能是「太極」。昨天我就看見了,但沒有帶吃飯的傢伙,暫時不太方便動它。」

  「說不定哪位皇后、皇太后,當年嫌「佛頭」太硌脖子,專門讓工匠磨了呢————」

  聽完之後,周老專家想了一下,輕輕搖著頭:「假如這件真是孝莊皇后當年用過的東西,價值好像也不一定就比那件漢朝的金馬低,這位皇后還是很有名的。」

  「小蘇先生,你在美國長大,可能不知道。我們那邊早年有一部電視劇,名字叫做《

  孝莊秘史》,在當時非常火。」

  「如果能靠孝莊朝珠的噱頭,說不定就能吸引一批上了年紀的遊客,買票去參觀你的私人博物館。現在的電視劇,好像拍不出當年的那個味道了,那個時候我一下班就等著看電視,比現在的好玩多了————」

  就在這個時候,周老專家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備註的名字,快步走到了窗邊,大聲問道:「餵?老馬啊!有段時間沒聯繫了。」

  「怎麼突然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你這是聽說什麼消息了?怕你的私人博物館,被人給比下去了?」

  「什麼?想知道那把劍的消息啊————我這邊也說不準,是真是假還沒確定下來呢,不過我可以提前告訴你,直到現在我們居然都還沒查出來任何偽造的證據,把握越來越大了!」

  「嗯————你確定嗎?聽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有點特殊,我記得佛頭底下被磨平了,圖案看不太清楚————什麼時候的事?」

  電話那頭的「老馬」,似乎又說了幾句。

  周老專家忽然轉過身,先看了蘇傑瑞一眼,然後又看了看茶几上的那一串朝珠,眼神當中頗為複雜。

  「好,我知道了————真是謝謝你了,我們回頭再聊!」

  他掛斷電話,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齊老先生的手上拿著放大鏡,正在檢查紅珊瑚珠表面的細微痕跡,此時抬起頭,隨口問道:「誰給你打電話?」

  周老專家笑著說:「滬市還有幾個姓馬的人開了私人博物館?當然是馬韋都啊!」

  齊老先生聽完馬上就笑了,他跟收藏家馬韋都老先生的關係不錯,經常一起聚會或者賞寶,調侃道:「哦,這是急了?同行是冤家,這話一點沒錯,怕以後再也沒人買他博物館的票?」

  周老專家停頓了片刻,再看看蘇傑瑞,略微斟酌了一下措辭,才說道:「小蘇先生,我剛剛知道了一件事情,好像有點意思啊。」

  蘇傑瑞剛才就發現了不對勁,心裡正好奇著。

  聞言,他放下手中的礦泉水瓶,問道:「怎麼了?」

  「我們有個朋友,你不一定認識。估計是他在我們的群里,看見了大家追查這串朝珠來源的事————」

  周老專家的語氣,帶著點茫然不解:「他剛剛跟我說,十幾年前他來島國和這裡的同行交流,有個女人似乎打探過關於這串朝珠的事情。」

  「當時對方專門問他,想知道國內的博物館裡,有沒有佛頭樣式比較特殊的朝珠,甚至知道底下是平的,也知道上面有特殊的雙魚花紋。」

  「這就特別奇怪了吧?要是不出意外,它已經在大英博物館的倉庫里放了將近120

  年,除了博物館的那些工作人員,恐怕沒幾個人見過。」

  「該不會真是有什麼後代,還在島國這邊生活,想要找回自己老祖宗的傳家寶————」

  聽完。

  齊老先生琢磨片刻,也語氣納悶:「朝珠這種東西,一般只看珠子的品質,還有配飾的材質,誰會專門問佛頭的樣式」?」

  「我想起來一件事,之前在來島國的路上,我專門查了美秀美術館裡有哪些好東西,正好看到了一些資料。這家美術館目前的館長,還有背後的那位老闆小山美月,不就都是女人嗎?」

  「但她們是島國人,跟清代能扯上什麼關係?」

  「..」

  面對這一連串的問題,周老專家攤開雙手,沒好氣地回了句:「我又不是活著的歷史書,你問我,我問誰?」

  蘇傑瑞再次嗅到了一絲奇奇怪怪的味道,他將目前有限的線索,串聯起來之後,緩緩開口:「美秀美術館方面,主動提出用西漢金馬交換這串朝珠,而且還在十幾年前專門找過它,這肯定不對勁。」

  「那件西漢金馬,屬於全球唯一的孤品。之前放出去的新聞上,也提過朝珠只是疑似」為孝莊皇后的東西,交易本身就不太合理。」

  「以我的經驗來看,要不然就是這串朝珠身上有秘密,要不然就是有人真的特別喜歡。比如意外發現了自家的傳家寶,所以才來找我交換,但也沒必要藏著掖著吧————」

  房間裡驟然安靜了下來,他和兩位老專家一起陷入沉思。

  他們不敢小覷,覺得「蘇傑瑞的經驗」,含金量已經很高了,畢竟他是真的遇到過好幾次這種「不對勁」的事。

  隨即。

  蘇傑瑞再次補充了句:「但話又說回來了,傳家寶雖然很重要,可時間過去上百年,清朝早就亡了,還有什麼東西是放不下的?」

  「反正換成我自己的話,肯定不會捨得直接拿那件金馬以物換物。從之前的溝通來看,對方好像並沒有考慮過讓我貼錢,所以之前在機場,直到聽你們提起估值的事,我才知道中間的差價居然那麼大。」

  「不過,現在也不好說吧,雖然是拿美秀美術館的金馬和我交易,可不一定就等於是這家博物館的人,拍板做了決定。難保不會有哪位島國財閥,我是說身價幾十億美元、幾百億美元的大富豪,正好就看上這串朝珠了,而且還不在乎錢————」

  周老專家細品了好一會兒,謹慎開口道:「既然拿不準,那麼這樁交易就不能著急了。反正無論是想要傳家寶,還是設了一個什麼局之類的,那邊肯定比你更著急————晾一晾他們怎麼樣?老祖宗傳下來的智慧,以靜制動!」

  齊老先生也點頭:「反正那件金馬還沒有鑑定過,暫時不知道真假,我們也可以去當面試探一下,看看他們的反應。」

  蘇傑瑞想起剛剛收到了山本茂的郵件,也跟著提議說:「光晾著不行吧,最好試探一下。讓對朝珠感興趣的人,知道我沒有那麼容易忽悠。

  「」

  「要不然————我先回覆中間商?把水給攪渾了?」

  「就說從國內傳來消息,有人對這串珠子有點印象,記得當年島國這邊還有人,專門打探過它的消息————」

  「7

  感覺腦袋有點亂,快要跟不上節奏的周老專家,摸著胡茬琢磨片刻,用力點頭說:「這樣也行!我們在這邊人生地不熟的,遇到事情只能找大使館幫忙。萬一真見了面,人家見我們不想交易,乾脆直接撕破臉,到時我們連個幫手都沒有。」

  齊老先生也說:「去不去見面都一樣,那就先發消息問問好了!」

  三人繼續討論著,由蘇傑瑞在手機上打字,現場寫了一封郵件出來,內容是—「山本先生,感謝你的從中協調,但有個小問題,我想請教一下。

  這串朝珠秘密放在大英博物館裡一個多世紀,十幾年前卻有人到處打探過它的下落,國內的專家告訴我,整件事情可能沒有那麼簡單。

  不知道能不能告訴我,你對朝珠和交換方的了解,到底有多深?

  另外,由於交易出現新的變故,我計劃明天早上就返回美國。在事情變得明朗之前,還是先暫停交換藏品,這樣才能讓我放心————」

  郵件發出去之後,蘇傑瑞靠在沙發上,安靜地等著,腦袋裡繼續復盤整件事情的經過0

  但由於缺少關鍵信息的緣故,無論他此刻怎麼想,都有一種雲裡霧裡的感覺。

  周老專家坐在床邊沒有說話,目光落在朝珠上,若有所思。

  你一言我一語,又過了幾分鐘。

  齊老先生得到了蘇傑瑞的授意後,開始憑藉那一手專業的古董修復技巧,剝離「佛頭」底下的陳舊印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像這樣的珍貴古董,最怕不懂行的人洗洗刷刷。

  比如瓷器和青銅器外面的老包漿,一旦沒了那層包漿,很容易價值暴跌。

  有些人非要給古董「洗澡」,洗完之後發現————哦豁,價值從一套房變成一頓飯了!

  齊老先生只是處理佛頭底部平整的部位,等到用蒸餾水軟化完老印泥,再拿細小的棉簽一點一點蹭乾淨,每一下都無比輕柔,手法比拆彈專家還謹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印泥逐漸去掉大半,露出底下暗紅色的刻痕,果然是個明顯的雙魚圖案。

  這老頭打燈仔細看了看,嘴裡驚呼道:「嚯!陰陽鐫刻的手藝!我的老花鏡落在倫敦酒店裡了,這上面還有些小字!?」

  蘇傑瑞正在發呆走神。

  他聽完動作一頓,隨即猛地站起身,繞過書桌湊近,彎下腰湊近仔細看。

  在手電筒燈光的照耀下,能看見上面的刻痕非常淺,如果不是把印泥清理乾淨,根本看不太出來。

  圖案是兩條頭尾相銜的魚,整體呈現出太極狀,魚身上那些比針尖大不了多少的鱗片,顯得栩栩如生,無比整齊。

  兩條魚周圍,還有更小的東西,拿放大鏡看完,才發現用繁體字寫著—「如月之恆,如日之升。」

  蘇傑瑞念完,好奇地問了句:「什麼是陰陽鐫刻?」

  周老先生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一邊仔細觀察,一邊解釋道:「如月之恆,如日之升————要是我沒有記錯,這應該是《詩經》里的句子。」

  「陰陽鐫刻就是一種興起於雍正年間的雕刻技巧,工匠們能夠在0.1毫米厚的銅板上,雕刻出凸起的文字,而銅板背面卻無比平滑,這對匠人的手藝要求特別高。」

  「有字就好辦多了,說不定哪部文獻上面有記載。可以找人幫忙,在資料庫里搜一下看看,花不了多少時間————」

  齊老先生幾乎趴在書桌上,用放大鏡觀察完,小聲說道:「不止————好像不止這8個字,兩條魚的中間還有一行!」

  他用棉簽的尖頭,小心翼翼地剝開了最後一塊發黑的印泥。

  等到將手電筒的光線斜射過去,那一行字終於露了出來,寫著—「崇慶皇太后鈕祜祿氏御用。」

  蘇傑瑞只是仗著年輕,眼神比兩位老頭好,基本上起到一個工具人的作用。

  他念完之後,再次扭頭看向了周老專家。

  這位老專家沒有讓他失望,當即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她是乾隆皇帝生母,雍正帝的熹妃————《甄嬛傳》的原型啊!一直活到了86歲,真正享盡了人間富貴的老太后。」

  「孝聖憲皇后的朝珠,這比孝莊皇后的還罕見,難道是她的朝珠太多了?畫像上好像沒看見過這一串。」

  「乾隆給她辦60大壽、70大壽、80大壽,每次都會傾全國之力,如果真是這位皇后的朝珠,那就不能拿來換金馬了。主要是《甄嬛傳》實在太火,能吸引不少遊客買票參觀,恐怕比那件金馬的效果還要更好,上拍賣到2億、3億,也不是沒可能————」

  「..

  」

  兩位老專家繼續猜測著,討論這串朝珠,當年究竟是怎麼流到英國去的。

  從1902年進入大英博物館的時間推算,他們覺得估計是某些洋人,從哪位王公大臣的家裡或者皇宮裡搶走的。

  蘇傑瑞聽完,面露恍然。

  那些存放在秘密倉庫里的東西,果然都來路不正,也難怪大英博物館始終不敢放出去展示。

  但不管怎麼樣,自己手裡的古董升值了,並且還是大漲,他當然特別高興,趕緊給莉莉安發了條消息,讓小女友也過來看看熱鬧。

  不一會兒,山本茂回復了郵件,只寫著—「十幾年前有人找過它?我只是受到客戶的委託,並不清楚那些細節,關於你的疑問,我可以轉達給客戶,非常抱歉!」

  蘇傑瑞則果斷打字回復,帶著點試探的味道——「就在剛剛,燕京博物院和滬市博物館的專家,又幫我清理了一下這串朝珠,意外有了一些新的發現。通過上面的文字來看,它居然是乾隆生母的用品,價值至少暴漲了2000萬美元,所以交易還是徹底算了吧,感謝你的幫助。」

  滋賀縣。

  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庭院裡的空氣濕潤,近處的山坡綠油油的。

  內田靜香館長已經接到了山本茂打來的電話,對方的語氣不太好,並且還提到了十幾年前的事情。

  這讓內田靜香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她早年始終記得丈夫提到的「十幾車黃金、白銀和古董」,成為美秀美術館的館長以後,確實藉助工作上的便利,向不少華夏的專家們打探過相關情況。

  畢竟存單和密碼,都在她丈夫家這邊,又屬於合法的繼承人,根本不怕東西被搶走。

  但問題是,信物在別人手裡啊!

  現在意外得知,蘇傑瑞居然拒絕了交換藏品的提議,內田靜香感覺胸口悶悶的,氣都快要上不來了,握著手機的手指發白,心臟跳得又快又沉。

  她應付幾句,掛斷了山本茂的電話之後,憂心忡忡地對丈夫說:「現在怎麼辦?他突然不配合了!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本來一切都很順利,好像說那串朝珠升值了!」

  通過手機的擴音,她丈夫呼爾拉特·巴圖也聽到了剛剛的對話,此時眉頭緊皺,問道:「要不然————我們合作,分給蘇傑瑞一部分?這樣就絕對沒有問題了,反正我們可以白撿一大筆錢,他同樣能賺到不少,沒理由不跟我們聯手!」

  內田靜香感覺無比肉疼,但思來想去,發現好像只能這樣了。

  她久久沒有開口,最終只嘆著氣說:「不愧是「財神的乾兒子」,我算是親眼見識到了!」

  「本來還以為他之前的那些發現,都只不過是巧合,沒想到連我們也會被影響。」

  「我還以為他作為牧場主,那麼喜歡養馬,一定會選擇跟我交換藏品————」

  她說到這裡,苦笑了一下。

  假如蘇傑瑞在場,並且知道內田靜香館長的想法,肯定會樂壞了。

  畢竟他作為「愛馬」的牧場主,實際上連馬都沒騎過幾次,自從上回被Z8帶著狂奔,直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而他之所以會決定,要在河狸牧場打造高端馬場,僅僅也只是因為別人送了不少好馬,有助於讓河狸牧場多賺點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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