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真想大白,天機寶蓮,天命郎君,鬼醫弟弟
這一箭乍然出現,來勢果決,將「折羽箭」技藝用至極限。一箭之威,竟能將群雄逼出橋外。桃想容自詡箭道不俗,但月前郊野狩獵,已知李仙箭道驚天,遠勝過她。她當時心感悲傷,無暇旁顧,未在此事深想。此刻見群雄被一箭逼退,這才被喚醒驚訝,心下直呼:「好箭!好俊的箭法,好神的箭術!」轉念又想:「啊!這一箭定是弟弟射的。他…他好魯莽。我不許他參宴,他便要來搗亂麼。他心底是有我的…但他好不知分寸,此間的人物,都頗有來頭。他這番硬來,豈不自惹麻煩。這…這卻如何是好。」心中一陣喜蜜又一陣悲傷,目眶濕潤,強自壓下。袖下秀拳緊握。眾天驕公子則想:「適才這一箭,造詣相當驚人,實是我聞所未能聞,見所未能見。這是故意設下的考驗,還是有人襲擾行亂?」眾公子望向桃想容,見她並無驚慌意外之態,亦不喊打抓賊,心下稍定,心想:「縱是真賊,桃姑娘都不驚慌。我等更不能小題大做,亂了氣度。」。再向四處掃望,見第十四重天之外,不知何時起已經有數十仙鶴盤旋而飛,鶴鳴聲陣陣。
原來…
李仙在眾人設宴聽琴時,便設法上碧霄長夢樓。碧霄長夢樓的「送仙鳥」,需得樓中邀請,才能控制玉心,送至高樓。碧霄長夢樓有樓中樓,似天外天。雖能潛入,但其中複雜地勢、道路兜兜轉轉,一旦迷失,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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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另闢蹊徑。令災鴉飛至「夢鶴天」,將金鶴呼喚而下。金鶴生性貪玩好耍,自然跟隨飛下。見得李仙,更無窮歡喜。
李仙當即令金鶴幫忙,攜他飛回夢鶴天。李仙將眾鶴召集,用鶴語交談。眾鶴聽他命令,當即繞著第十四重天盤旋飛舞。碧霄長夢樓的每一重天,皆如單獨小天地,與雲海相貫通,便好似被雲霧托著,再一片雲朵上布置山水景觀般。李仙駕馭金鶴,手持銀弓,再借眾多飛鶴遮擋。今夜風雪又大,自不顯露行蹤。看到琴會已到末尾。眾公子共觸天命姻緣蓮,此事便塵埃落定。李仙甚重情誼,不禁生氣,心想:「哼,你要真想尋你的真命天子,也需將我疑問弄清先。待我將疑問弄清楚後,咱們再無糾葛。你愛怎尋怎尋。」
登時出箭阻攔,將眾公子逼退,便有方才這一幕。李仙駕鶴而飛,長發飛揚。再度搭弓射箭,箭上雕琢一行字跡,寫道:出來一見,說清原委,我自離去。
將此箭射出,悄無聲息射中桃想容的案桌。眾公子環顧飛鶴,不曾覺察。桃想容看清箭中字跡,紅唇緊泯,目光無措。她決意就此遠離玉城,不敢同李仙相見。但怎料李仙亦非輕易罷休之人。
她心想:「我若見他,只怕再不忍分開了。我這月來得苦熬疼心,只有老天爺知道。離開弟弟的日子,著實寒苦難熬。事到如今,還是…還是不見為妙。」便故作不見,將天命姻緣蓮輕推,故意說道:「諸位英雄,這區區宵小暗箭,便叫你等頓步不前了麼?看來對想容的心意,未必是真的。」
眾公子聞言,心血受激,登時火熱滾滾。李仙聽到「宵小」二字,不覺惱怒,只想:「我縱是宵小,也絕不做糊裡糊塗的宵小。」
徐紹遷強定心緒,再度踏上白玉橋。這次心神警戒,時刻留意周遭情況。行出數步,果見飛箭自右射來。徐紹遷雖早有提防,但再遇箭襲,箭勢、箭威、箭速出乎意料,終究嚇得一跳,心底直罵:「他奶奶的娘的,這王八蛋那方人物,這箭術未免太快。」。待發現來箭時,已被快速逼近。他反應迅速,心想:「我若避你鋒芒,難免顯得不夠勇武。你這箭射刁鑽,我徐紹遷偏要硬接!」立即擡手生接。
他手掌化作「玉質」,出手既快且准。一把握住飛箭,他暗冒冷汗,飛箭箭尖已經微微刺破皮膚,他這強握之舉,頗是逞強逞能。握住箭身剎那,箭身傳來一股極強力道。猝不及防間,將徐紹遷腳步帶挪,頃刻偏了重心。箭身更傳來震力,如滑膩的泥鰍,竟欲從掌尖鑽出。
徐紹遷當真滿頭大汗,大感懊悔,此舉太過托大。小覷一箭之威,他如硬吃,飛箭或便滑掌而出,射中他身軀。這剎那之間,他施展輕功,身隨箭出,如此泄了箭身力道。
但也脫離橋身,眼見要跌落水中。徐紹遷雙腿點水,施展輕功跳上岸旁,但靴子、褲腳皆已沾水。徐紹遷大覺吃驚,更覺在桃想容面前丟了顏面。將飛箭折斷,喊道:「再來!」
這次不敢逞強,施展「月影婆娑步」,身影飛閃騰挪,速度奇快無比。但李仙箭術通玄,已是「大自我」之境。箭出時如得天助,天地矚目。徐紹遷輕功雖快,身影飄忽,卻避不開李仙飛箭。李仙眼露精芒,連射出四箭,分從前後左右射來,如有四方席捲之像。徐紹遷雖覺吃驚,卻非俗人,腳踏不俗輕功,身軀左右挪閃,巧妙避開數箭。但這四箭竟然互相射中。
左箭射中右箭箭身,前箭射中後箭箭尾,右箭射中前箭箭腹,後箭射中左箭箭頭。四支飛箭互相射中,本該射勢就此抵消。卻超乎意料的,互相改轉箭射方向,再朝徐紹遷射去。
如此詭異的改變箭射方向之法,著實聞所未聞。眾天驕公子為博得美人芳心而來,聽得婉轉妙曲,已覺不虛此行。此間觀得如此箭術,竟更覺……賞心悅目,如聽仙音,如觀大戲,不輸花魁琴聲。徐紹遷朝後仰身,身影幾乎貼地而閃,再度避開四箭。這是「須彌身步」,這一招能避開天底下八成攻擊,且速度極快。但會使得身軀驟沉,下一招便容易陷入急險之境。故而這一式「須彌身步」,需當萬萬兇險時施展。
他不料天下間竟有這等箭法,匪夷所思,故而被逼出此步。雖堪堪避開四箭,卻已是滿頭大汗,自覺托大。這時四箭競再度互相射中,藉助各自的力道再度改變方向。
徐紹遷一咬牙,只能朝後一滾,紛紛避開四箭。但也再被逼回橋旁,弄得渾身土灰,好不狼狽!徐紹遷立時爬起,震去衣上灰塵。平生罕少這般狼狽,神情怒極。
卻聽人群間隱傳「好箭」「好」「厲害」…喝彩之聲。桃想容目露異芒,心想:「弟弟竟有這等箭術,我…我還是第一次知道。那日涉獵比試,我先射他而後射,卻能後來居上,我早該猜到,弟弟的箭術奇高。今日這般一觀,才知…才知比我想得更高。」
她心中一陣自豪欣喜,浮現李仙身影,情念不由絲絲入扣。近月來的壓抑,幾若噴涌而出。她知李仙便在樓外,心已飛撲而去,恨不得立時見面。但轉念又想:「我這般去見弟弟,是害了他。」徐紹遷面色難看,面露驚疑,回想適才詭箭,更後怕不已,不住心想:「世上競有如此神鬼莫測的箭術?莫非是幻覺?」
眾天驕為搏美人芳心,皆不屑適才猥瑣手段避開飛箭,那隔水亭靜立湖中,分明頗多辦法能抵達,但偏要從白玉廊橋行過,才算英雄好漢,若非如此,縱是渡過飛箭,卻叫美人瞧著失望,豈不顧此失彼。故而均候立橋外,一時多躊躇不定。
徐紹遷咬牙,心中思忖片刻。欲再換一招嘗試。忽聽關隴道鐵山派洪亮行出,說道:「我來!」徐紹遷已連闖兩次,見旁人自告奮勇,便不與之相爭,側身讓過。
那洪亮踏上白玉廊橋,一枚飛箭立時射來。釘在足尖三寸外,寓意立時停步。李仙心想:「哼,只要弄清楚緣由。你這琴會愛如何如何。我才不管,你若執意不肯與我一見。我便鬧得大亂,又當如何。」洪亮大笑一聲,不覺驚恐,反而更顯豪氣。他擼起袖子,袖下竟藏著護腕,閃著精寒光澤,甚是不俗。他大步挺進向前。忽聽一陣破風聲響起,甚是刺耳。
一支飛箭自左側射來,划過一道斜弧。這弧度透著股渾然天成的美感,不藏殺意,卻盡顯霸道。洪亮看到飛箭,立即雙手抓去。出手剎那,立覺箭身滾燙。他的掌力不如徐紹遷,雖抓住飛箭,但只是剎那,便叫飛箭滑掌而過,朝他腿部射去。
洪亮早有所料,凝悉一震,全身震散一股漆黑光芒。發出金鐵碰撞聲。此乃「鐵山派」的「鐵山功」,鑄得身似鐵山。身軀沉重。
修習「鐵山功」後,輕功便遠遜旁人。但下盤極穩,身如鐵山,全身筋骨皮膜遠勝玄鐵,力大無窮,厲害至極。他施展鐵山功剎那,腳下的白玉磚塊頓時「哢嚓」一聲,被壓處細密裂痕。生生踩踏出一道足印。飛箭射中身軀,濺射出一道火光,竟只是微傷皮肉。洪亮暢笑,抵擋第一箭後,再度邁步向前。李仙不屑陰毒之箭,見洪亮執意硬抗,便也奉陪。他輕撫金鶴。
金鶴會意,空中凌空轉身,打了個盤旋。李仙再度拉弓,弓滿如月,心意灌注,意氣凌霄,射出第二箭。這一箭無繁雜冗餘的技巧。
直來直往,速度更慢了數籌,但所蘊藏的驚艷造詣,實在難以言說。箭出弦剎那,眾天驕目光變幻,隱約間看到箭是出弦的剎那。箭身轉動著射來,從桃想容的裙邊穿過,卻不劃破她的衣裳。
箭射本來極快,自離弦剎那到射中敵手,不過半息而已,也確實極快。但眾目睽睽中,卻覺極慢,一切宛若靜止,天地萬物只剩一箭,竟恍惚中蓋過佳人美色。桃想容見飛箭穿她身側而過,更將箭身觀得通透,美眸中閃爍驚艷異色。
這箭中銳意無窮,直臨天霄。洪亮不敢怠慢,雙臂護住胸前。護腕宛若鐵甲,硬吃此箭。兩者相觸剎那,洪亮只覺此箭力勢如洪水。澎湃之餘,更具備綿綿不絕之感。
箭身帶來的大風,將他衣裳吹得鼓飛而起,長發飛揚。洪亮被推得朝後平挪,他雙足緊扣橋面,不肯退讓,因此犁出兩道溝壑。
最終還是被推出橋面。眾人譁然,連出兩位高手登橋,卻皆被飛箭逼出。李仙持弓駕鶴,這月余來被逼出一二火氣,再度射出三箭,皆釘在橋頭,組成一條分界線,意說:儘管來便是。
眾公子天驕皆有不俗絕學,自持不凡,見得旁人不能,若不親自嘗試一番,便絕不甘心。且美人在前,豈能露怯。
便見一場場龍爭虎鬥,獨箭阻天驕的爭戲展開。那天驕各自逞手段,所學所能各不同。望闔道劍宗公子登橋劍挑飛箭,渝南道王家公子腿法無雙,玉城年輕銀面郎以身作為盾,隴雄道天驕揮扇弄勢……當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便說那徐紹遷,被逼退其一,被逼退其二,尤不甘心,仍舊登橋嘗試。每次施展手段、方法、武學各不相同。
又見那暗處飛箭,更顯不俗。箭箭刁鑽,箭箭詭譎。任你手段精巧,自有一箭破之。箭技更令人驚嘆,叫人不敢置信。折羽箭、四向箭、迴轉箭、旋破箭、無聲箭……諸多技巧信手拈來,隨心所欲。其中不乏頗擅箭射者,觀得這場箭射,當真驚為天人。這一支支射來的飛箭,尤勝花魁的妙美琴音。每一箭都蘊藏精氣神蘊,是箭射百年難一遇的美箭、神箭、奇箭。
此間卻傾瀉而出,盪氣迴腸。
桃想容紅唇緊抿,見得弟弟一弓一箭,將眾天驕英雄盡數折腰,心底自豪至極。想道:「弟弟的箭術,當真是聞所未聞,莫非…莫非競登峰造極?我所見的英雄豪傑不少,莫說登峰造極…便是圓滿之境,亦是極少極少。弟弟當真是天底下,獨一無二的人物。」
「這些男兒沒一個能比得弟弟。這場琴會,我雖意說挑選天命郎君,實則卻是想把徐紹遷騙離玉城,隨後施藥毒殺了他。叫弟弟好升任中郎將。我…我再觀一觀弟弟的升遷大宴,便也安心去了。不能常伴弟弟左右,對我終究是折磨。」
「但弟弟…弟弟心底是有我的。我今日若不見他,他執意不肯罷休。屆時惹得弟弟…弟弟怒而顯身,卻又怎辦?我如此這般,豈不弄巧成拙…可我真見得弟弟,只怕…只怕…」
她心中一團亂麻,茫然無措。見眾天驕公子被阻紅了眼,局勢愈顯混亂。李仙的箭勢雖綿綿不絕,穩如泰山,卻有股惱意積蓄。
李仙心想:「好!你既執意不出,便別怪我胡來!」他一箭射去,竟將天命姻緣蓮射得粉碎。桃想容一驚,不料弟弟競做到如此,心底感動至極,但也徹底亂盡陣腳。
李仙吹一口哨。眾鶴聽他號令,盡數飛入場中,盡數耍蠻。爪踢案桌、翅掀大風、喙啄天驕…整場琴會變得胡亂糟糟,當真始料不及。
李仙騎著金鶴,沖入場中。一把抓住桃想容的手臂,將她拉上金鶴,再振翅飛離碧霄長夢樓。徐紹遷等天驕被飛鶴遮眼襲擾,只覺陣陣迷亂,全然不知發生何事。玉城的公子見鶴群搗亂,恐被眾公子所傷,急忙喊道:「諸位,不可傷得仙鶴!」
金鶴飛回夢鶴天。李仙抱著桃想容,朝金鶴說道:「小金,叫上你眾弟兄,再上去胡鬧罷!我與她有話要說。」金鶴振翅歡喜,再喊來數十鶴獸,飛去十四重天胡鬧。
鶴獸地位尊崇,縱然大鬧琴會,亦不過稍稍責罵,斷幾日口糧。且鶴獸身輕羽韌,實力其實不俗。桃想容近月苦寒,忽被李仙抱在懷中,頃刻間腦袋全空,身酥體軟,盡數忘了。
她驀然回神,揮掌朝李仙打去。李仙並無躲藏之意,挺胸硬吃。桃想容驚呼一聲,怎願打落,立時收了掌勢。
桃想容站定後,故作硬氣罵道:「你這登徒子,好大膽子!我的琴會,你也敢搗亂。」李仙說道:「搗亂了又如何?」
桃想容轉身說道:「我不同你計較。你速速離去,我當你沒來過。」李仙說道:「縱然追究起來,該弄清楚的事情,我必須要弄清楚。」
桃想容語氣軟下,說道:「弟弟,你又是何苦呢。姐姐…姐姐…只是不願害得你。」李仙說道:「不願害我?你若瞞我,才是害我。」
桃想容再見李仙,事前諸多計劃、諸多謀算,皆付之一空,說道:「你此前令姐姐保證,需長命百歲。姐姐便知你雖風流成性,卻也重情重性,定會想為姐姐做些什麼。而姐姐的短命之數,偏偏確有辦法更改。你若參與進來,難免為我所誤。故而姐姐…姐姐…怕你…」她忐忑觀察。
李仙心下瞭然,想道:「原來如此。」說道:「哼,難道在桃姑娘眼中,我李仙是魯莽不知分寸之人麼?我自不可能看你病死,壽死,但我更不會因莽撞行事,而將自己性命搭在此中。」
桃想容說道:「是…是,是姐姐錯了。姐姐是太擔心你,這才…這才」
李仙心底有氣,語氣冷硬說道:「你改命之法,具體牽涉何事,快快同我說罷。」
桃想容說道:「此物牽涉極大。有玉城、燭教諸事。弟弟…這事情姐姐來謀劃便成,你…你還是…」李仙喝道:「快說。」適才眾天驕公子為搏桃想容芳心,使出渾身解數討好,怕稍有不妥,惹她生嫌。她尚興致缺缺,這轉瞬之間,被大聲喝斥,卻反而覺得歡喜。心底有股喜蜜滋生。
桃想容心想:「罷了,罷了。弟弟今日,為我獨斗群雄,冒了好大兇險。我若執意隱藏,弟弟豈能罷休。我得這樣一位弟弟,實是三生有幸。今日…今日…鬧得這副田地,我也不離開玉城了。」說道:「好罷,弟弟請坐。」
她拉著李仙行進亭中,開始娓娓道來,說道:「並非姐姐小看你,而是此事馬虎不得。姐姐若想改命,需有天底下一等一的醫者相助,再奪得一件寶物「天機蓮』。第一個條件已是萬萬困難。若說厲害的醫者,玉城實有不少。甚至憑藉姐姐的能耐周旋,便是一等一的醫者,也有願意為姐姐看治者。」「但是醫者各有所精。有醫者看治外傷厲害,有醫者看治內傷厲害。姐姐的改命之舉,卻需要看治「壽命』厲害的醫者。這等醫者少之又少,且神出鬼沒,能否遇到,著實是很難言說。」
李仙心想:「我鬼脈醫術,若施展閻王針,似能撥命改壽。」問道:「這世間有那些醫者,能夠看治壽命?」
桃想容說道:「極少,極少。且皆不在玉城。據我所知的,有一「樓景國』,其內有一神醫,擅長祭祀為醫。擅長治壽。還有西域的「歲歲果尊』,相傳也能治壽。有東天域的「古發老人…」
桃想容愁腸說道:「最為靠譜的,應當是南天域內天捭道的「金牙神醫』。我曾與之有書信聯繫,只是此人性格古怪,聽聞最近遭「血池肉林』追殺,生死難料。」
李仙問道:「不知鬼醫可能?」桃想容一愣,說道:「鬼醫?鬼醫一脈單傳,醫術通玄通鬼通幽,自然能算,卻遠遠勝過「金牙神醫』「古發老人』等奇醫。若能得他相助,姐姐也算三生有幸。只是鬼醫神出鬼沒,消息無蹤,更難找尋。性情之古怪,更遠勝旁醫。姐姐是想尋,也尋不到啊,想求,也求不得到。」李仙笑道:「不必去尋。據我所知,鬼醫就在玉城。」桃想容喜道:「啊!弟弟莫非遇到鬼醫了?」李仙說道:「我便是鬼醫傳人。」桃想容一愣,嘆道:「弟弟真會說笑。鬼醫歷來樣貌醜惡如鬼,醫賢如聖。怎能是弟弟。」
李仙說道:「實則不然。鬼醫一脈單傳,確是樣貌醜陋。但鬼醫並非挑選貌丑之人傳醫,而是挑選貌奇之人傳醫。我眉心生有紅印,湊巧得傳醫術。只是醫術尚淺?」
桃想容又驚又喜道:「當真?弟弟你…你竟是鬼醫?」她抓著李仙袖子,美眸睜大。
李仙說道:「自然當真,你若不信,自可尋人試試。」
桃想容自然相信,當真好不可思議,心想:「弟弟樣貌俊逸,會射箭,通曉鬼醫…我天命壽短,莫非是…老天爺叫弟弟來幫我。我的天命郎君,心意所屬,無需找尋,只有弟弟一人。」俏臉羞紅,心結解開。說道:「那弟弟可願…待你醫術有成,幫姐姐一幫?」
李仙說道:「自然願意。那天機蓮又是何物?」桃想容說道:「這便涉及第二大難處。想要改命治壽,需要有「「壓勝物』。這天機蓮便是最好的「壓勝物』。」
李仙說道:「如何能得?」
桃想容說道:「這天機蓮連玉城也在找尋,相傳天機蓮本是燭教之物。借給玉城後,因諸多原因,一借不回。玉城久據為主。後再因諸般緣由,天機蓮遺失。據我所知,玉城的莫大風雲,恐因天機蓮而起。欲尋此蓮者,怕不少於三方。」
「如今玉城繁榮安寧,其實頂上無主。誰若取得天機蓮,便能成為玉城的主。故而有青衣、紅衣兩派爭奪。而燭教欲要復教,也要取回天機蓮。更別說暗中的諸多人物。玉城的安定,只是表象。內中的糾葛複雜,實遠超設想!弟弟,你想姐姐長命百歲,卻要牽扯出這許多事情。你怕是不怕?」
李仙心想:「我入玉城之前,已經牽扯甚深。再多添一點麻煩,又有什麼所謂。」淡淡說道:「你曾罵我,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妄談命數。罵得著實不錯,哼,我偏偏不知天高地厚。事關你性命,我自要設法爭取。」
桃想容感動至極,見李仙銳意凌霄,端是獨一無二,叫她神魂顛倒,目波蕩漾,柔聲說道:「弟弟」聲聲粘膩,死死抱著李仙。
李仙想得近來諸事,心底有氣,雖生性豁達,但一時憤氣未消散,想得數次拒之門外,桃想容不肯相見,而今又籌辦天命郎君琴宴,天地人近四百席位,偏偏將他拒之門外。他將桃想容推開,說道:「哼,桃姑娘還是稱我為李郎將好。這天機蓮、鬼醫諸事,我便當是你委託於我。事情已弄清楚,你還是回去找你的天命郎君罷。」
隨手呼喚來一隻飛鶴,駕鶴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