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盛會窘境,一日難言,郡主所謀,擇日可成!
小荷眨眼觀察,見桃想容不答,問道:「姐姐,你莫非身體好不舒服?」桃想容有口難言,眉頭緊促,心底叫苦:「我身體好得很,這是著那臭弟弟的道啦。我這時固境,若叫你知曉。日後不知,怎生笑話我這姐姐。」故作淡然點頭。
小荷驚道:「姐姐哪裡不舒服。」環顧四處,見一陣凌亂,書架倒塌,雜書散做一地。幾本雜書被風吹開,露出許多字跡。更有幾冊雜書,描繪著兩個小人,姿勢甚怪。小荷適才匆匆一瞥,未加留意,此刻再觀,忽想得甚麼,頓時俏臉一紅。桃想容留意到書冊,亦是俏臉一紅。李仙數月前送來一冊雜書,叫她習學書中要訣。昨夜翻書而習,雜亂間便落地中。她臉面雖紅,卻盡被遮擋。
小荷驚疑道:「莫非…莫非是進賊了!?」桃想容緩緩搖頭,指向書桌紙筆,令小荷取來。她提筆落墨,寫道:「昨夜染得風寒,不好說話。別處皆無礙,莫需擔憂。」置於臥房凌亂,便羞於詳解。小荷輕拍胸口,鬆一口氣,忽又一緊。她觀桃想容面戴面具,不肯出聲。雖身形相似,莫非已暗中換人?她心想:「若是如此,眼前的姐姐,多半是歹人喬裝。我需先穩定她,再尋幫手擒下。」便欲告退離去。
桃想容雖不善追兇斷案,但善弄人心。她瞧出侍女猜疑,既無奈又好笑。施展輕功而去,按住小荷肩膀。雖有口難言,但氣度身姿,卻萬難喬裝。這時已夠證清身份。桃想容施展「游雲訪仙身」,將衣裙簡單披上。一甩袖子,烝風震出,地中散落桌椅、翻到的香爐…悉數掃至角落。那出自「裴金金」的雜書,更被藏在深處。
這是「飛雲袖」,非搏殺武道。但可便利平日瑣事。一袖掃去,可避塵濁,可理亂局,可拾雜物。桃想容平日衣著華貴艷美,更需在意儀容儀態,諸多不便,需用「袖袍」代勞。習得武學「飛雲袖」,更可從容。桃想容有意當面施展,證清身份。再朝小荷頭上一敲。意說:連姐姐也認不得了?
小荷捂住頭,喜道:「啊,你真是姐姐?」桃想容輕輕頷首,指向梳妝鏡,盈盈行去。小荷意會,前去幫忙梳理長發,施加粉黛。小荷問道:「嘿嘿,我方才還道,姐姐被偷天換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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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想容心想:「姐姐沒被偷天換日,但也有苦難言。」坐至鏡前,觀得「笑面如花」,雖掩了妙美容貌,但兀自別俱婀娜之意。她心想:「這弟弟去得哪裡?當真胡鬧得緊,假若香會前不來幫我解面。難道真叫姐姐戴著面具…戴著面具去麼?」俏臉紅暈,嗔瞪一眼,不住輕輕跺腳。
她面戴巧物。難施粉黛,只理完長發,插上髮簪、戴上玉錨便已俏媚難言。面具雖遮臉孔,但眉眼風情自然流漏。兀自風情萬種,媚意間另添幾籌神秘。
小荷說道:「我曉得啦。姐姐戴著面具,是想換一種裝扮。這副面具細細觀察,其實十分好看。比之以往佩戴的面紗,又有幾分不同。」
桃想容翻個白眼,心想:「這面具若叫你戴上,你恐怕得老大不願。傻妹妹,姐姐是有苦難言啊,你胡亂猜測,可沒一回正確。」面上輕輕頷首,在鏡前寫道:「算你聰明。」
小荷嘿嘿一笑,閨中私密,話便無忌,說道:「姐姐是早便想好,今日戴面出席。是以昨夜便先戴給那弟弟瞧瞧?」
桃想容心想:「這妮子總亂猜做甚。也罷,我戴這面具,終需給個解釋。」在鏡前寫道:「不錯。姐姐今日不便說話,你今日緊伴左右。正巧你嘰嘰喳喳,當個傳聲鳥罷。」
小荷自然答允。花費半個時辰,髮鬢盡數弄好。桃想容著好衣裙,兀自貌美不俗,朝此一站,便是人間尤物。佳人何須美貌顯,只憑顧盼便折盡英雄。
香會諸事已在近前。設在第一重天「青雲天』。屆時桃想容雲結英雄來客,彈琴獻曲,廣揚美名。碧霄長夢樓外諸坊,站在高樓處,仰頭上望,皆能觀得「青雲天」諸景。如是仰頭望天,見青雲之上的瑤池聚屆時樓內樓外,觀客甚多。桃想容縱然從容,但如此盛景之間,佩此怪面。著實羞燥難言,且口齒難言,終究諸多不便。她理弄好衣發,便派遣侍女小詩,去武侯鋪、藏陽居找尋李仙。她特意囑託,需隱藏行蹤,不可叫旁人知曉。恐泄露二人關係,影響李仙身位。
小詩得令,先去藏陽居。尋不得其人,再去武侯鋪。一番巧妙探聽,知曉李仙並未上值。左右尋不得其人,無奈回桃居匯報。
桃想容這可急了,院中來回踱步,尋思:「弟弟一早出門,想是有要事處理。我昨日未告訴他,我今有香會事宜。這副面具摘不下,莫非、莫非當真要戴著?」俏臉一紅,羞燥之餘,又有情念迭起。如此等至正午。桃想容心底啐道:「臭弟弟,待見到面,看我不罵死你。可把姐姐害慘啦。」無奈至極。侍女送來午膳,桃想容怎吃入腹?便借專心彈琴為由,不食午膳,將諸多佳肴糕點辭去。眾侍女不明所以,聽得悠揚琴音,紛紛贊道:「這場香會,姐姐更用心啊。竟為練琴,連午膳都不吃。」「姐姐琴道漸長,香會眾客可有耳福了。」「姐姐的面具,似笑意盈盈,姐姐佩再面上,倒別有番風情。」「姐姐戴面具參會,可謂思慮周全,良苦用心。」「哦?難道別藏用意?」「自然,玉城裡外上下,誰不知姐姐貌美無雙?香會內亦有別苑女子獻舞獻藝。姐姐若顯示真容,難免艷壓群芳。如若遮擋面孔,只以琴意折服眾客。既給眾美留足顏面,更有脾睨傲人之風采。如此氣度,當為玉城第一花魁。」「姐姐原是這番用心,那姐姐怎不說話?」「這便牽涉另一事。依我之見,姐姐並非風寒。而是養蓄精銳。佛門有門武學,名為「閉嘴禪』。閉嘴不言,便是養禪。嘴一張,精氣神便既外泄。姐姐重視香會。閉嘴不言,便是蓄養精氣神。且彈奏耗得,便是精氣神。說不得……姐姐又要創曲啦!」
眾侍女聆聽琴音,七言八嘴,隨意猜測。桃想容聽得議論,眉頭一挑,羞赧難耐,但皆又掩下。再過一個時辰,時至傍晚,香會已起。
但見碧霄長夢樓青雲天上,眾侍女、男童、女童手持高燈游樓。火光照耀,整座青雲天如是白晝。香會是「碧霄長夢樓」的盛會,籌辦在四月四日。取意「群香入凡會英雄」。
旖旎夢幻,美好至極。設在青雲天,便為令百姓、各方,皆能觀得香會一角。青雲天便似一片「青色雲層」,眾仙家聚在雲中歡聚,仙凡交匯。日後錢財若足,怎能不入樓訪仙。
香會旨在「雅」「藝」「香」「妙」四字。雖有美色相誘,卻不行世俗之事。可登大雅之堂。曾有小童觀得香會一角,從此痴痴不忘,惦記終生。但觀青雲天上…有眾女結伴起舞,輕盈驚鴻。有兒郎舞劍起勢,陽剛俊逸,宛若天兵。
有來客互言近況,有美酒佳肴、有金鶴銀鶴、祥獸出沒…會間之雅之妙,言語難言。淡淡清香飄逸而出。樓外看客觀得群仙交訪,嗅得清香撲鼻,觀得天外妙景。不住面露痴色。
玉城啊玉城!
其繁榮盛況,實難言盡!待到桃想容獻琴獻曲時,香會更上層樓。那琴音裊裊,盪過雲尖,盪入凡塵。美妙無窮,叫人陶醉。
桃想容精通琴曲,造詣非凡。琴是那般琴,弦是那般弦。但由她素指輕輕撥弦,聲卻非那般聲,韻更非那般韻。數曲彈畢,眾客仰慕難言,深感陶醉,紛紛提酒拜會,欲一睹芳容。見桃想容面戴面具,雖失望至極。但又欲敬酒同飲。
桃想容說不得話,更飲不得酒。只微笑婉拒,令身旁小荷周旋氣氛。如此香會熱鬧雅致。小荷見桃想容一日未食,心生體恤,觀得案桌間糕點飄香。便快步行去,取來兩件糕點,湊在其耳旁說道:「姐姐,要麼吃些糕點先?」
桃想容緩緩搖頭,舉止優雅,美眸幽怨更重幾分,心想:「姐姐倒是想吃。」確覺腹餓。平日能言擅談,今日閉口難言。小荷只好自行解饞。香會間英雄豪傑甚多,各道皆有,各方豪傑各自久仰,藉機攀談結交。
更有玉城公子,族姓天驕,大商大賈…往來無白丁。好一場難言盛會。如此漸至黑夜,盛會過得大半,盡皆暢懷享樂,暢意大笑,樂不思蜀,獨獨苦得桃想容。她外表婀娜多姿,但裙下私衣盡被汗水濕透。其間狼狽窘迫,獨獨自己清楚。旁人每同她搭話,她雖淡定從容,實心底一緊。擔憂窘境被人瞧出。偏偏她全場矚目,一言一行皆有眾目打量。若發出「嗯哼」等悶聲,旁人聽覺,便知她口舌難調,露出馬腳。更想得戴此面具,若露出尾巴,難免聲譽盡毀。且涎玉形狀古怪,她戴得一日,隱知此物輪廓。若暴露餘眾,難免落得「不知廉恥」之稱。緊張之餘,卻另有別樣刺激。如此既煎熬又享受間,她忽想:「那壞弟弟說不得,正躲暗處瞧我笑話呢!」不住環顧,不見其影,又失望又幽怨。
盛會漸到後半程,桃想容松得一口氣,心想:「總算過得大半,可累煞我也。」輕抹額間汗珠。數位公子俊傑邀約,她皆搖頭而拒。
徐紹遷忽快步行來,喊道:「想容!想容!」桃想容眉頭一挑,輕輕頷首,早便瞧得徐紹遷入宴。徐紹遷說道:「想容,好久不見!你是不是惱我數日不來尋你?」
徐紹遷解釋道:「我今任玄甲衛銀甲將,於其中事務多不熟悉。難免閒時甚少。不過如今已站穩腳跟,日後便可常常來尋你啦。」桃想容頷首,小荷說道:「徐公子有心啦。如今去得城北,倒還惦記著姐姐。」徐紹遷說道:「男兒志向高遠,城西、城北原是無差。依我之見,城北更俱挑戰。亦更繁榮,更廣闊得多。」小荷笑道:「那可恭喜徐中郎將!」
徐紹遷笑道:「說錯啦。玄甲衛並無中郎將一職。我今是銀甲將,若要算起,與中郎將同職。哈哈哈。」小荷吐舌一笑,說道:「原來如此,確是我孤陋寡聞了。」
徐紹遷說道:「想容…你…怎不說話?是不是在……在氣惱我?」他城北任職,初擔大任,要務甚多,實難抽身日日拜訪。香會開設時,他怕遇到鑒金衛、城西熟人,便刻意樓下等候,待過半旬,這才登樓而來。可謂煞費苦心。
桃想容斜撇小荷。小荷笑道:「姐姐染得風寒,不願說話。」心底又想:「姐姐不喜歡你,自然更不會氣惱你。若是那位中郎將,幾日不來,姐姐可得犯愁嘍。」
徐紹遷說道:「這可不能耽擱。我識得幾位不俗醫者,我替想容引薦如何?」
桃想容輕輕搖頭,心想:「這徐紹遷煩人得緊!他這番前來嘰嘰喳喳,纏著我不放,定是很難打發。不如獻他一曲,叫他老老實實旁聽。莫多胡言糾纏。」取過小荷手掌,在其掌心寫道:「獻徐公子一曲,」小荷代為轉告。徐紹遷大喜難言,便尋位入坐。桃想容輕輕頷首,再輕奏一曲。琴聲悠揚,惹得群聲大讚。眾人聞琴欣喜,紛紛投目而來。桃想容又成焦點,暗自叫苦不迭。卻毫無辦法。見眾客意興高漲,索性再獻數曲。
徐紹遷難得再見桃想容,觀她艷美難言,似仙女下凡,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眾星捧月,素指一彈,便惹得多少英雄心起漣漪。心底依稀,欲靠近卻總漸漸遠離。心底著實備受折磨,偏偏樂在其中。觀她雖戴面具,但芳華自難盡掩。只眉眼稍有流露,便已言語難明。他想:「想容可比天上仙子更美。衣裳如雲霞,我何時才能,採得她分毫衣角?一親她芳澤?想容的面具,亦是好美。不知何處購得,還是請匠人鑄就。我改日空閒,也鑄一件相似面具?」
裊裊曲音間,香會終於漸落尾聲。桃想容急欲抽身,在小荷掌心寫道:「送徐公子。」小荷意會,同徐紹遷搭話,巧言相送。徐紹遷不願離去,但不好拒絕,只得依依不捨出樓。
桃想容盈盈一拜,小荷適時插話,告辭眾客。兩人便轉入後園,脫離眾客視線。眾客雖未能睹其真容,卻嗅其遺香,兀自留念。心下已留痕跡。桃想容步姿優雅,行至人煙較少處,才漸漸放緩腳步。忽聽小荷輕「呀」一聲,凝目望向遠處,一時有些愣神。桃想容循目望去,見李仙坐在一株樹上,正含笑望來。他這時真容顯露,身穿黑色修身衣袍。無甚裝扮,卻已器宇軒昂,氣質獨到。縱在宴中群雄間,自可鶴立雞群。
他朝此走來,說道:「不知這位,可是傳聞中的桃姑娘?」
桃想容心下一喜,又既著惱,想道:「這臭弟弟壞性情不改,果在暗中在瞧姐姐難堪。哼,瞧我還理你了。」發出沉沉一聲「哼」,朝小荷手掌寫道:「送客。」
小荷兀自愣神,痴痴盯著,全沒留意。桃想容氣苦,敲了敲小荷腦袋。小荷這才回神,滿臉通紅。桃想容悶氣難出,料定李仙必暗中偷笑,甚是可惡,重新寫道:「狠狠罵他。」
小荷「啊」一聲,心想:「姐姐古怪得很。人家公子好端端的,幹什麼要罵他。這可很無禮數。」躊躇片刻,只得照做,罵道:「呸,你…你這賊人…不懷好意…想…想幹什麼!」桃想容聽小荷罵得不重不癢,不禁氣惱跺腳,心想:「你這妮子,好沒出息!」苦於不能直言。
李仙說道:「我可不是小賊,我是抓賊的。倒是你倆,鬼鬼祟祟,來此做甚?」小荷說道:「我姐姐是桃想容,這座碧霄長夢樓,我姐姐想去哪裡,便去哪裡,你管的著麼?哼。」
李仙繞二人打量,笑道:「自然管不著。但是你倆嬌滴滴的,此地人少,不怕被抓走麼?」小荷傲然道:「且不說我姐姐厲害,你這小賊,未必敵得過我家姐姐。便是樓內高手無數,縱給你十個膽子,敢作亂麼?」
桃想容心想:「他持我桃令,通行無礙。倒真敢胡作非為。這弟弟心壞得很,這時不知打甚快注意。」連忙在小荷手掌寫道:「莫多糾葛,快快回居。」
小荷一驚,不敢久留。兩人並身離去,搭乘送仙鳥飛上棲霞天。落地片刻,李仙亦乘仙鳥跟上。小荷驚呼一聲,問道:「姐姐,這送仙鳥需有牌令,才可通行搭乘。他是怎生追來的。」
桃想容心底又喜又氣,朝小荷掌心寫道:「此人不是好人,不必理會,回去便好。」小荷驚道:「那可糟糕,姐姐,要麼我喊人相助?」
桃想容連忙寫道:「那也不必,涼他不能囂張。」二女快步而行。拐過一道大彎,行經一條岔道,朝左既望桃居。朝右是一片密園。桃想容朝右一拐,在行經數道小經,這才放緩腳步,過得片刻,身後傳來腳步聲,李仙又已追近。
小荷嚇得心肝亂顫,幾要驚呼,混不知此情此景,實是二人趣事。桃想容旖旎難言,決意甩開李仙,見西側林道幽靜,漆黑一片,更適躲藏。便攜小荷行向西側。藏得片刻,李仙又循蹤而來。
仍由桃想容如何躲藏,李仙皆能尋得。桃想容玩心大起,已嫌小荷礙事。點得小荷穴道,在其掌心寫道:「這小賊非姐姐敵手。你且藏好,待姐姐將其打殺,再來幫你解穴。」將小荷藏在草叢間,身影一閃,便已無蹤。
小荷瞪大眼睛,卻渾身難動。聽得簌簌聲響,李仙已從身旁掠過。如此密園追逐,別有趣味。李仙輕功不如桃想容,但目力敏銳,曉得截取近路。一番追逐,終是一把抓住桃想容。
桃想容「嗯哼」一聲,掙扎片刻,不得解脫。氣憤別過頭去。李仙笑道:「姐姐是在氣我?」桃想容發出「哼」聲,狠狠掐李仙左臂,又覺渾身無力,癱軟在李仙懷間。
李仙說道:「今日之事,可不能全怨我。我事先不知,姐姐有此盛會。我今日去得城東,商議船行大事。待回來時,姐姐已經入宴。萬眾矚目,我縱有心相助,也尋不得時機。」
桃想容推操一陣,心下嗔道:「臭弟弟,還說,還說。是嫌姐姐不夠糗麼!姐姐的美名,可被你…」心下萬感無奈。重重在李仙胸膛寫道:「還不解開面具。」
李仙笑道:「此情此景,姐姐再戴一夜,想來無妨。」桃想容美眸一瞪,罵聲尚未出口,便受面具所阻,已含糊不清。心下幽怨啐道:「壞弟弟,花樣真多!」
小荷被藏在草叢,密園幽靜,雖綠草如茵,樹木甚多。但不滋蚊蟲,她只覺有雜枝抵著面孔,躺在草地上,甚是柔軟清涼,便無甚異樣之處。
她身遭點穴,不得動彈。漸漸回過味來,心想:「姐姐藏便藏,點我穴做甚。」始覺異樣,又想道:「那公子瞧著,不似壞人。細細想來,其實有幾分似曾相識。身形頗似…啊!他是李中郎將!他…他不是樣貌醜陋麼?怎…怎這般俊逸。江湖傳言,果真不值一信。姐姐全都曉得,怪不得…同他玩得甚歡。與這等人相處,便是一言不發發呆,好似也有好多樂趣。」
俏臉通紅,皆已明悟:「姐姐與他,分明是玩鬧呢!姐姐一夜不曾說話,難道是中郎將搞鬼?」甚感無趣,便胡思亂想。忽隱約聽得,有異聲傳來,甚是沉悶。
小荷幾經歷練,已甚曉此間之事,心想:「可有得姐姐好受了。姐姐一日無言,恐非風寒,更非閉嘴禪,分明是說不出。」臉皮更紅,不敢細聽。
一日無言。
且說魏青凰之侄魏矗。已任定海衛數月,經魏青凰暗中協調相助,他可站穩腳跟。月余前,魏青凰書信,將一要任託付魏矗,護送張氏商船,行至烏遠島峽,成功被海盜劫去。
後遇寒雨不休,恐遭兇險,行船之事一拖再拖。足到三月下旬,由東入海,花費數日時間,抵達烏遠島峽附近。魏矗裡應外合,幫助盜賊截下船。甚是順利。
那盜首衣著華貴,氣度不俗,朝魏矗拱手道:「這位便是魏兄罷!久仰,久仰。」魏矗傲然說道:「哼,你等海中強盜,久仰我做甚?」
那盜首哈哈一笑,說道:「看來你姑姑,可沒同你說過我等來歷。」魏矗說道:「姑姑叫我問你,那件寶貝籌備如何?」那盜首說道:「你告訴郡主,意外之喜,擇日可成,哈哈哈。」
魏矗甚感不屑,說道:「姑姑交代之事,我已經辦妥。就此別過。」
那盜首道:「魏兄且慢!還請魏兄賞一賞臉,隨我去好吃好喝一頓。事後再將你送歸玉城。省得叫你姑姑,覺得我虧待她的好侄兒,誤以為我等沒有誠心。」