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燭教殘眾,神器『仁殤』,安陽郡主,持劍奪運!


  玉城瓊樓萬千,玉宇連棟,紅燈結彩,奼紫嫣紅。鬼市卻荒蕪陰森,幾顆巨大隕石深深嵌進地內。這隕石高百丈、數百丈不止,年份已經久遠,生長古怪樹植。

  有一棟棟黑色樓閣,倚靠著隕石而建,形狀千奇百怪。李仙馳馬行去,環顧四周,暗自警惕。鬼市最是三教九流,黑灰混沌之地。凶賊、異客數之不盡。

  鬼市外張羅一面匾額,用樹藤高高掛起,寫著「鬼市」二字。匾額兩側掛著骷髏掛鏈,骷髏頭閃著微微白光,風一吹過,骷髏頭便發出「叮鈴鈴」清脆響聲。

  是裊裊仙音。

  武道二境的「裊裊仙音」,是骨質發生蛻變,碰撞時發出具備特殊能耐的響聲。這骷髏掛鏈均採用二境武人頭骨煉製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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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在宣揚不俗,此地非等閒之處,想入鬼市者,便自己掂量掂量。李仙暗道:「這幾串骷髏頭顱,是給來人下馬威吧。卻也能看出,此地水很深,確該小心為上。」

  騎馬離開鬼市,安置好拘風,再身裹黑袍,低調前往。路過匾額,兩側便有無數攤販。多是草藥、古玩…各類雜物。這一帶只是鬼市外圍。

  卻已不乏樣貌奇特之人。天地博大,異相甚多。有武人洗脫泥胎,覺醒異相後,生出第三隻手的「三手相],有身軀肥厚,肉脂如鐵石的「鐵脂相」,有頸上雙頭,一大一小,皆生長嘴臉眼耳鼻,互相拌嘴的[雙子相]。

  李仙雖常與凶賊打交道,但一時之間,卻沒見過這般多怪客。心想:「這些等異相,若能尋得合適武學,搭配自身特性,便能發揮不俗威力。倘若不能,反而便是拖贅。」

  好奇觀察。

  忽聽不遠處一陣嘈雜。見一高壯男子手持鏈子錘,與一身材矮小者起了爭執,變作一場搏殺。旁眾瞧見,紛紛遠遠圍觀,拱火喝彩,生怕兩人化敵為友。

  卻說這場搏殺,卻甚是不俗。那高壯男子將鏈子錘施展得虎虎生風,甚是厲害。輕輕一甩,地面便犁出一道深坑,猛力一砸,地面為之一顫,揮舞滿天,勢若千鈞。數道甩擊不中,再輪舞鐵鏈,蘊藏武道演化,周身席捲狂風。那矮小者生得貌丑,卻有獨特之能,生得[軟骨相],又學了「萬變功」,周身骨質既軟且能萬萬變化。

  專門克制剛猛武學,那高壯男子是頗有門路來歷的,李仙隱約能看出幾分關隴道內武學門派的影子,但持斗片刻,他聲勢雖大,卻額頭生汗,想是沒遇到過這等敵手,幾招剛猛武學施展,分明打中矮小男子,理該立時斷骨斷筋,將其砸成肉沫,立即斃亡,卻見全然無用,被其大肆玩笑嘲諷,已經略顯慌張,手足無措。

  但他武學路數單一,只能一味添加蠻勁,隨著心情急躁,鏈錘竟生出破綻。見那矮小男子「哢哢哢」大笑,全身軟若軟泥,偏偏速度極快,抓住破綻,順著鐵鏈爬上高壯男子脖頸。

  他身軀矮小,坐在其肩膀,也就比高壯男子頭顱稍大。一高一矮之爭,已然矮者大勝。那矮者雙手齊出,掏出高壯男子雙眼,血污沾滿手掌,兩顆圓溜溜的眼珠靜靜躺著。那矮者罵道:「哈哈哈,臭傻個,髒眼珠,還敢瞧我不瞧?矮爺幫你卸嘍,哈哈哈,還不謝謝你爺爺。」

  高壯男子亂舞鏈錘,痛苦哭嚎,卻已全然無計。那矮者更覺興奮,不肯罷休,雙手抓破其麵皮,打碎其鼻,撕裂其耳,拔光其牙…

  最後猛然一扯,將高壯男子的舌頭扯下。再雙腿用力一轉,夾著高壯男子脖頸,硬生生擰斷為止休。那矮者得意暢笑,踹了瑞高壯男子屍首。

  這矮者名為「莫睜眼」,也叫「莫矮子」。是自取的名號,他身材矮小至極,只到人之膝節。與人錯身而過,旁人往往便居高臨下,看到他頭頂。而他偏偏最惱恨於此。

  便毫無緣由,出手打殺路人。久而久之,鬼市這帶知他姓名,與他錯身而過時,識相閉上雙眼。這「莫睜眼」便不襲擊。

  適才那高壯男子,只到鬼市數回,都沒遇到「莫矮子」。這會遇到,從沒瞧過這般矮子,便多瞧幾眼。惹得莫矮子大為惱怒,便有方才這一幕。

  鬼市混亂無度,玉城律法,很少管及此處。那莫矮子見旁人紛紛側轉目光,避遠而行,頗感自得。他長年混跡鬼市,有時故意朝生面孔走去,引導旁人看他。

  他忽又見一生面孔,便大搖大擺行去,去撞那人腿腳。旋即擡頭,罵道:「誰啊,不長眼是吧,也不瞧瞧爺爺我是誰,敢擋著我道?」

  只待那人張眼瞧望,他便立時大惱。李仙本只旁觀兩眼,因有要事需忙,不願多管閒事,便已轉身離去。怎知行不遠,適才逞凶的莫矮子,竟主動撞來。

  李仙心想,初來乍到,要事打緊,且稍作忍讓。便拱手說道:「不知閣下要行此道,你請先行。」那莫矮子怒笑道:「好啊,你敢看我?」李仙見周遭行人皆幸災樂禍望來,頓知不簡單,淡淡問道:「看你又如何?」

  莫矮子怒道:「老子最惱別人,居高臨下看我,找死的玩意。」施展武學,登時便動手,縱身躍起,雙抓當面抓來。這招如若打實,可將麵皮全然撕下。李仙面戴面具,但材質尋常,顯然極難防下。眼見一場慘劇,又將復現。卻見那兇惡至極的莫矮子,忽然「哎呦」一聲,李仙早在他出手剎那,便先他一步出手,一把扣住他臉頰。

  那莫矮子身矮手短,被李仙抓在空中,笑道:「有點本事。」全身骨質酥軟,可任由扭轉。但見他雖被按住臉,全身卻如同軟泥般,自掌間滑溜而走。

  更想順著李仙手臂,爬騎在頭頸處。李仙豈能如他所願,純罡烝衣披掛全身,搬運心火。使得全身燃起一層火焰外衣。

  那莫矮子立即燒傷,罵咧咧道:「怪勒,怪勒,這王八犢子渾身火焰,矮爺我都是拳腳功夫,打他反倒灼傷自己。」便想出逃。李仙淡淡道:「晚了!」一計碧羅掌打出,動作迅猛,印在莫矮子胸口處。這莫矮子身負異相、學得古怪武學,兩者互輔,剛猛武學、錘器打自身上,全難傷他分毫。更不懼掌法、拳法、腿法…便似街中無賴,軟硬不吃,油鹽不進。

  但「碧羅掌」運烝精細,如暗流涌動,走得非剛猛一路。這門掌法恰能將莫矮子古怪武學視若無物,將其重創。

  莫矮子吃了一掌,立即吐血,摔倒在地。面露驚恐,這時再想遁逃,已然無望,躺在地上,見李仙緩步靠近,他本能朝後挪動,儘量遠離,拱手訕笑道:「大俠饒命,大俠饒命,是矮子我有眼無珠,有眼無珠。你愛怎麼瞧,便怎麼瞧。」

  李仙一腳將他踩住,以純罡燕衣罩住他身軀,心意灌注搬運心火。頓見莫矮子燃起烈火,奮力掙扎。哭嚎慘叫。

  純罡悉衣慢慢收攏,將莫矮子死死罩緊。他縱然想施展軟骨相、萬變功…令身軀軟骨萬變,以便逃脫,卻已被烝衣罩緊,天衣無縫,無縫隙可鑽,縱然身軀再萬變,卻也枉然,再難逃脫。

  莫矮子慘叫哭嚎,周身皮膚被灼燒的焦黑。李仙忽想:「這等凶賊,死不足惜,但或可用一用。」減弱火焰,但純罡燕衣依舊籠罩,說道:「你叫莫矮子是吧?」

  莫矮子奄奄一息,衣物髮膚全已燒毀,不成人形,說道:「是,是。大爺…饒命…饒命…我再不敢了。李仙說道:「你對鬼市很熟?」莫矮子說道:「是的,是的,大爺饒我一命,我必老實聽話,任您差遣,為您鞍前馬後。」

  李仙說道:「我要借面易容,聽聞鬼市二樓,有位借面師,速速帶我過去。」

  莫矮子連忙道:「我曉得路線,大俠…我帶…帶您去。」李仙取出「如意寶劍」,細若微針,屈指彈射,扎進莫矮子體內,距離心脈僅僅毫釐。

  李仙只需轉動扳指,如意寶劍變大,刺破心脈,劃損五臟,莫矮子便會立時斃命。如此這般,莫矮子性命在手,便放開莫矮子,令其在前帶路。

  莫矮子渾身灼傷,疼痛難忍。他性情暴躁,久居鬼市外圍,惡跡累累,這會終於遭難。旁觀者甚多,但出入鬼市者,多非省油的燈,多冷眼旁觀,或出言語嬉笑。

  莫矮子本想耍滑頭,尋機會遁逃。李仙微轉動如意扳指,莫矮子立時心脈刺疼,吃過幾回虧,便不敢放肆,老實帶領李仙進入鬼市內圍。

  此地曾遭隕石砸落,最大的隕石,如同一座高山般矗立。鬼市的真正路口,是一條狹窄陰濕的青石階梯。向下延伸,寂靜陰冷。

  朝下行約半炷香時,道路愈顯寬敞。幾盞綠油油的燈火忽明忽暗閃爍。進到真正的鬼市。

  李仙時間緊迫,目的明確。已知「借面師」湯夢婀在鬼市第二樓,便令莫矮子徑直前往。他不知鬼市細則,鬼市宛若天坑,坑頂便是天外隕石,鬼市的居客,便如同石頭下陰濕的蛇蟲鼠蟻。

  只有幾道細微的石縫,透射出幾道稀薄微光。李仙目力極強,敏銳觀察四周,時刻保持戒備。鬼市皆古怪,行得半個時辰,倒少有人留意他。

  鬼市既大且亂,內部滋生門派、街巷、幫派…種種。幸莫矮子領路,否則千百迂迴,道路複雜,李仙獨自找尋,必耗時極久。

  再通過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便到鬼市第二層。莫矮子如實帶路,來到了借面師:湯夢婀所在之地。這裡有一座紅色的樓閣。

  高約三丈,共有三層樓。樓體構造甚怪,略微朝西斜。頂上有副匾額,卻甚是殘破,且掛得不穩,左側斜垂向下。

  匾額寫著「借面」二字。李仙令莫矮子在門外等候,悄然留下一縷髮絲監視,若莫矮子有半分異動,立即便索其性命。

  隨後輕輕敲門。不多時,一位面色慘白,身段婀娜,卻肩膀甚寬的男子開門。他掃視李仙,問道:「何事?」

  李仙心想,這借面師男女同相,樣貌已經異於常人,性情或也難以揣摩。倘若開門見山,直接表明來意,恐怕連門都難進,需言語框騙,進得房屋中,再慢慢套問線索,淡淡道:「借面。」

  湯夢婀見李仙身裹黑袍,面戴面具,往日尋他改換面貌者,不外如是這副裝扮,是以並未懷疑,說道:「進來罷。」

  樓內燈火昏暗,依稀可見頗為寬敞。中間立有一尊銅爐,炭火徐徐燃燒,堂中甚是溫熱。其時雖是夏季,但鬼市四季陰寒,火爐需常年燃燒。

  李仙環顧四周,見頗多木床,床上懸掛一層白色紗簾,部分床中躺著人。

  卻看不清身份,只有淡淡身影倒映在紗簾上。湯夢婀步姿窈窕,透著古怪,邊行邊道:「我雖在鬼市,作的灰黑營生。但也有我的規矩,縱是銀面、金面、銀身、金身,大武的高官要員,也需先來後到。你請坐罷,待我忙完這位客人,再來招待你。」

  湯夢婀走進一道屏風後,正為一女子「取面」。

  他學得「天魔詭相功」,是頗為難得的武學。這「借面換臉』的營生,竟是依賴這武學獨特。過程分有三步,取面、授面。

  「取面」即是湯夢婀向旁人借取麵皮。無論美醜胖瘦,均從其面上,取下完整麵皮,用特殊藥浴之法、異植之法暫時浸泡保存。

  取下面後。需借取麵皮之人需一日之內到此。

  付了錢,將諸多事宜談妥當。湯夢婀再行「授面」,將麵皮授予旁人,改換容貌,可維持十日全無破綻。

  借面者十日內若能歸還麵皮,湯夢婀還可將麵皮縫回原主。倘若過了十日,麵皮離主已久,便會漸漸壞死、枯縮,失去效用。

  屏風後躺著一中年女子,被迷香薰陶,已然陷入昏迷。湯夢婀手持「刮皮刀」,輕輕取下麵皮。李仙問道:「要等多久?」湯夢婀說道:「我在鬼市待久了,天南海北,奇奇怪怪的客人都遇到過。都得乖乖等著,倘若覺得不耐,自可離去,另尋別人。」

  李仙說道:「實話告知,我其實並非借面而來,而是有幾個問題,需問一問閣下。」

  湯夢婀放下刮皮刀,扭頭看向李仙,說道:「這可稀罕,莫不是那位官家人物,查案查到我頭上了?」他聲音尖細,似男似女,帶有嘲弄之意。

  李仙出示虎蟒令,拱手說道:「在下鑒金衛李仙。」

  湯夢婀說道:「鑒金衛啊…有意思,我若沒記錯,鑒金衛是城西看城門的那伙人罷?怎千里迢迢,來我鬼市,還尋到我湯夢婀這來了?」

  李仙說道:「此事說來複雜。鑒金衛不只是看守城門,還有護衛玉城安危之職。最近探查一件事關玉城安危的大案,心想閣下這裡,或能尋些線索。突然造訪,希望不算冒犯。還望閣下如實相告。」湯夢婀淡淡道:「嗬嗬,與官家的看門犬,又有甚不同,不過換一說法罷了。你也不必問啦,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湯夢婀替人換面,從不過問為何換面,又換面去做何用。你既非為借面而來,那便請離開罷。」李仙自不著惱,平緩說道:「閣下這些麵皮,都是活生生從人面上剝離?」瞥見一銅鼎中,長滿淡紅色藤株,這種藤株生有細小紅絨。湯夢婀取下的麵皮,便掛放在藤株上,細小紅絨鑽進皮囊,乍然一看,倒似藤蔓上生長出人的麵皮。這種藤株用鮮血、異土養著,能保持麵皮鮮活。湯夢婀每日早晚,會用熬好的藥湯,澆灌麵皮上。便似澆花般。

  湯夢婀說道:「若想尋一由頭,抓我回去盤問,我勸你放棄罷。鬼市自有鬼市的規矩,可輪不到你等看門犬管。」

  李仙笑道:「誤會,我純只是好奇。」湯夢婀見屢次挑釁謾罵,李仙始終心平氣和,又想這些規規矩矩,並非秘密,便說道:「這種紅色藤株,名為「血傀藤』,這種異植,能將人緊緊纏繞而死,隨後借用其軀體,吸引來同類同伴。但此藤具備保持肉身活性的特性。故而被我養在鼎中,當做存放麵皮的架子。雖有些作用,卻並不大。這些麵皮,確是從活人身上剝離。卻多數是活人願意。」

  湯夢婀說道:「你可知道,養一副鮮活麵皮,每日需要多少銀子?這些麵皮嬌嫩得很,稍有不慎,便再不能用,或生蟲蛀、或枯裂、或滲血、或破形。殺人取皮,固然簡單,但卻是一次性買賣。一副麵皮,就用這一次,著實浪費至極。不如讓那些尋常百姓,自願將自身麵皮借給我。待客人用完,我再縫回原身,再給些報酬,互惠互利。如此反覆利用,才能久遠。」

  李仙奇道:「如此說來,閣下倒是一位好人?」湯夢婀冷笑道:「好人?那可大大不是,只是無甚必要,不必殺人。我說歸到底,只是中間客罷了。」李仙問道:「那自願出借麵皮的人,便這般光著麵皮回去麼?」

  湯夢婀說道:「行了,我已經破例,與你這等人,多說了許多。你自己離開罷,別叫我出手驅趕。」李仙說道:「倘若虎蟒令,不能叫閣下吐露情況,那這張令牌呢?」說罷,自魚腹寶囊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丟向湯夢婀。湯夢婀接過令牌,不由一愣,說道:「你是燭教的?」

  湯夢婀停下手頭動作,來到李仙跟前,細細打量。喃喃道:「是花籠門所授的燭令,品級雖低,地位雖淺,但好歹是我燭教殘眾,哈哈哈,如今時局漸亂,連花籠門的小淫賊,都能混得玉城鑒金衛了。一月只能,兩次得燭教殘眾交流,看來我燭教,又將再度復燃啊!哈哈哈。」

  李仙心想:「施總使所言不錯,雖同是燭令,但不同人所授,便全然不同。這枚燭令若是那楚尊者所授,這湯夢婀的神情,必然又不同,至少會再多幾分尊敬。卻也無妨,我只需精進修為,精進武道,旁人之目光,又有甚麼好在意。倒是這枚燭令,競能起得這般奇效,著實意外之喜。」

  原來…李仙自入門後,便一刻不停觀察,見燭焰火,與燭令紋路略有相似。便隱隱猜測燭火特別,興許出自燭教。

  隨後一番交談,漸覺湯夢婀行風做派,頗似燭教,心中稍有成算。於是主動出示「燭令」。湯夢婀歸還燭令,退回屏風後,繼續刮取麵皮,說道:「既是燭教殘眾,有甚問題,便請問罷。倘若不算為難,告訴你也無妨。」

  李仙說道:「聽前輩所說,在我之前,還有燭教教眾尋你?」

  湯夢婀說道:「是的,不過是以書信聯繫。」李仙隨口問道:「方便一問,是誰麼?興許我還認得。」湯夢婀說道:「那人名為郝青蛇。同是燭教,我可奉勸你一句,儘量離她遠些為好。」李仙說道:「是她?」

  湯夢婀奇道:「你倒真認識。」李仙說道:「算是罷。不說她了,我來是想問一問,前輩可見過這位女子。」取出「宋雅」畫像。

  湯夢婀一瞥,目光古怪道:「見過,她就在這裡。」李仙一喜,湯夢婀來到一床前,掀開白色紗簾,便見宋雅真身,麵皮已被剝去,昏迷躺在床中。

  李仙問道:「這女子也是自願借出麵皮的?」湯夢婀搖頭說道:「這倒不算。她來時已是昏迷,將麵皮換給另一個女子。」

  李仙暗道:「果然如此。」問道:「可知那女子真容?」

  湯夢婀說道:「來客真容,我從不透露。」李仙拱手道:「湯前輩,不知能否喚醒此女。我需將她帶離湯夢婀自然同意,取來一種白泥,塗抹宋雅面龐,遮蓋面中皮肉。隨後用香薰在鼻尖薰陶。不多時,宋雅醒來。

  她一陣木然,弄不清狀況。歇息片刻後,思緒漸漸清明,發現麵皮已丟,不住大驚,渾身顫抖,惶恐至極。李仙出聲安撫,告訴她麵皮只是暫時丟失,日後還能尋回。

  湯夢婀一旁幫言,很快安撫好宋雅情緒。李仙見宋雅趨於平穩,問詢宋雅的經歷聽聞。

  這般一問,卻知曉一大驚天要聞。她那日忽遭擒拿,已經昏迷,但迷迷糊糊中,聽聞有人商議事情。有人要加害吳干。

  因吳干獨掌半鬥氣運,坐鎮玉城,便如鎮世神針。他壽命將盡,這正是傳度氣運最要緊之時。倘若由得他盡數傳度弟子,這份氣運依舊為玉城所用。

  故而需施法阻止。

  卻更不能簡單阻止。加害身負氣運者,必令氣運反噬。吳干獨掌半鬥氣運,何等雄渾。遭這等氣運反噬,絕無命活。

  縱然是派遣死士,殺死吳干,立地自裁。但「氣運」卻會順藤摸瓜,尋上下令者,普天之下,氣運最難糊弄。

  這股氣運反噬,常常會直指根源,極難規避。

  但這世上卻有一種神器,名為「仁殤劍」,位列神器榜單。傳聞此劍,能夠奪占氣運,厲害至極,一直藏在大武寶庫。

  此刻被用出,如能奪得吳干氣運,玉城的「文牆」,便有坍塌之跡象。安陽郡主所謀劃的,便是這些。如此這般,必是由安陽郡主,親自持劍,斬殺吳干。假宋雅為何人,自然呼之欲出。

  正是安陽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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