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神器現世,紫氣東來,酒翁前輩,豪雄膽碎
且說孫承膝不愧為群雄榜中真正豪雄,實力能耐非同凡響。李仙擅用「金光術」,可穿隙過縫,靈變萬化,在雜物多、牆壁多、環境複雜之地,將金光術發揮到極致。
他素有急智,數處巧用妙計,藉助樓中物事遮擋、阻攔、隱藏,戲耍得孫承膝大為著惱。但孫承膝雖屢屢中計,隨後必立時反應過來,重新追去。且往往又能追到。
兩人一遁一追,足足有七場交鋒。李仙共計施展了金光術「十九」次,每一場碰面,均險象環生,需連續施展數次金光術,才能勉強騙過孫承膝。孫承膝七次失之交臂,亦感惱怒萬分。
李仙數次躲避,汗水直流,更覺胸部刺疼,五臟六腑纏繞灰氣,似衰而未衰,汗中夾雜血絲。他雖借用金光術遁逃萬變。但孫承膝乃一方豪雄,年歲非淺,閱歷亦豐,武學底蘊極深,習得一二古怪掌法、爪法,竟能將化作「流光」的李仙打傷,雖李仙金光精妙,極力規避,只是被稍稍波及,但七次累加,傷勢絕不輕!
他心想:「這般糾纏,拖延時間,碧霄長夢樓應當會支援,最後是有利於我。但我已快成強弩之末,這孫承膝雖不能如夫人般,一指便拿捏我金光,掌勢卻可透過金光,擅我體膚、五臟、身軀…,若非我金光術造詣已高,恐怕已是遭難,可繞是如此,我也受得重創。我需當再擬方法,將此人擺脫。我數次遁逃,穿梭酒樓房間,可知這是座煙花紅塵之樓。此時雖非夜晚,卻也可稱「夜夜笙歌』,行人亦不少。適才遁逃之時,聽聞店家小二、樓中護衛抱怨,近來有美酒無端失蹤。懷疑進了酒耗子…倘若是那位前輩,他神秘至極,或可求他相助?」
「他縱不相助,我便另擬別法遁逃。但此事可嘗試一二。」
當即遁身之時,暗中觀察樓閣布局。這座樓名為「煙紅樓」,樓中行人無數,匆忙間想尋一老翁,卻談何容易?且李仙急閃急過,只聽隻言片語,更難斷定老酒翁確否在此。
故而全憑運氣,李仙便想:「我適才聽聞,那酒樓的護衛,正四處找那「酒耗子』,好多地方均已尋過,卻沒能尋到,只剩下酒窖沒去。我現下,只管朝酒窖中去,倘若能尋到老酒翁,便用美酒請他相助,如若不能,那便另擬別計遁逃。反正那瘋狗瘋咬我不放。我朝何處遁逃,都是遁逃。想想無甚差別。」其時玉城正牌的大酒樓,都會設有「釀酒司」,自研自釀美酒。玉城酒水貴重,利潤豐厚。酒窖更是酒樓重地。本極難涉足,但孫承膝忽然闖入,雖刻意收斂動靜,但一番動作,總歸攪得甚亂。酒窖大門重鎖加身,銅門緊閉,卻少了護衛看守。
李仙施展「金光術」,穿過門縫入內。
其內酒香四溢,好不醇香。價值數百兩、上千兩的美酒比比皆是。李仙雖非酒痴,卻也好酒,一嗅酒香,便也饞了。
見地上躺倒一道身影,酒糟紅鼻,豈不正是數面之緣的「老酒翁」。這老酒翁生性貪酒,總朝大酒樓中鑽,設法盜取美酒,常常當場喝得伶仃大醉。被酒樓抓到,一頓暴打,關進柴房等待發落。但他酒醒後,便總會遁逃。下次再暗中光臨。如此反覆。
他恰好盯上「煙紅樓」,又來偷酒喝,恰好再碰到李仙。
李仙輕輕推動,灌注內烝,喊道:「前輩,前輩!」
老酒翁鼾聲如雷,絕無甦醒之態。李仙心想:「這老酒翁素來最好美酒。我且先以美酒為誘。」說道:「前輩,晚輩遇到一大麻煩事,雖不知你能否擺平,但只管幫我一二。事後必以美酒答謝。到時前輩只管開口,小子絕對為你物色美酒。」
不聞動靜。李仙輕嘆,心想:「求人不如求己,既然老酒翁不能相助,那便也罷。我繼續逃便是。」說道:「好罷,那前輩繼續睡覺,咳咳...我不打擾了。」他化身金光,與孫承膝周璇時。有一道陰寒掌力,透過金光侵入體魄。竟幾番醞釀,傷勢漸漸加重。
這酒窖甚是寬敞,酒罈一排排擺放。東南角落,有一個低矮狗洞。李仙啞然失笑,說道:「想必這位前輩,便是從這個洞口,悄悄鑽得進來。我日後開設酒樓,可得好生堤防這前輩。」
忽有妙計上心頭,他喊道:「咳咳..我遁逃時十分匆忙,行蹤明顯。相信那孫賊,必很快追殺過來。哼,他若敢來。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將此地的酒水,盡數打翻,隨後一把火點燃。我再施展金光,就此遁逃。這許多美酒,蘊藏酒韻酒勢,若是燃起火來,想必火勢十分不俗。定能燒盡那老賊滿頭白毛,哈哈哈哈.咳咳。」
當即扛起數壇美酒,潑灑酒窖中,酒香濃郁,直把老酒瓮香得舔嘴。孫承膝很快趕到,他適才被煙紅樓護衛攔著,耽誤一些時間,他見李仙藏進酒窖,頓覺此子無計可施,已慌不擇路。他大步挺進,踩到一老酒瓮,衣著破爛。他正是惱羞成怒,滿腔怒火之時,便一腳踢去。
不料這老酒瓮竟非俗人,擡手抓住孫承膝腳腕。孫承膝心中一凜,心想:「我這一腳,雖沒施展甚麼武學,但豈是輕易被抓得。這老酒鬼看著邋遢,其實有些能耐!」轉念一想:「哼,你再有能耐,敢來觸碰老子霉頭,便也算你倒霉。我倒不信,老子孫承膝,縱橫江湖這般久。還弄不死你這老酒鬼。」登時內傑一震,全身關節傳來「啪啪啪」,如雷如虎的異響。這是「胸鼓雷音」、「裊裊仙音」靈活妙用。這兩種特殊體音,攜帶極強的勁力,順著身軀傳進老酒翁體內。這一招著實精妙,縱是尋常二境武人也難以消受!
這股勁力度入老酒翁體內,卻全然無蹤。孫承膝眉頭一挑,這關頭顧不得李仙,另一隻腳朝下猛踏,踩向老酒翁的頭顱!這一踏之下,將老酒翁的頭顱踩進地里,深深凹陷在地。地面蔓延出無數裂縫,周遭的酒罈「砰砰砰」的破碎,香醇美酒流了滿地,損失不計其數。
孫承膝冷笑一聲,繼續邁步。卻覺腳腕甚緊,仍被抓著。他強行邁步,卻覺被系著極重的枷鎖。回頭望去,老酒翁雖衣裳凌亂,卻全然無事。
那老酒瓮一隻手牢牢抓住孫承膝腳腕,另一隻手拿起一塊酒罈碎瓷,瓷片有弧度,尚殘盛著一二酒水。他對口一飲,露出美味香甜之味。滿臉酣爽,睡意全消,喊道:「我欲乘風歸去,醉生夢死最逍遙。」孫承膝先是被李仙拆穿所為,顏面盡丟。此刻又被一老酒瓮攔於足下,久怒而不得抒發,麵皮抽搐,罵道:「老子叫你逍遙!」雖知這老酒瓮不弱,卻只想一同打殺。另一隻腳猛力再踩!
每一下蘊藏極深門道,一腳、兩腳、三腳、每一腳專朝老酒翁的頭顱踩去。內燕震盪,掀起氣浪,叫一壇壇美酒破碎掉落。
孫承膝尤不解恨,再猛力甩腿。
老酒瓮隨著腿力,迎風而飛。但右手始終牢牢抓著孫承膝腳腕。任由孫承膝如何鞭腿、如何甩擊、如何內燕狂震,如何拳腳並用。那老酒瓮總是意想不到、略帶兒戲的的辦法化解。
如孫承膝見踩不死、甩不飛老酒翁,便俯腰伸手抓拿。老酒瓮先左閃,右挪,身影在地上靈活變幻,便似地走之蛇。孫承膝一雙肉掌,何其厲害,卻屢屢打空,在地面印著一道道掌印,自是威力無窮,聲勢不俗,但打不到敵手,終究無用!
他覺得惱了,怒喝一聲,雙掌齊齊印下。老酒瓮便穿襠而過,自身前閃至身後。如此這般,孫承膝雙掌撲空,分毫奈何不得老酒瓮。
老酒瓮卻悠閒瀟灑,時嘗撿起地中碎瓷,飲盡瓷中殘酒。孫承膝見老酒瓮躲到身後,立即雙足一跳,身軀凌空朝後側躺,同時施展「千斤墜」、「震山靠」兩門武學,欲活活將老酒瓮壓死。
卻見老酒瓮不躲不避,只施了招撩陰腿。孫承膝登時破功,武學盡消,面色漲成青紫色。他穩定身形,喉間發出野獸嘶吼,此間之怒,已難形容。如此這般,卻見一場奇葩打鬥。
老酒瓮身不離地,反覆穿襠而過,游身躲閃。不時吐酒霧、放悶屁、踢陰害,偏偏便是這粗淺不堪,有失身份的簡單招式,卻每每破盡孫承膝的武學。孫承膝使盡渾身解數,腿、手、肘、頭.能用的手段,能施展的武學,盡已施展。孫承膝的武學能耐極強,但與老酒瓮戰鬥時,便被強行拉著「返璞歸真』,活似市井之徒纏鬥。
只道此間打鬥,比不得「青籠居」異景壯闊,又是喚雨、又是呼風。卻更為難纏。
如此斗得片刻,孫承膝臉色難堪,確實奈何不得老酒翁,罵道:「老東西,可敢離我三丈,從頭斗過?‖」
老酒翁醉醺醺道:「可以,可以。」鬆開腳腕,一腰一晃緩緩爬起。孫承膝怒笑道:「好極,好極。老東西,我一瞧你也非弱者。江湖間該有些名號,速速報來罷!」
老酒翁說道:「嘿嘿,老頭子我酒中蟲一隻,只願整日醉生夢死,就泡在酒缸中。那甚麼江湖名號,倒記得不是很清楚了。」
孫承膝說道:「裝神弄鬼!」正待醞釀招式,一雪前恥。老酒翁說道:「打住!這位,這位……你叫什麼來著?」
孫承膝說道:「天星老人;孫承膝。」老酒翁醉醺醺作揖,但甚是敷衍,手勢亦錯誤,說道:「哦哦,孫承膝,孫大英雄…你便當行行好,就此離去可好?你瞧瞧這滿地的酒水,滿地的酒罈…哎呦…這般糟蹋,可是叫我心疼得緊啊。若是咱倆打起來,只怕又要害得許多好酒。」
孫承膝聽老酒翁話里話外,只在意酒窖美酒,怒上心頭,喊道:「狂妄至極!」雙掌運悉,纏繞一股濃鬱黑氣。
老酒翁一個激靈,說道:「我的娘親嘞。這招使出,這酒窖還要是不要。你行行好,莫再施招啦。」孫承膝冷笑,掌法還欲演化。
老酒翁嘆道:「脾氣太沖,脾氣太沖!也罷,也罷,老頭子我也好久沒活動活動筋骨了。但願沒有生疏,待會可切莫被嚇得跪地求饒,那可就好沒意思了。」自顧自灌一口酒,將酒葫蘆系在腰間。隨後朝東方伸手。
只見東方雲層之間,一股紫意醞釀。眾人擡頭張望,觀得紫霞滿天,絢爛至極,迷人至極。天空忽顯異景,令玉城百姓紛紛仰頭張望,議論紛紛。
一柄長劍忽地穿破雲層,直朝一座樓宇飛去。穿過牆壁,飛到老酒翁手中。這柄劍裹著紫色朦朧霧氣,一經出現,便奪盡天下目光。
孫承膝眉頭一皺,若有所思,緊接著瞳孔一縮,後退數步,失聲道:「神器榜…紫氣東來劍。此劍認主後,便隨身而行。無需佩戴,只需伸手,劍自東來。你…你…你是…那位…」
老酒翁說道:「俗名俗姓,何必介懷。正好許久沒握劍,今日難得有位高手說要打死我。嘿嘿…」孫承膝立即雙膝下跪,額頭儘是冷汗,說道:「不敢,不敢,前輩萬萬海涵,是我…我有眼不識泰山,無意冒犯。若知前輩竟是那…那等人物,我…我又怎敢造次。」
老酒翁興致缺缺道:「好沒意思,好沒意思,我當真以為你勇氣可嘉。怎的也是個軟腳蝦。」孫承膝連連賠笑道:「前輩說得極是,說得極是,與前輩相比,我確實是軟腳蝦。」
老酒翁只感無趣,面對這等人物,這劍再無興致揮下,便鬆開劍柄。這柄神劍霧氣蒙蒙,竟又自飛離,隱沒入雲層中,紫霞異景隨即消散。老酒翁瞥一眼李仙,便咕嚕咕嚕喝著酒離去。
孫承膝目送離去,大鬆一口氣。這時碧霄長夢樓的「慈明和尚」,連同三位守天人、桃想容等均已趕到孫承膝見此情此景,再難出手打殺李仙。且經老酒翁這般一嚇,肝膽俱碎,逞威逞能之事已不敢做。慈明和尚嚴說道:「孫施主,此事如何解決,該有個說法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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