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天眼藏變,術道乾雷,想容設宴,驚曲面世


  肉慾之愛,只在今宵,著眼短淺,今朝有酒歡樂便好,何管他日洪水滔天。愛欲由淺入深,所想所思便多且繁雜,看得便愈髮長遠…

  昔日溫彩裳便是如此。她愛極李仙,故而愈想愈遠,想得日後李仙修為能耐更強,超過她後如何如何。想得遙遠將來,李仙或要離開如何如何。故而要刮目規訓。今日桃想容亦是如此,想得卻是死後種種。她知不能長伴李仙,長則十數年,短則七八年,她便有香消玉殞一日。

  正所謂愛之極深,不由思之極遠。父母愛著孩兒,便總想為孩兒謀好後路,亦是同理。桃想容忍痛割愛,就此離去,亦是此理。

  她輕功不俗,行蹤飄渺,很快便拉開距離,藏匿起來。兩人入山狩獵精怪,但卻是旨在玩樂。故而涉山未深,多是在周遭山域轉悠。桃想容一心遠離,只花費半日時間,便已經離開山脈。

  她心想:「弟弟的輕功不如我,這會應當追不到我了。我適才說這般重話,恐怕要傷得弟弟。我何嘗想傷得弟弟,傷在他心,痛在我心。」心中一痛,轉念又想:「弟弟獨自在林中,若有危險怎辦。雖涉山未深,但是豺狼虎豹一個不少。偶然遇得精怪,更是頗有可能。啊…我需回去陪著弟弟。待出了山林,再…再…」欲回去找尋李仙。

  但又強自壓下,停了腳步:「我這番一回,如何還能再硬起心腸。弟弟待我情真意切,我卻傷他。我自可只管自己享樂,餘生同弟弟快快樂樂度過。但我這幾十載壽元,到死時卻似蓄了幾十載的箭勢,到死時射向弟弟。不如儘早射了,只傷體膚便好。」

  她心底極盼回到李仙身旁,但終究狠下心腸,徑直回了玉城。

  城中熙熙攘攘,行人如流,車馬蹄聲不斷。她置若罔聞,面色慘白,渾身無力,茫然行至街中。每一步都萬覺灰暗,如踏在針芒之上。想得自今日之後,再無李仙相伴,再無弟弟相擁。餘生的七八載、十幾載,亦是灰暗無光,萬物皆難提起興趣。

  

  她望得街中夫婦,夫妻合力操持起一家尋常營生,有說有笑,勤奮自足,不禁羨慕:「尋常百姓壽元也就百載左右,但彼此間壽元相近,餘生相伴,倒也樂得其所。然我之壽元不過區區幾十載,武人的壽元卻可數百載乃至更久。兩相比較,與酹蟒何異。」

  她又觀幾輛車馬行近,車馬掛著紅綢美玉,甚是不俗。車簾被掀起,露出一年輕面龐。是玉城大族中的某位年輕公子,他樣貌英俊,但也面色輕佻。原是瞧得桃想容身段不俗,過來搭話結交,意圖不軌的。桃想容心中煩躁。一拂袖子,那馬獸受到驚嚇,頓時快步奔出。桃想容望著玉城大街,英才薈聚,各地武人皆有,英俊不俗者甚多,心中卻盡覺無味:「天底下的兒郎雖多,卻不及我弟弟半分。縱是英雄豪傑,地榜強者,在我眼中,也是弟弟最好。天底下的男兒分兩類,一類是我弟弟,另一類不是我弟弟。旁人的樣貌地位修為再好,也只是浮雲罷了。我與弟弟離開,三魂七魄怕也丟了。」

  回到碧霄長夢樓,眾侍女見她情緒不對,不禁惶恐。桃想容向來穩重端持,喜怒不輕易表露。此間悲傷,卻盡難掩藏。侍女賀小詩小心翼翼問道:「姐姐,你怎自己回來啦。那弟弟呢…」

  桃想容嘆道:「妹妹們,從今以後,莫再提起「弟弟』了。」侍女小荷說道:「啊!姐姐,莫非…莫非那李仙是負心漢?」

  桃想容忽擡掌扇去,打得小荷左臉紅腫。桃想容一愣,心有歉然,卻冷聲道:「自今日時起,你等不可提「弟弟』的半個字眼。更不可朝外泄露,否則後果自負。都散了罷。」

  眾侍女惶恐散離,桃居氣氛壓抑,全無昔日歡樂。桃想容擔憂李仙安危,便派遣嘴嚴的侍女,在城門附近守著。待李仙回城,再立時回報。

  桃居有一池水,匯聚水火之蘊,內養一隻奇龜。平日臥藏水底。這日忽然浮起,競竟口吐人言,說道:「桃丫頭。可難得看你這般傷心啊。」

  桃想容說道:「龜前輩!」那奇龜說道:「天底下的男兒,沒一個是好東西。不合適便換一個罷。」桃想容說道:「不,不,是有一個的。」

  那奇龜說道:「怪哉,是前段時間,時常出入桃居的那小子罷。」桃想容頷首道:「自是他了。除了他,想容眼裡,也容不下旁人了。」

  那奇龜說道:「如此說來,那小子是另覓新歡,還是移情別戀了?」桃想容說道:「都不是。是…是…想容自己自尋煩惱罷了。想容自知命短,恐不能長伴。屆時天人兩隔,怕叫我弟弟傷心。且弟弟重情重義,若與他情誼太深,他定會設法幫我延命。這途中的兇險,實難預測。還是不牽扯他好了。」那奇龜說道:「這倒真沒法子。你若只是紅塵遊戲,自然無需顧忌死後諸事。可若動真感情,卻不得不多想一層。但是桃丫頭,你未必不能改命。不免太過悲觀。」

  桃想容說道:「此事涉及那件寶物。何止玉城,便是那禁忌大教,恐也有牽扯…」

  李仙愣愣出神,欲動身追逐,卻早已追不上。他心想:「姐姐突然冷落,是懼怕我因為壽命一事,受得傷害麼?否則如何會突然斷絕,態度如此決絕。」

  他再想:「也罷,待她平息兩日,我再尋她說談清楚。我且打道回府罷。」

  尋得山鹿,見山鹿的右腿中箭,但性命無憂。李仙輕撫山鹿,說道:「我曾是獵戶,時常入山尋獵。但是為生計餬口,以射獵換錢。我如今不缺一張鹿皮的錢財。便不要你性命了。」

  將箭拔出,在創口處灑上金創藥,將山鹿放歸山林。李仙動身回府,行約半個時辰,始覺不對。競林中盤轉一圈,回到放生山鹿之處。

  李仙心想:「莫非這山野精怪,我苦苦找尋,全無蹤影。如今想打道回府,它卻自己送上門來?那可好極。我陽氣壯,豈懼鬼怪。」他不動聲色,如此盤轉數圈。

  不知走到何處,周遭樹枝密布,藤蔓纏繞,遮蔽了天空,越走越是昏暗。陰沉籠罩心頭。李仙沉住氣,走約半個時辰,耳旁逐漸響起「哢哢」「咕咕」「嗚嗚」怪聲。甚是嚇人。

  李仙故作害怕,加快腳步,胡亂衝撞。突然前方黑影一閃,李仙轉朝另一邊跑,黑影又竄至身前閃過。李仙心下瞭然:「這應當是精怪魅魑,喜嚇人為樂。這種精怪能叫人鬼打牆,迷失方向。」他看準魅艄所在,這次不再遁逃,轉而朝魅魑追趕。那魅魑見情形不對,反而倒它奔逃。它天生具備迷人雙目,叫人鬼打牆兜兜轉的能耐。但李仙重瞳睜開,即刻破開虛妄。魅艄如何奔逃,皆難逃雙目。李仙緊步跟隨,忽然吹一道哨聲,災鴉振翅飛來,通體神俊。李仙忽有感慨:「老夥計,你可比女人靠譜多啦!」想得畢生兩大情事,都難以言盡。琉璃姐最是平和,可也不在身旁。獨獨黑鴉隨叫隨到,一股默契欣慰油然而生。災鴉似有感應,也振翅鳴叫,儘管聲音沙啞難聽,卻蘊藏一股令人戰慄的震懾。吐出「銀寒槍」。李仙凌空接過長槍。

  魅魑聽得災鴉鳴叫,頓時嚇得雙腿顫抖。李仙施展「魑魅魍魎槍;殘」,一槍挺刺而出。武學演化不俗,頃刻將魅魑刺穿。

  這魅趙身形矮小,寒毛如針,眼大而無腮。是山野精怪的一種。喜歡營造鬼打牆嚇唬路人,令人跌落坑洞、山谷中。

  李仙降殺魅艄,槍尖破其血肉,武學演化納其神韻。

  [你降殺魅艄,魑魅魍魎槍熟練度+12]

  [魑魅魍魎槍添「魅艄』之意。]

  李仙立時施展「魑魅魍魎槍;殘式」,槍勢俊逸非俗,求險求快,求猛求霸。一槍遞出,第二槍緊隨其後。隨著武學演化,隱約可見槍尖上,爬伏著一隻「魅艄」鬼影。

  他槍法刺出剎那。魅艄可順勢躍出,一把罩住敵手雙眼。或是從旁佯攻。當真神異至極。

  [魑魅魍魎槍;殘]

  [熟練度:123/1600精通]

  [描述:魑魅魍魎,皆為我用。槍尖所指,百鬼夜行。降殺鬼怪,納鬼收魄。】

  周遭灰暗重重之景登時散卻。李仙見已是黃昏,不再久留,原路折返。災鴉近日生長,體型更大幾分,已與尋常鳥雀相似。李仙將槍一拋,災鴉空中銜住,再張嘴一吸吞。銀寒槍便收納入腹中。李仙歡喜至極,大覺慶幸:「老天爺雖有時叫我倒大霉。但有事也待我不薄,能叫我得如此奇寵。」他輕輕招手。災鴉飛至肩膀,他擡手撫摸。但覺災鴉羽毛溫涼滑膩。

  災鴉的生存能力甚強,天生的羽翼刀槍難侵。趙苒苒的淨瑤神鳥亦是甚難傷害,受天地庇護,凡刀凡槍難以加身。卻飛可達九天霄外,肉眼凡胎不易瞧見。災鴉恰恰相反,它掌禍福卻遭天妒。刀劍能加身,但羽堅身輕,愈力強悍。

  災鴉輕輕叫喚,甚是享受。親昵的蹭著李仙,李仙拾起一枚石子,朝高處拋丟而出。災鴉振翅疾飛,銜住石子,再凌空矯捷轉身,將石子送回。

  李仙丟玩數次,大覺災鴉速度極快。一人一鴉玩得盡興,便即朝回趕。適才追逐「魅艄」,偏離了輿圖所示。李仙便先爬上一座山,俯瞰地貌,再依輿圖而行。

  忽見災鴉在東南方向盤旋。李仙凝目望去,見樹林中雜藤蔓延,有一天然坑洞。其內有一座破廟。此地甚是隱蔽,李仙目力不俗,這才能留意到。

  當即心感好奇,朝東南而行。這時已近黃昏,風雪稍急。行一炷香時,見到藤蔓纏繞,前方便是坑洞。坑洞約莫三十餘丈。坑底有數具屍首。

  但已經結了青苔,死亡已久。李仙猜想,莫非是魅趙時常戲弄采山郎、採藥郎……將其逼嚇至附近,摔入坑洞而亡。

  他見坑洞內有一朱紅色廟宇。已經被樹藤包裹。心感好奇,便抓住藤蔓,施展輕功,朝坑底盪去。坑洞雖深,但借力之物甚多,李仙不費吹灰之力,安全抵達洞底。

  廟門已被藤蔓糾纏。李仙橫刀劈砍,用力一扯,「哢嚓嚓」藤蔓散落。他口吐清氣,籠罩全身,趨避毒霧。撚出一縷髮絲,掌風送入廟內。

  見並無兇險,便緩步行進廟中。其內供奉一尊斷頭佛像。佛像生長九手,通體黑金灌注。因坑洞地處茂密叢林,周遭樹木繁多,根系深入地中。坑上的樹木根系蔓延至廟宇,將佛像纏滿。

  李仙心想:「這破廟已經甚是古老。」掃視一圈,忽見一具枯骨,衣裳破爛。通體焦黑,似被雷霆縱劈而下,活生生劈死。他舉目上望,果見廟頂有一大洞。

  李仙心下嘀咕:「不知是運道太差,這天雷恰恰劈入深坑,再恰恰劈入破廟,再恰恰恰劈中此人。還是另有緣由。我且一觀。」

  拾起周遭物事,見一卷殘圖,獸皮所制,描畫得不清不楚,沒頭沒腦,渾不知何用。見一卷「食譜」,名曰「乾雷」,是攻伐類「術道」,涉及一件人黃、兩件地華。李仙一喜之餘,便覺困難。一件地華便已困難,兩件地華更是無望之談。這術道;食譜雖稀罕,但流傳百年、流傳千年,未必能有人籌齊食譜。李仙細觀食譜,頓知緣由:「這乾雷食譜,需雷雨天氣服飲。服食儀式特殊,想必因此惹雷天降,當場劈殺而死,著實可惜得緊。這位人物竟能籌齊食譜,想必是大氣運之人。奈何……」

  他細觀屍骸,便知緣由。屍骸的胸骨、腿骨、肩骨、脊骨皆有粉碎性傷害。這傷害絕非雷霆懲殺而成,必是雷劈前已遭重創,重傷之際,死命吞飲精寶,故而惹雷天降,一舉劈死。

  李仙暗道:「可惜,可惜,我且附近看看,有無半點精寶,稍留一分。」四處觀尋片刻,在一株碎斷倒塌的橫木下,見得一株藍色的靈芝。

  正是「地華;雷靈芝」。李仙大喜,自魚腹寶囊中取出「藏天匣」,將地華「雷靈芝」藏好,裝納入匣中。他心想:「誰能料想,這尋常山野之間,竟藏匿這等好物?需知夫人昔日,為得一件地華,參與賞龍宴,沿途敗盡多少強者,才能得之一件地華。」

  李仙四處再觀,廟中雜草叢生,有蛇鼠為窩。李仙見到各處散落著書頁,被蛇鼠鳥獸銜去做窩做巢。李仙拾起一頁,見上有晦澀歪扭的字。李仙猜知不俗,當即將四散的書頁盡數拾齊。

  共計十三頁…

  他目力敏銳,細緻找尋數圈。確定絕無遺漏,便將十三頁裝訂成書。因風吹日曬、蛇蟲鼠咬,書頁頗有殘破,有些字跡已經難以看清。

  但李仙細細觀讀,能看出是一本「風水雜學」。但書冊不全,不知其名。李仙得夫人指教,風水雜學已有小成。再觀這十三頁風水書,倒是能夠看懂。

  只是涉及奧妙之處,需好生琢磨。李仙見周遭已無別物,呼喚來災鴉,不住大加褒獎。若非災鴉盤旋,他必忽略此地。

  當即挖一洞坑,將屍骸掩埋。李仙心想:「這前輩死後這般久,卻無人覺察。想來不會有人再來。我便為他立碑罷。」

  尋一巨石,李仙橫刀出鞘,削石為碑,刻下「無名」字眼,立在墳墓旁。李仙口吐清氣,帶盡渾身污濁,見天色全黑,便抓著坑底藤蔓攀上深坑。

  他自高處打量,才知這坑洞風水奇佳。是「天眼藏變局」,這天然深坑是為天眼。倘若眼中有池,或可藏龍藏鱗。李仙風水道行尚淺,故而看不出端倪,需親自走一朝,才後知後覺。

  出了山林,天色已暗淡。李仙施展輕功趕回玉城,出示郎將令牌,自可暢通無阻。進到玉城,已是深夜。李仙心想:「女子的心,當真難懂。不知想容姐姐忽是想到什麼,如此決絕離開。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去見她罷。」

  回到藏陽居,習練「魑魅魍魎槍;殘」,再取出「風水十三頁經」參悟精研。次日清晨。李仙欲見桃想容,但無通行令牌,便勞煩樓中主事告知。他在樓下等候。

  那樓中主事不知李仙與桃想容瓜葛,只當李仙是愛慕者,前來求愛。雖心感不屑,但碧霄長夢樓對外做營生,自是幫忙帶話。

  李仙等候兩個時辰。那主事慢慢悠悠下樓告知,桃想容今日體乏,誰也不願見。李仙不解,當她氣沒全消,心想:「也罷,到時候再來看看。我可還有頗多事情要做。」便不再樓下空耗,道謝一聲,就此離去。軍陣大比後,武侯鋪甚是安定。李仙上值半日,操練軍陣後,便又下值,前往「妙醫閣」行醫施救。砥礪「醫術」砥礪「鬼脈四絕」。

  李仙的「鬼脈四絕」愈發精湛熟練,尋常的病客,外染風邪感冒、瘟疫雜病,李仙打眼一瞧,便消之大半,再提嘴一問,便又消之大半。

  那病客只覺迷糊,好似到得醫館,自然便好全了。李仙行治隱秘,這異狀無人覺察。

  [鬼脈四絕]

  [熟練度:76/0]

  如此過得兩日,已入「十二月」。冬寒料峭,天地霜雪。李仙的露蟬鋪經營穩當,再次購進武道蟬、苦參、山寶葉…,經緩慢回財、月底薪酬,李仙漸有千餘兩餘財。

  李仙花費余財,購置兩件雪絨披衣。他雖不懼寒冷,卻不必硬挨寒冬。李仙見天地寒凍,想道:「已過兩日,姐姐應當氣已經消了罷。我且再去見一見,好將事情說清楚。」

  便再到碧霄長夢樓樓下,會知樓中主事,令他代為傳話,說郎將李仙求見。那樓中主事心想:「你這郎將之身,若在別處,自然不錯。可在碧霄長夢樓里,可刷不得威風,恐怕請不動桃姑娘。哼,莫說是你了,縱是中郎將,前幾日也等得三五時辰,最後悻悻而歸。但我看你還算有禮,幫你傳話,未嘗不可。」說道:「李公子,桃姑娘近來心情不好,誰也見不得。依我看啊,你還是回去罷。倘若執意要等,恐怕不會很快。」

  李仙說道:「請罷。」樓中主事即令侍女傳話。李仙樓外等候多時,半個時辰後,樓中主事前來會知,桃想容果然不見。

  李仙不禁有些氣惱,心想:「縱有誤會,也需見面說清楚。你這般避而不見,未免叫人摸不清頭腦。哼,我李仙豈是那等窩窩囊囊的男子。你若執意不見,我難道會一直求你麼。」當即令主事,再代而傳話。說今日他等候一日,倘若願見,便隨時傳信下來。若不願意見,那便作罷。

  那主事再次代而傳話。李仙便等至三更,不聽回信。碧霄長夢樓日夜熱鬧,李仙靜立一處,待到第二日正午,始終未見身影,不聽回信。心中帶氣之餘不住心想:「那日衝突,是因我提出「長命百歲』而起。壽命縱短,但未嘗沒有延壽的機會,為何不肯嘗試一試。她是怕我受牽扯,還是真是情緒忽來忽去?也罷,既不肯見我。此事便歇過。」轉身便已離去。

  回得藏陽居。李仙整理思緒,便去忙活郎將務事。每日精進武學,購置草藥,推敲「金創藥」膏粉。十二月五日時,李仙的泥身腥氣盡褪,灌注銅衣。

  李仙晉升銅身,大喜之事。將眾緹騎、眾弟兄、眾朋友喊到宅邸來,擺設宴席。酒肉席間大是熱鬧,李仙同眾弟兄暢快飲酒,比武切磋,情誼頗深。

  十二月十日時。李仙東拚西湊,拉攏「姚家姚凡」、「鐵夫」兩人入伙,開設一家醫藥鋪。姚氏是做草藥營生,有姚凡在,不愁沒有草藥。

  這家醫鋪名為「李氏醫鋪」。李仙為大東家,姚凡、鐵夫為小東家。記掛李仙名下,開設在元寶坊。李仙名聲極好,坊里坊外聽聞他開設醫鋪,便都來求醫求藥。

  李仙偶爾坐堂醫鋪,幫百姓免費治症,偶爾令名下醫者照常行醫。醫鋪這行當,良心若壞,實是暴利至極。可將病客敲骨吸髓,舔舐乾乾淨淨。

  李仙雖非君子,卻當有所為,有所不為。令名下醫眾,當小病立好,大病見效。所販售的藥膏、藥散皆不求高價。

  行醫治病賺錢甚少。李仙名下有十位醫者,每日忙死忙活,整座醫鋪的營收不過七百兩。扣除租錢種種,只剩五百餘兩。

  李仙多數當作薪酬,小數收入囊中。真正大頭是烹製金創藥,售向「鑒金衛」的武侯鋪。李仙用權力運作,每月售賣金創藥,可賺取「三千三百兩」銀子。

  分給姚凡、鐵夫後,李仙收入囊中一千七百兩銀子。加上露蟬鋪的進帳,李仙每月可得「四千一百兩」銀子左右。

  錢財不多不少。但足夠穩定,可謀長遠!李仙操持營生欣欣向榮,更有姚凡、鐵夫幫忙打理,每日皆有所得,皆有所獲。自是樂在其中。

  卻說十二月二十三日。玉城忽有聲浪沸騰,一件事情在各坊間醞釀,碧霄長夢樓花魁將籌辦琴酒會,傳聞有新曲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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